第313章 泰山府君祭!!!

狂风而起,自下而上,席卷于九天,其势烈烈。

南极长生大帝在长生宫前玉阶之上,独坐而饮酒,看着极遥远之处恢弘升腾的紫色烈焰,看着原本似乎打算靠近天河的一道道水官气息都被打得仓惶而逃,而那紫色光焰似乎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天河左右,化作东来之紫气遮蔽苍穹。

南极长生大帝似乎有些无可奈何,自斟自饮:

“朱陵啊朱陵,你可真是,让我该如何说你……”

旋即自遥远之处收回视线,看到前面,阴云列阵,阵阵雷声已在不远处,缠绕于这南极长生大帝道场左右,而身穿甲胄,佩剑的北帝已经平静踱步而来,北帝肃杀气机升腾,南极长生大帝则只自斟自饮,神色平淡。

长生笑道:“天界有大变,君不去镇压六界,来本座这闲人处做什么?”

北帝语气平淡:“自是为了镇六界。”

他独自走到了长生大帝的宫前亭台,拂袖,背后还沾染着大帝之血的大氅微微鼓荡,带着一股杀戮之气,而后就这样披甲坐在了长生大帝的身前,后者微笑着取出了另外一个杯盏,倒满了饮之长生的美酒,而后放在了北帝面前。

“请。”

北极紫微大帝将掌中的剑放在桌子上。

那摘下瘟部大帝君的手掌,现在端着美酒。

无视了南极长生大帝欲要碰杯的动作,只是仰脖,面无表情地将美酒饮下。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曾经并肩而战,生死相依的战友,只是微笑了下,而后收回了手掌,自顾自的饮酒,看了一眼北极驱邪院的诸多战神,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北帝,笑道:“许久没有这样了啊,和好友一起饮下的酒,总是比独自饮的酒要好喝。”

北帝淡淡道:“朋友?”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眼前的男子:

“北极,你我之间,自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生分了呢?”

“我曾经背着重伤的伱,奔赴了一十七层天阙,最终放弃了原本的道,放弃成为清,选择了极限,走向长生这个道果,才把你从烟消云散的边缘拉回来,而后无敌的北帝再度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给敌人造成了那么巨大的冲击,娲皇击鼓,祝融和共工进军。”

“我们那一战大胜。”

“你也曾为了救我而孤身杀入妖庭,背着两把剑,就敢直面太一。”

“那时候的他,比起我们都要强啊。”

“之后昊天建立天庭,你我各自敕命镇守南北,你镇死,而守生,我们约定要镇压这个世界的诸多凶神,以生死为界限,可虽然各处于南北,不能时常相遇,仍旧约定每年星辰流转,南北相依的时候,就要相聚饮酒。”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他,道:

“现在你来了。”

“带着刀剑和兵戈,带着北极驱邪院。”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回答道:“道不同。”

“不相为谋。”

南极长生大帝只是无言而笑,他拈着杯盏,眸子总是含着笑意,温温吞吞,无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只是忽而天空极遥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轰鸣,这是来自于大地的力量,是代表着曾经天之支柱不周山的恐怖震颤能力,作为力量的极致,甚至于压过翻天印。

南极长生看着那在天外天争斗的两位御,道:

“我没有想到,后土会是第一个离开御的。”

“掌四极,运天柱,厚德载物,岳渎是依,山川成仗。”

“道推尊而含弘光大,德数蓄于柔顺利贞,实力确实是强大,但是可惜,她的根基和力量,在我们四个里面,本来就是最弱的一个。”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后土和我们不同。”

“为了天地的平和,她的一部分力量,需要化作天柱。”

“御的身份,对祂来说,虽是有好有坏,能够帮助她管理地祇,能够让她的力量更为纯粹,以臻至于至纯至高仁德之力,能让她窥见阴阳权柄的一端,但是而今之世,还是让她放弃御带来的加持和稳定,取回自己作为天地化生之一的力量更好。”

南极长生摇了摇头,道:“即便如此,那她也是最弱的。”

“你遗忘了过去,北帝。”

北极紫微大帝道:

“你还活在过去,长生。”

他放下了杯盏,提起了剑,缓缓起身:

“强于后土的,是【太极天皇上帝伏羲】。”

“而不是【万类之主天皇大帝勾陈】,是因四御之中,有三者为极,才说后土最弱,而今的那天皇大帝,只御而已,现在解开束缚,取回力量的后土,未必不能和其争锋。”

“虽皆名之为天皇,但是根基差距之大,仍旧浩瀚。”

“长生,今日且问,当年小妹娲皇之死,以及后来的太极癫狂,是否和你有关?”

北帝身上,压抑着的恐怖杀气终于翻涌起来,纵此一生,单手支撑天穹,作为秩序的最后一环。

北帝失去的东西太多,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这些。

南极长生大帝摇头:“自不可能。”

“唯独这一步,你该信我。”

北极紫微大帝沉默,道:“好。”

轰!!!!

天空之中争斗的余波,甚至于从勾陈宫中传来,大地之母后土,以不周山为兵,断裂之前,乃是化为双锏,合为马槊,执掌大地的神主,就算是看上去温温柔柔,但是实际上是以力量为主,战斗方式极为暴虐强横的神。

他们可以看到,后土单手持轰天锏,只是一锏下去。

勾陈宫就轰隆隆的坍塌。

南极长生大帝叹了口气,笑着道:“看来,朱陵还是没有赶来啊。”

他起身,掌中出现的兵器却只寻常一根青竹,眸子微垂,北极紫微大帝提起剑,天穹之上,御这个层次的争斗泛起的冲击巨大,令天外天皆震颤不已;南极长生大帝没有再说什么,后土勾陈相争,而今整个六界的秩序又被北帝以铁血压制。

最终,御之争锋,未曾席卷六界。

涟漪至此,他站着勾陈一方,而北帝在对面,双方终究需要战一场。

剑拔弩张!

凌霄宝殿之中,失去作为玉皇记忆,失去昊天记忆,只剩下根基还在的少年玉皇拳锋微握着,身躯之上,磅礴的炁在涌动着,但是只有力而不懂得道,就如同一块顽石罢了,他现在靠着这炁甚至于可以压死真君,但是如天蓬玄都就能制住他。

何况于其余那些大帝和御?

整个三十六重天,已经彻底被恐怖的气机笼罩了。

后土在和勾陈争斗,亦或者说,是后土取回力量之后,在疯狂攻击,逼迫勾陈出来一战,而在南极长生宫外,恐怖的气机升腾,几乎要激发出昊天功体残留的力量,但是这些力量只是松散着的,如同一团气。

千里眼顺风耳禀报——

“回禀玉皇!”

“妖族,亦有大变!”

千里眼的神色都已经绷紧成一块了,道:“妖族前锋已和地祇接触,彼此已有交锋,却未曾真正厮杀,但是恐怕也是已经快了,妖皇应该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是在等待勾陈之攻后土么?

玉皇的双手笼罩在了袖袍里面。

“报——!!!”

又是一声高呼,穿着甲胄的顺风耳也狂奔而来,半跪在地,道:“妖族内部,忽而有妖皇令,调动了曾经诞生过大圣的八大妖国,调动了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名妖师,以烛龙后裔为主掌者,已成百万大军!”

“结成了上古妖庭的阵法,据记载,同等规模的阵法,曾经在上古时代击杀过道门天尊,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这股气势已经极强,臣,隐隐约约可听到必杀之心。”

“北帝麾下斗部二十八宿,并巨灵神已率十万天兵天将,前去妖族防备。”

“一旦出事,则自会瞬间和妖族开战。”

玉皇绷紧的精神稍微缓和。

驱邪院缉拿反神,斗部防备妖族,北帝则亲自制衡南极。

唯独这个时候,才能发现那个总是肃然漠然的男人,才是一根顶天立地的天柱,能够镇得住局势,可旋即却又想到北帝的冰冷视线,以及那一句覆灭,玉皇的心中便仍旧有紧紧绷住的弦,让祂不能安心不能就此放松。

忽而又有声音传来——

“报!!!”

“又有何事?”

“妖族前线被牵制住,妖界内部有百万军的联军,发现此刻,人族有一支约莫三十万的气运铁骑开拨,皆身披黑甲,穿龙马,手持重枪,加上后勤诸防备者,亦有近百万之众,上一代人皇创造的玄甲噬天阵已展开,气运如龙升腾,打算趁此机会,凿入妖族。”

“人皇之道,不修长生,只要心念合一,合众之力,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而现在,先前自妖族返回的秦王,还有一名青年将领,似乎是七皇子,打出的称号是——”

那神将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彰华胥之苗裔兮。”

“复吾族之血仇。”

“皇族在前为锋刃,亲唱无衣,那个什么七皇子直接扛着棺材在前。”

“臣以神通听到,他是真的愿意战死在这一场远征之中。”

“现在那一股人族的血煞气运已经冲上天穹,牛宿和斗宿都已被搅动。”

!!!

少年玉皇的面色都微沉。

后土勾陈之战。

南极北极制衡。

妖族欲重现上古之妖庭。

人皇玄真死后。

人族自有豪雄和枭雄捡起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道。

而幽冥酆都之鬼帝,正欲挣脱北帝的镇封,重返人间。

这个对于自己的过往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玉皇,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量劫,一层一层的涟漪开始重叠,最终在一个个所谓的豪杰,雄者的欲望之下,这涟漪堆叠无量,化作波涛,最终将会席卷六界,而昊天的秩序,就是镇压之。

【豪雄的传奇,不过只是苍生的墓葬。】

【那就镇压豪雄,封锁野心。】

【彻底镇压量劫】

似乎回忆起了一句昊天的记忆,但是转瞬就消散了,玉皇的眉宇微微皱着,一股怒意和杀机在胸中鼓荡,但是却又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驾驭自己的力量而被死死克制住,激荡之心绪,仿佛整个六界的矛盾累加至极限,似乎一触即发。

玉皇垂眸看着昊天镜。

镜子里面是无穷无尽的祥云,祥云翻卷,被后土和勾陈的争锋撕裂成粉碎。

两位御的余波横扫到了极为遥远的地方,触及到了南极长生宫。

南极长生大帝掌中青竹之上自有水韵,滴落而下,水穿过层层的云气,化作了雨雾。

雨水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仿佛天之悲,仿佛天之怒,笼罩了九州人间和妖界无数地域。

踏——

穿着的靴子在青石上踏过,年少的北帝子背负剑,手握卷轴穿梭在落雨的竹林之中,发丝柔软,奔赴锦州,而当秦王带着一众的百姓回归人间之后,第二日便开始群情激昂的人族战将开始整备,最终写下了遗书,提起了长枪,将写着自己的姓氏和家乡的腰牌挂在腰间。

吾等虽然孱弱,然人族断不可欺。

三十万铁骑以必死之心,踏向战场。

于是气运如血如龙。

甲胄的甲叶碰撞肃杀冰冷。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百万的妖族战将汇聚而成洪流,朝着禁忌森林攻去。

龙皇负手而立,平静注视着这浩瀚的一幕。

巴蛇低声悲鸣,龙皇低下头,看着那少年道人被锁链拉走的方位,天下如大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旋涡,如风暴,一触即发,就像是只在悬崖上的人,伸手一推,就会摔在地上砸死,如果拉回来的话,或许还能继续活下去。

但是,谁能拉回来?

少年道人被悬挂在酆都城的高处,酆都城池的诸鬼神行走于大道之上,皆如上古之服,或青面獠牙,或赤发如火,或美艳动人,或狰狞可怖,皆齐齐大笑,中央鬼帝身穿上古之祝祷华服,整个酆都鬼城亮起三十三万根粗大如巨柱的灯炷,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诸位,打破北帝封印的时代来了!”

“迎来我等之传说的时代来了!”

“且随着本帝来开启吾等的时代!征伐的时代!”

南方鬼帝难看,北方鬼帝被无数根锁链捆缚,却仍旧是愤怒无比,哪怕挣扎一下都如同被利刃刺骨般的剧痛,却仍旧疯狂的挣扎,闻言破口怒骂道:“你放屁!!!”

中央鬼帝周乞则是神色平静:“可惜了,五弟,你或许看不到这一面了。”

“还有四妹。”

他注视着姿容绝世无双的美人,似乎遗憾似乎还有一丝丝情愫,最后只是道:

“一位境界是帝的绝世美人,是很有价值的礼物。”

“我会将你送给南极长生大帝。”

“逆转生死的尝试他会很有兴趣。”

南方鬼帝不回应,只是闭目。

于是北方鬼帝愤怒至极,破口大骂道:“周乞你个狗娘养的,你等老子出去!”

“等老子出去!”

“淦爆你啊啊啊啊啊啊!”

北方鬼帝是个浑人,终于还是破口大骂,各种侮辱性的词汇砸出去,周乞神色冷淡,并不在意,只是抬手将北方鬼帝直接捆起来钓起来,而后转身,顺着曾经的,北阴酆都大帝,纣绝阴天宫之主的宫殿,走在那三十三重台阶之上,一步一步,神色越发的雍容。

也越发的恢弘,肃穆。

背后两列,无数的阴司幽冥鬼神皆勇烈,肃穆,列阵。

他们甚至于觉得,只是【泰】一个字,未能完成如此浩瀚的仪轨,于是加上了上古的祝祷,三十三重台阶,三十三万根青铜巨炷,皆在各地以繁复的方式完成,在这每一根巨炷之间,有以血色和阴属性灵物磨成粉磨写下的无数文字,符箓。

皆是为了强化泰,上阳下阴之卦象。

于是从最为遥远的方向开始,一点点的光明汇聚,而后伴随着无数的阴司幽冥鬼神的唱诵,这一丝丝流光逐渐汇聚,逐渐变得浩瀚,自远而近,逐渐变得恢弘,浩瀚,逐渐变得磅礴大势。

而后一层一层的白玉台阶皆亮起!

直至最后,乃至于三十三重。

以此象征,其势高若苍穹!

南方鬼帝都不禁睁开眼睛,北方鬼帝面色难看,也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抬起头,像是各处都是苍青色的火焰,恢弘,浩瀚,而古老的唱诵声音摇晃,像是来自于遥远的未来,缥缈,悠远,像是生死的界限,而这光之恢弘让他心中都有一种被折服的浩瀚。

最终中央鬼帝双手托举东岳印玺。

于是诸鬼皆是半跪于地。

他们齐齐开口,齐齐道——

【泰】!

简单的文字,繁复的音节,最终在这如汪洋般的酆都城之中自南方传递而为北,如此回荡如三十三次,冲天而起,其势越发磅礴,其气越发的雄浑,隐隐约约似乎有和某种道共鸣之感,中央鬼帝周乞心中忽而有一种感悟,终于,终于要出现了!

他高呼道:“恭迎,泰山府君!”

周乞知道,吾即是泰山府君。

他要让这所有的阴司幽冥鬼神都为他所掌控!

于是其余的诸多鬼神皆齐齐道:“恭迎,泰山府君。”

“恭迎——”

“泰山府君!!!”

周乞微笑,感觉到一股一股的力量被抽调,自三十三台阶之下,一层一层涌动着朝着自己而来,已越发磅礴,越发的浩瀚,最终他展开双臂,欲要迎接这一股恢弘浩瀚的力量,而后,这力量掠过他,甚至于带走了他的一股力量。

于是周乞面色一白,这一股力量太恢弘,太强大,对他都带来一股压制。

周乞猛地半跪在地,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抬起头,看到无尽阴神之力汇聚,一缕一缕,仿佛编织成了一件无尽恢弘的衮服,汇聚在了——

那锁链之上的少年道人身上!

!!!

周乞看到那少年道人体内,发生了巨大变化,感知到了自阴转而为阳的变化。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睁开双眼,眼眸幽深,仿佛站在最古老的幽冥之中,黑发不知何时竟然因为阴气的刺激生长到垂落脚下的程度,皆在身后,少年道人注视着眼前震怒,疯狂,不甘心的周乞,看着那诸多鬼神,而后如是言,如是道——

“周乞。”

“你,何来之迟?”

和当时被第一次算计时候一样!

一样的发展!

一样的算计!

一样的话!

周乞心中升腾起来一股愤怒,杀机,以及一丝丝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猛地后掠,忽而振臂高呼,道:“你竟然算计我——等!诸位,他打破了我等的还阳仪轨,区区一介真人,且来杀了他,方可还阳!”

诸多曾经在前几个劫纪里面恣意妄为的鬼神,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之所以这段时间按捺下来,也不过是因为有还阳之仪轨,此刻被阻拦,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一丝丝力量确确实实地被吸纳入了那少年道人上,自己没有还阳,对面反倒是活了。

如此狂怒,如此愤恨!

如此被确确实实利用,被抢夺了自己未来的仇恨!

一众鬼神,至少有七成暴怒而来,先前见到少年道人复苏而因惊喜而狂笑的北方鬼帝惊怒,道:“跑,跑啊令使!!!”南方鬼帝的眼底也没有了安静,而是极致的担忧惊怒,齐无惑缓缓睁开眸子,贯穿他身躯的锁链缓缓塌陷。

在高处,可以看到无数的阴神恶鬼朝着自己而来,无穷无尽。

皆是癫狂,愤怒,大杀机!

这是北帝好几个劫纪镇压的所有厉鬼恶魂,数量之多,无法计数,皆凶狠,铺天盖地,令万物失色,阴气纵横,令整个幽冥皆震颤,这巨大的余波让黄泉都似乎止住了,十殿阎罗皆抬头,黑白无常手失兵,在阴阳两界的间隙,阴气过于激荡,已经开始侵占阳间之世!

天地昏黄,万物苦死!

中央鬼帝放声大笑,却在后面:

“哈哈哈,杀,杀了他!”

少年道人被悬挂高空,锁链齐齐崩塌,而后足踏虚空。

一身道袍,背后长发散下,眸子平和,看着这老师担忧过的死劫。

齐无惑缓步往前行走,三十三万根青铜火炷之光猛然亮起,少年道人身上道袍清净自在,化作了纣绝阴天袍,双足踏步虚空,袖袍垂下,五指伸出,感知到这个仪轨带来的,短暂却又庞大无比的力量,看着眼前一双双充满杀机的眼睛,看着这劫,起决。

十殿阴司震颤,而黑白无常等阴神拼尽全力阻拦阴气纵横入阳间,维系整个阴阳生死。

轰!!!!

一股磅礴之气扫过阴司,黄泉逆流,阴气凝滞,十殿阎君皆面色骤变而起身,发现阴气不再外泄,终于听到苍茫的声音,感知到磅礴的气息扫过所有的阴魂,有黑发如瀑,面色平淡,着纣绝阴天袍,手持灭罪如意者,站在酆都城之上,手指抵着眉心,而后提起,平平扫过。

“太上,敕令……”

声音顿住,最后这少年道人垂眸,指决停下来。

他沉默,忽而释然般笑一声:

“错了。”

于是拂袖,垂眸,三十三万炷火如巨柱,照彻幽冥!

亿万阴神怒声长啸。

锁链震颤。

身穿黑袍,泰山府君,如是言,如是道——

“本座——”

“敕令!!!”

(本章完)

第314章 泰上敕令,剑指南极!

一言已出,则万法俱从!

为之万物主。

尊之为君。

当少年道人开口的时候,一种层层叠叠的威严就已经犹如实质般地逸散开来,三十三万青铜炷猛烈燃烧,火光森然而霸道,恢弘壮烈,无数的阴司鬼神皆察觉到了那种强横的压制,但是他们的杀机仍旧存在,他们的傲慢仍旧强烈——

他们是被北帝擒拿的,这也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手段,性格各异,却皆坚韧。

区区一个仪轨!

怎么可能彻底折服我等?

哈!你当我等是那所谓的七十二司一样没有骨头的吗?!

他们带着傲慢,带着那种北帝都不曾让他们低头的恶意,猛烈朝着那踏足高空之中的少年道人而去,狰狞,愤怒,以及豁出一切,要抵着那种仪轨敕令带来的压制而扑杀这个少年道人!

他们只是参与了这个仪轨而已。

只是被这个仪轨吸纳了一部分力量而已。

又不是献祭,更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根基道韵都赌上去了,这也是为何太上会担忧齐无惑的原因,除非是最为魔道的仪轨,否则的话,参与者最多损失一部分根基,根本不可能被主持者彻底操控。

尤其是在齐无惑的根基境界还不如这些邪神厉鬼的时候。

是以老者说劫。

中央鬼帝周乞先是微惊,旋即才觉得这少年道人竟然如此天真!哈哈哈,果然是境界不够,又无名师好友指点,最终还是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他看着无数的邪神厉鬼扑杀,如同一座自大地而蔓延升腾而起的污浊,尖锐,扭曲,磅礴,侵染那少年道人。

而后他看到那少年道人指决翻转。

下压。

少年道人的声音落下:

“超汝孤魂。”

!!!!!

刹那之间,一股无与伦比的浩瀚磅礴之气自少年道人身上猛然扩散,而后,那种堪称比肩同境界道祖的纯粹之炁为核心,以此刻仪轨加持的力量为施展,只是瞬间就将整座酆都城的所有厉鬼都笼罩其中。

而后——

尽数,超度而杀!

他根本不要这些所谓双手满是血债的鬼神臣服。

这等以万物生灵为大道之祭的存在,哪怕天资纵横,哪怕美艳无比,哪怕是豪雄。

皆该——

杀!!!

无数被北帝亲自擒拿的鬼神皆不敢置信,在一声声怒吼,愤恨,悲怆,不甘的声音之中,身躯破碎,化作流光,元神被超度,化作纯粹灿烂的金色,丝丝缕缕的升腾而起,如同一场盛大的祭典,如同人世间的烟火在天穹炸开,最后划破黑夜的丝丝缕缕火光。

十殿阎罗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酆都城。

在阴司幽冥之中,竟然出现了这样中正平和,却又刚烈浩瀚的仪轨场面,仿佛天上群星落下,而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逆着天穹而飞腾,枉死城之中,足足三分之一在此地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生灵终于得以放下了执着,也尽数化作金芒,归于轮回。

他们皆是死于这些鬼神,而北帝惩处,泰山渡杀,枉死城之中的魂魄终可放下执念。

中央鬼帝周乞心中震动。

他!

竟然!

放弃了成为这整个酆都幽冥的鬼神之主!

他!竟然把所有被放出来的阴司幽冥诸阴神,齐齐渡化!

少年道人的眸子倒映着那金色澄澈的光,哪怕是曾经带来无边杀戮的阴司鬼神,在其魂魄湮灭的时候,其光仍旧是灿烂明净的,他的心中却仍旧是平和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杀之物皆是那被北帝亲自下令擒拿镇压的。

唯杀,可护生。

【泰山府君祭】,这是什么样的仪轨呢?

这是最新创造出的大道文字。

是被引导而诞生的仪轨,尚且不曾在其中刻印任何的个人痕迹,而在太上的眼中,这是决定其弟子开辟出的道路,究竟代表着什么道基的选择,是统帅万鬼群阴的枭雄鬼帝,还是说,镇压幽冥,主持阴阳的中立公允森然之神。

而此刻,方才展现出其特性。

金色的元神之火如同是灿烂恢弘的火光,自整个酆都城燃烧,冲向天穹,遮掩了眼前的视线,让那站在高处的少年道人袖袍翻卷,发丝上增加了一丝丝金色的流光,他抬起手,指决横扫。

哗啦!

袖袍如风流过,金色的元神之火一下鼓荡着散开,而后齐齐化作弧光扫过整个酆都城,于是三十三万尊燃烧着青金色苍白火焰的巨炷之上,燃烧着的火焰便化作了澄澈的金色,光明正大,在这最为阴冷幽暗之地,出现的乃是最为至纯的正神气度。

酆都尽化,群鬼丧尽!

仰无愧于天地,俯纠察于阴司,掌人间善恶之权,专天下死生之柄!

惩奸恶而狱分三十六主,司吉凶而案判七十二曹。

泰山府君祭!

而丝丝缕缕的金色元神之火,被焚烧,放弃了驾驭万鬼幽冥横扫天下的鬼帝之路,就代表着是身为阴神,却要把持正道的戒律镇压之道,这些鬼物的元神燃烧,就像是增加了一把火焰,让这个仪轨越发浩瀚盛大,化作了最为纯粹的炁。

这炁太奢侈,是燃烧了酆都的所有恶神恶鬼而成的。

而这炁,皆在由泰山府君操控。

中央鬼帝周乞在刹那之间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可怖杀气,一种恐慌,如果说刚刚完成泰山府君祭的齐无惑不是他的对手,那现在直接燃烧酆都城而孕育一击的齐无惑,却给他一种自己面临死劫,即将濒临烟消云散的感觉!

周乞忽拔出兵器,须发怒张,怒道:

“二弟,三弟,此獠凶狠,你我一并联手,把他压下!”

“好!”

“自该如此,大哥!”

东西两方的鬼帝齐齐呼应。

便即朝着齐无惑拼去,皆有帝境的实力,只是刹那之间,这中央鬼帝忽而一纵身,两招磅礴之力直接搭在了东西两方鬼帝身上,让他们两个朝着此刻泰山府君状态的齐无惑奔去,而自身则是疯狂朝着后面掠去!

一种正在弥散的杀机让祂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着,他忽而抓起两个正燃烧着的鬼神,朝着齐无惑的方向砸下,而后身躯猛地膨大,无限逼近于大帝层次的力量抛出一物,正是南极长生大帝的印记,竟然硬生生撞破了黄泉对于酆都城的封印!

“大哥!”

“大哥你!”

东西两位鬼帝皆是变色,而这个时候,忽而听得一声怒吼,因为东方鬼帝和西方鬼帝离开,而封印不稳的北方鬼帝奋力挣扎开了此刻加持于自身的封印,手持巨大无比的狼牙棒,就囫囵扫过去,气浪滔天,直接压制住了东方鬼帝,而无数如同水藻般的发丝升腾,纠缠住了西方鬼帝。

齐无惑抬眸看着远方遁去的中央鬼帝。

体内,因仪轨而滋生,燃烧无数厉鬼阴神而澎湃的力量似乎无有止尽。

但是,他知道,这是外力,而非自我,既然力量来自于仪轨,当仪轨散去,鬼神燃尽,自然力量也会消散,而在这个时候,心底忽而出现了一阵声音,那是谛听,谛听的声音沉静平和,道:“小心,我听到后土为了伱,也为了所有地祇而打上天穹,和勾陈对战。”

“南极和北极现在在针锋相对。”

“局势一触即发,只是南极因为朱陵大帝没有换回来,难以彻底制衡住有天蓬大真君等北极三圣掠阵的北帝,所以还没有开打,艹,这个时候,那周乞竟然朝着南极长生大帝那边儿去了,妈的!”

“这老小子要是拼命的话,再加上回归的朱陵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可能直接和北帝开干了,四御混战,北帝一旦被制衡住,那帮子被困在天界的神灵就会开始动小心思了。”

“齐无惑,你还是冷静点,那是对你有恶意的御,咱们没法子……”

齐无惑的眸子宁静,嗓音温和:

“我境界不够,只徒有力耳,无法窥见北极南极的所在。”

“请先生为我指出方位。”

谛听的声音微止住。

他的眼底有一丝丝震动,道:

“你,你要……”

少年道人的声音温和:

“先生说了,要帮我。”

“……好!”

谛听抬眸,看了一眼被渡化了许多的枉死城,额头有冷汗,眼底却又有一丝丝的血性和兴奋,道:“好,我会听出周乞的方位,速度,以及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的方位,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小子,稍微收着点力,不要把御得罪了。”

“嗯。”

“南极已知我,还要考虑这些吗?”

“嘿……你小子。”

谛听的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却勾出一丝丝有些野性的笑意。

齐无惑微微笑了下,他抬起手,墨色的袖袍垂落,手掌衬托苍白袖长,少年道人的气质似乎成熟许多,而后手指微起决,双眸散出淡淡的金色,而后手指微竖起,道:

“三千幽冥,黄泉灵脉。”

“尊吾敕令。”

轰!!!!

黄泉之水猛然凝滞,少年道人现在立足于虚空,南方鬼帝将此刻失去战意的西方鬼帝压制住,和北方鬼帝一起听到了某种肃杀无边的鸣啸声音,他们心底一滞,下意识猛然抬起头,在这个同时,有无边的肃杀之光闪过。

他们看到那少年道人立于酆都城之上空。

看到一道一道金色的流光掠过天穹,少年道人的袖袍晃动,一道道金色灿烂的光芒在他的身后化作千道万道的流光,疯狂蔓延,朝着前方呼啸着而去,少年府君的黑发扬起,他的眸子平和,始终看着远方,不曾回头。

伴随着无数锁链的鸣啸,金色的光芒散去。

化作了黑色的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有一人之宽,而此刻,是有成百上千及万,乃至于十万百万的锁链。

自幽冥而起,直指天穹而去!

浩瀚苍茫,巨大无比,而少年府君就站在这如龙似蟒般的恐怖锁链群旁边,袖袍垂落,宽大,笼着他的双手,黑发垂落直至于身后,面色苍白,眸子平和温柔,看着那锁链冲天而起,直追周乞而去。

………………

凌霄宝殿的宫殿门再度被推开来,只是这一次走来的身影却是清俊的道人,身穿青色道袍,木簪斜插道髻,脚下踏着芒鞋,腰间环五色束丝绦,气质极好,少年玉皇看到他的时候,神色却刹那松缓下来:“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的神色难看,直接问道:

“丹药你可吃了?!”

“吃了。”

“你可知,你若是情绪起伏过大,失去记忆之魂魄难以驾驭这一身的功体,就会被功体反噬,彻底昏厥,陷入沉睡,而在你苏醒之后,就连之前的一切记忆都会忘记,相当于你的脑子里一切东西都会被冲刷一遍,再度化作白纸!”

少年玉皇轻轻点头,道:“无妨,吾已经有些时候没有昏迷了。”

“而且,经历的一切,我都记录在了玉枢上,哪怕现在的我在昏厥之后失去记忆,下一个我,也会通过画和日记,知道谁可信,知道谁不可信,知道谁该帮助,谁该杀。”玄都看着他,终究叹了口气。

八千年来,玉皇已经迭代过六百三十七次。

这一点,就连北帝都不知道。

他只当做玉皇会失去记忆。

只有玄都知道。

玉皇每一次昏迷,都会失去之前那一段时间的所有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谁可以信任,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万物和一切,只记得自己要镇压天庭这一座牢笼。

靠着书卷,靠着自己的日记,靠着北极,靠着玄都。

极为勉强地和司法,和八部天神周旋和制衡。

维系着这一座牢笼不崩塌,不将这些妖孽神灵放出去。

而伴随着时间,迭代的速度越来越快,记忆的消散也越来越直接。

太上将玄都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维系玉皇的安危。

而玄都和太乙总是不顾及一切,故意说,玉皇重伤,以此来拖延一切。

玄都大法师看着这个不断迭代却还记得自己需要敕镇诸神的天帝,眼神悲悯,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平淡道:“你最近动了杀机,而且不只是一次,我知道你的处境但是最好不要这样,那样的话,现在的你,也很快会消失。”

少年玉皇坐在高位上,温和道:“我只是一个短暂的意识,先生会觉得伤心吗?”

玄都不在意地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于天帝?”

玉皇黯然道:“我不是他。”

“我不配作为天帝。”

玄都动作顿了顿,皱了皱眉,道:“若非是天帝的话,靠着这样苟延残喘,不断失去记忆的身体,靠着日记和之前的六百多个自己,却要和那些惊才绝艳,野心滔天的家伙制衡,你已苦苦支撑了八千多年,力量一日衰弱一日,意识一日模糊一日。”

“但你支撑了八千年。”

“虽然最近越来越需要北极的辅助,但是你至少可以糊弄过去司法他们。”

“让他们只是觉得你很弱,而不知道,现在的你是这样。”

“否则的话,哪怕是北帝在,他们的反应和反叛都会无比激烈,你支撑了很久。”

“真的很久。”

玉皇道:“所以,昊天会觉得我还可以吗?”

玄都没有回答。

玉皇笑了笑,道:“其实先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来这里炼丹的。”

“哪怕是我失去记忆,这个意识化作空白,昊天的强大功体也不会死,会孕育出新的意识,一个空白的,却还继承了昊天镇压万代之念的璞玉……”还没有说完,就被玄都弹指将一枚丹药塞入嘴中,玄都大法师不耐烦道:

“但是,我要保护你,你若死,六界会有大波折。”

少年玉皇顺从地咽下丹药,微笑询问道:

“你也是这样对上一代的我这样说的吗?先生。”

“我不记得了。”

玄都的眼底有一丝丝悲伤。

他不耐烦地将昊天镜摘下来,塞给那边的第六百余代玉皇,道:“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在这里逼逼叨叨的,道爷我心烦,别烦着我炼丹,奶奶的为什么北极不能一巴掌呼死南极那家伙,他们两个可不能真的打起来,要不然,真的要乱了。”

“而且是大乱!”

玄都大法师开始炼丹。

玉皇微笑叹息,他知道玄都的意思,一旦南北极彻底开战,那就相当于天庭的牢笼被撕开,到时候后土勾陈之争斗再分出个生死,四御不存,他这个玉皇也无法发挥实力,天庭分崩离散,六界彻底回归原本的量劫时代,混乱厮杀,苍生死绝。

他低下头,手掌拂过自己的法宝,昊天镜忠诚地彰显出来了远处的风光。

浩瀚的云海之中,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外。

北极紫微大帝掌中的剑已出鞘,而南极长生大帝的青竹微抬,双方气机已交错了,苍青上帝,天蓬大真君也已掠阵,只是双方的力量还不平衡,所以未曾打起来,伴随着紫色的火光,南极朱陵大帝抵达,战火开始弥散。

“但是,北极三圣再加上驱邪院,朱陵大帝绝不会是对手的。”

“应该算是安全。”

玉皇对那边炼丹的大法师开口。

只是就在此时,昊天镜震颤嗡鸣,玉皇看到了一道流光自下而上,飞速掠来,微微一滞,玄都大法师皱眉,道:“是中央鬼帝周乞这老小子当年趁机偷袭我,我险些被搞死,是靠着炼死还生才活过来,他算是顶尖的帝,距离大品也不算是特别的远。”

“又一名帝?!”

玉皇的心底都揪住。

而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也都看到了这个酆都的鬼帝,在一瞬间,中央鬼帝周乞扫过这南北两极,一咬牙,舍了投向北帝麾下的打算,转而朝着南极长生大帝而去,口中高呼道:“南极长生大帝君,周乞来寻你了!”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颔首。

一道森然剑光直取周乞。

却被青竹阻拦。

虽然剑光纷纷,将青竹不断劈斩劈碎,但是绵延不绝,终究拦住。

北帝出手一次,南极长生大帝则以无边生机阻拦。

周乞面色仓惶,不住回望,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都察觉到了下方森然鸣啸之气,南极长生大帝掌中青竹直接化作青色碧光,朝着下面的锁链阻拦而去,而刹那之间,剑气无双纵横。

南北两位御短暂时间交锋两此,剑光纵横纠缠,余波逸散,天蓬大真君和南极朱陵大帝垂眸,看到云海翻腾,万物苍茫,忽而云气尽散!一道道锁链冲上天穹,那锁链森然,幽深,带着无尽阴冷之气,鸣啸声音,犹如奔雷!

南极长生大帝道:“好胆气!”

青竹弥散,要拦截此招,却被北帝横截。

青叶四散,剑气恢弘,而那墨色锁链洞穿了两者的余波。

刹那之间,洞穿了周乞!

就在南极长生大帝的身前,将这个来投诚的大帝,直接洞穿神魂百脉!

刹那之间,一切死寂,就连旁观的玉皇都觉得心里面震动了下,周乞的身躯颤抖,他不甘心地低下头,看着无数的锁链直接垂落于大地之下,风吹而过,锁链鸣啸着,他想要挣扎,但是这锁链尊泰山府君之敕令,燃烧万鬼阴神之魂魄而成就——

作为仪轨的一环,他无法挣脱开!

“救,救我……”

“长生大帝……”

周乞看着那位南极长生大帝,眼底浮现出惊恐和渴求。

而在幽冥之中,谛听的声音在齐无惑的心底响起:“确定洞穿周乞,那老小子飞得倒是方向奇诡,用了点手段,哼,可是只要他动念,我就绝对听的到,不过,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真的锁定他。”

少年道人道:“这是敕命。”

可旋即,谛听的声音缄默了好一会儿,道:“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齐无惑垂眸,这个时候,后土和勾陈在战斗,妖族在等待勾陈之令。

妖族后百万大军齐来。

人间铁骑开拨。

万物苍茫,皆是在这死劫旋涡之中,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压迫,齐无惑道:“我如果对南极长生大帝讨饶做小的话,他会放过我吗?”谛听一滞,旋即自然知道,这绝无可能的。

少年道人道:“对吧,那我为什么还要讨好似的收手呢?”

“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如此。”

“我亦如此!”

“量劫之起源,南极北极的力量还是太过均衡,那么在这上面再压下一份力,哪怕只是短暂的力量,或可帮助北帝短暂镇住南极,将这量劫延后化解,如是许多人都不用死,更不必死而不知为何而死,先生——”

“或许自不量力。”

“可是我真的,想要止住量劫,我不想要什么名号,不想要什么机会,我只是不想再有谁死的如同灰尘一样了。”

谛听失去言语。

少年道人抬起头,看着通向天穹的锁链,看着周乞浑身被锁链穿透,挣扎着往前,他笑了笑,泰山府君起身,一步踏在了锁链之上。

哗啦!

锁链剧烈鸣啸。

如无量沉!无量重!如普度苍生之念!如镇压万物之愿!

齐齐压在这锁链上!

暴响!

暴响!

鬼帝周乞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挣扎着,他的鲜血不断滴落,万物云霞灿烂,恢弘,但是锁链却绷紧了,鬼帝不甘被扯下,他的双手死死扯着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浑身挣扎,却仿佛是拉着车舆的奴仆!

昊天镜照向下面,旋即年少的玉皇不知为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眸子瞪大,怔怔失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仿佛,就仿佛今日之所见,哪怕再度失去记忆,都会烙印在他的神魂里面。

这……

诸神万法向着下面去看,而有苍生抬眸,鬼帝在上,而其根在下,贯穿天地之间。

如一鬼帝拉车!

锁链鸣啸震颤,身穿墨色袍服的少年府君踩在锁链之上步步而行。

面色苍白,双目幽黑,黑袍之下乃是暗红色的内衬,袍服太长,黑发因为阴气激发而垂落到身后,身下,本该在激荡之风中狂舞,有无数索命之幽冥枭鸟振翅,尊敬,温雅且恭敬地衔着府君过长而落在后面的发丝,衣摆。

随着府君而前行。

一步一万里行于这天地之间!

无数的枭鸟在后,振翅挡住大日,挡住群星,在大地之上投落如死亡般,神秘而优雅的阴影,袍服的暗沉为红,如遮蔽苍穹,雍容朴素,眸子垂落安然,于是这一日,死亡行于大地之上,少年玉皇看得失神。

而玄都大法师却是呆滞,而后劈手夺了昊天镜,眼睛几乎瞪出来。

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微亮,而南极长生大帝却微微敛眸,掌中的青竹微微按下。

踏——

那姿容浩瀚幽雅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冰冷气机的府君一步步走于天地,行走于最高。

最后他站在了南极和北极之前。

南极长生大帝敛眸道:“是你?”

府君袖袍扫过,手掌苍白而修长,嗓音平和:

“本座,【泰】。”

“今日,捉拿酆都叛党。”

周乞心中仓惶:“大帝,救,救命……”锁链散开,周乞忽而挣脱,朝着南极长生大帝奔去,祂看到南极长生大帝就在眼前,看到了祂素来温和的眸子,心中有欢喜,有活下来的渴望,而这个时候,府君平淡抬手。

于是泰山府君祭的力量彻底燃烧到极致,只为了这最后一次的爆发,并指而扫,却已非劫剑。

剑意之中,是为生死!

一剑苍茫,在南极长生大帝之前,洞穿了周乞神魂,那燃烧了无数阴魂换来的一剑,彻底将同样在泰山府君祭之中的周乞击碎,他的身躯僵住,而后朝着前面扑倒,有金色的火焰自各处燃烧起来,将其包括其中。

剑气纵横,洞穿这神魂,撕裂这烈焰。

而后,去势不绝——

直指南极长生大帝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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