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太子回京 第十四章 小案子

一九九九年八月,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分赴各地,对各省规范教育收费、治理教育乱收费工作展开调研。

唐逸率领的工作组来到了江南,这个唐系根本之地。

中央政治局委员、江南省省委书记梁昱亲自会见了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全体成员,并在南州大酒店设宴欢迎唐逸一行。

梁昱年近六十,却是精神矍铄,很有威势,就那么静静一坐,旁边人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威压。

酒宴过后,梁昱同唐逸来到了大宴会厅侧门的贵宾休息间,红地毯铺地,陈设豪华,漂亮的女服务员送上洁白的热毛巾,唐逸草草擦了把脸,就转头对梁昱笑道:“梁书记,南州是发展的越来越好啦,和我去年来的时候比变化可真是翻天覆地。以点看面,我看江南明年经济又能上个新台阶。”

梁昱微笑:“或许,明年的gdp能排第二。”随即就轻轻叹口气,道:“说起来,能拉近贫富差距,真正提高大多数群众的生活才是真的成绩,这些虚假的数据,看多了,就忘了根本啊!”

唐逸轻轻点头。

梁昱有些唏嘘的道:“我们这一代,也就能做到这一步了,以后,还是要看你们喽!”

唐逸轻声道:“梁叔,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梁昱就欣慰的笑了,说:“你呀,语似真诚,不是给我戴高帽?”

唐逸默默摇头,为官清正的梁昱一向是唐系的旗标式人物之一。在唐系威望很重,但岁月不饶人,转眼间,梁书记也渐渐老了,曾经的叱诧风云、满腔豪气变为了一句唏嘘:“以后看你们这一代喽。”令人心恻然之。

梁昱拍拍他肩膀,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唐逸问:“梁叔,杀盘棋?”

梁昱微笑:“有时间,今天你可是有好些人要见。”说着看看表。站起身:“我就不等了,晚点昌国书记会来,你跟他好好聊聊。”

唐逸轻轻点头。

梁昱又用力拍了拍唐逸肩膀,转身离去,唐逸送到休息室门口。看着他矍铄地身影渐渐远去,一时百感交集,轻轻叹了口气。

梁昱嘴里说的昌国书记是江南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南州市市委书记宋昌国,四十出头,是梁昱一手栽培的接班人。

十几分钟后。宋昌国匆匆赶到。

他面容白净,生得很是斯文。满脸微笑的和唐逸握手,微笑道:“唐主任,今天咱俩一定要聊个透彻。”

唐逸微微点头。

宋昌国就笑起来。

在和省领导会面后,唐逸一行就在省纠风办主任于谢军的陪同下前往各市视察,无非是走走过场,听取当地纠风办的工作汇报,唐逸这才深切体会到越是最高层,很多事反而越发插不上手,真正做事的是基层的干部。而和群众息息相关的各种举措、制度也都要靠基层干部执行,庞大地厅、处干部群体才是共和国的基石。

天阳市是江南交通枢纽,几条铁路大动脉都从此而过,唐逸一行听取了市纠风办的报告之后,当晚下榻天阳市天河宾馆,也就是原来的市政府招待所。

天河宾馆是一栋十八层高的建筑物,十七层和十八层为政府招待楼层,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住进了十八层。

夜幕降临,街灯高悬、车流如织。一块块闪烁地霓虹。一栋栋如同繁星点点的高楼,勾勒出天阳市繁华的夜景。

唐逸望着窗外。默默点着一颗烟,心里有着莫名的离家愁绪。

“叮叮叮”门被敲响,唐逸走过去从猫眼向外望,是一名穿红制服的女服务员,大概三十多岁,挺漂亮,白白净净地。

唐逸拉开门,有些疑惑的问:“有事?”

女服务员四下看了看,然后就极快地从兜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唐逸,结结巴巴道:“是,是别人托我、托我给您的。”唐逸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女服务员马上快步离去。

唐逸拿着信回了套房客厅,坐到沙发上,打开信,不出所料,是一封举报信,举报的是南州大学副校长程建全以招生为名收受贿赂,举报人自称是天阳某合资企业的高管,与程建全因为一些机缘而结识,上个月儿子参加了高考,估分很不理想,于是他就同程建全谈了谈,咨询一下有没有办法令儿子读南州大学,程建全就向其索要了人民币两万元,谁知道儿子成绩下来,考的很是不错,他就想跟程建全拿回那笔钱,程建全却就是赖着不还。

举报人一气之下,给省纪委写了信,却一直没有回音,昨天听说国务院纠风办的同志到了天阳,他心中甚喜,希望纠风办的同志能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信末留了举报人的电话和名字,举报人叫做刘铮。

唐逸看了信就摇摇头,如果属实,这位副校长和企业高管都挺可笑的。

不过接到了信就要处理,唐逸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信末地电话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接起。

唐逸开门见山,道:“我是国务院纠风办的唐逸,你的信我看到了,这样,你现在来天河宾馆十八楼,1801号房,我详细听听你的情况。”

“啊,啊?好,好,好。”男人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大概他也是基于一时义愤写的信,本就没指望能收到回音。

男音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的道:“不过,不过同志,18楼。我,我现在上不去啊,不然的话,也不会托朋友将信捎给你们。”

唐逸道:“那你在大堂等,我叫人下去接你。”

男人忙不迭答应,说“好,好,我半小时后到。”

唐逸就去隔壁叫了副局员老郑,将情况大体说了一下。又将信递给老郑看,老郑眉头拧紧,说:“情况属实的话,最好是地方纪检部门处理。”毕竟纠风办工作重点是纠风,而不是反腐。

唐逸点点头:“咱们先了解一下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老郑领着一名高高瘦瘦地中年男人进了唐逸房间,唐逸站起微笑伸出手:“刘经理,你好。”。

刘铮诧异地看了眼唐逸,忙伸手和唐逸握手,说。“您,您是?”

唐逸道:“叫我唐逸。来,坐。”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

老郑就道:“这是我们纠风室唐主任,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唐主任说。”

刘铮虽然心中震惊,但毕竟也算见过些世面,强自镇定的坐下,老郑就泡了茶,送到他面前。唐逸拿出烟递给他。刘铮摇了摇头。

唐逸就将烟盒放茶几上,说:“谈谈你地情况。”

老郑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刘铮却是紧张的问:“唐主任,我,我这个算行贿罪不?”

唐逸笑道:“不用怕,这个要看最后的调查结果,不过你举报事实属实的话,一般情况下,你是不会被定罪的。”

刘铮松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什么是不一般情况?”

唐逸就微微蹙眉,但一些经历过文革的知识分子就是这般谨小慎微。也没有办法。

就轻笑道:“刘经理,谈谈你地情况,好?我只能说,我们不会害你,法律是公正的。如果你确实是被勒索,就不是行贿罪,何况你又是主动举报,原则上是不会定罪的。”

听唐逸还是没明确说他肯定没事儿,刘铮犹豫了一下,说:“那,那我现在不举报他呢?”他本来就是一时气愤,才写的那封信,怎么也没想到中央来的人办事雷厉风行,马上就传召他,令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心里更是忐忑。

唐逸就看了眼老郑,老郑会意,笑呵呵道:“刘经理,举报信可不是能随便写着玩地,如果你写的都是虚假的事实,那么,你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刘铮额头就有些冒汗,无奈之下,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和他在信里写的内容差不多,他最后说,程建全给他的解释是这笔钱入了学校地点招费。但他觉得是程建全私吞了这笔钱。

听到最后,唐逸就问:“那你有证据吗?”

刘铮开始摇头,见唐逸皱眉,忙又道:“有银行汇款收据,还有……还有电子邮件、电子邮件算不算?他发给我的邮件都在,有一封邮件里提到了那笔钱,如果是学校正规地点招费,他开始就应该和我说清的,而不是要我将钱汇入他的户头。”

唐逸微微点头,就转头对老郑道:“通知省纪委,看证据够不够立案调查。”又对刘铮道:“这几天,你开手机,保持联络,今天的事儿,也不要跟任何人讲。”

刘铮连连点头。

唐逸却是轻轻叹口气,一件小案子,看刘铮讲话也不尽不实,多半最后不了了之。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南州大学副校长程建全原来颇有些背景,他是军区某研究所一科研项目的外围参与者,是拿军方津贴的特殊人才。

省纪委对这件案子自然极为重视,纪委副书记王向东亲自带队对案子进行先期调查,唐逸和纠风办几名同志也被请入调查组指导监督工作。

王向东私下同唐逸谈了谈,认为程建全背景特殊,最好是在调查前先同他谈谈,听听他的解释,而且,也符合初核的调查程序。唐逸当然完全赞同。

程建全住在南州大学新建地家属区,气派的楼房,五彩缤纷地花圃。清冽冽的水池喷泉,环境极为幽静。

唐逸同省纪委的李处长、高处长三人进了小区,说是李处长、高处长,实际只是处级纪律检查员,并没有什么实际职务。

上楼时唐逸笑道:“李处,高处,你们按程序询问,不用管我,我只是想同他了解一下点招费的情况。等你们问完我再同他谈。”

点招费是刚刚兴起的新生事物,是高校“自主招生”中最为普遍、最无法可依的一项。所谓点招费有几种情况:一是录取在省控线之上、校调档线之下的学生;二是高校自己追加地机动指标内招收地学生;三有其它特殊情况,如“关系户”等地学生。总之,点招生一般都没有达到录取线,自然入学就要额外交一笔“赞助”。

唐逸却是在琢磨怎么能规范一下点招费。和高校校长谈谈,或许会有些启发。

来到三楼,防盗门是开着地,李处轻轻敲门,不大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挺帅气的,看着李处,警觉地问:“你们找谁?”

李处就亮出工作证,微笑道:“我们是纪委的,来同程校长了解一下情况。”

小伙子脸色就一变,问:“我爸出什么事儿了?”

李处呵呵笑道:“我们只是核实些情况,你爸在家吗?”

小伙子脸上一松,慢慢拉开门,回头喊:“爸。有人找。”

唐逸三人进屋,客厅沙发上,一位儒雅的男人站起身,笑道:“小雷,谁啊?”

李处走过去,将工作证亮给程建全看,微笑道:“程校长,我们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就是关于刘铮的。你应该认识他?”

程建全的脸色从迷惑渐渐变得恍然。随即轻笑道:“他啊,认识认识。我也知道你们为啥来地了,来,咱们进书房谈。”看起来,倒是胸有成竹。

程建全请三人进了书房,一名风姿犹存的美妇人送上了茶,又搬了几把椅子进来,这才退出去,轻轻带上门,门被关严地一瞬,唐逸注意到,那小伙子正关切的向里面看来。

书房简洁而雅致,东边墙上立着老大一个书橱,摆满了各种书籍,唐逸目光却是马上落在宽大的书桌摆放的电脑上。

程建全倒是开门见山,也不等李处发问,就笑道:“刘铮这个人,怎么说呢,比较敏感,遇到事喜欢自己瞎琢磨,那笔钱是这么回事,我们俩很早以前就认识,今年高考后,他找到我,说是儿子考的不好,请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南大读书,我就跟他说,别急,等成绩下来再看。”

“可他呢,就一个劲儿说我不帮忙,我被缠的没办法,就去和校招生办主任谈了谈,要了一个机动指标,但你们都知道,这种指标是需要交赞助费的,我和刘铮说,他说没问题,还一定要将钱给我打过来,我知道,他以为这钱是走动关系用,这个社会风气就这样,唉”。

程建全轻轻叹口气,又道:“我知道他的性格,不先收下钱他肯定每天都来电话或者邮件,没办法,就叫他将钱汇入了我户头,后来,我就将钱交到了招生办,谁知道成绩和分数段下来,他儿子考的不错,于是他就要我还钱,我跟他说,钱在招生办,等给我打过来我一定马上还给他,但他就是不信,屡次三番打电话骚扰我,我这一生气,就不再理他,就等这几天钱打过来再跟他解释,怎么,他还惊动到省纪委了?”说到这儿就摇头苦笑。

根据程建全地讲述,倒很符合刘铮的性格。

李处和高处互相看一眼,都有些无奈。

唐逸这时指了指电脑,说:“程校长,我可以看看你的邮箱吗?”程建全笑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打开电脑,奔腾300,启动hy98系统的速度却是不算太慢,唐逸就笑:“hy?怎么没用

程建全道:“windows速度慢一些,我这人是急性子,用不得。”

网络刚刚兴起,上网族大多用系统自带的邮箱收发电子邮件,很少人用web服务器。

程建全也是用的hy自带的outlook,唐逸想想也好笑,把人家微软的邮箱工具名称也给抢了过来。

程建全输入用户名、密码,说:“我和刘铮的通话记录都在,你看看。”

唐逸点点头,点开一封封邮件看,果然和程建全说地差不多,而且,刘铮也明显删除了许多程建全寄去地邮件。

李处这时就笑着介绍:“这是国务院纠风办的唐主任。”

程建全吃了一惊,本来看唐逸年纪甚轻,以为他是跟着来跑腿地办事员呢,心里还琢磨,在纪委工作就是不一般,年纪轻轻就气度沉稳,很有那么一股子官员的味道。

此时才知道自己想岔了,就笑道:“唐主任,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唐逸笑笑道:“没事,你们先谈,等你们谈的差不多,我有些点招费的问题准备向你请教下。”

程建全就叹口气,“点招费,唉,弊端啊,真希望上面能下文件规范一下,请教不敢说,我倒是很想同唐主任谈谈这个问题。”

李处就笑:“程校长忧国忧民,不愧为学者楷模。”

程建全连连摆手。

那边李处又开始询问程建全一些细节问题,唐逸点着邮件,却不防见到程建全眼角屡屡瞥向自己,唐逸微微一愕,琢磨了一下,就轻轻点进了c盘系统目录,脸上不动声色,手指轻点,很快找到了outlook目录。

和所有本地邮件接收工具一样,outlook的电子邮件被移动到废件箱,甚至清空废件箱以后,文件也并没有真正从硬盘上删除,而是像数据库系统那样只是打上删除标记而已,不过当系统需要新空间写入数据时,这些打了删除标记的文件空间就可能会被占用,那时,才真正的不可恢复。

唐逸当然清楚这一点,hy系统的outlook他还提出过一些建议呢。

唐逸很快在outlook文件夹下找到了隐藏邮件文件,hyoutlook系统中,被删除但没有被破坏的邮件是以改了后缀也就是文件类型的隐藏文件出现的,唐逸极快的帮文件重新修改名称,然后在outlook中导入。邮箱一下多了十几封信,都是近几天的,以前被删除的邮件却是找不到了。

这些信的发信人是同一个人,叫“ketty”。

唐逸慢慢点开这些信,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第五卷 太子回京 第十五章 大案子

ketty和程建全的一封通信中,竟然明目张胆的谈论着程建全所参加的研究项目,唐逸知道,他们敢于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国内对这种通过国外服务器转发的点对点邮件监控有很大的漏洞,二来也是因为程建全只是该项目的外围参与者,何况这个项目也不是特别有价值,国安势必不会对他太过注意。

不过从程建全其中一封信的内容看,好像他知道很多内情,应该是已经拉拢腐蚀了该项目的某位重要参与者,这问题可就有些严重了。

眼见那边通话即将结束,唐逸不动声色的将这些信删除,极快的清空废件箱,这时程建全已经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拿起唐逸茶杯,说:“我帮你续水。”眼睛,扫了一眼屏幕。

唐逸微笑道:“茶就不续了,咱们谈谈点收费。“

程建全说好。

从程家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要说程建全对点收费还真的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毕竟他是***里的人,谈的也深刻。

唐逸上了纪委的面包,拿烟发给李处和高处,两人都忙接过,又都举着火机来帮唐逸点烟,随即互相望望,都是老脸一红,未免表现的太功利了些。

当面包开出小区以后,唐逸叫停车,然后拉车门下车,走到一个僻静处,唐逸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素萍部长地电话。

“唐逸,很晚了,有急事?”张素萍的声音有些疲倦,但从她知道电话是唐逸打来的可知道唐逸的私人电话上了她地通讯录。而且是有名有姓的那种。

唐逸忙倒了歉,就将刚刚的重要发现同张素萍讲了一遍。

张素萍电话里的声音凝重起来,“你确定不是恶作剧邮件,或者是你判断出现了错误?”

唐逸道:“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事情就严重了。”

话筒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张素萍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唐逸明白她问的意思,说:“没别人知道。”

张素萍就恩了一声,说:“那你注意保密,这件事我来处理。”

唐逸说好。

张素萍就笑起来:“唐逸。不错嘛。”

唐逸没吱声,张素萍随即就挂了电话。

唐逸又琢磨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给了梁昱书记。

梁书记接电话就笑:“小逸,这么晚了又想和我走棋?”

唐逸道:“不是,是省军区可能出了点问题。”

梁书记笑声就是一凝,随即就问:“怎么回事?”

唐逸将程建全地问题大致讲了讲,梁书记声音就冷了起来,“败类!”

唐逸没吱声。

过了一会儿,梁书记似乎平缓了一下情绪,缓声问道:“你怎么处理的?”

唐逸道:“刚刚上报了部里。”

梁书记又问:“没和别人讲?德忠那边……”就不再说。

唐逸道:“没讲,一来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再来还是应该按组织程序处理问题。”

梁书记笑了笑,说:“你处理的很对。”顿了一下又道:“这个电话你也不该打的。”

唐逸道:“这个电话我是必须打的。”

梁书记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道:“或许,如果换作我就不会打,或许你是对地。”

唐逸轻轻挂了电话,琢磨着梁书记的话,渐渐有些出神,呆了一会儿,摇摇头。处世之道。不能说谁对谁错,更没有一定之规。自己倒也不必处处向尊崇地前辈学样。

点起一颗烟,转身向面包车走去。

就在唐逸率领工作组赶到西部时,军委调查组也极快的赶赴江南,进驻江南省军分区,接到张部长的报告,中央极为重视,批示军委要从快妥善处理。

江南省军分区下属研究所研发的项目本身的价值并不见得多高,问题是这件事的性质极为恶劣,由不得中央和军委不重视。

军委调查组雷厉风行,半个月间,就一举破获了这起间谍案,出人意料的是,随着线索的深入,卷入的相关人士却是越来越多,ketty措手不及被抓获,更在军方技术性药物下崩溃,随之挖出了ketty身后数名间谍,甚至包括美国大使馆一名参赞,这件事自然是低调处理,而美国人为了面子也不得不在相应地领域给予共和国一定的让步作为补偿。

美国人在共和国辛苦多年建立的这些情报网中,ketty网络的效率和成绩是数一数二的,任谁也想不到问题会出现在ketty也根本没大在乎的一个小情报上,本来ketty和程建全的接触是因为ketty网络这两年成绩走低,他只好胡乱找些突破口,准备给中情局虚报点业绩,以便来年的活动经费仍能维持原状,虚报业绩,在全世界官僚系统中都是普遍存在的。却不想正因为没怎么重视,所以ketty才会大意失荆州,在上海失手被捕,随之他所在地情报网也被共和国军情局和国安局联手捣毁。

当然,ketty网络这些年腐蚀拉拢地干部也随之暴露了出来,很多干部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间谍的帮凶,他们只以为ketty是美国合法商人,殊不知道有时候他们随便一句话也会泄露些美国人感兴趣地信息。

唐逸自然不知道由自己开始地万元贿赂冤案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已经滚成共和国建国以来数一数二的间谍大案。

此时的他正赶往西部某贫困县的中小学视察,考察纠风工作会议文件精神地落实情况。

长长的车队,有省纪委副书记、省纠风办主任谢雨田,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刘建军。市纪委副书记、市纠风办主任钱友宝,县委书记张成忠等等等等。

唐逸和谢雨田一辆车,路有些颠,看着窗外风过扬起的黄沙,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摸出烟。递给谢主任一枝,自己点了一枝。

谢雨田也叹口气,道:“西部苦啊!”

唐逸默默点头。

后面第四辆车上,张成忠书记再次拨通了县委办公室李主任的电话,紧张的问:“欢迎的学生撤了吗?”

李主任忙道:“撤了撤了。”。

张成忠这才松了口气。经过他地观察,直觉上。唐主任是不喜欢看这些场面的。

那边李主任又小心翼翼问:“张书记,真的一点欢迎仪式也不搞吗?是不是有点那个?”

张成忠也有些犹豫,半晌没吱声。

李主任就道:“要不?选二十名学生代表?”

张成忠就恩了一声车队缓缓驶进了一个小镇,镇口上,十几二十名男女学生戴着红领巾,穿着白衬衣,蓝裤子,每人拿着一束花,有节奏的挥动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有两名身材比较高大的男同学举起一道横幅,“热烈欢迎国务院领导视察指导工作。”

学生们身后,有两排民警在维持秩序,再外面,是稀稀落落看热闹地群众。

张成忠一看就知道坏了,这时候再拨电话骂李主任已经无济于事,长叹口气,靠回到座椅上,闷闷的点起了一颗烟。

果然。不一会儿市委刘书记地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很严肃,“唐主任的意思是。这里就不看了,去下一个点!”

张成忠想说什么,刘书记已经啪一声挂了电话。

车队在镇中心一辆辆调头,就在这时候,从看热闹的群众中突然扑出一个妇女,民警愣没拽住她,妇女一下就跪到了刚调过头的第一辆小车前,大声喊着:“冤枉,冤枉啊,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旁边早跑过来几名民警连拖带拽的将妇女拉走,小车没停下,一辆辆驶离,妇女望着车队,眼泪唰唰的落,对民警的喝骂训斥全无反应。

小车里,张成忠额头的汗一阵阵的冒,只觉得小车就好像是蒸炉一般,想喊司机将冷气开大点,随即就苦笑,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主任地号码,却是已经发不出脾气,只是问:“怎么回事?”

李主任那边更是脸色苍白,看着一辆辆车驶离已经令他呆住,突然又闹了这么一出,他马上就知道,自己这县委办主任多半就会成替罪羊。

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张成忠叹口气,也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李主任脸色铁青,伫立不语。

李主任身边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慨然而叹,以往,李主任在他心目中异常的高深莫测,手腕那叫一个高明,但这会儿的表现,和科室里那些小头头又有什么区别,以往李主任操控这些头头脑脑可谓得心应手,令人不得不感慨人家主任就是水平高,不怪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县委办主任的位子,现在再看,权力的面纱,才是他高深莫测的根由,遇到绝对的权力,他又何尝不是一个鼻子一双眼睛的普通人?

张成忠哀声叹气中,市委刘书记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已经是很严厉地训斥,“唐主任说,会在咱市逗留两天,明白啥意思?”

张成忠一时不解。

“两天时间,就两天时间,将事情搞清楚,处理好,写份详细地报告,带着那老大姐来市委招待所,你……唉……”刘书记叹口气。挂了电话。

张成忠苦笑,拿起电话,再次拨给了李主任。

苷州市委招待所六楼,唐逸默默看着窗外不远处。一颗颗垂柳随风摇摆,看得人心儿也仿佛凉爽起来。

早上,刚刚见过了那位老大姐,问题也解决了,老大姐自然是千恩万谢,硬要给唐逸磕头。是被人强拉出去地。

其实,唐逸知道,不平事在全国各地普遍存在,自己又能管得了几桩?自己所能做地,也只能是通过这种姿态。反映出上层的一种态度,毕竟下到地方。在广大群众眼里,自己的身份代表地是国务院,甚至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就是国家最高层建筑。

想到这儿唐逸又轻轻叹口气,不知道今年中央巡视制度能不能顺利推行,中央巡视制度,是由中纪委和中组部组成若干巡视组,长期在地方巡视,前几年有人提出构想,最近得到了中央纪委施书记和中组部包部长的全力支持。估计这一两年间就会被推行。

回身坐到圆桌旁,唐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由得又想起这些天见到的可爱孩子们,想着他们那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但因为减去学杂费有书读,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唐逸心里就暖暖地。

或许,自己是该做些什么了。

拿起电话,唐逸拨给了齐洁。

“老公!”齐洁欣喜的大叫了一声。吓了唐逸一跳。随即就笑:“别顽皮!”

“哼,你东跑西颠的。人家想去看看你都找不到,想你了,喊一嗓子都不行啊?”

唐逸轻笑:“后天,我就回北京。”

齐洁喜道:“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后天去美国,妈说叫我赔她多住几天。”

唐逸苦笑:“你呀,现在学会气人了是?”

齐洁格格娇笑,随即道:“老公,有事?”

唐逸这才正色道:“帮我找个靠得住、能力强的基金经理,我准备成立个慈善基金,帮助失学儿童或者贫苦地孩子们,上学也好,治病也好,基金不盈利,赚的钱全部投入到慈善事业中。”

唐逸虽然很有钱,大概是地球上最有钱地人,但他知道人力有时而穷,就算自己发散身家,又能帮得了几个?又能帮人一世?真正消除贫困不是靠钱能办到的,就是再给自己一百倍身家也办不到。

成立个慈善基金是比较现实的目标,用基金赚的钱作慈善,不但可以维系这个事业能长久作下去,而且可以慢慢将做慈善的观念在中国富豪阶层推广,人多力量才大。

听了唐逸的话,齐洁就笑:“好啊,准备拿多少钱出来?”

唐逸道:“以华逸集团的名义成立基金,你觉得拿多少出来合适?”

齐洁略一沉吟,说:“一亿美金。虽然好像多了点,会很惹眼,但太少的话也没什么影响力,也做不了什么,倒好像为华逸买名声一样。”

唐逸就笑:“那成,你跟妈那儿拿,我会先给她电话。”。

齐洁就笑:“我还是拿得出的,而且咱家完全控股地华逸,你还怕董事会通不过啊?”

唐逸道:“不是那事儿,反正妈那儿的钱再不用也该发霉了!”

齐洁咯咯笑:“谁说的,咱妈和法国军火商联手扶持的军阀头子不已经取得了乌旺达的政权吗?乌旺达的油田呀矿产呀可都被咱们拿下了,初始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唐逸就笑:“你以为咱家有多少钱?那些是九牛一毛,你就照我说的办,好?”

“又跟我打官腔,你再这样说话我可不理你了!”齐洁气呼呼的道。

唐逸挠挠头,好像有些习惯了。

“老公,亲一个,好?”啵的亲了唐逸一口后,齐洁格格笑着挂了电话。

唐逸笑了笑,静静坐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首长?”允儿惊喜莫名。

唐逸笑问:“课程准备地怎么样了?”

允儿就有些小苦恼,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太笨啦,老是学不会。”

唐逸道:“你呀,也不想想,你以前学过这些东西吗?短短的几年,数学,英语,专业课,你可是学了人家十几年地知识,考研就差了几分,你还想咋滴?还不知足?咋了,非要证明你朴允儿是最聪明的小丫头是不是?”

朴允儿腼腆的笑:“首长,你,你真的这么想,不觉得我笨?”

唐逸道:“我骗过你吗?”

朴允儿就欢快的道:“没有。”

唐逸又道:“给你打电话,是有任务交给你,这些日子,多看看基金金融方面的书,好?”

朴允儿倒是习惯唐逸的官腔,马上说:“好,首长,那我考研要不要换专业?报金融方面的?”

唐逸笑道:“那倒不用,你重点啊还是做你喜欢的事,对基金金融,大致了解一下就成,以后可能会帮上我。”

唐逸一直在琢磨允儿以后能做什么,刚刚和齐洁谈到基金倒提醒了唐逸,叫允儿了解基金和金融知识当然不是想她来打理基金,性格使然,允儿肯定是做不好这些的,而且叫她做生意,大概她做的也不开心。

唐逸是琢磨着,以后允儿研究生毕了业,就作为慈善基金的执行者,拿着基金赚来的钱去做善事,建所学校啦、资助资助失学儿童啦等等,这些事她肯定喜欢做,而且会做的津津有味。

听唐逸的话,朴允儿呆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我能帮上首长?真,真的吗?”

唐逸就笑:“我几时骗过你?”

想也知道朴允儿在那边用力点头,表决心,“首长,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着允儿声音渐渐变成哭腔,唐逸忙道:“允儿,可不许哭,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哭的,就算伤心,咱也笑,好?”

那边朴允儿哽咽着“恩”了几声,说:“我,我不哭,首长,我太开心啦,我能帮首长做事了,我,我眼泪止不住呢。”

唐逸笑笑,说:“那就去,去哭。”

“恩”朴允儿真的听话的挂了电话,令唐逸一阵无奈。

看着手里的电话,唐逸轻叹口气,自己,帮允儿安排了人生吗?痴痴想了一会儿,又长叹了口气。

手机很突兀的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张素萍张部长,忙接通。

张部长无疑心情不错,“唐逸,为咱们纪检争光啊!中央领导和军委领导都表扬你了!”

唐逸同岳父宁总长通电话时,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鼓捣出个间谍大案呢?

听张部长说,唐逸忙道:“赶巧了而已。”

张部长轻笑:“你也别太谦虚,很多事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的,如果你没有超强的洞察力、警觉性等这些优秀纪检干部必备的素质,又怎么会发现疑点?”

听张部长颇高的评价,唐逸也不好接茬,笑了笑没吱声。

张部长就道:“早点休息,等回部里,开个会总结一下,多传播传播你的工作经验。”

唐逸恩了一声,挂电话后就有些发呆,好像莫名其妙自己脑门上就刻上了“优秀纪检干部”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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