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无恙发威惩恶官

这厢正热闹着,暗中却有两人旁观着。

“就是他么?”一人问道。

“没错,啧……”另一人答着,语气之中尽是不屑,似乎是有些瞧不起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人。

问的那人不再言语,只冷眼看着村口发生的一切,对那狗官厌恶之情油然而生——这,便是所谓的人么……

村外乱作一团,双方僵持不下,龙七几个也无暇顾及其他,只一心将村民护在身后。

郡令见有人坏她好事,顿时火冒三丈,嚷嚷着要将几人缉拿下狱,重刑伺候,正叫骂着吩咐四仰八叉的衙役们,赵无恙却自村中施施而出。

“我看谁敢!”

郡令本就气得不行,一见到小个子的赵无恙,更加的怒火中烧。

哪来的乳臭未干的奶娃娃,毛都没有长齐,也敢跟太岁叫嚣?还真当老子是面人不成?

郡令两眼轱辘一转,肥硕的脑袋扬了扬,落定了主意——必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些人,若是传了出去失了威严,日后又该如何治下?

看着脑满肠肥的郡令,师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爷原姓高,本也算是世家出身,奈何年少气盛时,得罪了当地权贵,为免牵连家族,便以母家姜姓改头换面,远离故土。

姜师爷为人正直,最见不得不平之事,当年之所以犯下事,也是因为当地权贵欺行霸市,逼得寻常人家无路可走,愤愤不平不平下,才酿下了大错。

出走之后,姜师爷痛定思痛,立志要闯出些名堂。可他没了家族的倚靠,只身一人行走世间,屡番投身无门,深刻体会到了个中艰辛。

当世之势,若无助力,谁人又瞧得起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哪怕是有惊世之才,也会被埋没尘泥。

多次受挫后,姜师爷本想放弃,却在此时巧遇了前来投奔远亲的秦教头——也就是带领一众衙役的士官。

一个雄心壮志,一个满怀抱负,两人相见恨晚,遂结伴而行,投入了郡令门下。郡令虽糊涂,却也念着亲戚一场,给了二人师爷和总捕位置。

以郡令的能力而言,这两个职位已经不算是低的了,姜、秦也很是知恩,尽心尽力地辅佐着郡令。

可谁知半路却又杀出个,不知狗头嘴脸的八竿子的亲戚,哄得那糊涂虫八方不分,本还算中规中矩的政务,却在他来之后,变得一塌糊涂。

更可恶的是,那亲戚仗势欺人,背地里不仅敛财无数,还欺男霸女,作恶多端。

这些都是龙七一行,自村中之人口中听说的。

据他们说,之前幸亏姜师爷从中周旋,又有秦总捕暗中相助,日子也还算是过得去。可自从灾难发生后,郡令与他那亲戚的恶行,便愈发的恶劣。

赵城主虽从不参政,也从未教习过政事,但赵无恙明白,身为皇亲国戚,在其位便要担其任。

今日他便要将这祸害铲除,还百姓一个公道。

“去!将那几人拿下!”

郡令犹不知死,还扯着嗓子叫嚷着,可那些个衙役却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手。

“愣着干嘛?都死人呐!”郡令怒极,扭动着肥硕的脖颈,喝骂不止,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龙七脸上了。

“江庭郡令,你可知罪?”赵无恙面色凛然,语调高昂,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和。

几人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无恙,龙七、刘夏不禁侧目,只辛夷很是淡定,面无表情地立在赵无恙身后。

“大胆!居然敢如此同郡令说话!”郡令身旁的狗腿子喝道。

郡令先是一愣,亏得狗腿子这么一喊,方才回过神,他大笑不止,脸上的横肉颤动,厚厚的油光仿佛都能滴下来似的。

“你算哪根苗?居然也敢这么同你爷讲话?”

只道是眼前这小子失心疯了,居然也敢问罪于他?

虽说此人昏庸,但好歹也做了几年官儿,哪是赵无恙两句话便能唬得住的?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好是摸不着头脑。

只见辛夷自腰间掏出一块金牌,高声唱着,俨然一副侍卫模样:“故阳王金牌在此,见牌如见君,还不速速行礼!”

郡令划地为王,哪知道什么故阳王,一旁的狗腿子更是什么都不懂,但姜师爷和秦总捕却是知道的,但他二人却并未依言下跪。

“请恕造次,烦请金牌一看。”姜师爷上前道。

得赵无恙点头示意,辛夷将金牌递了过去。姜师爷接过金牌,掂了掂分量,又仔细地查看了金牌上的龙纹篆字刻印和丝绦金线,这才还给辛夷。

金牌方一离手,姜师爷便大礼拜下,口中高呼:“故阳王千岁。”

姜师爷虽从未见过故阳王,但世家出身的他却知道,金牌上的那种金线,只有皇家之人才可以用。

姜师爷一跪,秦总捕自然也随之而跪。见他二人行礼,那些个衙役和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跪了下去,面上神情惶恐不安。

郡令现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欲问向一旁,可他那狗腿子早不知跑到哪去了。这下他可慌了,却依旧强词:“什么狗屁故阳王?本官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当然是郡令在强词夺理,当年故阳王禅位让贤,轰动朝野,右相气得当朝触柱,左相更是以辞官相要挟。可纵然如此,故阳王依旧不曾退让半分。

这件事整个天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郡令还在强词。

赵无恙也不作搭理,拿着腔调,吩咐衙役将郡令拿下,可那些个衙役却没人敢上前。这些个衙役,长期被郡令压迫,哪敢动他半分?

秦总捕见状,二话不说,只起身一礼,便上前捉住了想要逃跑的郡令。

被擒的郡令口中骂骂咧咧,又说秦总捕忘恩负义,又说姜师爷吃里扒外,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一直一言不发的秦总捕,这时却发了话:“伱我虽为亲戚,但你恶贯满盈,该当正法。况且我也是奉命行事,还望郡令莫再挣扎。”

秦总捕说完,便不再多言,只从腰间扯了汗巾,一把塞进了郡令的嘴里。

“江庭郡令,欺压百姓,德不配位,才不堪任。责令押入大牢,待吾书表一封,交由御史中丞,再定其罪。”赵无恙脊背挺得笔直,“江庭县衙诸事,暂由姜师爷代理,秦总捕一旁协理,望尔等廉洁奉公,治为百姓,盖之如天,容之如地,莫负皇天。”

一番发号施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温和,引得龙七刘夏二人不住观望。

赵无恙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方才还坚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躲闪起来——

他这是……

被讨厌了?

(本章完)

第388章 三尺孩童拦去路

赵无恙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般,是否令同伴感觉厌恶,一时间慌了神,连发落郡令一事,也给忘了个干净。

自小故阳城主便教他,民之乐为君之乐,身为一方之主,绝不可倚势弄权。如今自己这般行事,岂不是违背了父亲的教诲?

村外一众人还跪在地上,赵无恙却还在出神,根本没有发觉,还是身后的辛夷轻咳了两声,他才醒过神。

处置了无良郡令,遣散了师爷衙役,安抚了一众乡民,赵无恙心事重重地接过了辛夷递还的令牌,心思神游。

就在这时,赵无恙被人猛地从后搂住了脖颈,极大的力道险些让他栽倒。

“好呀小无恙,有这好东西不早些拿出来!”龙七摇晃着才到他肩膀的赵无恙,那兴奋劲儿,就像是在晃动扑满似的。

刘夏也是一脸笑意:“方才还在想如何应对,倒忘了无恙这一茬了。”

身为刺史之子,刘夏自然明白赵无恙身份的尊贵,但赵无恙却并无骄纵之气,几人又一直以兄弟相处,所以他便一直将此事抛诸脑后。

经此一事,刘夏便明白了,赵无恙是真心地拿他们当做朋友,所以不管如何,他们也不会让他感到不安,更不会辜负他。

毕竟无恙可是他们最小的兄弟呀!

赵无恙自小就没什么朋友,家中仆役也都将他当成主子,所以他一直渴望身边能有三两至交,所以当他认识龙七几人后,便倍加珍惜这场缘分。

而龙七和刘夏的样子,也终于让赵无恙放下了心,他能感觉到,大家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未因方才的事情心生芥蒂。

赵无恙眼眶有些湿润,正当他想抬手假作揉眼遮掩过去时,却忽地结舌不已。

“是……是……”

顺着赵无恙手指的方向看去,正见着树林中,一人一袭黑衣,似乎很早便立在那了,而看那人的身形,确实与灵香很像。

几人还未来得及作反应,龙七便冲了过去,不消片刻,便与林中那人一道不见了踪影。

这时赵无恙才将话说出来:“是上次那个人!”

辛夷最先回神,正要跟着追去,可就在这时,却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来者身形矮小,黑巾遮面,玄色的短打在他身上略显松垮,棕黄的头发,看着倒像是异乡人,还梳着两个……

小龙髻……

居然是小孩子!

可还不待三人诧异,那人不由分说,一掌劈来,凌厉之势,全然不似一个孩子。辛夷连忙推开赵无恙,一个跟头堪堪躲过,那孩子见一招不成,便又是一个转身,借着外甩的力道,一拳砸向了刘夏。

刘夏本在看热闹,还在暗笑辛夷二人竟被一个奶娃娃吓成这般,却不防黑衣人忽地针对自己,连忙抬手以剑相抵。

这一抵,刘夏才明白,到底是自己肤浅了。

澄心真人常教导他们,三千尘世,光怪陆离,切不可以貌取人。所谓轻敌者自轻,面对任何一个对手,都应该保持敬畏,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那玄衣人一拳砸在剑鞘,直震得刘夏虎口生痛,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孩子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也许并非单纯是力气这么简单……

刘夏退开丈远,随后一个后滚,与玄衣人拉开了距离。面对如此强敌,他也不得不认真应对了。可正要拔剑,却见那人竟掐起了指诀。

什么?竟是道门中人!

三人大惊,瞧着不过三尺孩童,竟已会术法了!可更令三人吃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童儿两指并拢,掐着指诀,凌空一划,竟化作凌厉剑气,冲着赵无恙呼啸而去。

赵无恙尚未自惊讶中回神,不防这童儿忽的发难,眼见着剑气濒临面门,只觉眉间一阵阵刺痛,脚下却挪不开半分。

而且这功法……

电光火石之际,一道黑影闪过,是辛夷挡在了赵无恙面前。只听“锵锵”一声,刹那间剑气便被劈散开来。

经由泺离重新打造的鹿角双刃,比以往更加地锐利了,莫说这种程度的剑气,便是再遇上狼头将军的禅意居合,也是不虚的。只是如今的鹿角刃不再是双刃,而是长短两刃相合,变成了一把长柄日月刃。

自从辛夷断了左臂,双刃便不再趁手,他曾请示过鹿灵,鹿灵有言,所谓刀者,并不拘泥于形式,故而辛夷才会大胆地将刀交给泺离。

劈开剑气之后,辛夷神色凝重,刘夏亦然,三人死死地盯着那孩童,企图能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

蹊跷!

实在是太蹊跷了!

方才那孩子用的,竟也是莲心剑意!

莲心功法由灵香自创,当初便是龙七死皮赖脸地讨学,她也不曾教习半分,如今却冒出来两个人都能使莲心剑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者何人,与我等纠缠,究竟意欲何为?”

辛夷沉声问道,刘夏、赵无恙亦是屏气凝神,可那孩童却并不答话,只一个翻手,两张黄符便朝三人疾飞而去。

又是符咒!

符纸发出猎猎之声,却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三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待到符咒近了面前,刘夏刚要用剑拨开,那符却忽的碎裂四散,一阵狂风骤然吹起,直迷人眼,三人连忙以袖遮面。

是风符!半夏惯用的招式!

只是此人的风中还夹杂着黄沙,想来是另一张符咒的缘故。

辛夷轻笑,如此正好,倒省了不少功夫。

眨眼间辛夷便不见了踪影,一番闪转腾挪后,蓦然地出现在了那个玄衣童子的身后,掐住他的后颈,将其按在了地上。

那童子也不挣扎,任辛夷按着他,辛夷心中怪异,正要开口相问,手下却忽的黄烟四起。

狂风忽止,辛夷的手下,只留下一身黑衣,人却不见了踪影。

是妖术!

居然是妖?!

妖也会道术?

辛夷蹙眉不止——妖者妖道,寻常来说,不屑于人的修行之法,但凡事也不绝对,毕竟尘世三千无奇不有,印象之中,不正是有那么一个人么?

等等……

会莲心功法,又是妖,莫非……

“那个……”角落里传来稚嫩的声音,一颗头自暗处慢慢探出,露出光洁的臂膀,面上带着些许羞赧,“衣服能先还给我么……”

果然是他!

三人大惊,皆看向林中……

引走龙七的那人,莫非真的是灵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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