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太一!

妖皇玺。

同样是曾经八千年前的龙皇号令群妖诸多大圣,令万妖景从的信物。

这自然没有什么特性,就连此印玺的主人龙皇都被现代的妖皇暗算重创,但是,那已是齐无惑所见到的,唯一可以转动而今局势的一线生机,而这生机,也需要拼尽全力,去拼,去搏。

有此印玺,仍旧只一线之力。

若是无此印玺。

就连参与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东海龙王敖广神色微缄默,最后他无可奈何的拱了拱手,仍旧是十分客气地道:“真人为我龙族将先祖的龙珠带回来了,我等龙族,承您之情意,但是若是您要那印玺的话,恕我不能如愿交给你。”

“我等会准备十倍于您耗费于我先祖身上的天材地宝以还之。”

“您也会是龙族的贵客。”

“但是印玺……”

敖广看着齐无惑。

脸上的那种长于人情世故之表情刹那之间已消散了,苦笑了下,道:“不可能给你。”

“若是您不愿意的话。”

“纵然是将先祖龙皇的龙珠带走,我等也不会让步。”

语气客气但是含义却决绝,齐无惑拱手道:

“贫道只是借去,事情了结之后,必然归还。”

敖广的神色迟疑。

“就算是真人这样说……”

却又忽而有狂笑的声音炸开,整个东海龙宫忽而猛烈震荡起来,就仿佛整个东海的水域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无尽的汹涌澎湃,敖广面色一变,刹那变得苍白起来,道:“真人,站稳了!!!”

而伴随着整个东海之水的颠倒,龙宫的巨柱皆是晃动不已,有大笑着的声音传来:

“你?!”

“哈哈哈哈,凭什么?!!”

“就凭伱个牛鼻子一张嘴,就要拿走我龙宫之中最贵重的宝物!”

“哈哈哈哈,实在可笑,实在是可笑!”

那大笑着的声音之中,只是汹涌澎湃的水流就冲击的令那玉石柱子都撕裂开来,无尽水流冲击到那少年道人的时候,一把青竹伞在前面展开,从容地将那海域暗潮化去,将被乱流裹挟着的碎石抵御,而后竹伞轻转,俊朗华美的器灵微微笑着道:

“您可无事?”

这一股澎湃暗流搅动龙宫剧烈震颤。

但是却因此不曾伤到那少年道人。

齐无惑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片幽深空洞之处疯狂盘旋,万水皆出,万水皆入。

少年道人回忆起来【基础】,道:

“……归墟。”

器灵起身,在水下却还偏偏要打着伞,温和笑道:“在上古年代,是归墟,也叫做【海眼】,为上古三大凶恶之地之一,其中水流汹涌澎湃,似乎没有极限,又名无尽之渊,入者无人可以归来。”

而现在,伴随着锁链声音,一只巨大无比的苍青色龙爪伸出。

龙爪之巨,几乎要将整座龙宫大殿直接捏碎!

上面缠绕着金色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面都有着复杂无比的道门太赤灵文。

此刻且齐齐亮起。

而后,水流汹涌澎湃,一只苍然龙首缓缓伸出,龙角不是规则的,而是颇为杂乱,如同两根戈矛指向苍穹,龙须巨大蔓延,龙鳞已隐隐泛起苍白,却散发出一股森然之气,这是一头被无数的锁链镇压在了东海归墟之处的龙!

亦或者说,是镇压着归墟和东海海眼的龙!

敖广的面色苍白,道:“老祖。”

“您怎么醒来了?!”

这巨大的苍龙眸子苍然,注视着齐无惑,倒是没有什么杀机,似是唯其动作就掀起了如此的恐怖波澜,嗓音苍茫,道:“道士,你想要此印玺,是做什么?”

齐无惑道:“止量劫,救苍生。”

苍龙放声大笑:“好啊,好!”

“那你自去止量劫,救苍生!”

“缘何来我这里,一开口,就要我龙宫至宝,慷他人之慨,做的什么没本买卖?!!”

“当我龙族好欺负不成!”

声音苍茫巨大,震荡着整个龙宫都剧烈震颤晃动,虾兵蟹将,龙女夜叉皆捂住额头,站立不稳,被震荡得摇动不已,敖广苦笑不已,且将齐无惑之事尽数告知,苍龙冷哼一声,道:“你送了那小子的龙珠回来,途中也自有许多的爱护和宝物,但是我看你这一身根基,还有那条小蛇的气息,显而易见,你也得了莫大裨益。”

“他一身真血根基,大半为你所得。”

“我龙族,以及那小子,不欠你的。”

“凭什么要给你?”

“再说了……”

巨大的苍龙缓缓游动,苍然的龙首垂下,注视着那少年道人,其无比巨大,竖瞳冰冷,道:“就你的道统和身份,三清的弟子啊……”

“你我相见,我没有一口吞了你,已经是感念你送他回来的人情了。”

那杀意冰冷而真实。

带着无与伦比的对三清的愤怒和杀机。

却又为自己的理智所克制,没有迁怒。

最后道:“然你终究不是他们,放下此念,龙族仍旧念你为友。”

“至于印玺。”

“你是人族,若是有外族前来,一开口就要借娲皇的血脉尸骸。”

“你给吗?”

少年道人无言沉默。

“你的第一反应,应该也是那三个字罢——”

“凭什么?!”

苍龙虽然暴躁,但是却仍旧缓声道:“此物之价值,于我等同样如此,纵然是三清四御亲自来东海,我也不会交出去,何况于你,哼,道士,退去吧,此事就当做不曾发生,我等仍旧尊你为客……”

苍龙长吟,震荡四海,而后似乎需要抵御这归墟之地,东海海眼的力量,重新回去。

只是东海龙宫却是一片狼藉了,东海龙王敖广擦了擦额头冷汗,便是拱手道:

“真人见笑了,得罪,得罪。”

齐无惑道:“那位是……”

敖广苦笑着回答道:“是我龙族的一尊老祖,脾气实在是暴躁了点……真人且来前面,我们慢慢说。”他牵引着少年道人往前殿,自有虾兵蟹将,夜叉龙女一并收拾了这里,敖广道:“真人似和龙皇老祖关系甚好,我也不必多言,当年我龙族分裂三脉。”

“其中一脉在天,一脉在妖,另外一脉则是重新回到了这东海祖地。”

“只领受后土皇地祇的诏令。”

“而我祖脉分为两脉,如在下这般的,是为地祇水官诸龙君之一。”

“而自上古年代一直传下来的纯血龙族则是仍旧苦修于下,不受后土皇地祇之诏,而代代的东海龙王,则因为被后土皇地祇娘娘封为【东海水府仙官渊圣广德王】,故而,皆号敖广,每一代任期千年,负责代龙族应对天下各方势力。”

“千载之后,则是卸任,回归祖地修行。”

“寻常来者皆有我等应付,一旦有真的威胁到龙族的,则是会引动此刻在东海海眼之中的上古龙族一脉,将一切敌人撕裂成粉碎,扔入海底镇压神魂万年。”

“而那位老祖……”

敖广叹息道:“他,他脾气有点暴躁。”

青衫器灵满脸惊叹感慨道:“这只是有点吗?”

“龙族的文字教育,一定不甚合格的。”

“主尊,您觉得呢?”

“…………”

敖广神色顿了顿,忽略了那位微笑愉快的器灵,迟疑了下,回答道:“老祖曾在年轻时代,和敌交锋,愤怒至极的时候,引动了四海之水,淹了九州之地,那个时代算是中古,人族的先王【禹】治水,便是因我祖之缘故。”

“后来十数年争锋,我祖被天庭玉皇责罚,要求镇压这东海海眼,归墟之地。”

“而人族先王【禹王】父子,则是耗费了数十年时间,甚至于借来了后土娘娘的息壤,这才将吾祖之水压制,其封锁吾祖的锁链,以及当年为了测量吾祖神通之厚的【尺】,一共四根,皆留在了四海之地。”

“而因吾祖神通浩瀚,寻常器物难以洞穿水元之力,故而这些器物,全部出自于太上道祖和上清道祖之手,而真人您又是……”

“他镇压东海海眼很久,被锁链锁住许久。”

“所以他对真人的态度或许有些暴躁。”

“得罪,得罪。”

敖广带着无可奈何的神色,连连拱手道歉。

齐无惑回答道:“……也是贫道的要求,太过于冒昧了。”

龙王没有回答。

显而易见,龙族确实是如此认为。

三界如何,六界如何。

龙族仍旧还是那纵横水域的龙族。

只是现在秩序已存,龙族潜藏于其中罢了。

只是笑着道:“但是,无论如何,您仍旧是我龙族之贵客,请好好休息,我族会将您给龙皇所耗费的天材地宝,十倍还之,更有其余谢礼奉上。”龙族确确实实将齐无惑当做贵客来招待,有华贵宫殿为其所居住诸宝物,珍馐美食,更是数之不尽地奉上。

而出入所见,皆有护卫,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每日邀少年道人豪饮欢宴,或有甲士万名以挥舞战戈,踏足铮然有声,又弹琵琶,大开大合以作龙皇破阵曲,又或美人千名,长袖飘摇,姿态绝美,皆是尘世难得想象的奢侈享受,少年道人欲寻机会再行询问,却仍旧是没有办法,提出十数次,皆为敖广轻描淡写的拂去。

第三日夜。

“嗯……妖皇似乎又有变化了。”

斜躺在了龙族珊瑚长椅上的青衫器灵微微抬眸,祂的眸子空洞,却又有淡淡的金色流光,因而能够和无尽遥远区域之外的伏羲血脉的后裔荒爻连接,靠着伏羲留下的手段,得以在某种程度上确认伏羲后裔的动作。

齐无惑闭目。

青衫器灵捧着玉盘上的水果凑近,道:“您想要知道吗?”

“妖皇而今再度集结了五名大圣,似乎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嗯,荒爻那小姑娘和小蓬草殿下,已经被控制住了……嘿,以荒爻之手段,毕竟是吾主的血脉,终究是受到了道之反噬,难以更进一步,反倒是拖累了她的天资。”

“嗯,看起来之前吾主斩杀白泽,淬炼祂的血脉和自己的血脉融合,以先天所知而弥先天八卦的想法,终究还是失败了啊,可惜,实在是可惜。”

“不过,没办法。”

“谁让她是吾主创造出的血脉呢?”

青衫器灵轻描淡写,且毫无半点保留的说出了上古的又一桩密闻。

而后手指拈起一枚葡萄,递到了齐无惑那边,道:“尊主要吃吗?”

“不……”

“哦,那我吃了。”

器灵似很喜欢甜食,吃得不亦乐乎,眸子微动,道:“嗯?这气息……”

齐无惑感知到了心底一丝丝奇异的涟漪波动,那是来自于曾经的战友谛听的,后者的声音急促道:“齐无惑,你在哪里?!卧槽怎么回事,我就只是睡了一觉,这世上怎么就乱成了这样的一锅粥?!”

“地祇修补地脉,妖族聚集大圣不知道在做什么?”

“人皇那个狗养的直接开始割地将兵家魁首找回来……”

“卧槽那小子猛啊,好像打算自己丢了多少地,直接双倍拿回来!”

“不过更乱了!”

少年道人道:“还是量劫么?”

谛听的声音顿了顿,道:“不是了……”

“已经算不上是量劫。”

“那一次量劫,已经彻底降级,但是仍旧是可以判定为【苍生劫】。”

“如妖皇,大圣,人皇,兵家魁首之类,其在高位,其有大谋,其狠辣独绝,可称呼为雄,一招拔剑而起,便是苍生之劫,但是,已算不得量劫。”

少年道人眸子微合:“是吗……”

谛听疑惑道:“嗯?你周围怎么还有一个没有【心声】的东西?”

忽而他和齐无惑的交流之中强行插入一个意识。

仿佛是有俊美无双的青衫青年忽而一脚踹开了小黑屋似的,而后笑容灿烂挥手道:

“嗨~”

?!!!

在幽冥之中的谛听身躯僵硬,一点一点的抬起头,眼睛瞪大。

嘴里面的葡萄都落下来。

“艹!!!!”

“灭灭灭……”

青年器灵歪了歪头,温和道:

“咩咩咩?”

谛听给震得魂儿都飞了,咬牙切齿道:

“灭佛斩帝!!!齐无惑你怎么把这玩意儿弄醒了?!!”

华美青年微笑道:

“因为已经有三个劫纪没有如厕了。”

“啊,现在是不是叫拉那什么?谛听你说是什么?”

谛听:“…………”

素来混不吝的谛听都被恶心到了,道:

“你的品位还是和当年一样废物。”

“不要用伏羲的脸说这种话,我会想要干呕的。”

“勾陈怎么没把你砸死?!”

器灵微笑道:“因为我比他更硬。”

“………………”

谛听无视了这器灵故意的一语双关,揉了揉眉心,转移话题,道:“无惑你要做什么?这个东西你最好找个地方一脚把他扔进去,就是材料比较特殊,是伏羲亲自铸造的,勾陈都砸不烂的东西。”

“不行了就送给你家师父师叔。”

少年道人道:“……先生可知道那位镇压海眼的龙族前辈心中所想吗?”

谛听叹了口气。

才去听了一下,就立刻回来,骂骂咧咧道:“小牛鼻子你!”

“那头搞出了水淹九州,是禹王父子宿命的来源,还能镇住归墟的老龙?你!你!你可以给我找个简单点的活儿吗?!”

“真的是,上了你小子的贼船!”

谛听骂骂咧咧离开,骂骂咧咧归来,声音凝重道:“……无用。”

“你要的那个印玺,这老龙已决意不可能给你了,不必说是三清四御这等尊神不可能因为大道之外的事情下凡,更不必说你的人情请不动他们,苍龙已决定,若是三清四御前来,便是你在仗势欺人,他宁愿毁掉此物,而后引爆归墟,再度水淹六界。”

“上古纯血龙族,性格骄傲桀骜,宁死不屈。”

“在东海海眼之中的祂,有在三清四御之前毁灭掉那印玺的资格。”

局势再度变成了死局,龙王敖广又来邀请宴席,这一次的宴席之上,更有诸多美丽无比的龙女捧着一个个托盘而走上来,上面皆盛放玉珊瑚,万年明珠,深海寒铁等诸宝物,皆华丽无比论及总体价值,更远在黄泉之水之上。

一时间宝物华光灿烂,冲天而起,映照着四方都是明亮无比。

少年道人起身谢过,却皆推辞,敖广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摇头,客气地道:

“……真人是觉得宝物不够?龙族可再最后给你一些。”

“但是,印玺……”

“断然不可!”

少年道人似乎感应到了那镇压着归墟之地的苍龙视线,正在吃水果的器灵抬眸,已经准备好撑伞,给这个临时的主尊遮掩住碎石了,依着其主的风格,风采才是最重要之物;有苍茫的龙息吞吐无量的水流,锁链的声音晃动,苍龙之声音传来:

“小道士,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吗?”

似乎是打算给这小子一点苦头,龙爪伸出直取齐无惑,苍茫浑厚,刹那分光裂影。

锁链的声音鸣啸,龙爪在齐无惑面前猛然停下来了,青衫器灵挡在齐无惑的面前,龙爪穿透了器灵的身躯,但是却未曾留下什么伤势,而是令其灵体泛起了层层涟漪,却也令本就只是出手惩戒此狂妄之徒的苍龙心中一惊,停了下来。

那华美青年微笑道:

“与礼数而言,你至少该听完尊主要说的话。”

“龙族,已经不记得礼节了吗?”

龙爪缓缓后退,青年器灵身上有血洒出,落在地上,仍旧笑着眯着眼睛,而后微微躬身,青衫金血,垂落有黑发文雅,带着一股温和,癫狂契合的独特气机,少年道人抬起眸子注视着苍龙的方向,道:

“若我可以,让龙族三脉,合而为一。”

“此印玺,可以借给我吗?!”

诸已经拔出兵器的龙族皆是一惊,一时间寂静,那苍龙再度撕裂归墟,无视了东海海眼的狂暴力量,出现在齐无惑的面前,那巨大的苍龙之目看着齐无惑,缓缓道:“……令我龙族,三脉合一?”

许久后,他缓声道:“好……”

于是心都提起来的谛听,以及那少年道人的情绪都松开。

下一刻一道血色的玉石落在齐无惑面前。

苍龙平淡道:“但是,吾又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胡夸海口;重宝难求,何况于此物,你若是只胡扯一顿而不兑现,就这样白白套走了我等之至宝,又该如何?!”

少年道人道:“前辈要如何?”

苍龙缓声道:“立下上古之年,道心血誓为证。”

“我就将印玺借给你。”

“但是你若是在诓骗于我,龙族不能合一,则你要在此地,自裁于此。”

“魂魄镇压深渊归墟三万年!”

“你,可敢!”

龙吟苍茫,众皆寂然,器灵微笑着注视着齐无惑的选择,少年道人缓缓扣住了那血色玉石,而今的天下混乱之局势皆在心底,此势已至此,此敌乃勾陈,自然也已无法回头,扣住了玉石,道:“贫道,齐无惑。”

“太上玄微,乃以道心起誓!”

玄微?!

太上玄微!

诸多龙族,尽有微微变色动容之感。

唯独那苍龙眼底则有一丝丝赞赏,道:“好!”

“像是上清门人!不像是那太上……”

“你既立下誓言,那么我自然信你一次,愿意将宝物借给你。”

“太上老牛鼻子的弟子,随我来吧。”

苍龙吞吐出一道长河,少年道人缓步踩在这长河之上,为无边水流环绕,进入归墟之中灭佛斩帝也要相随,却被苍龙止住,慢了一步,未曾踏入归墟这个极端复杂的东海海眼,只是看着少年道人消失不见。

那温和的笑意如常,只是眸子微微睁开了些。

注视着世界最深之处的东海海眼,归墟。

而齐无惑见到无数流光灿烂恢弘,变化流转,只觉得一股股磅礴之力引导着自己前往前方,苍苍茫,浩浩荡荡,也不知道多久,不知道多远,终于止住,却去了一处空地之上,环顾周围,一片苍茫,道:“妖皇玺何在?”

苍龙大笑道:“你这娃娃,还不抬头去看!”

齐无惑怔住,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在这深海归墟,东海海眼最中心的一座山!

山,为印玺。

在齐无惑见到这东西的时候,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

这印玺,和人族的人皇印不一样。

这是龙皇曾用过的。

而非,龙皇创造的!

那巨大的印玺几乎如一座巨山,古朴苍茫,玄妙厚重,归墟环绕着祂,却无法让其撼动,苍龙身上到处都是锁链,却还是为齐无惑抵御住东海海眼的疯狂旋涡席卷,绞杀之力,让他靠近这一座山,苍龙的声音在归墟之中显得缥缈遥远,淡淡道:

“妖族?妖乃非人者。”

“而在人诞生之前,乃不为妖,而称呼为万灵。”

“这不是妖皇玺,亦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妖皇玺,你眼前所见的,乃是万物万类之主的印玺,乃为——”

“太一印!”

(本章完)

第333章 罢黜妖皇!

“太一印……”

太为至高,一乃唯一。

太一为至高唯一之神。

太一,第一劫纪,乃至于第二劫纪都是无可匹敌的至高神,是万物万类之主,甚至于在老师和北帝之上的神,而此印既然是以太一而名之,显而易见是和那位至高神的联系颇大,少年道人带着三分敬重,三分戒备之心看向这印玺。

却似见此印玺微微泛起流光,而后这一丝丝流光变化莫测,似无尽剔透,似放出灿烂华光,齐无惑几可以见到这印玺之中留下的痕迹,看到一道散发灿烂恢弘之光的强者,同时面对了七位身影,其中隐隐可以见到尚且没有现在这般从容不迫的老师。

以及年轻时期的北帝!

以及另外一尊古老的身影。

而三清四御尊神并另外一位冲在最前的身影,围攻的便是这个世界曾经的至高神【太一】,只是刹那之间的残影,犹如强者的意志浓郁而留存于器物之上的痕迹,惊鸿一瞥,却已足以称得上是惊天动地,齐无惑忽而察觉到那身影似乎微微侧眸。

看向自己的老师,却也有一丝丝强烈无比的意志顺势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刹那之间磅礴的道。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痕迹。

都几乎要瞬间击穿齐无惑的神魂。

苍龙龙爪一爪,直接将道人扣住,旋即有苍然长吟之声,回荡于齐无惑的耳边,震撼心神,让少年道人失神双目重新恢复了清明,抬手擦过嘴角,已经是心神重创,有鲜血流下,苍龙的声音徐缓,道:“……你的悟性,确实是很强。”

“但是,不要忘记,万灵万类之主,曾经凌驾于三清四御之上的太一神。”

“和人族是敌对关系。”

“是死敌。”

“亦或者说,人族和祂有着极强的矛盾。”

“若非是癫狂之伏羲不计代价的行为,人这一弱小的种族早已在最初就被抹去了。”

“那样巅峰期能够力敌尊神之联手的至高神,哪怕只是战斗时候残留下来的气机都足以对其余的生灵产生冲击,悟性越高,则越是如此。”这苍龙伸出龙爪,似乎取出了一物,此流光逸散,令这山上那一股逸散的力量被封锁剥离,而山体则是聚合,收敛,最终化作了一枚印玺。

“正常来说,需要灌入磅礴妖力才可以激活的。”

“且拿去吧,道士。”

这印玺古朴苍茫,隐隐落在齐无惑的手中,苍龙道:“记得令吾龙族统一。”

“并将此印玺归还。”

“嗯。”

齐无惑自然回应,无论是这印玺,还是人皇印,亦或者东岳印玺,都不是他的。

他都会履行对于其主的承诺。

将其一一归还于应该归还之处。

苍龙道:“此地乃为归墟之地,以你的道行还远远不能够承担住此地的撕扯阴冷之地,还是速速离开罢。”言罢直接撕裂了东海海眼,带着齐无惑重新转回到了东海龙宫之中,而龙宫外诸龙并水族生灵才只觉得眼前一花,才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齐无惑又重新出现。

其面色隐隐苍白,嘴角似乎还有一丝丝血痕,于是便皆都微惊。

灭佛斩帝的器灵倒是从容地很,斜躺在龙宫奢华之地,懒洋洋地任由诸多美丽的龙女给祂喂吃的,却是极为惬意自在,见到少年道人出来,便是笑道:“您回来了,此番可还顺利吗?”

“有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消息。”

“妖皇已召集诸大圣,连带着荒爻和小蓬草殿下也在。”

“并诸大圣精锐,要掀起比起上一次更大的军势,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齐无惑的动作微微一顿。

苍龙的声音传来:“小娃娃,你怎么了?”

“伱不是要履行对老夫的约定吗?还是打算直接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然后用你的魂魄镇压这海渊?”

齐无惑传音给那苍龙,后者似乎惊愕,似乎饶有兴趣,忽而就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猖狂浩瀚,直震得四海起伏,后又大笑道:“太上那样无为有为的性子,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弟子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你若是有这个胆量的话,老夫倒是有点想要亲眼见一见了,好!”

“你那一条小蛇的速度太慢了,老夫亲自送你一送,且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这大笑声却是令这一代的东海龙王神色大变,急切道:“先祖,先祖你冷静一点啊,不要冲动,你不能再……”

轰!!!!

海域深渊晃动。

器灵都微微睁开眸子,金色竖瞳里面有一丝丝讶异,看到那巨大的东海海眼被撕裂,而后一根一根金色的锁链拉直,绷紧,上面的太赤灵文都泛起流光,旋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中,这些锁链寸寸崩塌。

一条苍龙直接自那东海海眼之中飞出。

而后随意一抓,抓住了东海一根巨大无比的长棍。

苍龙盘旋。

这一根用来量这东海之水的量海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砸入到了东海海眼之中!

而后一股磅礴之炁将其彻底镇住。

借助此物直接定住了东海的海眼。

敖广的声音呢喃:“您不能……再溜出去了……”

“这玩意儿是用来量您的水域之深的。”

“不是,不是让您来顺手定海的。”

“这,这宝贝不是这么用的啊。”

那苍龙完全不去管那无可奈何的敖广,只自东海海眼飞出之后,在水域之中飞速的流转,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力量,搅动得整座东海龙宫都不得安宁,许久才定住,觉得筋骨终于舒畅。

“怎么了,小娃娃,哈哈哈哈。”

“你不会以为他们动手锁住我,我就出不去了吧?”

“三清四御,俱为尊神,或可杀我,然而要在水域之中困住老夫,却是绝无可能!”

这一条苍龙放声大笑,而后舒展身躯,鳞甲碰撞,无数的锁链还要重新汇聚会原本的模样,却被龙尾一震震开,苍龙搅动了四海之水,似乎舒坦许多,嗓音苍茫,道:“走吧小娃娃,让我见识见识,你是只会在这里吹牛,还是说,当真能做到!”

“不过,老夫曾经‘被’他们约定,不会再动手,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

“此番只送你一番,且勿迟了!”

他的爪子一抓,直接将巴蛇和齐无惑抓起来。

庞大的身躯游动,只是刹那之间,撕裂虚空,磅礴水域就刹那分开两半,苍茫浩瀚,乃为百兽之尊,鳞甲之首,诸先天生灵之中最为接近先天之神的,只需要成年都会成仙,沉睡都会汲取灵力修行,伴随着寿命的提升,就会自然而然的提升对于元气的操控。

而这一条苍龙,是和禹王之父同一时代的古老者。

齐无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速度。

这速度之快让齐无惑都觉得魂魄都要被甩飞了,只是罡风就足以撕裂许多存在,心脏疯狂跳动,道:“这,这是什么速度……”那苍龙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大鹏鸟之速,乃号极致,是为一息九万里!”

“老夫比他们更快,只一摆尾,乃为九万九千里!”

“当年诸佛来我东土传法,竟说这大鹏鸟可食龙,日食五百,或食一千。”

“老夫不忿,便自出来打了一通,且将此事皆冠之于那敖广头顶。”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

“可惜,可惜,之后便被玉清老儿找上门来,把老夫好一顿呛。”

“打的时候痛快,打完之后,刑期又加十万年。”

齐无惑道:“……您杀了多少大鹏鸟?”

苍龙大笑:“六十万!”

齐无惑道:“大鹏鸟栖息之佛国。”

“八百里,尽水淹之!”

“那传法之佛。”

“已在我腹中也!”

三问三答,泼天的恶气煞气,震慑人心。

修身养性……?

齐无惑想起了最初那《成仙录》之中说大鹏孔雀无大妖的记录,便是被这老龙杀绝,苍龙大笑许久,却才道:“只是可惜,那佛造谣吾等龙族为鸟所吃,便是打算让那什么佛陀试试看被吃什么想法,却被玉清老儿拿了出来,可惜可惜。”

“哼,不过那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大鹏,倒是弱!”

齐无惑道:“九万里已经极快。”

苍龙放声大笑:“九万里是快,却说不上是极,吾无限接近于十万里,却说十万里,乃非十万里,乃是虚指,乃是值十方世界之号,而八则为八卦之道;又言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去八邪,乃过八千;故而世上至极之快速,应为一刹那十万八千之数。”

“其乃至极,亦代表求道。”

“再往上走,要不然便是以【一界】而对抗。”

“否则便是得要以道韵来超越。”

“纯粹身法之极,是此速也。”

“只可惜,吾纵横天下,不曾有过敌手,却也还不曾见过一刹十万八千里之速!”

似乎还是顾及到速度太快,会直接把齐无惑的神魂给刮散,老苍龙放慢了速度,但是却也只是三问三答之刹那,就已经超过了巴蛇借龙皇之指引飞顿一日的光景,凌空垂眸,张开了爪子,道:“加上逼近大帝极限,无限接近于御的妖皇,共六名大圣。”

“更有无数精锐,哼……”

“这光景,难怪有胆量参与【御】的争斗啊。”

“小子,且自去罢!”

“老夫归去也——”

苍龙长啸,刹那之间离去,而少年道人垂眸,隐隐见云端变化,俯瞰下面,则是无数的妖族肃杀之气,冲天阙而起,令人远远望之而心悸,少年道人握了下苍龙交给他的印玺,这印玺其实,没有太多的意义,他无法动用,对齐无惑自己抱有敌意,甚至于还和苍龙有约定。

耗费三日之时间,方才得到了这印玺。

老苍龙离开,但是那只是因为齐无惑立下了道心之誓,他虽然和三清都有冲突。

但是却有信任三清弟子的道心。

齐无惑一步步才挣出这一个契机。

层层叠叠,一步步,一步步。

而这契机。

却如要寻死一般。

……………………

气氛沉凝而肃杀。

荒爻垂眸,坐在华贵的位置上,她的手掌温暖,拉着小蓬草,眸子平淡落下,风吹过的时候,一张张大旗在鼓荡着,发出了哗啦呼啦的声响,苍茫雄浑,在她的身边,妖族的其余五位大圣皆在了。

以及——

妖皇。

荒爻的握着小蓬草的手,让后者能够安心,而她的眸子则平静注视着那位看上去俊美的妖皇,而至此刻的时候,妖皇以大手腕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虽此心各有异,但是妖皇势未去,终究还是过来了。

荒爻拍了拍小蓬草的手掌,淡淡道:“没有想到,龙圣你也来此,本座还以为,以龙族之骄傲桀骜,绝对不会受旁人之钳制的,倒是不曾想到,龙族也沦落至此了?”

“还是说八千年前那位龙皇死后,龙族的傲骨也没了?”

龙圣是一名俊朗沉稳的中年男子,面对着荒爻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动怒。

他还在想着那一日方寸山齐无惑离开之时,自己从那少年道人的身上,感觉得了一丝的龙族真元,以及,就在和地祇的一战结束之后,龙圣自妖族这一脉的龙族族长口中,得知了有少年道人闯入龙皇尸骸之禁地。

而这两月时间里面,心中念头早已经轮转不知道多少次。

那少年道人和龙皇是什么关系?

他反对妖皇,难道说是和龙皇有关?

若如此,难道说当年龙皇之事,当真和这个最大得利者……关系极大?

刹那之间,龙圣心中的情绪变化,不足为外人道,只是温和道:

“荒圣来此,倒是让吾惊讶。”

荒爻淡淡道:“那有什么?不过是被强迫而来,总也不如你们这等自己前来的自在。”语带讥诮,只因为姿容绝美,倒是反而有几分娇俏味道,视线扫过其余诸多大圣,其中一名粗汉子大口喝酒,显而易见站在妖皇那边。

至少现在是如此。

凤凰这一脉的大圣则是神色从容温和,是雍容华贵的女子,穿着宫装,手中一柄赤色的火焰扇,颇为从容不定,凤凰一脉在万灵之中不喜欢杀伐,只是不知道这一代的凤皇会选择帮助妖皇,还是中立……

麒麟,巫族,并这一代的【帝江】。

现在的妖族,亦或者说,万灵一脉的大圣皆在此。

荒爻看着这些大圣彼此之间含笑,或者谈论,或者言辞试探交锋,那帝江大圣放声大笑:“妖皇陛下今日呼唤我等前来,不知是有什么要说的?!还聚集起来如此浩瀚之兵力……”

他放下酒坛,一双眸子扫过前方,视线洞穿了层层的云雾缭绕,见到这千级玉阶高台之下,一眼望去,数之不尽的万灵之精锐,杀气森然,威严极大,长枪戈矛举起,如同丛林一般

于是笑道:“是要再打一次吗?”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有些忍不住了,上次根本就没有打得痛快,杀的不够多,更不够爽!这一次老子一定要撕了那几个地祇!”

凤皇眸子微垂,语气温和道:“既为万灵,自有道路和选择,有所碰撞在所难免。”

“但是却不该杀戮过重,那已经不再是求道求生求存了。”

帝江大笑道:“怎么,凤皇是觉得对人族和地祇可怜了?”

“哼,我听闻有些地方还把你当做是祥瑞在祭祀,难道如此?!”

凤皇道:“只是觉得,如此有伤天和,非大道轮转之深意,道之为物,先天地生,寂寥而大,吾等尚且不能妄加揣测,反所行为,若是太过的话,则会引来大道之变化,佛门称之为业力,道门叹之为因果,便是如此。”

帝江冷笑道:“我却不信!!”

巫族这一代的大圣则是从容调琴,并不参与凤皇和帝江的争斗,荒爻一只手撑着下巴,袖袍垂下,露出了一节白皙的手腕,她可以感受得到潜藏于此的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乃至于如同浪潮一般扫过天下。

但是,此地每一个大圣都掌控一大妖国,皆有自己的想法。

混乱无比,你又要如何做?

一不小心,当场便会崩散如烟尘,更不必说,为你所用。

而妖皇起身,袖袍扫过的时候,帝江和凤皇皆止住了争吵。

“不必多言。”

妖皇今日却不曾穿着锦袍,而是穿着甲胄,他眉宇平静,一步步走到了最前。

此地,乃是一无上之高台。

他俯瞰着无数的诸妖族,眸子平静扫过,每一个妖族都感觉到,他的视线是在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一种鼓励,一种遗憾,让每一位战将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让每一名战将都感觉到了心脏搏动的力量,都觉得妖皇就在自己面前,在和自己对视。

妖皇缓缓道:“我妖族之子民。”

“今日召集尔等来此,可知道是为什么?”

无数的战将和妖族的战士都不言,他们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皇者,眼底仍旧还带着炽热之色,都还带着无与伦比的信任,这样的信任不可能在一瞬间消失去的,这让荒爻微微敛眸——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妖皇。

妖皇袖袍猛地一扫,道:“吾等,遭遇了一场大败!”

“这大败,是吾之错,是吾之软弱,竟然让吾等的子民陨落于地祇之手,他们为吾族而奋战厮杀,他们战死于荒野之上,连尸骸都无法被掩埋,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一定好奇,你们一定想要问我,好!”

“我今日就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我等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妖皇话语立刻吸引了所有视线。

而后——

他的手臂猛然抬起,手指指着苍穹,一双眼睛的目光炽烈如火,注视着前面的群妖,道:“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有稀稀拉拉的声音回答:“天空?”

“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群妖回答,山呼海啸:“是天!”

妖皇举起的手臂猛然横扫,如同剑一般地撕裂了这山呼海啸恢弘的回答,他的目光炽烈,他的声音更为炽烈,压下了群妖的呼唤,道:“错!不是天!”

“那是我等的故乡!”

妖皇的话语如同一道雷霆一般,将刚刚思考自己是败在天庭和御的针对之下的群妖思绪打断,不知道为何,这个故乡话语,让他们的手腕微动,让他们的心绪猛然地激烈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心情激荡。

妖皇展开双臂,长啸道:“你们!我等!一直都被欺骗!一直都在被欺骗!”

“我等有的自百兽而来!”

“艰苦通灵,修行,要小心猎人的陷阱,要小心人族的弓箭!”

“你们有多少的血亲好友,在你们面前被杀死,被剥皮吃肉!”

“又有多少的好友,只是刻苦修行,却因为是妖族,就被那所谓的名门正派,打上门来,直接打死打杀,抢夺了你们身上的骸骨去淬炼法宝!还要被打上妖孽的恶名!”

妖皇所说都是妖族会遇到的问题,他们握着兵器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

他们的双目泛红,手腕用力。

而妖皇猛然一扫,眸子炽烈而霸道,道:

“无数的道藏,传说里面皆说,你我为妖族乃是百兽之通灵,是孽畜,是妖障!这是何等的耻辱!我告诉你们,吾等,乃是那上古时代的万灵之后裔,乃是最古老之天庭万灵的血脉后裔!”

“是天庭,是人族,是地祇,他们抢夺了我们的地位,抢夺了我等的家乡!”

“他们让我们失去了一切!”

“让我们的同胞如同野兽一般的无知觉,如猪狗一般地活着,甚至于被人族这弱小孱弱的种族所食,一切都是因为我等的家乡,我等的荣光被剥夺!你们难道能容忍这些吗?!!你们能容忍自己的后裔和血脉,变成毫无灵智的野兽吗?!”

“你们能容忍你们的家乡被你的敌人抢夺!容忍你的荣光为敌所侵占!”

“而我等,还要被污蔑为【妖】!”

“汝等,愿意吗!!!”

荒爻的瞳孔微微收缩。

!!!

你是要……

就连其余的诸大圣都面色骤变。

他们忽而知道了眼前的妖皇要做什么,因为下一刻,无数的回答已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地爆发,升腾起来,他们看到那妖皇的身前,一股无与伦比的存在变化,仿佛天空都黑暗了下来,那森然的气势冲天而起,化作狰狞可怖的猛兽,在那里无声的嘶吼,在那里对着苍穹张开了嘴巴,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

心已被点燃!

直接掀开了上古的隐秘,而后以此引爆所有妖族的愤怒和哀伤。

化作了势为自己所用。

那妖皇微微侧眸看着诸多大圣,于是在他背后,由整个妖族万灵的愤恨不甘怒意化作了的势,就仿佛实质化为某种可怖的存在,冰冷俯瞰着他们,大势所在,诸大圣皆为一脉一国之主,而眼前大势磅礴,已不可阻拦。

小蓬草身躯僵硬颤栗,拉住了荒爻的手腕。

荒爻看到那妖皇微笑了下。

而后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向了小蓬草,于是那一瞬间恐怖的势下压!

【小蓬草是人族之母的血脉,也是古代神灵的血脉】

【也就是说……】

【要斩小蓬草祭旗?!】

荒爻的杀气升腾,右手按着剑,小蓬草下意识地拉紧了荒爻的手,却还是安慰她道:

“我不怕的……”

荒爻道:“我会保护你的……”

而就在那妖皇要斩娲皇之血脉,以催动大势军心,战意升腾的时候,忽而有一阵混乱出现,那股势竟然开始出现了晃动,妖皇立刻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猛地转过身来,一道道视线都瞬间锁定了那里——

妖族的战阵,这誓师之地,竟然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而那骚乱,止不住。

一位位热血沸腾的妖族战将,竟然在下意识地后退!

如连绵不绝般的,出现了一条道路,有妖将怒喝道:“在做什么!!!”一边怒喝一边腾空而起,打算止住骚乱,却是刹那之间嗓音顿住,面色煞白,妖皇站在千级高阶之上,看到了来者——

一身清净道袍的少年道人,背着一张琴,手持随意寻来的拂尘。

就踩在这玉阶之上。

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只一个人而已。

但是群妖,那些热血沸腾的妖族,那些已经恨不得立刻投身战场的妖族,却是都手持长枪,枪锋如林一般指着那少年道人,却下意识往后,往后!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敢于出枪,伴随着那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一股无言的气势在疯狂蔓延!

龙圣低语:

“方寸山……”

而下一刻。

无数的妖族的心中,诸大圣,乃至于妖皇的心中。

都同时念起了那个名字。

齐无惑!

!!!

在荒爻旁边的小蓬草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少年道人步步登上了这里,看着他的神色平和而从容,无数穿墨色甲胄,手持兵戈的妖族兵将汇聚成了墨色的浪潮,而后如波开浪斩一般自然地撕裂开来一条道路,那少年道人踱步走来。

青景威起身:“只他一个?!”

“我去杀了他!”

却被妖皇阻拦,后者眸子冰冷,道:“那也是一个,最好的祭旗者……”

“今日杀他,破诸族将士心中贼!”

旋即声音提高,道:“将士们,这就是那所谓的人族武神,今日……”

“吾等当斩之而祭旗誓师!”

无数的兵器齐齐举起来,杀气森然,妖皇之磅礴大势止住了那少年传说带来的冲击,少年道人的道袍垂落,看着那高处的摇晃,忽而开口嗓音平和道:“口口声声,说着的为妖族而战斗,为妖族而战,但是你为何要为勾陈和后土两位御的争斗而插手。”

“为何要帮助勾陈大帝?”

“若不是帮助勾陈你为何要倾尽妖族之力,而和地祇争斗?”

“为何,你的求道之旅,要以诸妖族的性命作为代价?!”

少年道人的嗓音远远传出。

先前士气冲天而起的妖族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在那种猛烈的狂热之下,终究是有妖族思考着那一场战斗的缘由。

而诸多大圣心底却泛起涟漪,其中有不明白妖皇目的的,瞬间就知道了他之前的行为举动,妖皇眸子冰冷,掌中握住了一柄长枪,少年道人徐步向上,脚步落在玉石台阶之上,袖袍翻卷而起,语气沉静,继续道:

“说是为了万灵和妖族,为何,要在八千年前,和勾陈联手——”

“杀龙皇!!!”

声音忽而提高,而后如闷雷一般,远远传出,这一隐秘的突然抖落,妖皇都始料不及。

他不曾想到,这个少年道人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更不曾想到!

这少年道人来到自己这么近的距离,竟然寻死一般做出这样激怒自己的话语!

他竟敢!!!

龙圣猛然起身,齐无惑袖袍一扫,元始祖炁流转,将龙皇在禁忌山林之中和自己的交谈,有关背叛和勾陈的部分直接宣之于众,只这画面就算是早已准备好,也在刹那之间却就被妖皇打断,猛然夺过青景威掌中之枪,朝着那少年道人倾尽全力一招抛出!

气浪如云,刹那之间直接将齐无惑的元始祖炁全部撕裂,但是这样的反应却如一种冰冷的现实般,将方才那充斥着炽烈和理想的妖皇形象也撕裂了,一枪刺穿,两股气浪猛然散开,整个千层白玉台阶都齐齐塌陷!

气浪应是将那少年道人贯穿了!

下手狠辣,直接抹杀!!!

连神通都等不及!

可见其杀心之重!

令苍穹被撕裂出一条裂隙,万物气浪升腾翻卷。

一片死寂,死寂无声,所有的妖族战将都像是在心情最激烈的时候,被最敬畏的敌人用一盆冰水浇在脸上,刹那之间滋生出来的怀疑,犹豫,几乎升腾而起,将方才凝聚而起来的势直接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为何妖皇要这样做?!

难道说那个道人说的,是真的?!

不不不,那可是妖皇!

那是妖皇,怎么,怎么可能背叛我等,以我等为筹码去……

无数情绪激烈而疯狂,如瘟疫般蔓延。

而下一刻,龙圣的怒声长吟已经震动天阙:

“太霄!!!”

“方才那齐无惑展现的画面是什么!!!”

“你最好给本座解释清楚,否则今日就将你的性命留在这里!”

刹那之间分裂般的气机冲撞,龙圣一脉的战将刹那之间拔出兵器,和其余妖族对峙,荒爻眸子诧异,凤皇,麒麟,帝江之间的气氛刹那变化,先前妖皇之势刹那之间分崩离析,妖皇怒道:“那只是攻心之计,你竟看不出!汝等竟然相信一个杀戮万灵的人族,而不相信随着你我厮杀的本座?!”

“诸多将士,他杀戮百万之族裔,尔等竟然会信任他?!”

只是在这个时候,一股气机却暴戾地铺开!

轰!!!

先前气浪猛然散尽了,一道道视线看向那个方向,看到气浪散开,被妖皇抛掷出的一枪,直接在虚空就化作了磅礴的炁冲击,那少年道人只以一张朴素的琴挡在了前面,但是,那一张琴竟然坚硬至此,硬生生抵抗住了妖皇一击而不碎!

而磅礴的妖力则是在刹那灌入袖袍,进入了圣胎,且一瞬间抵达了圣胎极致。

旋即被输送出去。

少年道人咽下了翻腾而起的血,站直了身躯,左手反掌下压,按在了灭佛斩帝之上。

铮!!!!

琴音猛然扩散,一股涟漪激荡,少年道人的袖袍衣摆翻卷。

他缓缓张开了右手,五指松开,一枚古朴的印玺浮动着,吞灭了妖皇纯粹的万灵之力,没有再如对齐无惑一般的剧烈反噬,而是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磅礴气机,那气机浩瀚,纯粹,带着一种似乎天然就统帅万灵的气息,刹那之间横扫过整个天穹。

万灵之主。

所有的妖族在心中都升腾起来这一点。

一种温暖,一种感激一种怀念的情绪,因为妖皇方才之势的积蓄,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心头。

先前被打断的势,那妖皇因而重续!

甚至于越发磅礴,越发的汹涌浩瀚,却已经不再是指向那妖皇。

势之所在——

斩气夺势!

唯此身此名,可震慑群妖;唯此时,妖族聚集欲要最后一步。

唯此事,妖皇之势最盛,才有这唯一的逆转之机!

迟一时不可,慢一时不可。

六界内外,唯我可为之。

少年道人提起印玺,气浪暴起,在一道道视线之中,缓声道:

“妖族太霄背叛龙皇,投靠勾陈,在此,以【泰】之名——”

少年道人心中没有提起那太一,而是自己的泰,规避了那森然的反噬。

而后双目注视着面色挣扎朝着这边杀来的妖皇,在无数的妖族铁骑见证之下,轻声道:“罢之!!!”

这印玺自没有罢免妖皇的能力。

但是,却有着引导势的资格!

妖皇清晰地感觉到了,明明自己没有半点的损失,但是诸多妖族战将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竟然出现了遗憾,戒备,警惕,他瞬间做出了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那少年道人,抢夺回大势,但是刹那之间,龙圣和荒爻已阻拦他!

麒麟起身,帝江拔剑,凤皇,巫族大圣,皆自有抉择,彼此制衡一刹!

在这一瞬间将兵戈,将混乱引导向了极致!

大圣争斗,妖皇破阵,万妖则不再信任彼此。

兵戈,争斗,混乱!

妖皇眼底意识到自己的最大机会要来了。

旋即少年道人垂眸,按着那印玺,平和开口,如天地而言之,如是言,道:

“凡斩杀贼子妖皇太霄者——”

“为正统。”

“封,万灵万物之主!”

刹那之间,大势凝滞!

PS:

九千两百字,剧情一口气写下来,所以有些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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