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不可原谅

傍晚。

李建昆心情不错,让服务员将菜饭送到客房,打算和富贵兄弟喝点小酒。

刘薇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助攻。

简直了。

否则,且不提他想要见到徐方国,会受到刘薇的多少阻扰。

见到徐方国之后,想要前者相信他的话,有刘薇在一旁——她必然会在,肯定也没那么容易。

藤条玻璃桌上,摆着四道菜:

富贵兄弟喜欢的红烧肉。

一道凉拌猪耳朵。

一道干烧韭菜豆腐。

一道西湖醋鱼。

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酒是冰镇的西湖牌啤酒。

三人喝着小酒,一边闲聊。

“老大,你说刘薇会判吗?”张贵问。

不待李建昆回话,张富道:“肯定的,诬陷别人杀人未遂,这罪能轻的?如果不是老大,换个其他人,怕不是真成冤案了,性质恶劣!”

张贵美滋滋抿一口啤酒道:“那敢情好。”

张富说:“不光这样呢,她肯定得被单位开除,什么头衔身份全部没有,档案上还得留下污迹,这人呐,算是废了,跟她儿子一样。”

张贵嘿嘿一笑,倒满酒,举起酒店的圆柱形玻璃杯:“来,干一个。”

呯!

李建昆一边小口抿着啤酒,一边感慨道:“知识份子如果个性极端、思想扭曲,那是真可怕。”

张富附和道:“徐家这摊子事,说来说去,原罪在刘薇。”

李建昆望向他俩道:“将来有孩子,一定要注意教育方式,不要过于苛求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父母吧,其实只需惟愿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他们会拥有自己的人生,也理应活出自己的人生。”

张贵道:“老大,你说这话,像个半只脚踏进棺材板里的老头一样。”

李建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個话题。

酒足饭饱,富贵兄弟回去自己的客房后,李建昆倒是想起一件事。

瞅瞅时间也不算太晚,遂踱步到床头边。

一通电话打到首都。

电话那头,王山河得知事情已摆平,他无罪释放后,不禁长出口气。

李建昆问:“张富说,让我出来后联系一下你,什么事啊?”

王山河的声音骤然沉重起来:

“建昆,那天我和张富说的时候,还不能完全断定出了什么事,所以也没有特别急。

“现在……”

李建昆脸上的笑容收敛,问:“到底怎么了?”

“沈壮失踪了。”

“什么?!”

“今天是第三天。”

电话那头,王山河说:“我和张富说起的那天,是第一天,当时想着也有可能调皮贪玩,没按时回家什么的。

“第二天沈家就报警了。

“学校那边也发动老师和学生在找。

“我也派出去很多人。

“但直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

李建昆脸色大变,确认问:“第三天?”

“嗯。”

李建昆下意识攥紧白色话筒,手心见汗。

正常来讲,一个人失踪,七十二小时还没音讯,问题就大了。

王山河问:“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

李建昆打断他,知道他指什么。

王山河有些自责道:“赖我,你提醒我两次注意安全后,我认为有可能会出问题的人,都挨个派人保护了。

“娘娘庙的四合院外面,一直有人把守,贵飞叔出门、干妈和春草外出遛弯、小妹去上学,都有人跟着。

“红衣那边也一样。

“包括小酒馆里,许桃那边我也安排了人。

“但我……把沈家搞忘了。”

李建昆更自责,他又何尝没忽视?

潜意识里总认为,鉴于现在这种沈父不待见他的状况,除红衣外,和沈家那边终究隔着一些。

如今一想,壮壮,一个六年级小学生,天天自己上下学。

简直不要太好下手。

难以想象,沈家现在是副什么景象。

红衣该有多么焦急和担忧。

李建昆脑子里浮现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

“找!

“山河,发动一切力量,去找陈春仙和林敬民,他们认识不少政府的人,我待会再打个电话给林新甲,他对象是公安。

“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人找到!

“我买明天最早的票回来。”

……

……

给远在东北的林新甲打完电话后。

李建昆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窗外的夜色。

忽然,他顿住脚,遂冲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出来后将衣服穿好。

咔!

啪!

夺门而出。

大约四十分钟后。

李建昆三人乘一辆尼桑公爵出租车,来到省委大院。

在门岗亭做过登记,执勤人员帮忙电话联系了徐方国,得到放行许可。

又一刻钟后。

三人来到徐家。

小客厅里,徐方国示意他们随便坐,疑惑望向李建昆问:“出什么事了?”

李建昆没有落座,表情严肃道:

“徐叔,你得以最快的速度,把徐庆有弄回来。”

“我在安排,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李建昆沉声道:

“之前和你讲过,他已经两次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还有件事我没有提:这次我过来的当天,在羊城火车站,撞见他了,他也想阻止我来找你,但我没听,他最后说了三个字——别逼我。”

李建昆顿了顿,道:

“现在,我对象的弟弟,失踪了。

“首都传来的消息说,今天是第三天,我不是被带到所里吗,所以今晚才知道。

“也就是说,在徐庆有警告我说‘别逼我’的第二天,我对象的弟弟就失踪了。

“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是他指使人干的。

“我对象的弟弟年龄很小,才上六年级,很好下手,徐庆有或许想抓走他,从而要挟我。”

李建昆当然也可以派人去逮徐庆有。

但大概率没有徐方国出手见效。

现在最紧要的是时间。

徐方国身体微微晃动,仿佛要栽倒,李建昆伸手去扶,被他摆手拒绝。

“伱有接到他的电话吗?”徐方国沙哑着声音问。

李建昆摇摇头:“刚才来的路上我分析过,这应该是徐庆有的后手,毕竟绑架小孩,太恶劣了!

“他的前手,寄希望在他母亲身上。

“如果刘薇能制止我,他大可以放了壮壮——就是我对象的弟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刘薇找上门之后,我当场就被带进所里了,这时他自然不必联系我。

“但后面的情况并不如他所想,我翻案了,你和刘薇一起到所里,我俩成功会面。”

李建昆停顿少许,凝视着徐方国道:

“如果真是他干的,他现在还不放壮壮,我担心壮壮有危险。”

徐方国两道眉头之间,呈现出一个深刻的“川”字,声音颤抖道:

“应、应该不至于,他、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建昆没有回应。

徐方国快步走向书房:“我先联系南方的熟人,马上去找他!”

“徐叔,我想在这里等。”

“好,要喝水自己倒。”

书房的门没有关。

徐方国打了好几通电话,言语急切而严肃。

李建昆三人全听在耳朵里。

接下来便是等待。

然而,一夜无话。

直到快天亮时,徐方国才接到一通电话的回复,说是没有找到。

“看来,他在故意躲着了。”

李建昆戳在书房的门口说。

砰!

徐方国一拳砸在书桌上,黑色铁艺笔筒里的几只钢笔,发出铛铛的碰撞声。

“要不、你先去找孩子,咱们分头行动,我亲自去南方。”

“好!”

……

……

两天后。

李建昆和张贵一起回到首都。

更为沉稳一些的张富,被李建昆留在杭市。

娘娘庙胡同的四合院里,对于李建昆为什么这个时候回京,玉英婆娘、贵飞懒汉,包括春草,都并不奇怪。

壮壮失踪的事,他们已知道。

嘟!嘟!

门外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李建昆一下火车,便联系过王山河。

他还以为山河会比他先到。

不过,当看到和山河一起出现的那抹倩影时,李建昆便恍然了。

跨进院门,当看见院子里的那抹高大身影时,沈红衣鼻头一酸,在父母面前的所有坚强、所有表现出来的信心十足,轰然崩塌。

李建昆走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呜呜……建昆,壮壮、壮壮丢了。”

李建昆嗓子眼里仿佛插着一把匕首,抚着她的长发道:“我知道。”

眼神越过她,李建昆望向王山河。

后者微微摇头。

又是两天两夜。

壮壮仍然杳无音讯。

李建昆将沈姑娘搀扶进自己的卧室。

坐在床边搂着她。

姑娘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李建昆的黑色衬衫被浸湿大片。

必须得承认的是,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仍然严重。

尤其是独生子,那绝对是一个家庭的宝贝疙瘩。

即便是沈红衣这样的姐姐,也会默认这种思想,并将壮壮当成家里最宝贝的人。

沈父又有残疾。

沈家已太久没有如同人家那样的顶梁柱了。

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壮壮身上。

他出事,沈家等于天塌了。

沈红衣似乎哭干所有眼泪后,才昂起头,带着哭腔问:“你说,壮壮能去哪呢?”

山河并没有和她讲过,李建昆心想。

他从怀里扶起沈姑娘,迟疑一下说:“红衣,壮壮失踪的事,可能是我造成的。”

沈红衣红肿的双眼缓缓睁大:“什、什么?”

“有人或许想通过他,要挟我。”

李建昆说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道来。

然后补充一句:

“我忽略了你父母和壮壮。

“怪我。”

天知道,这每一个字吐出来,有多么艰难和苦涩。

李建昆忧心的还不是沈姑娘。

他的姑娘什么性格,有多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他了解。

他担忧的是沈家父母。

如果他们知道,儿子失踪的事是因他而起,后果……李建昆不愿想象。

沈红衣破天荒地面露憎恨:“徐庆有?”

“大概率。”

“如果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我会让他后悔做人。”李建昆打断她说,同时内心祈祷,千万别到这种程度。

他轻拍沈姑娘的后背,安慰道:

“也别太担心,徐庆有很清楚我立马就会怀疑到他,应该不敢乱来。

“壮壮也有十三岁了,能照顾自己。

“我刚从杭市过来,徐庆有的父亲是个正直的人,已经亲自去南方找他。

“我也会发动所有关系在首都这边寻找。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沈红衣嗯一声后,再次趴进他怀抱,柔声说:“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怪你,只怪……歹人太恶毒,竟然……”

眼泪再次滑落沈红衣莹润的脸蛋:

“对孩子下手。”

李建昆用力搂着她,下巴摩挲着她带有蜂花洗发露香味的脑瓜,眸子里寒芒阵阵: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和徐方国谈过的,只要他带回徐庆有严加管教,过往的事可以不予追究的话。

作废!

那时也不知道这档子事。

不可原谅!

(本章完)

第984章 噩耗

早晨。

朝霞缓缓褪去这座四九城的睡衣,并给它穿上一件橘黄色的裙裳。

叮铃铃!

“油饼、包子嘞!”

“卖菜喽,新鲜的四季青哟,两分一把!”

街道上逐渐喧嚣。

资讯不发达的年代,散布在城市大街小巷里的“绿亭子”,生意格外好。

五道口商业区的报亭,开门不久后,窗口前便排起队伍。

有些人并不着急离开,花五分或一角钱,买份报纸后,迫不及待翻阅起来,搜索着国家大事,或自己感兴趣的新闻标题。

胡三平便是其中之一,今天他轮休。

十二届六中全会刚在京落幕,他一直关注着后续的情况。

想要看的新闻,今天却是没有。

不过在眼神扫视的时候,胡三平似乎捕捉到什么骇人字眼,遂赶紧拉回目光,定眼望去。

等看清标题后。

胡三平下巴一垮,差点没掉进怀里——

《寻人:酬谢桑塔纳小轿车一台》。

一九八六年,年光久搞了个瓜子有奖销售,奖励一台上海牌小轿车,引发极大轰动。

大概率举国皆知。

但那只是一辆上海牌小轿车,价值几万元。

一辆桑塔纳小轿车,二十万起步!

“卧槽!一夜暴富的机会啊!”

旁边传来声音,显然其他人也注意到这则寻人启事。

李建昆和年光久不同,傻瓜瓜子的有奖销售只搞十八天,被喊停了。

他明面上的主要身份,是特区一家合资企业、外资方聘请的总经理,薪资归外资方开,他有能力拿出购买一辆桑塔纳小轿车的钱,并且可以很坦然。

是的,这则寻人启事是李建昆发布的。

京城愿意“接单”的报纸,一个不落。

目的只有一个,发动全京城、乃至全国人民一起帮忙找壮壮。

即使只能快一个小时找到壮壮,都行。

之前从魔都订的十台桑塔纳,已运送到特区,车是现成的。

这年头,这种奖励简直要命,胡三平也不能幸免,他认真打量起来。

寻人启事上附带一张沈壮的近期照。

胡三平瞅了又瞅,忽地发觉,桑塔纳的雨刮器已在向他招手。

这孩子,他见过!

就在商业区后面的东郊民巷某個地方。

近几天!

胡三平心头怦怦跳。

然而,旁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是咱们这一片的孩子吧?眼熟!”

“就是的呀,上面不写着么。”

“卧槽,咱们五道口东郊的,沈姓?这么有钱?”

“联系人又姓李……”

胡三平接着将寻人启事看完,才知道激动早了……然后他盘算着这孩子走丢的时间。

猛地一拍大腿。

大概率正是他碰见的那天。

背只带葫芦娃图片的书包,挺直一条胡同,他非得走S形……

胡三平蓦地心窝子疼,感觉和一辆桑塔纳擦肩而过:

“妈的,找去!”

嗖嗖嗖……

不仅是他一个,住在周边曾见过沈壮的人,都认为自己优势极大。

没理由不试试。

一辆桑塔纳呀!

很快,整片东郊民巷都变得喧嚣起来。

……

……

傍晚。

东三环,沙板庄。

京城目前最大的旧货古玩市场内,已结束一天的营业,许多地方黑灯瞎火。

但名气很大的山河古玩城里,仍然灯火通明。

厅屋里能坐人的地方,没有空位置,连货架之间的过道上都戳满人。

眼尖的人不难看出,这些人都不是善茬。

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有些年纪,多半是老式的唐衣布卦打扮,手上或盘着一串珠子,或戴着玉石扳指。

一类蓄长发,几乎都穿着喇叭裤,戴金银首饰。

他们代表着京城道上的新老两代。

道上有些份量的人,今晚到得七七八八。

客套话交给王山河,等他按照道上的规矩,一套整完后。

李建昆从厅屋的主茶桌旁起身,并从地上拎起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放在檀木茶桌上: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

嚯!

随着李建昆拉开拉链,满屋子人够头望来。

脸上纷纷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之色。

“报纸上有篇寻人启事,相信诸位应该知道,我发布的。”

李建昆扫视全场说:

“今晚把大家召集过来,还是这个目的,找人。

“我不在乎你们用任何手段,只要谁能安全地将沈壮带到我面前,这五十万现金,加一辆桑塔纳,归你所有。

“另外,这件事我了解到一些情况,如果是诸位认识的朋友干的,我知道你们是受雇于人,只要将沈壮安全送过来,我不会追究,钱和车,同样归你们。”

最后这句话,是李建昆设今晚这个局的主要目的。

从时间上算,徐庆有不可能从南方派人过来。

一定是遥控指挥,动手的是本地人。

这种的脏话还能找谁呢?

九成九是道上的人。

保不齐就在现场。

李建昆想想后,补充一句:

“据我了解,幕后主使姓徐,这个人摊上大麻烦了,现在不仅是我要对付他,连他亲生父亲都要拿他问罪,可以说,他已是丧家之犬。”

李建昆环顾全场,不过倒也没指望立马有人站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叫王山河。

这家古玩城里时常备着上百万现金,他一点不慌。

王山河起身收尾,抱拳道:

“那就这样,诸位谁找到人,或者有线索,还请及时联系我,哪怕是线索,也必有重谢。”

人群散场。

李建昆特地留下来等了等,希冀着有人能杀个回马枪。

可惜未能如愿。

小王给他续了杯茶,然后拍拍他肩膀道:“能做的都做了,安心等着吧,应该很快会有信儿。”

李建昆做的不只是这些。

现在京城大街上到处都是大檐帽。

尤其是海淀,大檐帽几乎在挨家挨户搜查。

确实能做的都做了。

可谓掘地三尺。

……

……

又一天,没有讯息。

再一天,仍没有讯息。

随着沈壮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李建昆的心情也变得愈发阴郁,甚至是恐惧。

沈壮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觉得自己,能说服沈家父母,原谅他。

同时,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无论如何,此事终究是因他和徐庆有的恩怨而起。

李建昆抑制不住自己的暴躁,中午有道辣椒炒河虾,他觉得做得不好吃,将春草狠狠骂了一顿。

当然,骂完他就后悔了。

去厨房,给躲在土灶台后面偷偷抹眼泪的春草,道过歉。

下午,另一个渠道——杭市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什么叫带不回来?!”

面对李建昆的喝问,电话那头的张富,估计也被吓到。

这声音太愤怒,太冰冷。

仿佛下面一个字没说对,能将人凌迟处死。

张富硬着头发回话:“连徐方国都没找到徐庆有,这王八蛋好像跑了……”

砰!砰!砰!

李建昆操起话筒,狂砸在一张极好的、专门放电话机的红木高脚台上。

是的,他将电话砸了。

贵飞懒汉闻声赶过来,望着眼前一幕,嘴角抽搐。

即便是他,此时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

……

杭市。

和张贵一道从火车站出来后,李建昆连找个宾馆洗漱下的意思都没有。

在火车站外找到一辆速度更快的皇冠。

直奔省委大院。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徐家,李建昆再次见到疲惫不堪的徐方国。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

徐方国如此光明磊落的一个人,硬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耷拉着脑袋,发出中气不足的声音:

“我多方打探,从海关那里找到了他的出境记录。

“他、出国了。

“我……”

徐方国再有权势,也只是在国内。

徐庆有如果溜出国,他有心也是无力。

此时徐方国心里,更多的还是哀伤。

他不敢相信,儿子竟真变成了这样的人。

如果无辜,为什么要跑?

要知道,他的母亲面临审判,即将身陷囹圄啊!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徐方国已不止一次,在心里质问自己。

李建昆两眼发黑,险些没有栽倒。

徐庆有跑了?

跑了!

跑出国了!

他为什么要跑?

难道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李建昆不敢再想了。

“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住他!”李建昆怒视着徐方国道。

徐方国嘴唇翕合,口型变换很多次,最终艰难说道:

“不、不管你要怎么对付他,能、不能,请一定先搞清楚情况,如果那孩子还……平安。请留他一条命。”

徐方国说罢,身形一矮。

李建昆眼明手快托住他,喝道:“你干什么!”

“我求你。”

李建昆红着眼睛道:“如果壮壮……不平安呢?”

“你想怎么办都行,我、再也不管。”

李建昆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道:“好,就按伱说的。”

……

……

从大院出来,刚走到门口。

噗通!

李建昆一头栽倒在地。

也不知过去多久,当他醒来时,发现周边是一个熟悉的环境。

新侨宾馆。

富贵兄弟一左一右守在床边。

李建昆喉咙里像是有无数铁屑,嘶哑着声音问:“首都那边有消息吗?”

张贵迟疑一下,微微摇头。

张富关切道:“老大,你先别急,我已经打电话去港城了,以你在港城的势力,徐庆有插翅也难逃!”

“他不会留在港城的,你懂的道理,他也懂,顶多途经港城。”

富贵兄弟虽然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无疑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建昆也想问,问老天爷,接下来他该如何是好?

他想回到首都,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有何脸面?

“马上去买票,没有找黄牛,去羊城,我要见赢公子。”

张贵挠着头说:“老大,要不然……买明天的?你还在发烧哩。”

“我说马上!”

“……”

张贵吓得一哆嗦:“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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