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0291【老六】

苴猛面临的,是一个乌龟阵。

面向狭窄河道的一面,壕沟被拓为两米宽。壕沟挖出的土石,垒起一米八高的防御墙。

另外两面是宽阔河道,没有挖壕沟垒土墙,但用竹子削尖插在地上,并且洒满了铁蒺藜。尖竹和铁蒺藜之后,还有两排木篱笆。

村寨后山本来就有笼堡,屯驻乡兵三百、蛮兵五百,既可防备苴猛绕后,又可与山下村寨策应。

苴猛抵达河对岸的第二天,就尝试着渡河进攻。

从狭窄河道一侧过去倒是能够轻松过河,但宽阔的壕沟和一人高的土墙,对于蛮夷而言仿佛是天险。

从宽阔河道过去就更难,大量平夷砲抛射霰弹。有的石弹拳头大小,有的石弹脑袋大小,下冰雹一般往河面砸。就算侥幸渡河还得躲避尖竹和铁蒺藜往前冲,继而又是两道木篱笆。

战果最好的一次,是一队蛮兵冒着箭矢,推倒了第一道木篱笆。等冲到第二道木篱笆前,便被以逸待劳的长枪兵捅得溃散。

他派精兵试图占领后山,守军窝在山上笼堡不出。这股精兵只能跑回去,因为若是再不跑,就会被山上山下的守军两面夹击。

连续十天,汉兵只是坚守村寨,丝毫没有硬碰硬的打算。

苴猛进退维谷,已经毫无办法,只能朝弟弟发脾气:“这种易守难攻的险地,你怎么一个下午就丢了?”

补苏辩解说:“太多部众临阵倒戈,本来我是能守住的。”

苴猛怒道:“汉人知道挖很宽的深沟,你怎么不把沟挖宽一点?”

补苏说道:“没那么多锄头。”

苴猛:“……”

蛮夷的锄头,都是从黎州买来的,而且主要靠走私,因为官府不准生铁器具外流。

邛部川蛮自己的铁匠,打造兵器都不够,怎么可能打造锄头?

他们的耕种技术已经极好了,近些年学会了开垦。那些山中部落更糟糕,还特么在刀耕火种,一个部落占据几处山岭,轮换着烧荒种粮食。

朱铭和宇文常,为啥坚守不出?

因为在等谯欢发挥作用!

……

苴猛与汉兵对峙的第十二天,又有蛮夷从南边和西边前来报信。

河南蛮、阿宗蛮、土著白蛮,得知邛部川蛮吃了败仗,而且主力都拉出去跟汉兵作战,这些部落纷纷偷袭邛部川蛮的村寨。

邛部川蛮的地盘战火四起,他们这几十年四处树敌,现在终于吃到被群起而攻的恶果。

大渡河以南、罗罗河以西,山中散居着大量河南蛮。

这些河南蛮,本来居住在大渡河南岸,是一些会说汉话的熟夷。他们先被两林蛮攻击,接着又被邛部川蛮攻打,一部分逃去大渡河北岸的汉地,一部分逃进山林当中开荒耕种。

河南蛮生活得极为艰苦,但他们汉化程度也极高,扎进山沟里种地十余年,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实力。

现在,河南蛮抓住了出山的机会。

这些熟夷并非谯欢说服的,因为方向不对。

宇文常在出兵之前,就已经派人游说河南蛮。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听说汉军大胜才发兵。

谯欢联络的是两林蛮、阿宗蛮和土著白蛮,三大蛮族蜂拥北上邛部川蛮的边缘村寨已被攻破十余座。

连续接到后方村寨失陷的消息,河对岸的汉兵又死守不出,苴猛彻底不知道该咋办了。

“阿爸,不如投降吧,这仗没法打。”四子阿繁劝道。

五子苴狡说:“阿爸要是投降,就做不得百蛮都大鬼主了,不知有多少土地和人口被汉官拿走。”

阿繁说道:“就算不能做百蛮都大鬼主,投降以后好歹能做大鬼主。再这样打下去,连性命都保不住!”

“大哥的仇就不报了?”苴狡质问道。

阿繁问道:“怎么报仇?”

两个儿子争吵不休,苴猛听得更加烦躁。

他现在已经有点想投降,但害怕就算是投降,也会被汉官给杀死。

苴猛对四子阿繁说:“你敢不敢去汉兵那里传信?换别人去,我不放心。”

阿繁回答:“有什么不敢?”

苴猛说道:“伱对汉官说,我愿意投降,还会派人去大宋皇帝那里朝贡请罪。我可以不做百蛮都大鬼主,但至少要让我做大鬼主。普古笼以及周边三十个村寨,还是让我来统治,其余土地我都可以不要。”

“是!”阿繁领命离开。

当日下午,阿繁只带一个亲随,就麻着胆子坐船过河。

宇文常和朱铭得到通报,下令不要放箭。

阿繁见面就跪下磕头:“我阿爸已经知错了,请太守饶恕。”

宇文常质问:“他自己怎不敢来请罪?”

阿繁解释道:“阿爸自知犯了大罪,害怕太守怪罪,所以派我先过来。”

宇文常说:“若欲投降,立即命令蛮兵放下武器,苴猛亲自到我营中请求宽恕。”

阿繁说道:“阿爸只要普古笼及周边三十个村寨,请太守放我们离开不要下令追击。等我阿爸带兵回普古笼,就会撤出其余村寨的勇士,太守可以派兵去占领那些寨子。阿爸还会派人去朝贡皇帝,请求皇帝的饶恕。”

宇文常仔细想了想:“你且回去,此事我还要商议。”

阿繁跪伏着退下,表现得极为谦卑。

等这人离开,宇文常问道:“成功怎么看?”

朱铭笑道:“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

宇文常却说:“邛部川蛮已经损失惨重,不能让他们一蹶不振,否则两林蛮必然趁机崛起。倒下一个邛部川蛮,却兴起一个两林蛮,这等于我们的仗白打了。”

朱铭说道:“当然要让邛部保留一定实力,但苴猛此人必须死!他在诸蛮当中凶名昭著,在邛部川蛮中威望极高。若是让他活命,还让他继续占据普古笼及周边肥沃土地,恐怕不出十年,此人又会卷土重来!”

宇文常沉默思索。

朱铭继续说:“而且,苴猛有可能是诈降。他以投降为名带兵回去,全力迎击偷袭后方的诸蛮。又扔下一堆村寨让我们接收,分散我们的兵力,指不定哪个时候会突然杀过来!”

宇文常点头道:“成功所虑也有道理。”

朱铭说道:“继续坚守拖时间,苴猛迟早忍不住要撤军。可派数百精兵,从后山出发,绕路往南走,埋伏在河谷之中。苴猛一退,我军主力就缓缓跟随,到了地方可以两面夹击。”

“此计可行。”宇文常从善如流。

又苦等两日,苴猛得不到汉人答复,终于下定决心撤军。

撤军是假,引诱汉兵过河是真。

这家伙还想打仗,既然攻不破汉军村寨,那就把汉兵拉出来打,堂堂正正在野外决战。

苴猛先派遣两股精兵后撤,埋伏在南下必经之地。

汉兵如果追来,则伏兵齐出,他自己带着主力回头掩杀。

汉兵如果不追来,那就真正撤兵,回去打那些造反的诸蛮。

由于全军士气低落,苴猛还搞了场祭鬼活动。

撤退之时,苴猛亲率本部殿后,防止汉兵杀过来,假撤退变成真溃败。

朱铭站在笼堡顶层,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蛮兵撤退有度,感慨道:“这贼酋是个真正的将才,难怪可以横行诸蛮之地。”

宇文常借望远镜看了一阵:“还追吗?”

“肯定要追,远远缀着即可!”朱铭说道,“此去普古笼,须撤军百五十里,我不信他一直不漏破绽。”

待蛮夷主力撤出数里远,朱铭下令全军过河,只留一些蛮兵防守罗罗笼。

双方一撤一追,始终保持六七里的距离。

前方经过的山岭谷地,朱铭都派搜山队去查看,防备苴猛设置有伏兵。

苴猛无奈,只能把伏兵撤回。

同时,他也跟朱铭一样,派遣精锐做先锋搜山,逼得张镗的伏兵渡河回到东岸。

如此小心翼翼,双方的伏兵都失去作用。

但撤军途中,被敌人一直跟着,苴猛的士兵心理压力极大。

他们兴冲冲杀来,半路被灭了数百骑,又多日进攻无效,后方村寨还被诸蛮偷袭,军心士气早就狂降不止。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苴猛不敢再撤了。

他选了一处相对险要的河边村寨,召集大小鬼主训话,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这次不是撤兵,而是把汉人引诱过来。先前是汉人坚守,我们难以进攻。现在汉人没了村寨可守,明天就去决战,我是百蛮都大鬼主,鬼神会保佑我,汉人肯定要吃败仗!”

大小鬼主们恍然大悟,无比佩服苴猛的智慧。

但也有一些鬼主,心里存着别样心思。他们担心自己的村寨不保,诸蛮在南边趁火打劫,如果不早早解决汉人,就算打赢此战也损失惨重。

好处是苴猛的,损失是他们的。

探知苴猛挑选险地扎营,朱铭也停止行军,距离敌人五里地扎营。

双方继续耗着,反正朱铭不着急。

这边拖得越久,诸蛮就能攻下更多村寨,拖也把苴猛拖得军心不稳。

孙树悄悄跟几个汉人贼寇碰头:“苴猛必败无疑,今晚我们放火烧村寨,弄出乱子就跑。火起之后,如果官兵趁机杀来,咱们就配合官军作战。如果官兵不来,咱们就去投官军,放了把火也算立功。”

(本章完)

第297章 0292【孙秀才】

大宋划大渡河为界,是有其依据的。

除了种群文化问题,更大的制约是气候。

大渡河南边,过了一片山区,气候变得越来越湿热。

此时已是晚秋,凉爽了半个月,突然又热起来。

前些天还下了一场雨,空气湿度超过60%。这已经不错了,若是夏天过来,空气湿度经常能达到80%。

宇文常备了许多降暑药,天气热了就喝药汤。

但又是秋老虎,又是下雨,还是造成非战斗减员。且不说步军,就连马军都躺下几个,如今还留在罗罗笼养病。

孙树等汉人贼寇,精心挑选干燥柴禾。

但点火之后,首先冒出的是大股浓烟,木头房子并没有立刻引燃。

他们有两百余人,同时在多处房屋点火,很快就被巡营的蛮兵发现。

“汉兵杀来了!”

孙树扯开嗓子大喊,随即又吼道:“快跑!”

这些老六按照约好的方向奔逃,一边逃一边喊:“汉兵杀来了,汉兵杀来了!”

附近的蛮夷从睡梦中惊醒,纷纷叫喊着提醒同伴:“快起来,汉兵杀来了!”

有个领地偏向南部的鬼主,他的村寨极可能已被诸蛮袭击,平日里就忧心忡忡,想着快点回家查看究竟。此刻听到风吹草动,便如那惊弓之鸟,呼喊儿子和兄弟:“快带着部众逃跑汉兵杀来了!”

“呜呜呜呜~~~~”

这货还吹响牛角号,族人慌慌张张聚来,有些带着兵器,有些连兵器都顾不上,三五成群便朝着南边狂奔。

没几个披甲的因为气候湿热,着甲睡觉会闷出病来。

被点火的几处房屋,此刻终于烧得更旺。但火光依旧不大,反而是浓烟滚滚,木柴实在太潮湿了。

黑暗中本就看不清,还到处飘着浓烟,醒来的蛮夷完全搞不清状况。

感觉到友军正在逃跑,越来越多鬼主,带着自己的族人开溜。

苴猛的亲军居然没乱,迅速聚集三百余,但弄不明白敌人到底在哪里。他对几个儿子和女婿说:“你们骑马去各处聚兵,阻止诸部溃逃。快快击鼓吹号!”

中军笼堡这边吹响聚兵号,附近的混乱稍微平息。

但距离更远的地方,乱子却越来越大。

领地越靠近诸蛮的鬼主,就越不愿意停下来。他们担忧自己的村寨,早就想着回家了,只因畏惧苴猛才留下作战。

如今遇到这种事,管他是真是假,正好借机开溜。

二百多汉人贼寇,已经趁乱逃出,发觉蛮夷变得混乱,又忍不住停下来。

“孙秀才,蛮夷这就乱了?我们也没放多大火啊。”孔大光迷惑道。

孙树猜测道:“多半是营啸了。苴猛只在外围布置精兵,防备官军夜里劫营。咱们却是在营中点火生乱,蛮夷毫无准备,误以为官兵已攻破贼寨。”

“现在去投官兵?”胡阿七问。

孙树笑道:“大好的立功机会,随我原路杀回去。若是在混乱中失散了,各自率部回来在这里汇合。”

这些老六本来已逃离贼营,却在孙树的带领下,又重新跑回营中,沿途用蛮语大喊:“汉兵杀来了,汉兵杀来了,快逃啊!”

所过之处,更加混乱,许多正在茫然观望的蛮夷,听到他们的喊声立即逃跑。

“呜呜呜呜……”

前方号声再度吹响,苴猛的女婿已经骑马奔来,身边只带着二十多人,呵斥道:“不准乱喊,都聚过来!“

“杀!”

孙树灵机一动,改变策略:“都用汉话喊,杀贼,杀贼!”

“杀贼,杀贼!”身边的汉人贼寇跟着喊。

真有汉兵劫营?

苴猛的女婿也慌了,竟然不再聚兵,骑马回去向岳父报信:“都大鬼主,汉兵杀进来了!”

苴猛也没怀疑,今晚情况诡异,认为自己多半是被汉兵劫营,当即对亲信们说:“各自率部撤离,族人不要跑散了。”

不跑散才怪,黑暗中混乱不堪,跑着跑着各部就失去联系。

那些汉人老六也跑散了,只得摸回之前的区域汇合,等待好一阵还没聚齐,莫名其妙失踪了好几十人。

“孙秀才,现在该怎办?”胡阿七问道。

孙树想了想:“派二十人去联络官军,剩下的随我在这里等着。记得打火把,别被汉兵当成蛮夷杀了。”

“我去联络官军!”胡阿七自告奋勇。

这厮带人一路小跑,奔出不到二里地,就听到隆隆的马蹄声。

胡阿七扯开嗓子大喊:“贼兵败了,贼兵败了!”

却是朱铭亲率骑兵而来,见有人举着火把拦路喊话,立即上前质问:“怎生回事?”

胡阿七说:“军爷,我们是汉人,孙秀才带着我们劫营,蛮夷被吓得全跑了!”

“重重有赏,快让开道路!”朱铭喊道。

朱铭也打算劫营,但不是今晚,因为蛮夷肯定有防备,他打算再拖两天再说。

却不料一群老六,在贼营中搞出恁大动静。

当即率领骑兵连夜追赶,即便举着火把,也看不太清道路偶有倒霉蛋马失前蹄坠落道中。

孙树点火等在路旁,朱铭停下来问:“哪个是孙秀才?”

“我是孙树,见过县尊的,秀才不敢当,只是落第士子而已,”孙树说道,“蛮夷已溃逃,请县尊速速追击!”

“记你一功!”

朱铭率领骑兵奔入敌营,隐约可见四处一片混乱,他停下来对邓春说:“你带几骑回去,请宇文太守过来接管贼营,莫把粮食和财货烧光了!”

苴猛至今脑子还是迷糊的,自己明明布置了大量岗哨,怎么会被汉兵潜入营中放火?

他根本没有怀疑孙树,因为那些汉人,都在老家犯下重罪,还跟着蛮夷一起去劫掠汉民,而且早就在普古笼那边娶妻生子。

孙树更是多次出谋划策,利用计谋帮他扩张地盘,早就已经被苴猛视为心腹。

黑暗中越跑越乱,苴猛身边只剩二百多部众可以指挥,剩下的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连逃出几里地,苴猛不再惊恐,渐渐清醒过来,勒马停下说:“汉兵没有追来?”

“不晓得,到处都在喊。”儿子阿繁说。

苴猛亲自骑马往回走,一路遇到不少溃兵。他让亲兵不停吹号,一些溃兵停下来汇合,但更多溃兵充耳不闻。

很快确定没有追兵,苴猛对儿子说:“快去前方收拢溃兵,汉人没有追来!”

命令发出不久,马蹄声在夜间响起,朱铭终于带着骑兵杀来了。

勉强聚拢的几股溃兵,听到隆隆马蹄声,看到数百支火把由远及近,瞬间吓得再度溃散。

这回是彻底溃了,苴猛也毫无办法,只能带着儿子、女婿和亲兵一起逃。

逃着逃着,就连亲兵也顾不上,苴猛只带骑马的加速逃走。

朱铭左手拇指和食指握住火把,剩下三根指头拉着缰绳,右手提剑沿途劈砍。这种情况没必要用长枪,他那把铁枪实在太重。

逃跑中的溃兵毫无反抗力,朱铭也不知砍死了多少。

好些溃兵发现跑不过战马,于是纷纷跳河游向对岸,或者朝着西边山中逃去。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蛮夷溃兵,数量太多杀都杀不过来。

一直追杀至天亮,朱铭终于停下,发现自己的骑兵少了二十多个(六个汉骑、十多个蛮骑)。有些是追杀溃兵去了别处,有些是夜间奔驰落马受伤,估计还有莫名其妙被摔死或者踩死的。

宇文常已派步军沿途打扫战场,陆陆续续俘虏数百人。重伤俘虏直接砍了,轻伤俘虏则抓起来。

孙树居然跟在宇文常身边,讲述着普古笼的情况,似乎想引导官兵把苴猛的老窝占了。

“抓到几个蛮酋!”

衣服华丽,皮甲精良,发饰贵重的就是蛮夷头领。

那些头领都已受伤,有的甚至被踩死砍死了。除了苴猛的一个女婿,其他都是大小鬼主。

宇文常找到朱铭,满脸微笑道:“此战大破蛮夷,成功当居首功。”

朱铭好笑道:“那个孙秀才是首功,居然敢放火烧营,估计没少干胆大包天的事情。”

宇文常说道:“趁着苴猛兵败,当选精兵直驱普古笼。”

朱铭说道:“攻占普古笼之后,太守当在那里会盟诸蛮,重新给各部划分领地。大渡河以南的那些河谷,必须分给河南蛮。河南蛮都是熟夷,会说汉话,精于耕种。他们壮大之后,可为黎州屏障。这个孙树不是什么好人,把罗罗笼赏给他做领地,再赏他一些蛮夷俘虏,让孙树管理周边村寨。”

宇文常说道:“如此人才,当委以重任。”

“给地盘给人,还不算重任吗?”朱铭解释道“诸蛮须得教化,孙树有勇有谋,又是士子出身,还擅长跟蛮夷打交道。他带着汉人管理蛮夷,渐渐就移风易俗了,罗罗笼周边的生夷,二三十年就能变成熟夷。可为今后改土归流做准备。”

宇文常点头说:“成功考虑长远,吾不如也。”

朱铭哈哈一笑:“太守事务繁忙,今日想不到,过几日就想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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