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柳江大会

饭后两人都在院中喂马。

这时已是正月下旬,天气很不错,太阳不晒也不冷,一阵春风徐来,门外老树沙沙的响,舒服极了。

女子斜着眼睛瞄着宋游的马。

“你这马不要缰绳?”

“马儿听话。”

“也没有马鞍。”

“我不骑它。”

“倒是有趣……”

女子继续上下打量着宋游这匹马,似乎很感兴趣,像是后世男性聊车一样的语气:“看起来像是一匹北元马。”

“是。”

“我在逸都的时候,也想买匹北元马,但是翻遍整个马市都没有几匹,还贵得要死。”女子摇了摇头,“买不起买不起。”

“今年马少。”

“听说朝廷又有打仗的意思。”

“我也曾听说过。”

“你这马虽然看起来有点矮瘦,怕是在肚子里的时候生过病或者母马饿了肚子,但怎么也是一匹北元马,看起来也健康,算捡了漏了。”

“是。”

“多少钱?”

“故人送的。”

“啧啧……”

女子连连咋舌。

虽是夸奖宋游的马,但她却一直在喂自己的马吃草料,喂得很仔细,另一只手在鬃毛上抚个不停,看来也是一个念情的人。

这时像是忽然想起,她一个转头:

“对了!我也走了水路,怎么没你快?难道伱一路上一点都没歇不成?”

“歇了两天。”

“那你走得也算快了。”

“独行轻巧。”

“倒也是,我就是被拖累了。”

“足下的同伴呢?”

“我们只到拢郡,不到凌波。我有几个师兄弟半途晕船晕得厉害,就在安清下了,我独自来的这里。”女子说道,“话说回来,接这信本来就是我的决定,也没必要让大家都跟着我跑一趟。”

“有理。”

“你路上遇到山贼了么?”

“遇到了。”

“你怎么脱身的。”

“跟他们说,我只是一名游方道人,一身清贫,唯有一猫一马相伴同行,请他们放我过去。”

“这就行了?”

“差得不多。”

“嗯……”

“……”

“你不好奇我遇上山贼了没?”

宋游立马会意,恭敬问道:“不知足下遇到山贼了么?”

“遇到了。”

“足下又是如何解围的呢?”

“吓走一伙,砍翻一伙。”

“足下好武艺。”

宋游瞄了眼她手中的刀,隐隐还有血腥气,想到在逸都遇见她时,他们少说也有十来人,那西山派应是江湖名门才对。

女子忽然又对他问:

“你去哪里?”

“啊?”

“问你此行去哪?”

“游历天下,暂无定处。”

“有意思。”

女侠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嘴边露出笑意:“游方道人?”

“是。”

“就靠你这一人一马么?”

“还有只猫。”

“哦,还有只猫……”女子不由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猫远行的。而且这猫还这么听话,不栓绳竟也不跑了去。这马也不栓绳。你们这些道士养的动物都这么神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该是有些本事的,难怪敢孤身走江湖。”

“我是道人,寻常山贼也不会为难于我。”

“天下之大,光靠这身道袍,也没有那么好走。”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听不懂。”

“只要愿意走,就总能走到。”

“那你明天去哪?”

“也许去安清。”

“安清县?”

“是。”

“你也是去柳江大会的吗?”

“柳江大会?是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在云游天下之前,你没混过江湖吗?”

“常在道观清修。”

“那你去安清干什么?”

“来此地的路上,见一路山水甚好,听船家说,最好看的就是安清了,所以决心去看看。”

“那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送信。”

“只是送信?”

“左右也不知去处。”

“你以前知道拢郡?”

“不知道。”

“有趣……”

女子多看了他两眼。

本以为他也是顺路,就算不来凌波县,也是要来拢郡,才会带信过来,却没想到,他只是纯粹的游山玩水,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为了送一封信就到了这千里之外的陌生山水中来。

这个道士很妙,有些意思。

“安清山水确实好,十里画廊,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也是第一次来。”女子笑笑,“看完山水,你倒是可以去柳江大会凑凑热闹。”

“敢问足下,何为柳江大会?”

“柳江大会是江湖盛会,原来是我们西南几州江湖人士聚集起来,比一比武艺,论一论酒量,谈一谈生意,若有恩怨纠缠,这里人多,也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是和是打就此说通。五年一度。你不混江湖的话,不知道也正常。”

“原来如此。”

“不止如此。”女子说,“后来柳江大会慢慢扩大,西北的江湖帮派也来了,再到后来,东南的江湖帮派也都来了,到现如今,已经成了江湖上最大的一个盛会,除了最西北和最东北离得太远以外,就连很多不混江湖的人都会赶来,要么看个热闹,要么找些财源,要么寻些高手招为门客,总之非常热闹。”

“多谢告知。”

“你想去?”

“想。”

宋游几乎没有思考。

既是出来游历观天下,有缘遇到如此大会,又怎能错过?

可别讲江湖粗陋。

出来游历半年,若问宋游有哪些收获,从上往下数,“不可傲慢,保持谦逊”该排在前三。

不可傲慢于这个世界,不可傲慢于这个时代,不可傲慢于船家老丈。

自然也不可傲慢于江湖。

何况江湖精彩纷呈,风风雨雨,既是这个时代的重要组成部分,又迥异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其它部分,是不得不去一观的。

“敢问柳江大会在何时何地举办?”

“二月二,安清马蹄山。”

“多谢。”

“客气。”

女子很随意摆了摆手,她的马是很纯正的西南马,比宋游的马还要小些,此时也差不多吃饱了,只见她拍了拍马脖子,又对宋游问道:

“下午你去哪?”

“不知。”

“我要出去逛逛这凌波县,我倒要看看,这么偏远难行、山贼满地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你要不要一起?”

“有缘自会相遇。”

“那我先去!”

女子也不在意,转身就走。

虽然只是出门闲逛,可她还是带了长刀,只是没再牵马,独自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午明亮的阳光中,倒也潇洒。

宋游也觉得这人有趣。

过了会儿,见屋中陈氏夫妇已开始收拾东西,要回逸州了,他独自待在这里也是无趣,还要劳烦陈汉来陪他说话,便也带猫出门了。

且去逛逛这偶然相逢的凌波县。

凌波县依山而建,整座城在大山之上,山下就是柳江。

传说古时有大妖作乱,趁雨季引来滔滔洪水,水漫千里,波涛汹涌,三年不退,有一部分幸运的人逃到了这座山上,这才捡了一条命。后边为防止大妖再度作乱,便在山上建了城,取名凌波。

别看是县,其实很小。

总共也就这一片山,只是山路难行,上上下下,既费体力,也费时间。

这里爱吃牛肉,不知是天高皇帝远,还是地方习俗原因,本身就管得不严的关于私自宰杀耕牛的禁令在这里更是仿佛不存在,到处都是牛肉摊,卖得也不贵。在这里吃牛肉倒是比其它地方要更方便一些。

“牛角梳……”

宋游停在一个摊位前。

随手拿起一把梳子,见做工精细,心里喜欢,在三花娘娘背上滑弄两下,也挺顺手,便讲价买了下来。

顺便买了新的牙香筹。

黄昏之时,逛回干枣巷。

这巷口如甜水巷一样,前人栽了一棵大树给后人乘凉。后人也不浪费,每逢黄昏清晨,或别的闲暇时候,便来这里歇凉。

大人们下下棋或聊些家长里短的话,小孩儿就绕着树满地乱跑,高低都是小孩儿们的叫声,刺耳得很。

这里今天倒是不同。

因为有老人讲古。

何为讲古?

就是年长者给年轻人说书讲故事,或者讲些年轻人没有见闻过的事,以这种妙趣的形式,传递智慧和人生经验。在这个时代,这是年轻人极重要的获得智慧和经验、了解世界的渠道之一。

一群人围着古树,或坐在石阶上,或坐在石头上,或端来板凳坐着,甚至有小孩儿爬到了树上去,趴在树枝上盯着下边。

那名吴姓女子也在这里,抱刀靠墙。

见宋游过来,她朝他招手。

宋游便走了过去,既不扭捏,也不在意,在一户人家的门口随意坐下,三花娘娘也乖巧的跟过去,坐在他身边,好奇的看旁边的小孩儿。

也有小孩儿被她吸引,目不转睛的与她对视,只是碍于宋游和拿刀的女子,一时不敢靠近。

“这可是有缘?”

女子低声问宋游,不敢打搅老人说话。

“有缘。”

宋游小声答道。

这时老人讲的是前朝的故事。

这种是业余讲古,没有说书人的技巧,故事结构也没有那么完整,讲着讲着,还要想一想,像是普通邻居在讲去年发生在隔壁村的事。但这朴实的说法也自有它的乐趣,不时有人插嘴询问,便与老人讨论一通,又说又谈,很是随意。

讲着讲着,小孩儿们便不乐意了。

要是讲古代英雄的传奇故事他们还能勉强听得进去,偏偏讲些公卿宰相,相比起来,他们最想听的是神鬼妖怪的故事。

老人心软,宠爱他们,这便讲来。

(本章完)

第49章 树下讲古

说十年前柳江发大水,江中石桥被从中间拱断,其实不是大水所致,当日有人经过,见水下有黑影,很长一条,多半是走龙。

也是这“龙”拱断了桥。

可惜没有走成,也就没能成龙,后来便长居江中,为祸一方,前几年吃了不少人。

说前年城外罗家湾有户人家死了人,奈何家里贫穷,买不起棺材和坟地,尸体放在堂屋吸了人气,许久也不见臭,指甲头发越长越长。最后村里的人害怕得不行,才凑了钱买了地,草草埋葬。

结果当天晚上雷雨交加,尸体竟从土中爬出,痕迹一直从坟堆延伸到了村口。

好在它爬得慢,刚到村口天就亮了。

又说城外乱葬岗常常闹鬼……

老人的故事当然不全是真的。

有些是编的,别人编的,自己编的。有些是听说的,年轻时听过的,甚至年幼时听过的,都记到了现在,又传给下一代。

也有些确实是亲眼见过。

这些故事倒也不见得多有妙趣,甚至很多都很短,只一两句话就说了一件事,可胜在离身边近,很多就在城外、城中甚至旁边街道。其他大人们有时也会加入进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丰富它的真实感和细节,要么说自己也看见了、也听说了,要么便按照自己的想象或听闻,煞有介事的解释这些妖鬼出现的原因,当然了,也都是神玄奇诡的词语和道理。

很多很真实的鬼怪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一代代传下来,假的也成了真的。

至少这些孩童便深信不疑。

只见他们被吓得睁大了双眼,既害怕又兴奋,不舍得离开。

有些性子好强的,怕落了面子,不是找些闲话来讲,就是到处乱动,以蹩脚的演技来装出自己并不害怕、并不在意的轻松样子。亦或是询问同伴怕不怕,但凡对方有一丁点迟疑,心里就受到了安慰,立马笑话起他来,用这种方式来冲淡自己心里的恐惧,好迎接这种令人上瘾的刺激感。

不过老人胸中储量也有限,又常常在此迎合这些小孩儿的喜好,差不多也快被榨干了,讲了几个,便也有些讲不出来了。

奈何小孩儿们缠得厉害,他说嘴干,就去给他倒水,他说累了,马上就有人来捶背,实在没法,左思右想,老人目光一转,看向了抱刀站立一旁的女子:

“你们别缠着我了,去缠这位大侠。”

小孩儿们瞄了眼女子,却是不敢上前。

哪个少年不慕江湖?这位江湖侠客先前刚一来,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偷偷不知瞄了多少眼。可听多了故事里江湖侠客杀人的故事,心中除了向往还藏着几分畏惧,哪里敢随意与这陌生大侠搭话?

“不要害怕,这位大侠听了这么久,肯定也是个爱听故事的人。江湖人行南闯北,必然有些奇妙经历,说不定还亲自遇过妖怪和鬼呢。你们凑近去说几句好话,也许他会说给伱们听。”

闻言女子转头,竟真的看向这群小孩。

终于有个胆大的,用那双纯净又胆怯的眼睛看向她:

“大侠?你遇过妖怪和鬼吗?”

“遇过,不少。”

女子开口说道,声音冷静,看向这小孩儿的目光却很柔和,不觉带起笑意:“我还亲自砍死过妖怪和鬼嘞……”

“啊?”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既吃惊于这位裹面的侠客是个女子,又吃惊于她所说的话。

小孩儿们则眼睛发光。

“真的吗?”

“我给你们讲一个。”

“好。”

小孩天生亲近女性,人类又有照顾幼童的本能,双方之间不再沉默,便立马亲切了许多。那侠客的身份一旦没了疏离,便只剩下了向往。

只听女子略显粗糙的声音:

“那是去年的事了,哦,现在已经是新年了,那就是前年的事了。

“有一次我从逸都,哦,逸都就是逸州的治所,逸州和这里挨着的。我从逸都回师门的路上,哦,师门就是教我武艺的宗门教派。

“我回师门的路上走了一条近路,半路走错了,耽搁了很多时间,带的干粮也吃完了,饿得不行。

“那会儿是秋天,山里倒是有野果子,也能打点鸟儿来烤,不过野果子酸得要死,鸟儿干烤也难吃得要命。

“刚巧见远处有人烟,过去一看,是一个庄子,庄上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在办白事。

“嘿!我一想!这不得去吃一顿?

“我也不白吃,我就说我是老人的远房侄女,从小上山学武去了,再赶个礼,了不起再给他磕个头,不也就得了?那么多人在那吃饭,莫非谁还会来找我问个清楚明白?

“我就去吃了!”

看见一群小孩儿露出聚精会神、又紧张的表情,她的语气多了点笑意。

“吃饭很顺利。

“饭也好吃,大鱼大肉。

“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习武之人本来饭量就大,又饿惨了,吃得我很过瘾。啧啧,你们是没吃过我逸州的席,最好是有钱人家的席,那叫一个好吃。”

就几句话,别的什么也没描述,仅靠她那语气,便成功调动起了小孩儿们的胃口。

有人都开始咽口水了。

还有人问都有些什么菜,女子也一一答来。

说了两句别的话,她又转了回来,接着道:“吃饱喝足,人都散了,我不想走,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睡觉。睡到半夜,感觉有人推我,睁开眼睛一看是个老头儿。我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很好,多半是这户人家的主人,而且他年纪也大了,我就没多少戒心,后来回想起来,有人能趁我熟睡不知不觉靠近我身边,推我我才醒,我应该会立马抽刀的。

“后来他跟我说话,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棺材里那个人的远房侄女,他说他不认识我,我说我从小就上山学武了,他说那个人没有侄女儿。

“我还想编点故事,结果一想啊,我都已经吃饱喝足了,明天拍拍屁股就走,而且我礼钱也给了,头也磕了,吃你一顿饭又怎么了?就凭你们还能叫我吐出来不成?”

女子手臂夹着长刀,右手打左手,啪的一声:

“我就直说了,我只是路过的,走错路了,带的东西吃完了,实在饿得没有法了,看这里有人办席,所以过来赶了个礼,吃一顿饭。

“那老头儿笑了。说这里来的大部分人他也都不认识,有些十几年都没见过了。有些人每次不仅打空手来,走的时候还得要点钱。还有些就只是纯粹来吃顿好饭,头都不肯磕一个。至于他们以前交往的好友,现在就算还没死,也都老了,走不动路,全都来不了,今天来的这些人,还不如我这个蹭饭的有诚意。

“我也笑了。

“后来和他多聊一会儿,觉得困了,就睡了。”

古树下没有别的声音。

大人们若有所思,小孩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三花娘娘虽然觉得还是爬上这树捉鸟儿更好玩,但还是乖巧的坐在宋游身边,用尾巴环着小脚,低头舔舐自己胸口的毛,要梳得整整齐齐。

“再一觉醒来,是第二天早晨了,雾蒙蒙的,有人来找到我,说我是贵客,要请我去上桌坐,吃最好的席。

“这还用想?

“肯定是昨天晚上那个老头儿和我聊得投缘,觉得我人不错,这才让晚辈来请我。

“结果路上他们给我说,是昨天晚上他们做了梦,梦见已经死掉的父亲告诉他们,我是他很久没见的远房侄女儿,叫他们好好招待我。他们睡醒后又惊讶又觉得神奇,互相一商量,就来找找看,结果没想到还真找到我了。”

这时小孩儿们已惊呼出声。

“我起初还不信,结果我凑到棺材前一看……哦,不晓得你们晓不晓得,我们那办丧事,法事期间棺材是不盖严的,要留一条缝,做完法事之后才会盖上盖子抬上山埋,所以凑过去就可以看到里头的人。

“我凑过一看——

“就是昨晚那老头儿!

“衣服都一样!”

小孩儿们睁大了眼睛。

“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那吃了顿早饭呗,走的时候他们还给我准备了鸡腿、肉干和包子,找人给我指路,还非要给我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是多少钱?”

“大概六千吧。”

“六千是多少?”

“反正很多。”

“你要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这么大一笔钱,我哪里好意思要?我只是去吃饭的,吃饱喝足也就该走了,不过鸡腿和肉干我倒是带回师门了,给我的师父啊师兄弟们都尝了尝,好吃得很。”

“哇……”

女子所说这个故事,比起先前老人所说的,既没那么玄幻,也没那么吓人,可亲身经历,胜在真实,其中的细节,讲时的感情神态,都不是老人所讲的故事能比拟的。

而且这个故事其中自有妙趣,小孩子们不知道妙在哪里,听来却也觉得喜欢。

“再讲一个。”

“女大侠再讲一个。”

“姐姐~”

“嘴巴真甜!我倒遇见过好几次妖怪和鬼,也听说过不少,不过今天不想讲了。”女子说完,又斜着眼睛瞄了眼旁边的道士,见这道士一副若有所思的回味样子,不由轻轻一笑,对小孩子们说,“这旁边就站着一个道士呢,你们不去缠着他,缠着我干什么?”

一群小孩闻言,又看向了宋游。

许是先前与女子的相处给了他们经验和勇气,立马便来缠着他讲。

宋游实在经受不住。

听了这么久,又不好离去。

他也没有想到,前些天在船上才讲了不少故事,现在又要在这里讲。

只是同一个故事不讲二遍。

那讲什么呢?

“……”

宋游看看面前这群幼童,见他们之前听了不少吓人的故事,刚刚听了女子讲的,已经缓和了一些,但恐怕也只是暂时的,等回了家,到了夜里,多半还是会被吓得睡不着觉,甚至一段时间都有阴影……

那就再冲淡一下吧。

于是他低头瞄了眼脚边乖巧的三花猫:“我也讲一个我真实见过的故事,一个路边的猫儿庙,猫儿神的故事。”

三花猫闻声抬头,疑惑盯着他。

宋游却只是微微笑:

“大概去年夏末秋初的时候,半年前了,我下山游历,走金阳道,见到一个小庙,小庙里供奉的不是人,不是仙,而是一只猫……”

宋游也细细的讲来。

脸上忍不住带上微笑。

三花猫起初不解,后来也发起了呆。

时间常常带来一种恍惚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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