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8.第720章 天干物燥

第720章 天干物燥

六月盛夏,时至中午,楚地平原依旧骄阳似火。

许不令带着十余轻骑,赶往前线军营,继续‘为朝廷’平定四王叛乱。不过这次出来,身份显然不一样了;肃王许悠和十万西凉军坐镇关中,天子年幼宰相萧楚杨代为处理朝政,基本上等于所有事情许家说了算。许不令自然被认命为平叛军主帅,关鸿业则被调回了关中,待在关家大宅养老去了。

两军对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加之天气太过酷热,白天没法在烈日下行走,都是夜晚赶路。

战时人烟本就稀少,大中午的更是没了半个人影,修建在官道旁的驿站中,几个王府护卫在阴凉处巡视,其余人则在驿站中休息。

崔小婉独自待在房中,躺在铺着凉席的床榻上,抬目望着屋顶,时不时幽幽叹口气。

客房算不得简陋,但也只是间寻常屋子,冬暖夏凉的功能自是没有,太阳几乎晒红了瓦片,连带着屋子里也变得和蒸笼一般,连凉席都是烫的。

崔小婉把一切看得很淡不假,但终究是个不会武艺身体柔弱的女子,总不可能连冷热困乏都没感觉。连夜赶路本就累,躺在这里都快被蒸熟了,又睡不着。

往日在桃花谷,夏天是很凉快的,即便最热的时候,也能跑到河里洗野澡,天地间就她一个人,想做什么做什么,在驿站之中显然不行。崔小婉只能平心静气,暗暗念叨‘心静自然凉’。

知了——知了——

窗外的蝉鸣声如在耳畔,越是静心越是听的清楚。

崔小婉忍了许久后,终是有点受不了了,偏头看向床头,抬起手来,想去拿上面的茶杯……

——

啪——

隔壁房间中,许不令躺在枕头上闭目熟睡,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瞬间惊醒,眼神锐利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又只剩下女子的柔弱呼吸声。

许不令仔细倾听了下,没发生什么不对。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起身穿上了靴子,提着剑走出房门,来到隔壁的房间外,抬手轻敲了下:

“崔姑娘?”

房间中沉默了会儿,才响起有气无力的一声:

“我没事,不小心把茶杯弄掉了……”

许不令皱了皱眉,抬手推开了房门,转眼瞧去,崔小婉仅穿着单薄罗衫躺在床榻上,衣襟的布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半抹雪腻和肚兜的边角,如月娥眉轻锁,脸颊挂了些许细汗,看起来如同被晒懵了的鱼儿,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进来了?”

崔小婉瞧见许不令往过来,抬手拉了拉罗衫的领子,却没起身。

许不令从桌上去了茶壶和杯子,走到跟前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天气太热,驿站又比较简陋,是有点难熬。今天晚上启程,估计明天凌晨就能南阳,等回了船上就舒服了。”

崔小婉抿了抿嘴,撑起身坐在床榻上,小手接过茶杯,捧着抿了一口。

天气炎热没盖毯子,身上又只穿着单薄的罗衫,扣子还没扣好。双手捧着茶杯低头喝水,喉头微动,领子也散了些,里面淡青色肚兜崩的很紧,出了些汗,更显通透,上面绣着桃花瓣,隐隐可见些许凸起……

许不令侧坐在旁边,这一眼扫过去,本就天干物燥,现在更热了,眼神动了下,想移开又有点迟疑。

崔小婉捧着水杯,喝着喝着余光就瞄了过来,看向许不令。

许不令轻咳一声,转眼左右看了看,拿起小桌上的团扇,在旁边扇了起来:“天是有热,衣服都汗湿了……”

淡淡凉意袭身,崔小婉顿时感觉舒服不少,审视的目光也柔了些,把茶杯放下,重新躺了回去:“看在你给我煽扇子的份儿上,就不怪你啦。”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红木小牌,又开始刻正字。

许不令都习惯了,反正醒了,也不急着回去。抬手轻摇团扇,微笑道:“别刻了,睡觉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崔小婉专注的拿着刻刀,摇了摇头:“你在跟前,我怎么睡得着?”

“要不我把你打晕?”

崔小婉手上动作一顿,想了想,往里面睡了些:“不行,婶婶我晕了,你肯定不老实。”

“……”

许不令开个玩笑罢了,见崔小婉自称‘婶婶’,摇头道:“什么婶婶,你看起来还没我大。再者,我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崔小婉拿着红木小牌,轻声道:“我都二十八了,和清夜她师父同岁,又是前皇后……不对,现在是太后了,你本来就把我叫婶婶。对了,母后现在是太皇太后。”

都什么跟什么呀……

许不令微微耸肩,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崔小婉刻完红木小牌,又放回了枕头下面,侧目看向许不令:

“我在宫里呆了好几年,皇帝作息很规律,几乎一成不变,不可能积劳成疾猝死。是你把皇帝杀了吧?”

许不令听见这个,表情微微一僵。弑君后果太严重,他在太极殿干的事儿,自然是采用高压政策封口,不管史书上怎么写,至少现在没人敢乱说。这事儿自然也不会告诉崔小婉。

见崔小婉问起来了,许不令知道骗不了她,轻叹了下:“是啊,嗯……这事儿说起来比较麻烦……”

崔小婉摇了摇头:“你不用和我解释。为了抢权势,古来父子相残、手足相杀的事儿不在少数,你和皇帝早就不死不休了,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我也不可能表扬你,我以前是皇后,母后是太后。你杀皇帝还**妻母……”

?!

许不令一个趔趄,抬起手来:“崔姑娘,你别乱说。我和湘儿是情投意合,对崔姑娘更是清清白白,可没对你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崔小婉表情平静,认真道:“我在你这儿,又去不了别的地方了,史书上肯定这么写。什么‘太极殿上弑其君,夜宿龙床乱宫闱’,不过我和母后应该是受害者,被后人同情那种,你肯定遗臭万年。”

许不令憋了半天,无话可说。

崔小婉展颜笑了下:“男人要敢作敢当,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以后多给百姓做实事,后人也不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许不令点了点头,对于崔小婉这番枕头风,自然是记在心头。

团扇轻摇,清风徐徐。

崔小婉本就困乏,凉快下来了,自然也就有了几分睡意,说了几句后,便慢慢闭上了双眸,安静的靠在了枕头上。

许不令摇着扇子,打量了几眼,折扇一停估计又得热醒,干脆就这么坐在床边,摇到了落日西斜。眼前赏心悦目,倒也不怎么累……

——

正在写第十卷细纲,还没整理好,连卷名都没起,估计得水两天过渡……

(本章完)

739.第721章 瞬间懂了

第721章 瞬间懂了

乘着夜色清凉赶路,翌日凌晨,许不令带着十余轻骑抵达南阳城。

天还没亮,从军营到城外的码头都没什么灯火。许不令让随从回军营后,骑着追风马走在前面,宁清夜则带着崔小婉缓步跟随。

连续奔波一整夜,人和马都累了,宁清夜依旧坐姿笔直,不过眼中难掩困倦;崔小婉不会骑马,抱着宁清夜的腰坐在后面,已近靠着宁清夜的后背睡着了,为防不慎落马,宁清夜还握着崔小婉放在腰间的手腕。

佳人相拥的场景,也算是赏心悦目。

眼看就要回到楼船,宁清夜脸上又多了些许复杂,犹豫了下,走进几分:

“许不令,我……我该怎么和师父说话?”

宁清夜自幼对感情比较迟钝,很珍惜身边人却不知怎么表达。如今闹出这种师父背地里偷她男人的事儿,虽然经过许不令的手口并用的软磨硬泡,心里已经没有离开时那么波澜起伏了,和师父吵架搞冷战也不是她的性子。但回去后,也不能由着性子直接说:

“师父,我不怪你,以后咱们三个人一起睡,你叫我姐,我叫你师父,咱们各论各的。”

那也太古怪了些,感觉没脸没皮的。

许不令稍微放慢了马速,和宁清夜并肩而行,微笑道:

“玉合很在乎你,这事儿只能说造化弄人,你要心里还有气,背地里骂我就行了……”

宁清夜听到这个,脸色便是一沉:

“我怎么骂你?私底下只要和你这色胚一起,连嘴都张不开,尽会用武艺欺负弱女子。没脸没皮从上摸到下,还不让人躲,你……”

回想起床榻上那些难以启齿的轻薄,宁清夜说不下去了,咬咬下唇目光转向了别处。

许不令自是没羞没臊,面容冷峻平静:

“情侣之间打闹,都是这样的。你和我闹闹没啥,和玉合闹僵,玉合心里肯定委屈又不敢说,就和玖玖一样,本就理亏,被徒弟训也不敢还嘴,只能晚上偷偷抱着我哭。玖玖都这样,玉合怕是连饭都不想吃,对你还得强颜欢笑哄你。回去后和以前一样就行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自然而然慢慢彼此就适应了。”

宁清夜思索了下,没能说出什么,只是点头。毕竟除了这样,还能如何呢?

宁清夜走出几步,先把复杂的心思压下,又问道:“你和楚楚怎么办?就这么僵着?你对她相敬如宾,对我反倒是用尽邪门歪道的伎俩软硬兼施,你要是对楚楚有对我一般狠,她早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许不令勾起嘴角:“怎么,想拉个垫背的?”

宁清夜目光微凝,本来想怼许不令几句,可说不过许不令,如今也没了那心气,只是冷声道:

“我是看楚楚可怜。以前和你说,让你对她用强,是因为她不会生你气,这层纸捅破也就想开了。你不听我的也罢,反倒是对我用这手,我……我硬是打不过你,不然……”

说了两句,越想越气,宁清夜哼了一声,骑马走到了前面:

“反正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许不令笑了两声,两人一起来到了码头旁停靠的楼船下。

已经是凌晨,天色快亮了,船上有丫鬟走动。

松玉芙起得最早,近日都在给萧绮当秘书,此时正站在二楼眺望,发现许不令回来了,眸子里顿时多了几分惊喜,跑回了书房里,应当是和萧绮去打招呼了。

许不令在踏板旁下马,把缰绳交给护卫。坐在宁清夜后面的崔小婉也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左右瞄了几眼:“到了?”然后就被宁清夜扶着下了马匹。

崔小婉明显没睡醒,自顾自地走上踏板,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

“喂,你待会睡谁?”

睡谁?

跟在旁边的宁清夜一个趔趄,脸颊红了几分,少有地觉得有人说话比她还直。

许不令表情也有点尴尬,知道崔小婉是想回到湘儿的房间里睡回笼觉,怕打扰了他。开口道:

“湘儿起得晚,就不打扰她了。我睡二楼,你回去好好休息即可。”

“哦。”

崔小婉没有再多问,提着裙摆上了甲板。宁清夜知道满枝肯定睡在师父的房间,事儿没解决肯定没心思凑进去叙旧,独自回了房间……

——

六月酷暑连日奔波,许不令免不了疲惫,身上也有些汗味,先是在楼下沐浴更衣了一番,才来到二楼的书房。

天蒙蒙亮,书房里亮着两盏青灯,桌上案卷成堆。

身着青色襦裙的松玉芙,盘着妇人髻,但年龄不大,鹅蛋般的脸颊依旧带着几分青涩。知道许不令回来,已经泡好了茶水,门一开,就捧着茶杯跑过来,脸色微红欠身一礼:

“相公,喝茶。”

“娘子乖。”

许不令接过茶杯,顺势就弯身在松玉芙额头上亲了口。松玉芙如今也不害羞了,只是脸儿微红,有点腼腆的回头看了眼。

书桌旁,萧绮依旧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模样看书,不过按照老规矩,已经换上了轻薄通透的黑色长裙,侧坐在太师椅上手拿书卷,翘着二郎腿,赛雪美足上竟然挂着只黑色红底高跟鞋,随着脚尖摇摇晃晃,在灯火映衬下美不胜收。

许不令一眼扫去,瞬间懂了,笑容玩味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滚烫,烫的一哆嗦。

“相公烫。”

松玉芙眼里憋着笑,也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纯情小姑娘了,自然明白许不令在想些什么。她早上过来瞧见萧绮忽然穿成这样,也懵了片刻,后来才明白许不令要回来了,是给许不令准备的。本来还给她准备的有些‘首饰’,她没好意思戴上。

许不令端着茶杯,来到书桌旁,围着萧绮仔细打量了几眼,不时点头,一副马上拆礼物般的表情。

萧绮向来不动如山,但被这么围着看,脸儿也有点挂不住,把书本放下:

“回来就坐下吧,和你说点事儿。”

许不令哪有心思说事儿,不过芙宝泡的茶还没喝,总不能浪费了一番心意,便在书桌对面坐下了。

萧绮恢复了端正的坐姿,瞧见松玉芙站在旁边,轻抬眼帘:

“玉芙,你去把衣服穿好,看看合身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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