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屠戮三千众,叩开杀之剑意门扉

血雾蔼蔼中。

李谪仙如游龙惊鸿。

剑光每一次吞吐,便有十数条性命凋零。

脚下血浆没过靴底,粘稠滞涩,步履维艰。

那身黑衣浸透了太多鲜血。

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挥剑!

血雾随剑崩散!

李谪仙脑中空无一物。

唯有磨砺杀意之剑的执念,驱使着本能。

剑锋切开魂力枯竭,孱弱如纸的肢体。

兵刃格挡?

徒劳!

刀枪剑戟在惨嚎声中寸寸断裂!

一颗颗头颅飞旋而起,血泉喷涌数丈!

“血屠剑你凶煞至此!杀戮之都也不能容你!”

“当求执法队诛了你这只大凶!”

“坑杀三千人!血屠剑你好胆!”

“放我离开!我只是路过而已!”

对这些癫话。

李谪仙置若罔闻。

原本青莲剑上的青金色剑意,被泼洒的鲜血层层浸染。

剑脊处。

一道妖异的暗红血线,如活物般一下下搏动。

杀了五百有余。

山谷尸骸枕藉,断肢遍地。

亡命徒的疯狂被恐惧吞噬,哀嚎取代了咒骂:

“放我走!血屠剑!放我走!”

“血屠剑!我愿成为你的奴仆!求你放我一命!”

“你的至宝我不要了!”

“饶命!饶命!”

李谪仙依旧充耳不闻。

他挥剑已成本能。

身影在猩红雾气中拖曳出残影。

青莲剑上,那道暗红血线已如蛛网蔓延,交织覆盖大半剑身。

将青金剑意挤压至剑锷边缘。

剑锋所过。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血线割裂。

留下久久不散的淡红腥痕。

剑柄传来冰冷的悸动,李谪仙麻木的眼底微光闪烁。

他踏着堆叠的尸山。

入目尽是猩红。

“尸山血海,杀之剑意自生?”

李谪仙微微喘息。

浓重的血腥味在肺腑间窜动。

嗤——!

又是一道猩红滴淌的剑光掠过。

李谪仙却猛地摇头。

这个动作,甩落发鬓血珠。

血发后面。

一双眼眸蓦然亮如灿星。

“非也!”

“此非剑意,乃杀伐之气累积,附着于剑,侵染心神!”

“如同匠人久握利器,掌心自生长厚茧!”

“非是掌中生出了刃,而是刃改变了掌!”

“剑愈利,气愈凶!”

“但此凶是外附,非内生!”

“我仍是执剑者,非剑奴!”

“这还不是杀之剑意!”

一丝明悟自心头升起。

杀戮却并未停止。

欲求质变,必先量达。

李谪仙调整呼吸步伐。

每一次挥剑。

角度刁钻如毒蛇吐信。

轨迹省力如庖丁解牛。

只求一剑割开最致命的部位。

他在打磨杀人的效率,如同匠人穷极一生,追求那极致的锋刃。

耳畔歇斯底里的惨叫已嘶哑不堪。

闻之令人遍体生寒。

为阻挡这些亡命徒逃遁,李谪仙硬生生从谷底杀到谷口。

然后从外向内杀人。

这是瓮中捉鳖。

屠戮大肆继续。

乌泱泱的三千人已去小半。

山谷内。

猩红浸透大地。

血腥浓稠得令人窒息。

尸体层层叠叠,堆成一座座山包。

深陷尸堆中的一张张脸,都断绝了生机,唯余狰狞的绝望。

此景之惨烈。

地狱也不过如此。

千仞雪望着那浑身滴淌粘稠血浆的李谪仙,握着光明圣剑的纤手几度抬起,又咬牙落下。

李谪仙早就告诉她……

今日是他悟剑之局。

让她勿要出手,只需在旁掠阵就行。

凝望着那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少年背影。

千仞雪眸光剧烈颤动。

心疼、敬佩、倾慕交织……

唯独没有因此而惧怕。

山谷之外。

看着血雾蒸腾,惨叫哀嚎不绝,整座山谷已成人间地狱。

因为速度没有跟上,以致最后赶到的一群亡命徒,无不心胆俱寒,又万分庆幸。

血雾深处。

那少年的背影似乎都已被粘稠血色所模糊。

唯见一道道猩红剑光在雾中倏忽明灭。

人命如草芥成片倒下。

“大凶!大凶啊!杀戮之都竟出了这等煞星!”

“如此屠戮,当真不怕天谴吗?!”

谷外的人吓得两股战战,连滚带爬地远遁。

能让这些亡命徒说出这等话。

足见谷中那柄“血屠剑”凶威滔天。

远处高崖。

唐三面色泛白,眼中忌惮浓得化不开。

莫说三千人命!

便是三千牲畜!

如此屠宰,亦当心生恻隐!

即便他这常将“取死之道”挂在嘴边的唐门弟子。

目睹这人间地狱之景,亦如坠森寒冰窖,通体恶寒。

“世间……怎会有如此屠夫……”

此刻。

他对这血屠剑的忌惮。

已达顶点。

上一次给他这般感觉的……

是李谪仙。

胡列娜缓缓呼了口气。

杀戮之都的寒意本就刺骨,但遥望那屠戮三千人的身影,她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俏脸血色尽褪。

“若血屠剑闯过地狱路,回归斗罗大陆……”

“他就是另一个李谪仙……”

最后残存的千余人,濒临崩溃。

或瘫软在地。

或面容扭曲,如困兽般扑杀而上。

他们魂力虽然枯竭。

但远超常人的体魄与搏杀技道还在。

李谪仙终被三名技道高手联手所伤。

肩肋钉入一支箭矢。

一道伤口从胸膛斜掠到腰腹。

而那三人,被他一剑殒命。

嗤——

嗤——

破碎的骨渣铺满谷底,踩踏时咯吱作响,似碾碎满地黄陶。

绞缠于岩缝间的肚肠,犹自滴落黄绿汁液。

屠戮两千多人。

在无尽鲜血的浇灌下。

李谪仙心中那“杀之剑意”的种子。

终于即将破土萌芽。

“尸骨为阶,血煞开锋。”

“千次斩首,千次诛心。”

“剑锋所指,非斩形骸,实斩生死之隙。”

“破此一线,万物归寂。”

“这杀意的韵律……

“我似有所悟了。”

李谪仙心有所感。

那扇“杀之剑意”的门扉,已被叩开一条缝隙。

山谷上空。

“忘川血怨香”汲取着那些虚妄诡谲之物。

丝丝缕缕的浑浊血雾冲天而起,交汇翻腾。

远远望去。

仿佛一张遮天蔽日的猩红血帐,将整座山谷牢牢罩住。

又似一口倒扣的猩红巨碗,隔绝了人间。

这个场景实在骇人。

而那瓶器皿中的浑浊猩红液体。

竟是在纤毫地剥离浑浊杂质。

变得越发猩红剔透……

第三章还得两点……

从六点写到现在……

小作者是废物

(本章完)

第203章 青莲剑歌第六式血浮屠,成矣

第203章 青莲剑歌第六式——血浮屠,成矣

亡命徒十不存一。

仅余零星百来人,在绝望中歇斯底里的嘶吼。

山谷里。

哀嚎与咒骂徐徐平息。

唯余血水滴答声,伴随着风声呜咽。

李谪仙孑然立于尸山血海间,手中青莲剑已变得通体殷红。

剑尖。

血珠垂落。

在他面前。

只剩犹如老狗般倒在血泊里的独眼毁容老人。

这人,李谪仙听说过。

老阴疤子,算是内城东区的一个传奇人物了。

噗通——!

老阴疤子独臂撑地,拖着残腿,一头跪在血泥里。

他磕头如捣蒜。

额头撞开片片血花。

“饶命……”

“血屠剑……求你……饶我一命……”

那张像鬼的脸上,看不出来表情。

只能看到那只独眼里流露出哀求。

他哆嗦着手。

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木片。

木片上。

刻着一个扎羊角辫的怯生生小丫头。

“我女儿……”

“我来杀戮之都时……她才……五岁……”

“我……我要出去……找女儿……”

老阴疤子语无伦次,腹语因剧烈的磕头而断续扭曲,残躯随之剧烈起伏。

李谪仙持剑的手凝滞半空。

剑尖悬于老阴疤子天灵盖三寸,猩红剑光轻轻摇曳。

他目光。

下意识落向那块染血木片。

就在这一刹!

跪伏的老阴疤子,独眼中的哀求尽褪,化作淬毒的疯狂。

血泊下。

一只枯手猛地探出。

指间幽蓝毒镖直刺李谪仙胸腹。

“给我死——!”

嗤——

毒镖入肉。

阴寒剧痛炸开。

李谪仙眉头锁起,五指划出残影伸出,如铁钳死死扣住老阴疤子的手腕。

“小心!”

千仞雪骇然色变。

天使之翼轰然怒展,卷起血浪泼天。

她化作一道金光,不顾一切扑向李谪仙。

山谷外。

数百米处。

唐三、胡列娜等人俱是心头一凛。

坑杀三千人的血屠剑……

竟要在这阴沟里翻船?!

李谪仙凝视着老阴疤子那张毁容的脸上,那因得手而升腾起的扭曲可怖的狂喜。

温热的血。

自胸腹伤口汩汩涌出。

一滴……

一滴……

落在手中那柄猩红青莲剑上。

这一刻。

胸膛里淤积的万般情绪。

被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纯粹杀意彻底贯穿。

周身那因屠戮而生的血煞之气,被他体内勃发的杀意点燃。

呼——

呼——

猩红火焰骤然自李谪仙体表升腾而起。

他衣袂狂舞。

浸血长发蜿蜒着根根倒竖,聚拢如焰。

他冷峻面庞面无表情。

一双泛着红芒的眼眸忽地涌出一抹明悟。

“杀意……”

“就该由内而生。”

“杀意……”

“是蛰伏心底对那点残存人性最彻底的泯灭。”

“杀意之剑……”

“是我参悟的一瞬终焉,剑气所及,既饮腥血,也噬亡魂。”

“三千颅祭剑鸣夜,一念修罗血化铁。”

“青莲剑歌第六式——”

“血浮屠。”

“成矣。”

一股冰冷剑意以李谪仙为中心骤然席卷。

这剑意拂过尸山血海,沸腾的血洼瞬间凝滞如镜,旋即又被无形剑气无声湮灭,犁出下方污浊的血泥。

疾冲而来的千仞雪,只觉眼前猩红暴涨。

她身形硬生生顿在半空。

紧接着。

旋即就是被那扑面而来的冰冷剑意卷得踉跄后退。

即便那杀之剑意不是冲着她。

但千仞雪握着光明神剑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栗。

她金色的美眸中盈满惊骇,看着那血焰缭绕周身,衣发狂舞的李谪仙。

“你……”

老阴疤子肝胆俱裂,扭身欲遁。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那道冰冷剑意凝成的一缕猩红细线。

已掠过他的脖颈。

老阴疤子身形凝住。

而猩红细线余势未消。

朝着山谷之外,无声激荡而去。

这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猩红细线划过山谷谷口。

两座数十米高的石柱,上半截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倾斜、滑落……

山谷外。

看着细线所过之处。

沿途岩柱、古木,尽皆悄然倾倒。

百米开外,那群侥幸后至的亡命徒们,吓得亡魂皆冒。

“快逃!快……”

话音未落。

这一百余人,已无声无息,被拦腰而断。

更远的山崖上。

唐三、胡列娜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惊惧之下。

两人再无半分迟疑。

各施手段化作流光朝着远方亡命飞遁。

唐三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斗罗大陆有李谪仙!”

“杀戮之都遇血屠剑!”

“为何此等妖孽,总与我狭路相逢?!”

“这次我随着过来,不知是否被血屠剑记恨上了……”

胡列娜纤眉狂跳,咬牙自语:

“血屠剑绝对比李谪仙更凶!”

“若得此人相助,何需忌惮李谪仙?”

“千仞雪为何会帮血屠剑?”

“我必须要问问!”

……

山谷内。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除了李谪仙与千仞雪外,就再无活人了。

山谷上空。

那瓶“忘川血怨香”,在李谪仙顿悟杀之剑意的刹那,终于绽放出妖异中透着纯净的暗红光泽。

浓郁醉人的酒香,混合着淡淡血腥味,涤荡了整个山谷。

李谪仙周身血焰渐渐平熄。

狂舞的衣袂与发丝缓缓垂落。

他踏着粘稠的血泥,走向老阴疤子倒毙的地方。

剑气微吐。

将尸体掀翻。

老阴疤子那只枯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染血木片。

李谪仙俯身。

将木片抽出。

木片血污浸染。

上面的刻痕犹在……

确是个扎着羊角小辫,笑容怯糯的小丫头。

李谪仙收起木片。

站起身来。

迎上踉跄奔来的千仞雪。

她鞋履与裙裾糊满血泥,却浑然不顾。

跑到李谪仙近前,千仞雪眸光剧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李谪仙,你……”

李谪仙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忽地扬起一抹笑容,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雪儿,酒成了,剑也悟了。”

不知怎的。

看着眼前这满脸糊血的少年。

千仞雪鼻尖一酸,珠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她分明不是爱哭的人。

就是……

太心疼他了。

千仞雪伸出双手,捧住李谪仙的脸,用袖角一点点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最厉害了。”

第三章凌晨两点……

小作者是废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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