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312散装圣地(二合一章节)

第313章 312.散装圣地(二合一章节)

剑阁白鹭峰乃蜀地北部所在,群山耸峙,荒无人烟。

如果黄泉忘川当真潮涌,当时或不至于伤人,却可能于外界无知无觉间泛滥。

巴蜀之地近年来,地脉震荡变动,比先前要剧烈得多,也因此引发从前没有过的变化……雷俊若有所思。

这当中跟太乙先天塔和清霄府的离开,想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太乙先天塔曾经或多或少还离开过霄顶。

清霄府则是自数千年前炼成之日起,便一直埋在蜀山地下。

一朝离去,影响深远。

这其中的变化,相信连黄玄朴、傅东森、洪婕他们都始料未及。

若不然,早先他们估计也会围绕黄泉,展开一番布置和计划。

而对眼下的蜀山派来说,黄泉的突然现世,可能是机缘,但更可能是危险。

以他们当前家底,恐怕更需提防。

好在看得出不论新掌门章太冈,还是徐端、张东源、叶东明等人,风格都偏稳重……

雷俊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但面上不见异色。

看着面前的纪川,他不着痕迹提醒道:“贫道师徒自行北上即可,纪道兄不用担心我们。

倒是巴蜀之地近来天地灵气变化巨大,地脉常有异动,贵派要频繁镇压蜀地灾劫,少不得人手。

这些天纪道兄陪我们师徒游历巴蜀,已经耽搁道兄不少时间和精力,贫道甚是过意不去。”

“你太客气了。”纪川先笑,然后也有些感慨:“不过,太乙先天塔和清霄府同时失落,确实对蜀山地脉影响巨大,天地灵气紊乱,惊变丛生,连作乱的大妖,都比前些年更多了。”

雷俊:“虽然很不想讲,但类似事上,本派先例不少,越是如此情形,越需上下一心,宁静安神,慢慢休养生息,急切不得。”

纪川闻言微笑:“借你吉言,贵我两派共勉。”

既然雷俊这么讲了,纪川便也不勉强。

待雷俊师徒预期出发北上之际,他送出一段距离后,双方分别。

纪川返回蜀山派山门霄顶,雷俊师徒则继续上路。

阴月寒泉水脉,雷俊托返回龙虎山的郭燕带回去给元墨白。

时间宽裕,雷俊便也不忙着赶路,而是仍带着徒弟观览蜀北风光。

相较巴蜀盆地一带,这里人迹罕至的险峰更多。

不过相对而言,灵气没有巴蜀盆地那边充裕。

剑阁周边山区,山势尤其陡峭险峻,且奇峰突兀,高耸入云。

“师父,紫微、青冥二剑,就是在这里祭炼而成吗?”卓抱节仰望参天高峰,好奇问道。

雷俊:“不错,紫青双剑乃蜀山历史最悠久的法宝,并非炼制于霄顶,而是在这蜀北剑阁群山间。”

卓抱节好奇问道:“听说是蜀山派开山祖师所祭炼?”

雷俊:“严格讲,更应该称之为蜀山派第一代掌门。”

道门三大圣地中,外丹派圣地蜀山派,不似符箓派圣地天师府和丹鼎派圣地纯阳宫那般,各有明确的开山立派之祖。

蜀山最早,是巴蜀各地志同道合,互相印证修行的散修,渐渐联合在一起,初称蜀山盟,其后才渐渐聚为蜀山派。

故而应该说,蜀山派向初创时追溯,是由多位开山祖师一起开山立派。

而彼时最杰出的一位大剑修,成为蜀山派第一代掌门。

因其修为实力天赋才情皆震惊一世,名动古今,故而随着时光流逝,世人不细究的话,习惯上称这位蜀山第一代掌门为蜀山派开山祖师,又称白眉祖师。

其留给蜀山派历代传承的法宝,便是紫微、青冥二剑。

时至今日,仍是道家炼器派最强亦最负盛名的两大飞剑法宝。

同时,这紫青双剑也是蜀山派目前传承历史最悠久的法宝。

太乙先天塔和清霄府的时代,都比它们还要晚些。

据雷俊所知,紫青双剑祭炼成功的时间,甚至还要更早于蜀山派正式创建,乃是白眉道人自己还是散修时祭炼的法宝。

彼时,还没有蜀山派山门祖庭霄顶。

卓抱节一边听师父讲相关掌故,一边望着眼前如双剑般奇峰突起的怪石山峰,遥想前辈风采,一时间亦有些向往。

雷俊则回望蜀山派山门祖庭霄顶方向。

他想到的是另一方面。

传闻中,蜀山初代掌门白眉道人虽然在蜀山派历史上存在感强烈,但在位时间并不长,很早就把掌门之位传下去。

其人亦没有留在蜀山继续潜修,彼时尚未绝地天通,包括蜀山自家典籍记载,大多提及白眉道人升仙而去。

蜀山因为创建时的历史原因,便导致派内山头林立。

白眉道人卸下掌门后,他们更是没了最众望所归者,山头问题便一直延续下来,到当今这个时代,都不曾消弭。

哪怕现在经人间道国分裂一次后,还留在霄顶的人,论师承宗流,从前仍都分属多个不同派系。

只是如今蜀山派的状况,迫使大家抱团取暖,所以看上去才不那么散装了。

从这一点来说,至少比天理那边的明廷强。

那边被正经的大明皇朝打得流亡天理,但一点都没影响这个流亡小朝廷里吴党、赣党、楚党继续互相扯头花、拖后腿。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一景了……

雷俊回忆纪川给他提供的相关地图,头顶上空高不可见之处,大周天法镜转动,寻找相关目的地。

渐渐地,他锁定白鹭峰所在。

时间尚充裕,所以雷俊不着急,带着徒弟在附近都转了转,领略山川风光的同时,也以大周天法镜继续观察周围环境,确定附近有无其他人。

一圈看下来,此地始终人迹罕至。

虽是白眉道人昔年炼剑之地,但如今灵气匮乏,少有修行者靠近,山势地形太过险要,普通凡人山民同样较少靠近这边。

雷俊心中有数后,便静待六月初十到来,然后带着徒弟途经白鹭峰。

及至正午临近,雷俊留神四周动静。

忽然,他目光一闪,眼瞳深处天通地彻法箓悄然浮现,流转光辉。

高天之上的大周天法镜转动,缥缈近乎无形的镜光,落在白鹭峰脚下一处山林间。

雷俊抬眼,天通地彻法箓运转,自身感知能力更进一步朝那个方向集中。

果不其然,他隐约可感到山岩下,大地深处,有所异动。

“随为师来,不要独自行动。”雷俊吩咐一声,然后朝那个方向行去。

卓抱节惊讶,同时马上老老实实跟在自己师父身后。

雷俊到了那处山林间。

山岩当前无变化。

但过了片刻,岩石泥土便开始震颤。

然后坍塌。

碎裂坍塌无声,令人无知无觉间,白鹭峰下一片山岩便塌出一个黑洞。

因无声息,令人不好判断。

但仅以肉眼观测,洞窟有深不见底之感。

而在雷俊的感知中,洞窟内的空间扭曲,这时正在开裂。

一座虚空门户,悄无声息间形成。

“师父?”卓抱节惊疑不定,看看下方洞窟,又抬头看看四周:“弟子感到……有些冷,不是肉身冰冷,更像是……像是起自神魂?”

雷俊:“不错,灵觉很敏锐,平时修行确实用心了。”

他低头看那洞窟:“传说中的阴曹地府,生死幽冥,便在下面。”

卓抱节平时也有听自家师父和其他师门长辈聊起九天十地相关事:“阴曹地府……师父,这下面通往黄泉,还是佛门的无间,亦或者巫门的罗渊?”

雷俊:“幽静无息,冰冷死寂,乃是同我道门纠葛甚深的黄泉。”

那小熊气血生机旺盛,对类似气息有一定抵御之力,却也容易吸引类似气息,受下方无形死气影响,他感到极为不适,缩了缩脖子:“忘川三途,酆都黄泉……师父,黄泉同人间相通了,咱们怎么办?”

“堵上便是。”雷俊平和的语气,安抚了卓抱节有些不安的心神。

他重新四下望望:“幸亏咱们正好路过这里,否则黄泉泛滥,附近虽然少有生灵,但弥漫扩散开来,势必造成大片死地,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

其他地方,自然有。

蜀山派山门祖庭霄顶之下的地底,此刻就水漫四方。

黄泉忘川之水。

好在蜀山派一直在用心镇压地脉异动,同时早早提防黄泉逆涌人间。

章太冈、徐端、张东源、叶东明、何东行、纪东泉、高东岩等人皆在山上,联手之下,很快将刚刚洞开的虚空门户加以镇封。

剑阁白鹭峰这边,雷俊虽只一人,但他早有腹稿,故而胸有成竹。

这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低头观察下方虚空门户和倒涌上来的黄泉气息。

当前只是意外泄露,并非人为造成,属于天地灵气潮涌和山河地脉变动结合造成的偶然……雷俊微微颔首。

就是不知,眼下的黄泉,是像无间那样已无人在,纯粹的自然灾劫泛滥,还是像地海、天理、须弥一样,内里有人在?

……如果有,还能称之为人么?

雷俊观察片刻,在他的感知中,下方虚空门户内开始有透明无色但冰冷的水流聚涌。

仿佛地涌清泉一般,只是泉水死寂,仿佛能涤荡一切生机。

忘川河水。

雷俊只觉自身感知下探的情况下,无形接触那冰冷但澄净的流水,神魂便有不快之感。

对修为渐高的雷俊而言,类似情况非常少见。

不过,那些忘川河水上涌的过程中,突然停顿片刻。

接着,河水浮动,虽然仍寂静无声,但水面不停翻滚,然后有道道近乎透明无色但形状轮廓清晰的烟雾,从水中翻出凝聚,接着上升。

雷俊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法力凝聚成黑色的玄雷,同样寂静无声,化作广阔无垠的玄黑雷海,将那些上浮的无色烟雾包围起来。

【忘川烟岚】

福至心灵间,一个名目在雷俊脑海中自动浮现。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玄霄仙雷,竟然有麻木不灵之感,似是被那些无色的烟雾所侵染。

这忘川烟岚,看来有消解净化其他事物的意境和力量,与天书暗面之力表面相似但内里有巨大不同,说起来倒是更像血河派的血河,但更内敛的同时也更霸道。

雷俊处变不惊,玄霄五雷法箓和辰阳中天法箓一起出现。

赤金色的火虎立刻援助黑色的雷龙。

双方阴阳交转间,形成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阴阳交泰互通有无,又不断互相滋长,圆融如一体,果然有效遏制了忘川烟岚的无声霸道意境,使之进一步内敛,然后被封在阴阳太极图内。

与此同时,雷俊招招手。

闪动紫、金、青三色光辉的白玉大印凭空出现。

天师印光辉缭绕下,形成一座三层法坛,然后直接投入那洞窟内,将重新开始上涌的忘川河水压下去。

完整黄泉忘川之强,远超世人想象。

不过白鹭峰这里只是大唐人间和黄泉之间偶然开个小口,少许忘川河水上涌。

雷俊有天师印随身,当即成功将上涌的河水压回去。

在凭阴雷阳火封存忘川烟岚的同一时间,雷俊身边再有雷法天书法箓和火法地书法箓浮现。

紫色的雷龙同绿色的火虎交感,形成阳雷阴火构成的另一幅阴阳太极图。

这阴阳太极图随天师印一起到了地下,然后阴阳交转间,正将忘川河水褪去后那余下的虚空门户镇封住。

雷俊收回天师印,一只手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天书暗面之力形成暗影,同样悄无声息落入地底洞窟内,再做最后的处置。

如果是东海海上又或者西北大小关山那边的虚空门户,经过长时间维持已经相对稳定,那雷俊想单枪匹马处置,同样困难重重,至少很难做到完全根除。

但现在,天书暗面之力所化暗影,不损伤阴阳太极图镇封之力,反而协助清除虚空门户最后的痕迹。

雷俊收回张开的手掌。

随着他这个动作,白鹭峰下开裂,仿佛通向幽冥地府的洞窟,土石震动间,重新合拢。

冰冷死寂的气息彻底消失。

山石碰撞的声音这时也重新在卓抱节耳边响起。

他瞪大眼睛,就见白鹭峰下,除了一些土石新碎裂的痕迹外,已经再不见黄泉半点影子。

仿佛刚才忘川之水倒灌人间的景象,全然是幻觉。

就算此刻在先前山岩开裂的地方重新挖掘,一路挖到地底深处,也不会再有那虚空门户重新出现。

“师父?”卓抱节转头看雷俊。

雷俊:“已经平息,就算全天下地脉灵气再次大变动,黄泉重现,也不一定还会在这里。”

说话同时,他将封存了那忘川烟岚的第一幅阴阳太极图收起。

“先走吧,路上慢慢研究。”雷俊带上徒弟,重新上路。

这忘川烟岚,在黄泉中应该也非常稀少,并非每处黄泉和人间相通之处都会出现。

雷俊今天能碰上,属于运气。

之前中上签里提及的三品机缘,想必便是此宝。

雷俊如今悟性、眼力皆非同凡响。

初接触忘川烟岚,已经了解其中特性。

十地多凶灾,源自黄泉的忘川烟岚对人间的很多人来说,包括一些中高修为的修士在内,都是极端危险的存在。

一个不小心,神魂便可能被忘川烟岚染成空白一片,届时整个人变作无思无觉的空壳。

想要变危险为宝,既要有得力的手段,也需要修士自身修为实力本就过硬。

于修行道家符箓派路数的雷俊而言,这忘川烟岚首先一个作用,便是可以帮助他锻炼自己的神魂。

道家符箓派修士性命兼修,肉身命功和神魂之性并重。

不过具体到神魂方面,道家符箓派修士的特点主要是神思灵动,感知敏锐。

如此,方可更顺畅更自如的感悟天地,借法自然。

而论及神魂强韧,道家符箓派修士则不如修炼阳神元婴的道家丹鼎派修士,不如虽然神魂不得离体,但精神抗性几乎拉满的武道修士,也不如素来重心灵神魂修持的几大佛门道统。

雷俊先前在这方面没吃亏,是因为天师印常年藏于他神魂内。

但一者,天师印未必永远跟着他。

二者,随着雷俊修为实力渐高,眼界渐宽,如今世道变化亦激烈,他未来面对的对手也开始越来越强悍。

只凭天师印,不足以让雷道长高忱无忧。

还是要从方方面面都提升自己才是。

神魂之坚韧,亦是其中之一。

这忘川烟岚,只要控制得法,正可以用于砥砺磨炼自身神魂,就仿佛磨刀石一样。

不过,雷俊马上发现另一方面问题。

被这忘川烟岚打磨,神魂会变得更加强韧不假,但神魂之思的灵动和敏锐,却可能变得麻木,比先前迟滞呆板。

对道家符箓派修士雷俊来讲,这无异于因小失大,断不能接受。

“倒也不是全然没法解决……”雷俊心道。

他悟性奇高,神思灵动,短时间内念头连闪,已经想到几种方案配合忘川烟岚,取其菁华的同时,消解甚至豁免其副作用。

只是需要用到的东西相对稀贵,雷俊和龙虎山当前没有,需要晚些时候收购和寻找一番。

雷俊对此不多纠结,预备接下来看缘分。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让他惋惜,那就是这忘川烟岚的量,实在少了些。

但能安稳拿到此宝,便是缘法,雷俊不奢求更多。

翻越蜀北群山后,雷俊携弟子卓抱节,渐渐来到关陇地界。

师徒俩仍然是一路走走看看,逛逛吃吃。

将近七月份时,他们方才进入终南山,抵达纯阳宫山门。

接到消息的纯阳宫方面,赫然是八重天的长老王玄亲自出迎。

这位纯阳宫朱雀长老当前看上去,身体状况似已大好。

但雷俊看得出,对方当前模样是元婴显化而成。

王玄失去肉身,重得自由后一直都没有夺舍他人,故而当前只有一具元婴。

幸好他修为高深已经八重天境界,正常情况下皆可维持,而纯阳宫在相关方面也算经验丰富。

毕竟作为道家丹鼎派圣地,门规方面一直禁止他们夺舍旁人,可悠悠岁月漫长积累下,失去肉身而又元婴尚在的先例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下怎么办,过去多年来都是纯阳宫在摸索研究的问题,并且已经有不少积累和办法。

“欢迎玄霄子道友。”王玄同雷俊见礼。

雷俊逊谢之后,带卓抱节,同王玄等丹鼎派修士一并返回纯阳宫。

纯阳宫当前外观上看起来,仍如仙家福地妙境一般。

但内里情况,不比蜀山强多少,这方面大家大哥莫说二哥。

“宫中百废待兴,事务繁杂,接待有不当处,还请玄霄子道友多包涵。”王玄言道。

雷俊:“王长老太客气了,今朝是贫道师徒叨扰才是。”

他看着王玄:“王长老之事,贫道早有耳闻,长老不惧人间道国中人各种威逼利诱,始终坚毅不屈,如今又为贵派上下东西奔走,实在令人佩服。”

王玄轻叹:“师门不幸。”

回到纯阳宫中,吕锦段和蒋渔都在,正招呼其他客人。

岳西陵仍然不在。

他前阵子随圣驾一起回帝京洛阳了。

在旧都长安坐镇十余年的女皇张晚彤,今年终于起驾,重回帝京洛阳。

不过,就雷俊和天师府最新得到的消息,女皇这一趟回宫,并不是就此刀兵入库,马放南山了。

女皇今年从旧都长安前往帝京洛阳,反而更像是一次临时移驾。

天地变化,人间动荡。

大唐皇朝的山河国运受此影响,地气所汇聚成的龙脉随之变化。

曾经因此被放弃的旧都长安,有重新崛起之势。

当然,此类事关系重大,当代唐皇即便真有决定,也会徐徐图之,不可能一蹴而就。

尤其是唐廷帝室内部同样暗流涌动的现在。

女皇回京,岳西陵亦随圣驾一道前往洛阳。

本次传戒大典,他同样不会参加。

说起来,雷俊打算这趟在终南山观礼结束后,顺路往长安、洛阳这东西两京转一转。

自踏上修行路,到如今已经三十余年,他还没去过大唐的京师。

这趟正好游历一番。

雷道长计划得不错,但似乎有人同他想到一起去了。

山门祖庭那边师父元墨白来讯:

当朝女皇传旨天师府玄霄子赴京,入宫觐见。

PS:6k章节,今天写的比较慢,向大家致歉。

(本章完)

第314章 313如天师亲临(二合一章节)

第314章 313.如天师亲临(二合一章节)

“陛下旨意,本是召掌门赴京一会,但掌门当前不在,故而由府中高功代劳。”

元墨白娓娓道来:“不过,陛下随后的旨意,直接下诏给重云你了。”

雷俊:“当今陛下虽然酷爱整活儿,但少有直接宣旨本派天师觐见之事,这次想来是有些特殊事需要当面谈。”

元墨白:“此番便辛苦重云了,你可全权代府中表态。”

雷俊:“请师父放心,弟子当谨言慎行。”

女皇下旨召见,定的日期相当宽泛,已在秋天。

所以雷俊不着急马上动身前往,而是继续留在纯阳宫,待道家丹鼎派传戒大典结束后再赴京。

道家丹鼎派和纯阳宫的历史,相较炼器派和蜀山派更久远,但不及符箓派与天师府。

其传戒大典之重要性,则堪比天师府授箓大典。

据传历史上乃丹鼎派前辈祖师传法,最初口口相传,不入六耳,法不轻传,自我修持。

后在传承过程中,陆续融合吸收儒家、佛家一些相关道理,慢慢形成如今的传戒大典。

大致完整流程,包括扬幡、张榜、开坛、取水、荡秽、迎师、请圣、祝将、演礼、审戒、考偈、诵经礼忏、上表、说戒、传授衣钵、发放戒牒、晋表谢神、大回向、落幡送圣等等科仪程序。

以今年为例,纯阳宫上元节时,行扬幡科仪,敬告天地,即将开坛传戒。

然后张榜程序,由纯阳宫发传戒普示榜,公示四方,除了纯阳宫本身门下已冠巾的亲传弟子外,全天下丹鼎派分支旁流所出的道家求戒弟子,都可来挂单求戒,称之为入单掛号。

先至号房掛号,后至客堂挂单。

及至今年中元节前,纯阳宫开始接单,其后走乞戒初启、面收投嗣的流程。

雷俊等观礼嘉宾,待大典正式开坛时起,方才入场。

然后大家看着纯阳宫全体道众与赴坛戒子,一同迎请主持者入场。

道家丹鼎派的传戒大典,一般由纯阳宫掌门亲自主持,特殊情况下,可请德高望重的高功长老代行,因解说戒律,传授戒法,故而主持大典者又称律师。

今年的传戒大典乃此前黄玄朴、关敬之乱后的头一次,重要性不言而喻。

纯阳宫当前没有掌门,故而由辈分、实力皆高的吕锦段作为律师主持。

王玄、蒋渔等其他高功长老则全体出席,作为辅助律师主持大典的八大师参加。

丹鼎传戒大典八大师者,分别为证盟大师、监戒大师、保举大师、演礼大师、纠仪大师、提科大师、登箓大师和引请大师。

过去很长时间里,纯阳宫传戒大典上的八大师都是轻轻松松的全高功阵容,还能换人上。

但今年,岳西陵不在的情况下,再除去作为主持律师的吕锦段后,纯阳宫赫然凑不齐八个高功……

雷俊同前来观礼的蜀山派长老张东源见状,没有嘲笑之意,反而都阵阵唏嘘。

个中酸楚,天师府和蜀山派不是口头上安慰人的感同身受,而是都真正有相同体会。

好在,纯阳宫和丹鼎派多年积累下来,仍有些家底。

这一届传戒大典的戒子,质量看起来颇为不俗,让大家对纯阳宫接下来的未来能有一些期待。

接下来的大典上,身为证盟大师的王玄,为戒子讲经解惑,身为演礼大师的蒋渔则为众戒子演示规矩礼仪。

然后作为主讲律师的吕锦段,亲自与众戒子面对面按仪规设盟发誓,当堂逐项询问戒规,此程序称之为审戒。

接下来考偈,将设考题,再次考较众戒子,同时进一步确定各人的才华与秉性。

其后诵经礼忏,再做上表,敬告天地和历代祖师。

至此,这个世界的道家丹鼎派,传戒大典上半程完成,暂时告一段落。

雷俊等外来的观礼嘉宾,开始陆续退场。

虽然稍晚时候是整个传戒大典中最重要的说戒科仪,不过那一科仪便是纯阳宫内部进行,不再对外开放,乃是由律师进一步临坛说法,讲解戒律,同时也是传授戒子经书道理。

再之后便是传授衣钵、晋表谢神、落幡送圣等收尾环节。

事实上,就雷俊所知,如果按严格科仪来讲,纯阳宫的整个传戒流程,还要再持续九年时间。

第一个三年,称初真戒。

第二个三年,称中极戒。

第三个三年,称天仙戒。

由此合称纯阳三坛大戒,全部持守,方得正真。

“不过,有传闻,纯阳宫这次可能会缩短戒期,一年一戒,三年传完。”从戒坛观礼台下来,张东源轻声道。

雷俊:“特殊时期,如果当真如此,也可以理解。”

张东源微微颔首:“是啊……”

另一边,一个外观五十岁许的华服男子走来:“张道长,雷道长。”

雷俊、张东源皆颔首还礼:“殿下。”

来者亦是大唐宗室,作为代表前来观礼。

其名张镇,乃大唐渭阳王。

典礼前,张东源曾为雷俊和张镇做过介绍,其后大典开始,故而二人没有多谈。

此刻一众观礼嘉宾出来,渭阳王张镇主动过来同雷俊搭话。

张东源告罪一声,先行离去。

“雷道长,凶洰尚年轻,得入贵派门墙下,实是他的福分,还请道长平时不吝指点于他。”张镇言道。

雷俊平静以对:“殿下言重了,华洰师侄入张师姐门下,相信张师姐会认真教导他成才,我辈做人师长的,亦会从旁协助。”

张静真此前所纳首徒张凶洰,和她一样都是大唐宗室子弟出身。

就雷俊所知,张凶洰正是出自渭阳王府旁支。

而且,同族中关系不睦。

倒不一定是渭阳王张镇本人的锅,不是他子嗣,甚至不是他嫡传近支。

早先他对张凶洰的了解顶天了限于知道这么个人,能知道多半还是因为张凶洰名字特殊的缘故。

没听说渭阳王爷治家多么严格,底下小辈人的事情,张镇不会详细过问。

但张凶洰入了天师府门下,并成为张静真亲传弟子,张镇就不得不了解下情况了。

如果是雷俊、唐晓棠等人亲传弟子,张镇会更紧张。

不过,不管这位渭阳王心中作何想法,他面上倒是还保持镇定,宗室气度井然,不见倨傲之色,但也不过分亲切,只像是个寻常长辈关照亲族子弟一般。

除了张凶洰本人,渭阳王张镇还在意雷俊、张静真等天师府高层对此事的看法。

甚至,雷俊的看法,更重要过张凶洰本师张静真的意见。

雷俊身为高功长老外放巡风,象征意义明显。

就算不在最近,张镇也看好对方未来接掌天师之位。

届时雷俊的态度注定将影响张静真、张凶洰师徒。

雷俊语气波澜不惊,态度平和,叫张镇心思宁定大半。

晚些时候,待这次道家丹鼎派传戒大典正式结束后,纯阳宫方面再次款待各方来宾。

其后,宾客陆续告辞下山。

“这次叨扰贵派了。”雷俊带着徒弟,同送客的纯阳宫长老吕锦段告辞。

吕锦段微笑:“雷道友说哪里话,该本派感谢道友不远万里前来做客。

也请道友稍后代为问候尊师元道友和贵派唐天师、许道友等几位同道。”

雷俊:“一定,一定。”

吕锦段看着面前一身天师府高功长老的紫袍,心中不禁感慨。

曾几何时,纯阳宫还希望能捡漏,从天师府将唐晓棠捞出来。

但风水轮流转,如今天师府已经开始从低谷重新崛起,他们纯阳宫却摔落谷底。

如今唯有专注自身,从低做起,慢慢积蓄经营了……吕锦段心中叹息。

好在,纯阳宫年轻一代,还有他身旁的蒋渔,以及其他年轻弟子。

王玄年富力强,岳西陵处境虽有些尴尬,但将来会随时间逐渐淡去。

于纯阳宫而言,往事不可追,重要的是接下来。

前些年,纯阳宫隐约有道门三大圣地之首的气魄。

但现在,不管是吕锦段、王玄等高层,还是年轻一辈丹鼎派传人,都必须要调整自身心态与定位才行。

吕锦段目送雷俊师徒二人离去,心道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内,大唐第一道门圣地,恐怕都将是天师府了。

雷俊脚下闪动紫光的乌黑雷云扩散开来,托起他和徒弟卓抱节,飞上半空。

在雷俊有心控制下,雷云飞行速度并不快。

师徒俩一路东行,仍能领略各地风光。

直到将要靠近帝京洛阳外围,雷俊方才降下雷云。

洛阳作为大唐新都,历史不及旧都长安悠久。

但经过不少年的日积月累,早已是占地辽阔气势非凡的雄城。

城池外围,自有卫戍。

雷俊不紧不慢报备,很快便得到通传,直入皇宫觐见。

天师府在京师自有经营的所在,常派驻代表。

洛阳最大的道观之一连云观,便是符箓派祖庭龙虎山的别支分传之一。

雷俊将徒弟卓抱节先打发去那边挂单,然后自己依礼节安排入宫,等候面圣。

正常情况下,相关觐见礼节繁琐,前后往往要几天时间。

但女皇并没有让雷俊多等。

很快,楚羽就出现在雷俊面前,带他前往御花园游湖。

女皇张晚彤着一身便装,正在湖心小亭内垂钓。

“给雷卿家和舒音看座。”女皇盯着水面上,看起来全神贯注的模样,没有回头,但朝亭中侍立的宫女吩咐道。

雷俊、楚羽二人同女皇见礼后,分别落座。

无需更多吩咐,一众侍立的宫女这时纷纷退下,离开湖心小亭。

“雷卿家之前到过东海,也曾和天理之民打过交道,对他们怎么看?”女皇没回头,随口问道。

雷俊相信楚羽先前从东海回来,各方面信息,包括当前天理内所谓明廷其实是个流亡朝廷的事,都跟女皇做过汇报。

女皇这时再问,更多是问雷俊对儒家理学的看法。

“规整但冰冷,僵硬但稳固,利于集权。”

雷俊简单说道:“君臣纲常入心入髓,具体到某个人,有被替换的可能,但整个体系而言,上下位置是固定的,相应变化亦只会在内部流动。

可以说,儒家修士得到沾享山河气运的机会,与君同担,与国同休。

但反过来讲,亦是天下人杰皆入君王彀中,为其所用,共同组成更稳固也更庞大的一个整体,镇住天地众生。”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唯有读特定的书,方才高。

天下人杰英才皆入彀中。

没入的怎么办?

很简单,不入,就在低处待着。

这当中可能会有例外存在,但总体来说,体系已然庞大而又稳固。

并且,将可能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稳固。

唯有山河飘摇动荡,国运不再,方才可能将之打破。

但是……

“打破之后,更可能是换人之后重来一回。”雷俊言道:“如此,循环往复。”

这亦是一种稳固。

女皇语气听不出对这礼制的好恶评价,而是问起另一事:“大黑山、长结岛等地当初通向的异域天地呢?”

雷俊:“与所谓明朝的人间,应该不是一处,那些异域天地惨遭铁蹄蹂躏之余,山川天地破碎,似是同原本的人间分离剥落,而就本派许师姐所见,明朝人间当前稳固完满,至少向前追溯百年,没有大的缺损,更早时则不便确定。”

一旁楚羽这时补充说道:“之前造成西北之乱的孤鹰汗国,可能同所谓明朝,并非源自一方天下间。”

雷俊微微颔首。

大唐、大明之外,完全可能还存在另一方全然不同的人间。

只是不知,其历史变化的关键节点,是否同样着落在汉皇朝末年期间。

不知那一方人间时间年月的流逝,同大唐人间又是否有差别,差别又可能有多大?

“孤鹰汗国的人间,多半同你和许卿家入大黑山、长结岛虚空之门后所见的破损人间天地,有所联系。”女皇看着湖面,平静说道。

雷俊心道,那估计时间和历史同大唐人间这边还是不同。

孤鹰汗国那方人间,历史可能比大唐人间长一些,比大明人间短一些。

当前的历史岁月,很有可能对应大明那边的前两朝,梁、乾之交的时代。

不过,这些当前还只是雷俊的猜测,有待验证。

收敛自己放飞的思绪,雷俊望着始终面朝湖面垂钓没有转身的女皇,突然有些想笑。

因为他脑海中禁不住浮现起一个表情包:

背对苍生,独断万古。

好在,女皇很快收杆了,然后起身,钓竿随手摆在一边。

她转过身来,一对眸子明亮,看不出情绪:“对须弥,伱又怎么看?”

雷俊:“深不可测。”

这是他真实想法。

虽然跟西域佛门不对付,但雷俊完全没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嘉盛上人和仁珠上人两大九重天高手敢一起跑去南荒猎蛇,山门基业摆那么空虚,雷俊以为他们唱空城计的可能不大,定然另有依仗。

何况,这还仅仅是大唐人间这边西域佛门的布局。

须弥里面到底什么样,压根无从得知。

当初须弥金刚部初现世的时候,雷俊曾经好奇他们哪来的人口基数用以筛选人才。

在听大师姐许元贞说过须弥中人可能不是来自一地,其后再知晓有大唐以外其他人间存在,便解释了雷俊先前的疑惑。

或者说,制约须弥佛门培养人才的人口问题不复存在。

须弥回归人间,极可能不仅只在大唐这方人间回归。

而是可能同时有不同的虚空门户,分别通向大唐、大明等不同人间。

只不过,对应各地岁月和历史,不同虚空门户开启的时间可能存在先后之分。

大唐这边,须弥距今约十四年、五年前,方才重新同此方人间相通。

但在“隔壁”,须弥回归的时间可能更早。

并且,西域佛门大手印一脉的发展,在那边也可能更好,势力更大。

须弥从而获得充足的人口与生源,获得更进一步的机遇。

甚至,雷俊怀疑,孤鹰汗国所在那方人间,就有西域佛门的影子,甚至对他们很是支持。

所以西北一战孤鹰汗国现世,西域佛门在一定程度上躲着对方走,以免尴尬。

不过,孤鹰汗国中人在大唐闹了不少时间,相关消息多少都传入耳了吧?

照理说,瞒不住才对。

嘉盛上人、仁珠上人他们,不是在掩耳盗铃么?

诸多念头,从雷俊脑海中一闪而过。

面前女皇则又换了话题:“许卿家和唐卿家,都在追查人间道国?”

雷俊:“是,可惜暂时尚无黄玄朴等人确切消息。”

女皇:“给她们带句话,黄玄朴,可能同蓬莱有关。”

“蓬莱么?”雷俊沉吟。

楚羽在一旁解释道:“之前陛下亲临纯阳宫,上下检查一番,有少许线索同黄玄朴有关,指向传说中的蓬莱。”

雷俊:“相关事宜,贫道会第一时间通知掌门师姐和许师姐。”

他本人这时却忽然想起,此前从大明皇朝的聂放那里,得过一张残缺符箓,个中奥妙可能正是源自蓬莱。

大明有蓬莱的痕迹。

大唐这边,黄玄朴亦可能同蓬莱有关。

结合须弥和天理的相关情况,叫雷俊忍不住怀疑,蓬莱也可能与多个人间相通。

但当中具体情况,又另有差异。

“天理与我大唐人间相通的虚空门户暂时已被镇封,而须弥金刚部当前劣迹不显,本派接下来仍考虑继续关注人间道国余孽,以求除恶务尽。”雷俊言道。

女皇亲召他入京面圣,自然不是为了单纯将情况通报给他知道,否则派人去龙虎山传讯即可。

她这趟特意召雷俊来京,雷俊便代表龙虎山天师府拿出当前的态度来。

女皇微微颔首:“那么,朕等诸位卿家的喜讯。”

雷俊:“陛下请宽心。”

女皇:“雷卿家有闲暇,不妨在京中留段时日,晚些时候或会有些消息传回,届时雷卿家一同参详下。”

雷俊应诺,结束奏对,然后出宫。

暂时不急着离开京城,他便也在连云观住下。

到了连云观,他和观主及此地上座、监斋招呼一声。

卓抱节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不过小熊显得心有余悸的模样:“师父,洛阳城里的人有些……有些……”

雷俊则淡定:“处变不惊,不受外忧,这么多年的修行去哪里了?这一趟出来你吃美了,心境修行也都给吃了?”

卓抱节先是苦笑。

此前不管在龙虎山天师府里,还是在蜀山派霄顶,亦或者终南山纯阳宫,莫管修为高低,都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圣地真传,见多识广阅历丰富。

所以某只小熊穿着一身深红道袍招摇过市也无大碍。

大家就算好奇,也早都听说天师府雷长老的徒弟是头山貔,大面上就算不提雷俊面子,光卓抱节那一身符箓派授箓道士的衣着,就够别人称呼他一身道友甚至道长。

但大唐帝京洛阳这边则不同。

这里除了修行者外,作为当世第一雄城,城内城外都有大量百姓。

给他们乍一看一头穿道袍的小熊,难免见了奇景。

久在帝京,大家惊讶之余倒不恐惧,反而呼朋唤友一起来围观。

卓抱节其实心境尚平稳。

他早通灵智,坚持不化人形,自然便有相关心理准备。

只是被围观他不在乎,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堵住,难免影响他出行。

好在已经四重天修为的抱抱,有短暂飞空之能,不至于要凭一身气力撞出人群。

“对了,师父,弟子听见别的修士谈论您进城。”

卓抱节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不过有些人提到师父您的时候,称呼有些怪。”

雷俊:“怎么讲?”

卓抱节想了想:“叫,如天师?师父,如天师是什么意思?”

“……”雷俊听得一阵无语。

这怎么感觉,像是在编排他?

听着跟小妾似的……

雷俊倒是知道,自他外放巡风,便等于一定程度上公示他的天师府“太子”之位,外界相关议论不曾断过。

怎么定位他,说来还真叫外界有些难拿。

从前李正玄有少天师之名,是因为他乃上上代天师李清风独子。

唐晓棠崛起前,李正玄同时也是同辈人中仅次于许元贞的天才俊杰。

许元贞被好事者调侃为二天师,一方面是有些人在那时的天师府李姓外姓之间埋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彼时大面上,许元贞确实是大众认知中龙虎山仅次于时任天师李清风的第二高手。

而对如今的雷俊来说,天师唐晓棠之外,不提他恩师元墨白,也至少还有许元贞尚在,因此称呼他二天师同样不合适。

至于代天师之称,仍然不够名正言顺。

于是不知是谁提出个“如天师”的称谓,倒是得到不少人认同。

但雷俊听这三个字,总觉得怪怪的……

雷长老跟徒弟在连云观中住下。

晚些时候,这里另有暂住之人回来。

“蔺师兄。”雷俊同对方见礼。

来者正是天师府在京城学宫的代表,上官宁的大弟子蔺山。

他平日里在学宫备课上课,传道讲法,但并不住在学宫,而是回连云观这边。

“雷师弟,好久不见。”蔺山笑吟吟,但规规矩矩行全礼。

“师兄别来无恙,这是刚从学宫回来?”雷俊问道。

蔺山:“知道你要来,刚下课我就赶回来了,不过今晚还有晚课,晚些时候我再回去,快回山了,当善始善终。”

他近期将要回龙虎山。

虽然在京城待了不少年,于学宫不断授课,但蔺山也没当真荒废自身修行。

二十多年沉淀下,蔺山积累渐渐丰厚,即将开始为冲击七重天境界做最后准备。

他离京,天师府方面已安排别的人手过来接替。

“方便的话,我也想去学宫看看,参观一二。”雷俊言道。

蔺山:“这自然没有问题,之前见萧二先生,他还提及有无可能邀你过去做客。”

雷俊颔首:“那再好不过。”

早年学宫初创时,雷俊便对此颇有兴趣。

只不过那时他决意先专注于本身符箓派道法修行。

但雷俊对其他各派修行法门的广泛兴趣,一直不曾断绝过。

吩咐大徒弟在连云观里安心静修后,晚上雷俊随蔺山一同前往位于帝京的大唐第一座学宫。

继天师府之后,同为道家圣地的纯阳宫和蜀山派,如今也都有人在学宫授课。

佛门方面,则有天龙寺、菩提寺的传人担当教习。

儒家经学、神射、咏诵三脉俱全。

倒是没有看见武道方面的修士。

想来是因为人才培养与吸收可以着落在神策军那边。

雷俊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心中微动,转头望去。

在那里,一个身材瘦削但修长的青年男子正微笑着走过来。

其人气质温润,虽然同元墨白一儒一道,但雷俊观之,来者同样令观者如沐春风。

“雷长老当面,萧春晖有礼了。”青年男子首先说道。

雷俊还礼:“萧二先生太客气了,贫道正准备去拜会。”

萧春晖:“雷长老里面请。”

方岳目前不在洛阳。

建业那边第三座学宫初创,他需要坐镇一段时间。

萧春晖虽然早已交卸学宫祭酒之职,但方岳不在的情况下,洛阳这边萧二先生便时不时客串一把。

蔺山自去授课,接下来由萧春晖接待雷俊。

双方看茶落座后,谈时局大势较少,更多是讨论如今学宫的课程和发展。

提及天理那边,也更多是从学术方面的角度,来探讨儒家理学相关。

“可惜,东海一战没能更多收缴对方典籍和古籍查看一番。”

萧春晖末了感慨:“萧某对那方人间中,有关梁朝时期理学初创之际的义理颇为好奇,上千年演变下,如今明朝的理学礼制,较之从前,已有不少变化啊。”

雷俊:“实不相瞒,贫道虽然对儒家学问一知半解,但同样好奇此事。

好在来日方长,将来我们或可寻机会更多了解所谓理学礼制。”

他见时候已不早,起身告辞。

萧春晖送雷俊出去:“对了,雷长老可还记得我们这里一位学子,名叫孟少杰?”

雷俊面不改色:“有印象,是当初曾到访本派的东宫伴读之一孟居士?”

萧春晖:“青彦前些年已经离开东宫,重回学宫这边读书。

他时常提及当日在龙虎山上,曾得雷长老你的教诲与帮助,故而常记挂在心。

只是这趟不巧,他当前正闭门读书,专心向学终归是好事,所以我便也不打搅他。

雷长老如果会在洛阳多待段时日的话,待青彦出来后,由他去拜会长老。”

“不错,专心向学是好事。”雷俊:“昔年小事不足挂齿。”

萧春晖一路将雷俊送出学宫外,然后再返回。

正逢有人来学宫找他。

“萧兄。”楚羽微笑:“陛下召见。”

萧春晖:“怎么劳你亲自跑一趟。”

楚羽:“事涉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

萧春晖:“既如此,我换身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见过天师府雷重云了?”楚羽问道。

萧春晖:“已经见过,非寻常人可比。”

二人边走边聊:“其人悟性,至少是道家所言清静层次,也就是我们所言之第二品的悟性。”

楚羽:“哦?先前都猜测他根骨天资不凡,如今看来连悟性也极高了。”

萧春晖:“虽然没有深谈,但随便聊聊便看得出他神思之灵动远超外界预期。

当然,他根骨同样远超同侪,还记得陛下此前说过一件事吗?

天师府雷重云除了命星神、阳雷龙、阴雷龙外,还可能修成阴火虎。”

楚羽啧啧赞叹。

萧春晖则继续说道:“照我个人怀疑与猜测,这位雷长老深藏不露,当前八重天境界,可能四种法象都不是他的极限。”

楚羽:“照这么看,别管先天后天,这位雷长老的根骨悟性天资,堪比那位唐天师了,仙体根骨与清静悟性。”

萧春晖:“虽是猜测,但我以为相去不远。”

…………………

同一时间,雷俊回到连云观。

然后,跟师父元墨白传讯交流。

先提过自身面圣的详情后,雷俊谈起自己赴学宫的经过。

“萧春晖其人,肉身确实单薄,应该是先天所成,后天没能弥补。”

雷俊言道:“而其神魂念头极为灵动,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萧家二郎和萧家三娘,论根骨资质自然是萧雪廷胜出,但悟性方面,则是萧春晖更强。”

说到这里,雷俊忽然笑笑:“他当前正处于积蓄阶段,待突破至八重天后,有厚积薄发之神效。

只不过,就弟子来看,萧春晖居士迟迟没有向八重天迈进,不像没信心去渡天堑劫难。

更像是他在揣摩别的什么,比如……一门新学问。”

PS:8k2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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