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箭王不死于突袭

“嗷!!”

莽莽群山之间,一个红发魁梧汉子身披兽皮,手拿玄铁大棒,忽然惊破虚空,倒撞在一座大山之上。

千丈高的山头被这一撞,分崩离析,尘土滚滚,无数山石草木倾泻而下。

周边的广袤丛林,被气浪惊动,犹如苍绿色的大海,刮起狂风大浪。

红发大汉在虚空中震脚立足,吐出一口血来,嗓音嘶哑,却不敢有半点犹豫怠慢,竭力大吼。

“风云无边,纵横九天,破杀天罡,太阴元王!!”

天空中现出一轮皓白月光,并没有明确的什么光柱投射下来。

但是方圆百里之内,都因为这个月亮的出现,充满了玄异狂躁的气息,似乎有天罡气流绞成了细丝,遍布在虚空之中,一触即发。

而红发大汉的玄铁棒,就是引爆所有天罡气流的捻子。

一棒挥出,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轰!轰!轰!连环三震。

这片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都被灰白色的狂暴天罡气流,粉碎搅动起来,犹如一个沸腾的大汤锅。

在第三次震动之后,所有的狂暴物质,全部向着西方天空,倾斜轰射出去。

直径大得吓人的浓烟气柱,跟西方天空中浮现的那只巨大手掌一比,又突然不算什么了。

那黄铜色的手掌,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花纹,好像拍断一根腐朽的筷子一样。

只一巴掌,就把红发大汉发出的绝招打爆,毫无阻碍的轰进那片烟尘大地之上。

整片沸腾的地区都凹陷了下去。

刚刚还在狂涌向天的各式各样的烟尘,都被这一掌带动的压力,压回地面。

狂风变得更加可怕,但是看不出半点的烟尘浊气,只有极致的洁净。

一圈又一圈的“纯净”气流在扩散。

那其实是因为这一场的力量太彻底,把所有波及到的物质都打成了无法分辨的事物,比尘埃更细亿万倍。

所以看起来,这个场面反而干净了,大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抹得更平坦,更单调。

嗡!巨掌突兀消失,只留下一个大坑。

不周宫八正殿之一的威众殿主,出现在西方天空,展现的是一个右手稍微向前探出的姿态。

他的厚重衣袖,风吹难动,右手色泽如黄铜,花纹皆青黑,跟刚才那只巨掌一模一样。

刚才那一掌规模浩大,主要却是为了镇压虚空,反而打不死人。

至少,打不死现在这种状态的赤猿。

在大坑底部,红发大汉混身皲裂,眉毛胡须头发,脱落了一层又长出一层,就像是翻书一样迅捷。

在次次脱落翻新的过程中,他的头发眉毛,已经变得如同月色一样皎洁,而浑身的伤口血色也显得更加纯净。

白的更清冷,红的更凄厉。

他没有选择用当年太阴星猿的第三滴精血,再次发动自在极意遁法,而是直接把第三滴精血吞了下去。

这股力量让他无法承受,却也让他从刚才那一掌里活了下来。

白发赤血,眼眸却化作玄黄般的色泽,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整个眸子里面都是金色。

他轰然一闪,杀向威众殿主。

但他还没有飞过一半的路程,身体就突然一抖,胸膛上传出了一声巨响,又砸回大地之上。

轰!!!

溅射状的血水,喷出了千丈左右,在他背后的大地上,如扇面一般铺开。

威众殿主已经一掌把他的胸腔轰爆,这一掌的力量远比之前更集中,把他体内还没有宣泄干净的星猿精血,全部打出体外。

“为、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了不周宫?”

赤猿的铁棒支撑着身体,感觉头比身子重的多,意志灵光也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眼神浑浊而不甘。

事实也是如此,他身子已经有了透亮的一个大洞,确实还不如头颅分量重,灵光已经被那一掌的余力封住,不能离体。

赤猿喋血:“我们无冤无仇……”

威众殿主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欲望,出手的节奏不改,又是一掌轰下去。

大地并未再度遭受摧残,只有赤猿的身影,被他这一掌彻底抹灭,尸骨无存。

威众殿主凝神观察,暗想:果然如同祖师所料,云蝶的善念散出之后,除非被人用独特秘法收集返还,否则的话,只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溶于天地,从此不复存……

忽然,威众殿主眼神一变。

他发现赤猿虽然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但是,那个魁梧大汉的影子,还印在地面上!

刚刚已经要溶解掉的云蝶善念,居然有了重聚之相。

“什么人装神弄鬼?!”

威众殿主一把伸出,就要把这个影子也摧毁。

谁知,那影子突然一偏,倾斜拉长,如同一条飞剑,离地而起,射入虚空。

威众殿主那一抓,气息覆盖万方,贯彻虚空本源。

这条飞剑影子,却绕过一个巨大弧度,从威众殿主背后颇远的地方飞过,又绕到他前方去。

这个奇怪的轨迹,散发出完美无瑕的意境。

天上的皓月,似乎也万分青睐这样一个圆弧空位,太阴不朽的气息,霎时间在这片区域满盈而现。

威众殿主正好被困在这股太阴圆光中间,等他一个挣扎,抖碎了这片光芒的时候,那飞剑影子已经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到了千里外的一人手中。

那人貌如弱冠之年,而两鬓微霜,身穿青绿长袍,气质沧桑微冷,背负一柄长剑。

飞剑影子到了他身边,急剧缩小,在他左掌之上盘旋,又化为人形。

然后从一个单薄的影子充实填满,重新显现出红发大汉的模样,不过也只有三寸高下,依然悬浮在他掌心。

“苏寒山,又是你?”

威众殿主神色一紧,随即看出了什么,眼中透出了浓浓的杀意。

“你本体的自我灵光,还全在那个世界,这回并没有转移部分到你身上,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凭一团念力印记,充当思维中枢,就这种样子的分身,也配来阻拦我吗?!”

苏寒山瞥他一眼,冷哼一声:“果然谁都想搅浑水。”

天都祖师调动的人力物力,本来足以拖住不周宫的麾下。

如果龙庭和妖族也认真出手,不周宫绝不该有这种档次的强者,还能跑到南神异洲来杀人。

只怕在当今天下,广大虚空之间,龙庭和妖族还有人不但不出力,反而在拖天都的后腿。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周宫在神异海和星辰三界的布置太深沉了,七代祖师必须要通知龙皇和圣帝。

反正不管龙皇和圣帝有多少小心思,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愿意看到星辰三界顺利合并进来,让不周祖师彻底掌握主导。

大家都在搅浑水,但七代祖师本身也是个搅浑水的能手。

就看最后,到底是谁搅得更欢吧。

苏寒山现在根本没有那个闲空心思去杀人,接到了赤猿,立刻就要往下一处去,身影侧闪,眼看就要消失。

威众殿主见他这副样子,实在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勃然大怒:“你吃我一掌!”

指天踏地无极门,玄帝铸甲称荒神。

不周宫的两大秘法之中,《指天踏地无极门》,甚至还排在玄帝荒神之前。

玄帝荒神毕竟还是太难炼制了,而不周宫真正的高手,基本都要炼制自己的无极之门,就是四只青铜饕餮。

每次出招的时候,饕餮奔腾成圆,对空间的影响力,远胜过常态下的同阶武者。

当年威众殿主,人都还不在中土,就靠着指天踏地无极门,能把大荒铜手直接探到中土北疆,跟当时的神威大将军酣战一场。

上回秦帝陵一战,威众殿主彻底丧失了重铸一尊玄帝荒神的指望。

但是,他也因此收束心意,专心致志把降魔武道和群星秘法,融入无极之门。

如今这一手打出来,他手掌前方,四只青铜饕餮奔腾成圆,圆中竟然有无数繁星,组成一个棒旋星涡的模样。

乍一看,又仿佛有数不清的魔头,被囚禁在群星之间的幽暗细微处。

苏寒山将要离开的身影,也不由得扭头多看了一眼。

不过也就是多看一眼罢了。

他的脚步身形根本不停,只是右掌向后一搭,背后长剑忽明忽灭,犹如一段日月精光,被他从天地之匣中抽出。

又像是千秋岁月闪烁而过,仅剩一抹电光,从众生眼前一掠而去,不可捉摸。

“玉走金飞两曜忙,始闻花发又秋霜。徒夸祖寿千来岁,也是云中一电光。”

剑仙之祖的道统真传……《天都直指大道歌》,日炼月炼衔接篇!

威众殿主没有看清打到自己面前的,到底是剑还是什么,但是他已经感到自己的掌力被切开,不由大吼一声,身形在长空之中,曲折连闪。

直到千里之外,他一个踉跄,踏碎了半边山峰,这才颤巍巍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掌。

他手掌上竟然没有伤痕,但是却布满了皱纹。

花白的头发突然从他鬓边脱落,飘在手掌之上,令他露出震恐的眼神。

这一剑斩破他的生命精气,直接在他的意志灵光上,刻了一道剑痕,就像是为他的生命添了一个新的刻度,缩短寿元。

多亏渊界人间的强者一直都被世界限制,时时刻刻都要抵抗寿元方面的压力,在这方面抗性更足。

如果是外界八阶强者,被这一剑击中,恐怕漫长的寿命会当场告竭。

威众殿主的心智,也扛不住这种寿元清清楚楚,被迫萎缩的感觉,好像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修为,搭建起来的一切境界,都在这道剑痕的重压之下,被压得越来越矮。

他嘶吼一声,发动全力,开启无极之门,去寻第一殿主为他解招。

但他刚要动身,忽然想起一段话。

“你此去,若遇到天都方面高于你的人物,他们极有可能无暇与你激战,只为你造成一些独特伤势,或为让你带路,或为借你扰乱第一殿主。”

“那般,你就深切入定吧!”

威众殿主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段话,却立刻明白这是祖师的预算,埋在他内心深处,必要的时候才会被他听见。

渊界人间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局,在这种时候深层入定,等于把命运全部交给了别人,无论胜败自己都无法再做出干涉。

任何强者都不可能容忍这种情况,威众殿主本能的想要反抗,但是那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的时候,他已经反抗不了。

他当场如石像一般,向地下坠落,穿透地层虚空,坠向神异海。

苏寒山遥遥的察觉到他的动向,微微皱眉,眼中却有一种精芒。

凭这个分身要杀威众殿主,不是个简单的事情,确实是没空,也确实是有所算计。

不周祖师能预算到这一点不奇怪,但不周祖师给出的应对方式,明显就比较保守了。

仅仅是能让苏寒山的算计落空,而不能卡住苏寒山的动向,不像星辰三界中那么可怕。

七代祖师搅浑水,果然是有一手,不周祖师再能算,当对面有三个宏道入场,他也没有多少余力了。

谋事在于自身,成事只能在于门人了!

苏寒山遁走之时,身边一层白光,把内部时间流速调快,得以仔细询问赤猿,探查赤猿身上的因果缘法。

赤猿加入的面具组织,立刻暴露了出来。

“全部都是重生者,说话又好听,还各有一手绝活,更有资深同行大前辈,慷慨指点后辈人……”

同样跟在白光中的夏侯,虽然保持着绝对冷静,语气却怎么听都难免带上了一点怪味。

“你们南神异洲的重生者,福利竟然这么好的,这么会找新人,怎么没把我也找上?”

赤猿险死还生,仍有些晕乎:“不知道啊,找新人这些,都得看箭王前辈……”

“哦!箭王前辈也在被追杀,他号召大家,说要去南荒祖神庙!”

箭王,原名王长弓。

他在那个面具组织里面,一直是用老前辈的身份出现。

就算是合欢道主那个老妖婆,都以为他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家伙。

但是,他今年实际上也就是四十岁左右,年纪可能还不到合欢道主的一个零头。

二十年前,他还只是南方大山里面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部落“须王氏”的猎人。

在一次无意中,他们遇到了相当于二阶天梯境界的妖物蝮鱼,整个狩猎队伍险些全灭。

是他钻到那只蝮鱼的肚子里,竭尽所能,才将一支毒箭刺入胃袋的内壁。

部落里来援的人,把他从那只蝮鱼尸体里救出来时,他全身大半的皮肤都已经被溶解,骨头究竟断了几根,更是不好细数。

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老巫医,也觉得他已经活不过去当天晚上,只能用麻痹痛觉的药泥裹满了他全身,希望他死的时候,能够舒坦一点。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他看到一只蝴蝶从窗外飞来,落在了自己胸口。

随后他就获得了名为“皇世经卷”的无形异宝,在脑海中为他推演出了未来的生活。

他们的族长没有放弃挽救他的一丝希望,带着部落的积蓄和蝮鱼的妖骨,前往赤铜城,希望能够换取救命的宝药,竟然成功换回了一枚“豹变换骨丹”。

王长弓在药力作用之下忍受了七天七夜的痛苦,成功消化了古怪的药力,伤势愈合,抻筋拔骨,竟然还比受伤之前长高了半尺。

那位愿意给他们族长交换丹药的巫师,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亲自上门收他为徒,展现出了强悍的武功和神妙的异术,一切简直美好的让人心慌。

王长弓留了一个心眼,在随后三年的苦修中,琢磨了不少小手段,暗藏起来,更是和同门有了一种默契。

可惜没用,三年之后那个巫师不知不觉中就给他们全部下了药,像挑猪仔一样,把练功最勤,最能熬受痛苦的几个弟子,丢在鼎里大火烹调,熬成了药膏,以求延寿。

王长弓就在这第一批“药膏”之中。

皇世经卷推演出来的经历,恍如一梦,当他重新睁眼的时候,发现他还躺在自家部落的病床之上。

可是那三年经历,又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像是他真的去体验了一遍,其中的悲欢离合,辛苦痛楚,毕生难忘。

值得庆幸的是,在他心神经历了这么一番痛苦折腾之后,也得到了皇世经卷的奖励。

可以从那次推演之中,挑选一门他在三年里练成的功力、技艺,灌输到现实之中,或者具现出一种自己亲手制造的丹药、器具。

他靠着奖励,功力大涨,续了一口气,第一件事就是拉住了族长,不让去什么赤铜城里。

没过多久,王长弓又发现,只要他在现实中,干涉一群人、一块地方的局面,改变原本的走势,积累了足够的“气数”。

皇世经卷就可以再度被触发,为他演绎未来的生活。

虽然在每一次演绎中,他基本都活不过五年,经历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死法,意想不到的强敌。

离开部落拜师一个剑派,结果门中最强的竟然是一个扫地的,外敌上门,把戒律长老都杀了,顺便重伤了一大堆弟子,扫地的也没出手,非得人家打到他面前,他才展示出宗门高人的身份,王长弓就在重伤的弟子之中,不久后就咽了气……

离开部落,拜师一个佛寺,遇到八百年前的老鬼残念不灭,正好突破镇压,把整个佛寺化作黑暗试炼,慈眉善目的寺中长老,一个个抱铜钟,烧铁鼎,手拿金钵,背负佛像,考验弟子武艺,稍有差错,就是金锤贯顶,铁鼎烤肉。

王长弓算是武艺精熟,本身对自己要求就够严苛,连闯了四关都通过,连听了四声“你过关”,结果在第五关的时候,被挂在了梅花桩上等风干……

没有离开部落,把自家部落改造成一方宗门,宗门覆灭后,为了复仇,修炼秘法转化成绝色女子,卧薪尝胆,却被一个城主看上,当夜迫于无奈,切磋采补秘法,同归于尽……

最莫名其妙的一次,他在发展势头最好的时候,干掉了自己以前积累的所有仇家,却死在了什么中土过来的星空道传人手上。

那家伙好像是两位元神高手的集合体,因为元神冲突,完全是一个疯子。

天可怜见,那时候王长弓还没离开过南神异洲的南部大山一隅之地,所谓中土,根本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一个地名。

鬼知道怎么会有那么一个人,突然就跳出来,一巴掌把他拍死。

而最离谱的一次,是他也已经修炼成了五阶元神高手,神功大成,大笑着出关而来。

结果被天上掉下来的一只破草鞋撞进嘴里,当场噎死了。

后来又经过几次推演,他才知道,自己那时候已经被魔族盯上,实际上是中了魔族的诅咒。

没事,虽然次次推演之中他都死的很惨,但是靠着这些未卜先知的情报,靠着皇世经卷的奖励,积累下来的人生经验。

他在现实中却是越走越顺,越走越远。

甚至通过皇世经卷的推演,他察觉到了一些“重生者”的存在。

利用秘术手段,王长弓连唬带骗的搞出了面具组织,搭起了一个互通有无的框架。

大家的路子就都走得更顺了。

然而,等王长弓修炼到了虚空秘境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更加危险了。

在皇世经卷的预演之中,达到了这个层面的王长弓,稍有一些大胆的举动,就可能会遭到不知名强者的关注。

有些时候,好像连皇世经卷也摸不准,那些绝世强者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王长弓的推演,竟会出现卡壳的状况。

在某一次预演中,他听说天都仙府的祖师寿终正寝,中土大乱,想着反正也是预演,自己不会真的死,就准备过去见见世面。

谁能想到,在靠近天都之后,前方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所有的景色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着,数量大得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同时在他面前铺开,险些把他的心神弄得分裂开来。

他还不信邪,在下一次推演中,想着不要靠近天都,光是在中土边缘窥探,打听打听消息应该无妨。

为此他还特地转了个方向,明明是从南方过海,向中土而去,却转在中土西岸登陆。

结果他踏足中土的那一刻,西方正好也有什么东西登陆中土。

这回皇世经卷没有给他展示任何可能性,在预演中的他,当场就失去了意识,连现实中的他都昏睡了半日。

再到后来,现实之中的天都祖师活蹦乱跳的,还硬扛着天限,向全天下人传授降魔武道。

你管这叫快要寿终正寝?!

寿不寿终不知道,反正这老爷子肯定还未寝!

这是完全没有被皇世经卷预演的事件。

中土二字,从此在王长弓心里被打上了一个“见鬼”的标志,之后任何一次推演中他都没有涉足。

不过,每次推演中,魔劫都是一个极大的麻烦,为了发挥出降魔武道的最大潜能,王长弓在后续的几次推演中,都尝试向九层渊界更深处探索。

直到有一次,他潜入的太深了,意外发现许多大魔,竟然在叩拜一座深黑色的山脉,看起来每一座山峰表面,都如镜一般光滑……

皇世经卷直接终止了这一次推演。

还似乎为了斩断什么联系,让王长弓关于那一次推演所见的最后一幕,变得非常模糊,怎么都回想不清。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推演未来。

从那以后,他到现在还没有积累到足够再次推演的气数。

主要也是因为,他不敢贸然掺和到一些大事件里面。

可是到了他现在的境界,每次推演所需的气数,已是非常庞大,他不敢掺和太大事件,那就只能慢慢的积累了。

最近几个月里,他忙的最多的,就是帮助合欢道主重新整顿宗门。

合欢道的势力不小,人脉更是非同小可,让这样一个宗门彻底完成转型的话,将来出产的灵兽灵药,在魔劫之中将会有多么巨大的作用?!

协助完成这件事的话,潜在的气数变化,绝对够他再去推演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不周宫的第一正殿之主突然跑过来要杀他。

还好他在各种推演里遇到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第一殿主的突袭,施展的是天下最顶尖的暗杀之术。

曾经在大秦时代末期,各种机关傀儡大军都已经报废,就是靠着一批暗杀者,保持了大秦最后的威慑力,令当时的八荒各派,依然人人自危。

第一殿主更是在五百年前,就有过一个呼吸之间,暗杀虚空强者的战绩。

可对于王长弓而言,就算是这种档次的暗杀,跟光明正大的挥拳打过来,也没有什么差别。

箭王经验已满,不死于突袭!

他这番辗转三十多万里,竟是在围追堵截之下,还能逃到了南荒祖神庙附近。

“成了!只要我能到了那里,就会安全的。”

王长弓的推演未来,所有跟宏道者相关的事件都无法推演,唯独这南荒祖神庙,据说供奉着南方唯一的宏道者。

他在某一次推演中曾经来过,却没有遇到任何异样,反而颇觉舒适,那时他心中就有一些猜想。

不周,龙庭,灵洲帝使全都牵扯进来,今天要想有惟一的生路,也唯有到这里来试试。

(本章完)

第515章 九死罗刹魁,八刻龙道魂

当代的五大宏道者之中,不周祖师开创了不周宫,龙皇创立了虞渊龙庭,七代抱虚祖师接手了天都仙府,都是很庞大的势力。

而皇世云蝶和灵洲圣帝,虽然在性格上有着很大的差异,却有一点是共同的,都不喜欢经营什么大势力。

皇世云蝶的祖神庙,最初只是用来纪念南荒上古先民,手扶八尺木棒,丈量记录八方节气,又在这里测日观影,制造《大山扶木》历法的故事,历史足够古老,但只是简陋的几座石头房子而已。

还是因为当年云蝶在魔劫之中庇佑众生,受到众生感激,很多高手搜集了云蝶平生的事迹,每个高手,每一方组织,都拿出了他们的一些收藏,在这里重修神庙,把云蝶的事迹,刻成故事浮雕。

又以云蝶神像放在主殿之中,创造历法的先民雕像,一男一女,分持木棒、绳结,立在左右。

这才有了中古之后,南荒大地第一神庙的威仪。

谁也不知道,祖神庙建成之后,云蝶本人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只不过,祖神庙里面的云蝶浮雕,祖先雕像,全部接收过从中古末年以来,南荒历代高手的祝福加持。

在这个巫术昌盛的地方,武道有时候都会被巫术盖过,历代高手施展的祝福法门,可以说是他们的大本行。

各家各派的隐秘法门叠加在一起之后,不但没有出现矛盾抵消之处,反而堆砌出了超乎预料的奇迹。

南荒各大势力,也常常会派遣一些门人过来,说是洒扫拜访,实则就是参悟神庙中的前人痕迹。

最近就还有数百人,分布在这神庙附近,结庐而居,心中稍有所感,就进神庙之中,试着参悟一番。

今日夜半,明月当空之时,忽然一阵微风吹过,薄雾笼罩四野。

这风来的怪,雾来得更怪,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方圆千里雾蒙蒙,立刻引起许多高手警觉,出声怒喝。

“什么人敢到南荒祖神庙来放肆?!”

“真不知死,速速撤了妖法,否则是要犯南荒众怒吗?”

南荒大势力几乎都有人在这里修行,背后山门聚在一起,足可以代表整个南荒,底气当然十足,没有半点畏怯之意。

有性子烈的,更是当场打出一道赤红如火的鲤鱼图腾。

“神鲤溅跃!”

虚空如海,鲤鱼触水,整个身子猛烈的摇摆了一下,虚空本源被触动,泛起银色波澜。

天地之间任何雾霾幻术之类的手段,就像是在原有的图画景色上添加涂料,而虚空本源是一切画纸最底层的根基。

这招神鲤溅跃,是南荒有名的破幻之法,红鲤如火,虚空如水,尽得水火双炼,凡物能成大器,化腐朽为神奇的奥妙。

可是今天这条赤红鲤鱼图腾,刚刚发威,忽然身子就弯斜着僵在半空,发出一声霹雳炸响,鳞片四散飞溅,通体焦黑,砸落下来。

这图腾法与出手者气息相通,鲤鱼图腾焦黑坠落,崩散成心念元气,凭空消失,旁边一座山头上的巫师,就惨叫一声,吐血倒跌在青石上。

这一下众人心头俱是大惊。

有见多识广的老巫师,身裹兽皮,头缠枯藤,失声叫道:“所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这雾气,并非寻常水形法术中的幻术,好像是传说中的龙伯幻景神雷!”

“据闻龙伯雷府的至高秘典中,有一套最厉害的杀伐之术,被称为《玄黄八景斩仙神雷》,又叫龙伯八景雷法,分为时、空、生、死、幻、灭、晦、明八种,厉害无比,其中每一种都足以修成不朽神通。”

“龙伯一族的正统真传,古时能够接任雷府之主的那种人物,修炼的是九渊神魔之道,铸身如甲,不去开辟虚空秘境,只铭刻不朽于自身战体,最多能够修成八种不朽神通,就是这八种神雷。”

众人中虽然有很多没听说过龙伯雷府当年的厉害。

但是,八种不朽神通是什么概念,他们都能够想象出来。

就算不如九阶无量真道强者,也肯定超过了主流武道中,只有五种不朽神通的寻常八阶人物。

群山之间,一时为之噤声。

如果真是修成了全套的龙伯八景雷法,就肯定不会只发动其中之一。

幻景一出,八景齐动,时空错位,隔离界域。

现在千里之内的任何人,如果想要往外去,遇到薄雾之后,都可能迷失回归原地,也可能走着走着,就去到一个极遥远未知之处,绝不在南荒之内。

而在迷雾外面的人,看向这片区域的时候,可能会看到一片完全正常的祖神庙,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祖神庙前,实际上却距离祖神庙还有千里之遥。

“龙伯雷府衰落得早,听说当年大秦搜刮八荒道统,收缴所有雷府传承的时候,都没有找到龙伯雷府的最终试炼之地,只找到了一些变形走样的龙伯炼气传承。”

枯藤老巫师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还能够练成龙伯八景雷法,而且似乎还未赶到近处,遥发一道神雷术,就造成时空错位,影响至此。”

“这肯定是在追杀某个高手,想要用这一手来误导啊。”

旁边有人听到这个话,不禁问道:“前辈,此人如此嚣张,简直没有把我们南荒放在眼里,被追杀者逃向祖神庙,显然也是我南荒中人,要不要试着里应外合?!”

“没有用的。”

枯藤老人皱眉说道,“在场的只有我一个八阶,自忖绝不是那人对手,而且八景雷法,不必布阵,自成阵型。”

“除非有八个八阶,同入此阵,才能保证破阵,哪怕不想破阵,只想穿阵行走,也不是我们能办到的,除非……”

正说话间,突然东方迷雾中,一点彩光照透进来。

众人刚要警惕,就有人欢呼出声:“是合欢道主!”

合欢道主飞身而来,左手捧着一枚宝珠,神色间也全是戒备之意,但丰姿貌美,仍然令人心折。

枯藤老人也看呆了,却不是为了美貌,而是为那颗珠子。

“除非是合欢道祖传的天母圣珠,因为那位合欢祖师,曾是龙伯雷府祖师的妻子,后来闹翻,两家法门中偶有些渊源。”

“天母为天地之母,产出天地,以供八景嬉戏,因此只有合欢道高手持天母圣珠,能穿过龙伯八景雷法的阵型。”

枯藤老人愕然道,“但是怎么会这么巧,难道那个龙伯高手追杀的就是合欢道主?”

合欢道主也见过枯藤老人,听他这一问,不由微微一愣。

其实合欢道主还没有遇到追杀者,但是得到示警之后,未敢怠慢,当真动身赶往祖神庙。

路上天母圣珠示警,让她察觉出祖神庙周边有异,这才取出宝珠,闯入进来。

“那人追杀的不是合欢,但也差不多!”

迷雾中突然一道身影闪过,沿着方才彩光飞过的轨迹,闯入到祖神庙来。

王长弓狼狈落地,身上虎皮猎装破破烂烂,牛皮抹额也被劈断,黑发披散,十分凄惨的模样。

但甫一落地,王长弓就大笑起来。

“虽然还没追杀合欢,可我们这些人全部是他的目标,只有到了这祖神庙,才有机会跟他一搏啊!”

王长弓手中长弓指天,“我说的没错吧,不周宫第一正殿殿主,古道魂古老前辈,哦不,既然是你的分身,应该是称为龙道魂?!”

迷雾骤然全无,高天之上,虚空倾压而下,如同铺成一条银光大道。

长发如无数电丝舞动,面上瘦削无肉,虎眼鹰鼻,骨架宽大但骨瘦如柴的蓝袍怪人,站在银光大道最前端,极速迫近。

“不愧相当于是云蝶的传人,分明未曾谋面,你竟然知道我的手段,能在我手上逃到这一步来!”

古道魂本体乃是无量境界的大能者,当年险些就登上不周宫掌教之位,可惜,那时候与他竞争的是秦帝英襄。

英襄死后,古道魂也愿意让掌教之位空悬,来纪念当年那个亦敌亦友的同门,所以他一直只是第一正殿的殿主。

正因为他的光芒在当年被秦帝掩盖,后来又受天限压制而沉睡,所以很多事迹,外人都不知道。

比如说,龙伯雷府的最终试炼之地,其实早就被古道魂找到了。

他把龙伯血池和龙伯雷甲,合炼成了一具分身,命名为龙道魂。

演示分身武力的时候,还顺便抬脚,踩断了最终试炼之地的几道阵法细节,见微知著,也就撬动了所有的阵局。

数百年后,有一位号称“玉手天刀”庄不语的雷府传人,靠着信物进入试炼之地,以其资质手段,本该可以得到最终传承,却险些身死魂灭,只能与信物相融,变成了墨玉镯中的器灵,成为了雷玉竹的师尊。

这一切,就是因为试炼之地被人修改过。

不周宫内部,都极少有人知道古道魂这具分身的真实来历,听说叫“龙道魂”,还以为是像秦帝英襄一样,采集龙族血脉炼制出来的。

但是,王长弓知道这一点。

何止是知道,在某次演绎的未来中,他还体验过死在龙道魂手上的感觉。

所以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手隔空遥感,雷法成阵的手段,促成了以天母圣珠穿透阵法,成功进入祖神庙的局面。

神庙附近的众多修行者们,听到“不周宫第一正殿殿主”“相当于云蝶传人”这些个话,个个都是脸色巨变,有些压不住心里头的波澜。

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跑。

牵扯到这种层面的东西,就算他们自诩,自家山门也是当世能排到前三十内的大势力,却也实在没有什么底气。

然而很多人的第二反应,就截然不同。

比如枯藤老人,瞬间就决定,全力驱动祖神庙里面,他们这一脉祖上留下的那些祝福巫术。

那可是云蝶的传人,不周宫认证过的,还能有假?!

南荒跟云蝶断了联系,已经有五百多年了,谁都没有办法联络到这一位出生南荒的宏道者,今天这可能是最好的一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天地祖灵,呼我血气,六翅金蝉……”

枯藤老人的秘咒刚一运转,忽然察觉,整个祖神庙的祝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被触动。

南荒各大流派的秘传之法,明明需要不同法门,才能够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六翅金蝉,九头婴蛇,滴血鬼车,噬月青狼,提卢龙鱼……数百种神庙图腾,只在能感受到这些巫术气息的人心中流转而过。

许多不共戴天的凶性,行云流水,争奇斗艳般,被同一点信念牵引,融融洽洽,毫无迟滞的运行起来。

像枯藤老人他们这些有了决断的人释放出的密咒,并非雪中送炭,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各自身影全都融入密咒之中,似乎与神庙一体,不可分剥。

“果然!!”

枯藤老人又惊又喜,如果对方不是云蝶的传人,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不但是云蝶传人,很可能还是云蝶最强,最受看重的一个传人。

龙道魂的身影,已经到了神庙前方不足百里,并指一划。

虚空好像一张薄纸,被他手指粘住扯动起来,一晃之间,就撕下了一块正八边形的银色光斑。

量子潮汐在这块小小的光斑中汹涌起伏,气象万千,被死死约束在一定范围内,循环运转,起伏加速,直到形成一个八卦图形。

龙道魂的手指向前挥去的时候,这个大约两尺左右的八卦图形,就旋转斩杀出去。

龙伯八景雷法,在他手上已经登峰造极。

虚空本源量子潮汐,对他而言既不是完全随机的事物,又不是必须压死压实,才能够禁锢住的事物。

生灭的平衡,被他的手指轻易掌控。

斩仙神雷轰击出去的时候,富含的是八种不朽神通的力量,但更可怕的是,只要被这个神通伤到一丝一毫。

当斩仙神雷消散的时候,受伤者的灵光,也会随着构成神雷的所有量子,分解成对等数量,随机跳跃到世间各处。

这也就是大秦那套暗杀术真正的源泉。

王长弓面对这一幕,瞳孔急缩眼白收束,眼中神光骤灭,像是瞎了一般,两个眼睛只剩下彻底的黑暗。

黑洞洞的眼眶里,散发出令人悚然的凶意,手上的大弓不知何时已然满弦,弓弦被松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斩仙神雷停顿在半空!

那个八卦图形,像是被什么完全看不见的东西钉住。

一种比虚空更虚无的感觉,从中心扩散,使整个八卦图形归于虚无。

合欢道主虽然站在王长弓后方,也在发功协助,这一刻仍不由心头微颤,感受到一线虚无,从王长弓的弓弦上延伸出去。

当那一线虚无扩张,整整两千里方圆之间,天地万物都被红光所映照。

说不清是山红,水红,草木红,还是这天地虚空本身发红。

血红色光芒,犹如一场永无休止的浩劫。

但身处在这样的浩劫之中,却反而感受不到灾难和恐惧。

只有一种连生死也可以不在乎,生一百次,死一百次,无休无止去竞逐的暴力!凶蛮!胜利!

龙道魂眼神微动:“罗刹魁?!”

《罗刹魁神功》,据说是中古某位宏道者带回世间,颇具神效,但需要独特天赋的人才能修炼,而且修炼到二十七岁的时候,就会迎来二十七大限,功力会大幅增长,超越身心承受极限,自灭而死。

那位中古宏道者,也觉得这功法缺陷颇大,因此大费心力,用了不少光阴,终于做出了让他满意的修改。

经过改良之后,这东西门槛更高,死的更快。

至少要天人境界,才能够修炼入手这门武功,修炼之后,也不用看是不是二十七岁了……

二十七天内必死!

但是,只在这区区二十七天之内,天人境强者的实力,就可以暴增,到了第二十七天的最后一刻,有可能硬撼八阶强者。

若是七阶修炼这套功法,到第二十日之后,就可以对抗八阶不败。

至于第八阶的高手,反而修炼不了这种功法,因为在渊界人间的武道体系,第八阶的高手,自身已成大虚空秘境,踏入“周天道”。

《罗刹魁神功》的缺陷,到了八阶高手身上,一开始练就会消化掉缺陷,但是化掉缺陷之后,支付不出相应的代价,也就享受不了那样的神效。

总而言之,这虽然是一位中古宏道者极为满意的作品,却向来被视为鸡肋。

二十七天这种时限,实在是太捉弄人了,没有拼命需求的人,根本不会去练这个。

能满足这个入手门槛的高手,又有想要拼命的需求,那肯定是遇到极大突发事件,要立刻爆发战力,偏这神功也得练个十几天,才能大幅度见效,根本来不及。

总而言之,这二十七天的大限,实属不知所谓!

王长弓却可能是万年以来的一个异数,靠着皇世经卷预演人生,在很多次推演中,都修炼了这门神功。

然后,他在每一次领取奖励之后,都施展不朽神通把这份功力封印起来,从来不用。

只要不用,也就不死。

等他修炼到了八阶时,体内已经封存了九次罗刹魁大成的根基。

但他平时还是不敢用,因为这九大根基解封后,稍有差池,就可能是跟大虚空秘境相互抵消,一起泯灭的下场。

只有借助这个神庙的环境,借助中古以来,历代南荒高手的祝福之力,他才能够统调大虚空秘境和九次罗刹魁根基。

“九死尽,罗刹魁……”

王长弓仰天抬眉,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扩张到挤压了他的大半张脸,牙齿间却露出血腥的红光。

整个脸上,除了黑眼就是血牙,右臂似乎消失了一样,让弓弦无数次的被拨动。

“天诛艺,浩劫箭!!!”

泯灭虚无的神箭,不断贯彻出去。

虚空本源被开出孔洞,数不尽的神箭,出现到时光的前一息。

“想不到一个被天大善意眷顾的货色,没有半点软弱,能够养出这样的凶性来,我心中不该那么轻视你的……”

龙道魂的双手齐出,在裂彻虚空连环震爆的巨响中,不知道探到了哪里,猛然往外一抽。

天地间出现了诡谲的景象。

上一息的时空,跟下一息的时空,都来到了现在的时空中,分列左右。

于是,这片天地间,好像同时有了三座祖神庙,有三个站在神庙前开射的王长弓。

时空的壁垒虽然还是存在,但已经变成了仅仅像是琉璃薄膜一样的东西。

龙道魂竟然把三个时间点扭曲到了一起,王长弓发出的任何攻击,也就只能在“现在”呈现出来。

所有虚无微暗的神箭,全部受到巨大的压力而显形,被看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神箭,也趁着龙道魂双手抽叠时空的机会,连绵不断的灌入了龙道魂体内。

三个时空点并立的时候,龙道魂身上,开始出现千百个虫蛀般的细孔,然后当空爆炸。

三个王长弓却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当空看去。

只见天地间的八个方位,除了刚才被轰掉的正西方的龙道魂。

其余七个方位上,均匀地分布着龙道魂的身影。

而且这七个龙道魂,没有一个是假身,每一个身上的气息之强,都跟之前的龙道魂一模一样。

龙伯八景,变时为空!

把时间上不同位置的存在,抽取出来,排列到同一个空间里面,变成空间上不同方位的存在。

看不懂的倒还罢了,神庙中如枯藤老人、合欢道主,这些能看懂的,几乎要被这一幕给吓疯。

龙道魂虽有八种不朽神通,但只是八阶范畴,不如本体,这毋庸置疑。

可是眼前的景况,根本不像是八阶境界能做出来的事情。

全力全开,以神庙加持,修成九死罗刹的王长弓,已经够狂暴了。

龙道魂竟还是可以有一举轰爆他的压迫力。

这一幕,不仅威吓到了王长弓等人。

就连远远观望的两道身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行迹。

龙庭的金印丞相,看起来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老者,眉毛如同根根尖刺,张扬延伸到脸部轮廓之外,长发根部浓黑,而发丝莹白,浓密蓬松,垂在背后,身穿华服,手上拿着一个龟壳,一把铜钱。

圣帝麾下的毕方大使者,看起来则是个发色白中带红的老人,须发浓密,几乎把大半面容都给遮住,穿着鹤羽般的大氅。

但是这个老者,好像根本就没有下半身,衣物从腰间垂下来之后,都是空荡荡,随风飘扬。

不过他双手交叠,放在一个拐杖之上,拐杖仿佛木质,上粗下细,末端尖锐如针,点在虚空之中,整体远观,如同一个独脚人,个子倒也不矮,高挑瘦削。

这两位都是八阶巅峰的人物,而且背靠宏道者指点,掌握天下顶级圣地的大批资源,身怀重宝,精修异术,底蕴之深,并非寻常八阶所能比拟。

古道魂的真身持了一件佛门宏道神器,却被大楚的范太师拦截在西海之上。

天都仙府的当代掌教祝真人,率领纯狐老祖等高手,先向灵洲发函,又直奔龙庭,力邀龙庭高手,一起前往神异海中,对抗不周宫的阴谋,几乎把各方圣地所有虚空高手都牵扯进去。

这么乱又这么紧迫的局势之中。

各方竟然还硬是能挤出三大高层战力,来追杀或尾随王长弓。

王长弓享受到的排场也太大了,考虑到他是云蝶最大的一股善念宿主,拥有这种排场,却也是合理的。

在他进入神庙之后的表现,更是完全展示出了自己的风采,绝对撑得起这样的重视。

可是,金印丞相和毕方使者,并不是真正为了他而来。

按照算计,苏寒山那个剑仙分身应该会到场,那才是这两个家伙真正的目标。

但龙道魂的这一手太骇人了。

苏寒山只怕还没来得及赶到……甚至就算他到了,又怎么接得下来?!

若真被不周宫把事办成,也绝不是龙皇、圣帝能容忍的啊。

七个龙道魂已经同时握拳要挥下。

但在这时,正北方位的一个龙道魂,拳头是挥向背后。

“老乌龟,杂毛鸟,你们想找的目标早已到了,蠢货,若你们真向我出手,便落进了他的算计!”

叮!!!

龙道魂拳锋所触,唯见人剑合一,飞剑凌空一闪,在祖神庙上空,绕了个青色圆弧。

“徒夸祖寿千来岁,也是云中一电光!”

时光随之衰竭,正北方的龙道魂,本来只是从一个时空节点中截取出来,可用的时间有限,这时陡然消失,回归原位去了。

西北,东北,正东,也一个个如泡沫般消失。

苏寒山凌空而立,剑在手中嗡鸣不止,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他一剑之后,七个龙道魂只剩下三个。

地面的王长弓也只剩下一个。

金印丞相和毕方使者在半空现身,心中凛然。

苏寒山?何时来的?

本欲隔岸观火,结果苏寒山和龙道魂都看破了他们两个行踪。

这下他们两个纵有重宝异术,却又要先向谁动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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