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岚岚争口气,争取跟陆斩弄个孩子出

青阳楼乃整座皇城最高的建筑,站在最顶层能俯瞰皇城盛景,往日除了镇妖司的人,外人很少涉足。

元空战战兢兢进来,心底愈发忐忑。

青阳楼每层都摆放着大司主的战利品,这些战利品并非普通妖兽骸骨,皆是其他修者退避三舍的大型妖兽。

其中甚至包括上古凶兽朱厌。

朱厌凶名,传遍各地。

据说五百年前,朱厌在北部地区作乱,凶名远播,后被大司主降伏。

此时朱厌已经身亡,但肉身未曾腐烂,依稀可见尸身坑坑洼洼的伤口,那张脸表情非常惊恐,可见在临死前经受过惨烈殴打。

怪不得自己长老被揍成那样,连上古凶兽都不是大司主的对手,更何况是长老!

就算是关键时候悟出金钟罩也没用啊!

人家破朱厌防破的都轻轻松松,更何况是金钟罩的防?

长老也是的,难道没听说过大司主凶名吗?普通人不知道就算了,那是因为普通人换代快,一茬一茬的,修者谁不知道啊?

虽说大司主迟迟没有突破造化境巅峰,可她的战力却要比一般的巅峰强很多。

自成名起,越级战斗便是家常便饭之事,并且行事风格天马行空,做事凶残。

这样的人,长老居然还想度化点拨,这不是自己找揍吗。

长老心里也没点数…元空越想越觉得长老做事不考虑后果,甚至牵连到了后辈,令禅意门弟子皆不敢靠近镇妖司。

元空心情愈发复杂,忐忑之下,终于来到了青阳楼七楼,见到了凶名远播的大司主。

七楼挂着幕帘,遮住里面风景,但依稀可见幕帘后坐着位女子。

虽看不清女子相貌,可女子的气势却无法阻挡,给元空的感觉,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令他有些胆寒。

“卑职见过大司主。”陈北放进去后,便忙得行礼。

元空低着头,佛修是无须行俗礼的,见人只需竖起手掌行佛礼,他尽量保持镇定,规规矩矩行了佛礼。

“听说禅意门的秃……”大司主声音一顿,话锋一转:“禅意门的徒子徒孙要见我?你们惠空长老身体还好吗?”

惠空长老便是在挨打中悟出金钟罩的人。

元空虽身材五大三粗,此时却不敢有半分张狂,他道:“惠空长老身体还行…”

“哦…看来该去找他喝喝茶了,听说他金钟罩已经练到化境…”大司主轻声自语。

元空:“……”

长老乃是超脱世外的佛道高人,不是让你用来练手的沙包……

元空心底替长老感到悲伤,却无能为力,忙地转移话题:“贫僧前来有要事禀报,我怀疑陆楚两位道友出事了。”

“嗯?”大司主皱起眉头。

元空忙地将自己猜测说出,又补充道:“大周秘境颇多,危险的秘境比比皆是,而火云山本就是危险之地,他们二人若真的身陷其中,只怕情况不妙,”

“等会儿。”大司主拦住元空的话:“你说你是靠直觉判断的?”

“……”元空也知道靠直觉站不住脚,他尴尬道:“虽然是靠直觉,但妙音葫芦无法使用,说明陆道友气机消失。若不是进入秘境,便是被人强行屏蔽,不管哪条都不对劲…当然,陆道友倒是还好,关键是楚小姐也跟着…”

大司主道:“不必解释,陆斩乃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跟岚岚一样重要,镇妖司不会舍弃他。我只是觉得你修佛亏了。”

“啊?”这回轮到元空惊讶了。

怎么个意思,难不成大司主看他天赋异禀,骨骼精奇,准备吸入镇妖司?

元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万种可能。

就听大司主继续说道:“早年我在外游历时,每每碰到不好的事情,我总会有种直觉,于是我将这种直觉称作第六感。”

“后来经过我的调查研究,发现拥有第六感的多为女子,她们会将第六感用于捉奸等事情上。”

“你是我头次碰到拥有第六感的佛修,佛修浅薄,无法将第六感发挥到极致,你不如立刻退出佛门,去修道吧,总好过修得一身金钟罩,然后做沙包来得好。”

“……”元空算是听明白了,大司主不是看他天赋异禀想吸纳他,纯粹是不喜欢佛门,在这里拐着弯骂佛修浅薄,顺便说他心思娘娘腔。

元空深吸一口气:“大司主,贫僧以为,还是陆楚二位道友的事情更重要。”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的徒弟我清楚,行事跟我一般稳重靠谱,不会出事的。”大司主摆了摆手:“没其他的事情就退下吧,我看到秃头就有些手痒。”

陈北放心底一惊,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假发…还好。

元空:“……”

您这么说话真的礼貌吗?

看来大司主很记仇啊!

元空心底有些发苦,只得跟着陈北放离开。

总归这件事已经禀报镇妖司,就无须他再操心。

元空心知肚明,大司主虽然不太礼貌,可事关她唯一亲传弟子,她肯定心中有数,只是不喜欢他们禅意门,这才如此态度。

只不过对于大司主的话,元空有些不敢苟同。

大司主说楚晚棠行事风格跟自己一样稳重靠谱……

元空觉得这话失之偏颇,可他不敢吱声…总归能做的都做了,陆道友伱就自求多福吧。”

——

“护灵宝玉一切正常,说明岚岚一切正常…”

挥退元空后,大司主第一时间感知了护灵宝玉气息。

护灵宝玉便是楚晚棠那块能压制本性的法宝,楚晚棠只以为那是块转变性格的神奇法宝,却不知道护灵宝玉真正的用处。

护灵宝玉乃上古孕育出的宝玉之灵,经过大司主跟秦家联手,将其炼化成那块玉佩。

若是楚晚棠跟陆斩碰到无法破解的生命危险,这块宝玉会瞬间启动,保护两人离开。

只要不是第六境神念境亲临,无人能打碎护灵宝玉。

这也是就算楚晚棠不带护道者,大家也不担心的真正原因。

只是……

大司主悠悠地叹了口气。

“公主,既然大小姐没事,您为何叹气?”明玉姑姑有些不解。

大司主站起身,若有所思道:“明玉啊,你应该感觉到了,岚岚对陆斩很不同,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到……”

明玉姑姑笑着道:“奴婢当然察觉到了,小姐尚且年幼,情窍未开,等再过两年,她会明白自己感情的。”

“所以问题来了……”大司主挑眉:“陆斩乃是花丛老手,此时两人孤男寡女进入秘境,我担心陆斩那小子花言巧语哄骗岚岚…”

明玉姑姑摇头:“奴婢觉得陆大人不是那种人。”

“这可不好说。”大司主来回踱步:“别去一趟秘境,连孩子都整出来了…不过这也是好事,我正闲着没事,有个孩子带着玩玩也挺好…”

明玉姑姑:“?”

自家主子的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啊?

八字没一撇呢,甚至还想到了孩子?

人家师傅都恨不得徒弟天天闭关苦修,只有自家主子,生怕楚小姐修炼辛苦,甚至还操心徒弟的终身大事。

不过明玉知道自家主子想一出是一出,向来不按照套路出牌,眼下略微惊讶后,她很快便恢复平静。

“报,门外有位自称秀音坊姜凝霜的人,骑着龙马求见大司主,说有万分紧急之事。”青阳楼女官声音自外面传来。

大司主停下脚步,她看着花盆里盛放的芍药:“咦,今天倒是热闹…走了禅意门,又来了姜凝霜……”

“对方骑着龙马,或许跟大小姐有关。”明玉姑姑低声道。

大司主掐断芍药花茎,拿在手中把玩:“让她进来,我跟她们的坊主公孙玄音也是旧交,想当初鹿云书院那老东西追公孙玄音时候,我还帮着出过招呢。”

“是啊…您让院长夜半去人房间,说是姑娘在半夜才会降下心防,恰好碰到玄音洗澡,院长被打得屁滚尿流…”明玉姑姑幽幽道。

大司主摆摆手:“这都是院长自己的问题,我让他去谈心,又没让他去当流氓,跟我没关系,把秀音坊的小丫头喊进来。”

大司主重新正襟危坐,心底盘算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先是禅意门后是姜凝霜,不论哪个都跟陆观棋有关…禅意门的秃驴就算了,秀音坊的可是劲敌…

大司主不由开始担心自家徒弟的情场。

开窍晚就算了,偏偏还这么多情敌。

如果不是这种事情不能代替,她恨不得帮岚岚搞一搞。

思绪间,一阵香风从外面而来。

“秀音坊姜凝霜,见过魏前辈。”

仙门喜欢论资排辈,走遍天下皆是如此,碰到同辈便喊声师姐\师兄等等,碰到老一辈便喊前辈,再亲切点便喊师叔等等。

姜凝霜并未行朝廷拜礼,而是以江湖礼抱拳弯腰。

大司主低头看了眼站在堂下的姑娘,姑娘红衣似火衣衫翩跹,腰肢盈盈硕果累累。

难怪征服了陆斩…大司主微微挑眉:“你不必多礼,我跟你们坊主乃是故交,你此行何事。”

姜凝霜马不停蹄赶到汴京,便是为了搬救兵,眼下一股脑儿将来龙去脉说出。

“什么?”大司主听完,愤怒不已:“你说岚岚进入火云山后,这愚蠢的坐骑竟然不知报信?火云山出现异动,竟然是黑水宗的那群混账所为?”

“是…”姜凝霜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

诶…

魏晋瑶前辈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啊?

罪魁祸首固然该死,可现在最重要的明明是陆观棋跟楚晚棠的安危。

大司主站起身:“把那头孽畜给我牵进来!”

“魏前辈,现在陆观棋跟楚晚棠尚在火云山中,不管是不是进了秘境,总是要去看看的,万一……”

姜凝霜忍不住提醒。

在来的路上,她尝试过追踪陆斩,以此判断陆斩安危,便发现陆斩跟楚晚棠的气机已断。

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进了秘境,气机被屏蔽。

姜凝霜原本担忧无比,可见到大司主后,便倾向于第二种。

若是楚晚棠死了,大司主必然能感知到…现在对方不着急,说明楚晚棠没事…那大概率是进了秘境。

可就算是进了秘境,也得瞧瞧去啊!

火云山那么危险,将秘境入口布置在那种地方,可想而知秘境非同一般。

“你不必着急,火云山周围有古禁制,五百年内都不会喷发。陆斩跟听岚进入秘境也是历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惩罚这些罪魁祸首跟无用的坐骑,你别想着到处搬救兵。”

大司主看出姜凝霜想法,立刻开口将对方稳住。

徒弟跟心上人好不容易有个单独下副本的机会,可不能被姜凝霜给破坏了。

希望岚岚不争馒头争口气。

“这……”姜凝霜欲言又止,觉得大司主真的心大,早知如此她应该去秦家搬救兵。

大司主笑着道:“你别急,不是还有黑水宗的混账吗?交给镇妖司审一圈,说不准就能给出准确消息,比我们自己去找好多了…”

“也对。”姜凝霜略微思索,将装穿山甲的伏妖袋给明玉姑姑。

虽说知道陆斩在火山口消失,可火山口太大了,秘境入口多藏在细微处,就算搬救兵去寻找,找入口也需要时间。

如果黑水宗的能交代点有用消息,确实能提高效率…

“请静候佳音。”明玉姑姑微微一笑,带着伏妖袋前往刑狱方向。

大司主笑容更灿烂了:“这才对嘛,咱们先把那头蠢驴收拾了。”

话音落地,龙马从外面蹦跶着过来。

“咴?”龙马瞅着高坐莲花台的大司主,有些没底气。

大司主温和地笑着:“小驴呀,你看看皇宫在哪個方向?”

龙马眨了眨眼,默默地朝着皇宫方向看去,还未等它搞明白大司主此举何意,便觉一股巨力从屁股传来。

“嗷━Σ(Д|||)━!!”

龙马大叫一声,便发现自己腾空而起,如一颗流星般,朝着皇宫后马厩方向砸去。

它被一脚踹飞了!

大司主踹飞了龙马,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笑眯眯道:“坐坐坐,说起来…很久没见公孙玄音了,你跟我聊聊她的事情,她还好吗?”

“嗯…坊主挺好的…”姜凝霜被迫坐在椅子上,总觉得事情哪里有点不对劲。

堂堂魏晋瑶魏前辈,当今大司主…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居然跟她一个晚辈热情闲聊。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姜姜挠头。

(本章完)

第291章 大司主那娘们打进来了,跑啊!

翌日清晨。

天空澄澈明净,白云随着清风悠然飘远,闲适恣意,炊烟自烟囱里升起,坐落在秘境中的村落,犹如世外桃源般安逸祥和。

陆斩与楚晚棠早早起来,随老妪跟小胖子前往山中,秘境景色甚美,远远望去山石高耸,犹如水墨晕出来的画卷。

“奶奶,昨天晚上那位漂亮姑娘跟陆大哥住在一起,她是不是陆大哥媳妇?”小胖子经过陆斩救治后,一口一个大哥,喊得甚是亲切。

老妪拍着孙子脑袋,低声呵斥:“别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如果不是夫妻,怎么会住在一起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老妪恼怒孙子的愚蠢,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若她跟孙子解释说,朋友之间也能如此,只怕明天孙子就会闯入村子姑娘们的闺房。

老妪只得看了眼楚晚棠,面带歉疚。

楚晚棠脸色红红的,她负手只当作没听到,以冷漠掩饰内心尴尬。

少女总会怀春,楚晚棠又热爱各种话本,每每看到才子佳人结伴而行时,自然也偷偷幻想过自己未来夫婿是何模样。

那时总想着,她的夫婿修为盖世,性格要幽默霸道,这样才能在她故作矜持的时候,将她强硬征服。当然也要有些才学,修炼之余吟诗作对也是妙事。

可后来年岁渐长,楚晚棠对这些反倒是不看重了。

或许是因为修习太上忘情,她对儿女情长之事愈发淡薄,再也没有年幼时期的那种憧憬幻想。

但最近总有人将她跟陆斩扯在一起,从心里头来讲…楚晚棠是不排斥的,甚至偶尔会有些小小的愉悦感…比如昨晚跟陆斩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时,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底涟漪不断。

可她修炼的道路乃是太上忘情,过多沾染儿女情事不是好事。

楚晚棠深吸一口气,平复略微焦躁的心情,却见陆斩采摘了一束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你。”陆斩在春风里微笑,清俊的容颜不似凡尘中人。

楚晚棠嗔怪地看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些东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找石碑,你……你可别乱想嗷。”

“嗯?”陆斩眨了眨眼:“说什么呢?这是醒神花,不仅蕴含灵气,还能破除秘境里的迷阵,嚼食就行。”

“……”楚晚棠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还以为陆斩趁机对她示好呢…眼下冷着脸道:“哼,我不需要。”

陆斩:“?”

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陆斩也不生气,自己将这些醒神花嚼食,不经意间,却见小楚脸色微红,像是闹别扭的小姑娘,他有几分茫然。

旁边的老妪倒是笑逐颜开。

这小姑娘,跟她年轻时候一样害羞!

——

约莫中午时分,四人来到小胖子说的山谷。

山谷前笼罩着白雾,穿行过白雾后,果然看到一块石碑矗立在山谷花丛中。

石碑遍布苔藓,充斥岁月气息,上面刻着小字,字体笔走游龙,豪放不羁。

陆斩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字体有些熟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姬梦璃带人在金陵盗墓,墓穴里的石碑字体,跟眼前字体几乎一模一样。

陆斩忙地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石碑字体乃上古文字,陆斩认识的并不多。

小楚博学多才,对上古文字多有研究,不过并不熟练,需要逐字观察翻译。

在小楚翻译石碑字体的时候,旁边的老妪却已激动地跪倒在地。

“圣迹…此乃先贤圣迹!”老妪跪倒在石碑前,浑身颤抖。

陆斩忙问道:“老前辈,石碑上面写的是什么?”

老妪摇头:“我岂敢直呼先贤名讳……”

陆斩:“?”

好么。

您这么忠贞,还想着出去做什么?直接在秘境里面终老一生呗。

陆斩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楚晚棠身上,同时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他离开这里后,第一时间就是研究上古文字。

保护先贤大墓,却不会古文字,这怎么玩?

“我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了。”楚晚棠神色严肃,一字一顿地念道:

“吾之寿命如天地长存,吾之伟力气吞山河,吾之素雅如日月纯粹,吾之耀眼如星辰璀璨,吾乃世间极致,请高呼吾名,鬼火撼山!”

念到最后,楚晚棠惊讶不已:“鬼火撼山…此乃鬼火宫第一任宫主,修为已至无为境,便是他开创了鬼火宫,将鬼火宫成为中土大陆第一炼器家族,后来他突然陨落,无人知晓他陨落之因…这里竟然是鬼火撼山的坟墓?”

陆斩也很惊讶,原本他只是觉得字体熟悉,可小楚念出来后,他便确信这就是姬梦璃当初想挖的墓。

因为上面的遣词造句,综合起来可不就是:手握星辰兮与天地同寿,江河为壶兮与日月同光。

如此看来,当初姬梦璃想挖的墓,便是鬼火撼山的墓,只是鬼火撼山睿智,设置了疑冢,这才致使姬梦璃挖错。

黑水宗灭了鬼火宫还不够,居然还要挖人家先祖的墓?

可在火山口偷袭他的人,功法很像九阴琉璃火,难不成鬼火宫的残余势力,也准备挖老祖宗的墓?

可鬼火宫的人为何偷袭他?

当时场面混乱,他看不清对方相貌,但能判断出对方是女子。

难道是鬼火琉璃?

他作为鬼火宫的榜一大哥,鬼火琉璃没道理这么对他。

除非…这期间还有其他事情,是他目前不知道的。

无数杂乱疑问在陆斩脑海中汇聚,却见石碑居然悄悄转动,竟然重新沉入大地之中。

“难道是有人将石碑上的字念出来后,石碑便会消失?”楚晚棠若有所思。

陆斩在周围看了看,并未发现其他线索:“至少我们知道了墓主人身份,这或许对唤醒他的英魂有所帮助。”

老妪缓缓从地上站起,她望着湛蓝高空,神色崇敬:“先贤圣迹出现,表明自己身份…或许这就是秘境要破的征兆。”

“你们村子里有人尝试过唤醒先贤吗?”陆斩好奇地问道。

老妪依旧激动:“当然…可惜先贤墓穴之中关卡重重,进入后便会失去一切力量,犹如凡人一般,我们甚至连门都进不去便失败而返,若是强行进入,只怕会跟那两人一样,一死一伤。”

禁法之地…

陆斩微微思索:“还请带我们前往医馆,见见那位成了残废的人,我们准备去唤醒鬼火撼山的英魂。”

——

彼时,相对秘境中的阳光明媚,外界已是深夜,汴京又下起了大雪。

雪花飘飘洒洒,青阳楼矗立在大雪之中,灯火通明,大司主难得如此敬业,深夜也不曾回宫。

“魏前辈,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姜凝霜有些坐不住了。

自从她白天来到青阳楼,大司主便拉着她闲话家常,从坊主公孙玄音聊到她的师尊庭玉先生,令姜凝霜被迫吃了许多长辈们的瓜。

若是在平常时候,吃点长辈们的瓜还挺有意思。

可现在是吃瓜的时候吗?

她家观棋生死不明啊!

说是审讯穿山甲,可是都到这时候,还未审讯出有用消息。

姜凝霜甚至怀疑大司主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可楚晚棠也生死不明,大司主为何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对大司主有好处吗?

姜凝霜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忍不住提醒……

不管怎么说,在这里闲唠嗑都不合适吧?

“别急,穿山甲审讯得差不多了。年轻人嘛,心态要稍微稳健些,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大司主又喝了口茶,朝着身旁人使了个眼色。

明玉姑姑心领神会,立刻出去传令。

不多时,浑身是血的穿山甲被带进青阳楼,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明玉姑姑微笑:“让姜姑娘久等了,但穿山甲实在是嘴硬,竟然撑到现在才张嘴。”

“泥们野么温啊?”穿山甲牙齿都被打飞了,他说话撒气漏风,可还是为自己辩驳。

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欺负妖的地方!

当穿山甲被丢进镇妖司刑狱,看到那些五花八门的审讯刑具时,他就决定要招供…身为黑水宗教徒,他对投敌这种事情十分熟练,背刺兄弟乃是黑水宗教徒的优良传统。

可问题是…镇妖司的问也不问,二话不说就将他丢进牢里一统折腾。

穿山甲人都懵了,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倒是问啊!

不主动询问就算了,他主动将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这总行了吧?

谁料镇妖司人的人根本不信,认为他没有经过镇妖司的毒打,招供的消息不能保真,必须在镇妖司邢狱走一遍流程。

好么…这套流程走下来,他甲爷直接废了。

穿山甲一直觉得自己足够残忍,每每吃人的时候都是活吃,可现在看来,他跟镇妖司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镇妖司的混账们简直不是人。

谁家刑讯逼供时还配个夜医的?夜医一边在旁边疗伤,负责审讯的人一边在旁边用大刑。

主打的就是冰火两重天,想死都死不掉。

想到这里,穿山甲愤怒哭诉:“窝都所我招嘞,泥们也扑信……灰要揍额……”

“伱说什么?”明玉姑姑依旧是微笑模样,脚却轻轻踩在穿山甲的手上。

那双沾满人类鲜血的手,立刻便被踩成肉泥。

穿山甲:“……”

剧烈疼痛传来,穿山甲懵在原地,没想到就因为说话撒气漏风,还要挨揍,你们还是人吗?

明玉姑姑朝着外面递了个眼神,立刻有夜医过来,将穿山甲漏风的嘴治好。

“你刚刚说什么?”明玉姑姑微笑着问道。

穿山甲这次学乖了,他听出了明玉姑姑话里的威胁,忙的弱弱摇头:“我说我不该嘴硬,我已经全都招供了……”

“原来如此……”明玉姑姑微笑,跟穿山甲确定了罪状上的内容后,将罪状一式两份递给大司主跟姜凝霜:“请公主跟姜姑娘观看。”

姜凝霜大概看了眼,立刻勃然大怒:“什么?你们黑水宗居然敢在火云山打洞,你们是活腻歪了吗?怪不得火云山异动,原来真的是你们这群混账搞鬼,你们为何如此!”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穿山甲忙地道:“您如果想知道为何打洞…不如去将我们舵主抓来,他肯定知道原因的。”

大司主轻飘飘地道:“你上述所交代的打洞负责人是谁?”

“我不知道对方身份,只知道是名女子。”穿山甲老老实实地道。

“女子……”大司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道:“她有何特征?”

穿山甲不敢有丝毫隐瞒:“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她周身有股雾气包裹…说话声音柔柔的…”

大司主皱起眉头,并不满意这些似是而非的交代,她猛地抬起手掌,掌心逸散出紫色光辉,光辉犹如大掌,猛烈盖在穿山甲的脑袋上。

在紫光盖在脑袋的瞬间,穿山甲的神色瞬间茫然。

姜凝霜下意识从板凳坐起,她认出了这個招式。

仙法·搜魂!

搜魂仙法并不罕见,但很少人使用,因为一旦搜魂,对方便会成为白痴,识海记忆将会变成空白。

并且搜魂对施法者有严苛要求。

其一、自身境需高于对方,免得被对方反噬。

其二、需要大量真炁支撑,否则很容易中断。

搜魂时不能被打断,若是能搜到想要的东西,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功力不深搜索失败,便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大家更喜欢审讯“犯人”,除非对方穷凶极恶,没有留下的必要,自己又实力高深,才会自信搜魂。

“是姬梦璃。”

片刻后,大司主将神色呆滞的穿山甲踹出去,若有所思地道,她从对方识海中看到了那抹身影,就算被重重雾气包裹,她也认出了对方。

姜凝霜诧异:“黑水宗长老?”

大司主并未回答,而是笑眯眯地道:“既然获得了汴京舵的位置,不如我们现在去端了汴京舵,抓几个有用的过来问问,也许能问到有关秘境的事情,他们在火云山打洞,对火云山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

“……”姜姜怔了怔,觉得有些怪怪的。

甲爷虽然交代许多,但并没有交代黑水宗对火云山的阴谋。

此时根据甲爷交代的黑水宗据点,去抓几条大鱼审问,倒也合情合理。

这样不仅能侦破黑水宗阴谋,还能问到有关秘境的事情,从而帮助陆斩。

可问题是…镇妖司那么多人,兵分两路不行吗?

先派出一队人去火云山,这边再去查黑水宗,双管齐下不行?大司主为何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她到底意欲何为?

姜凝霜想不明白,便道:“魏前辈,依我看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去火云山调查,一路人马去找黑水宗。”

“你放心,我早就派人去火云山了。”大司主严肃地撒谎。

“啊?”姜凝霜眨了眨眼:“是吗?您没提啊…早知道我跟着一起去了。”

大司主摇头:“你就算跟着,也起不到大用,倒不如从黑水宗这边下手,不仅能问出秘境的事情,还能剿灭邪修,岂不是一举两得?回头等你回了秀音坊,这也是你的一桩漂亮战绩。”

“也好……”姜凝霜虽然猜不透大司主思路,但她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害楚晚棠,或许对方已经有周密计划,只是不方便告诉她这个外人。

大司主站起身,欣赏地看着姜凝霜:“孺子可教,我们走吧。”

姜凝霜更惊讶了:“您还亲自去?”

“我做事向来亲力亲为以身作则。”大司主严肃地道:“走吧,不必带人,咱俩去就行,免得打草惊蛇。”

姜凝霜:“???”

明玉姑姑:“……”

明玉姑姑看着自家主子跃跃欲试的模样,心说也就是姜小姐单纯,换作任何人都能看穿自家主子的心思。

不就是帮着徒弟拖延时间,让徒弟搞对象吗……

现在还说什么‘以身作则’,想出去打架就直说……

——

黑水宗驻汴京舵的分舵之一,此时很是热闹。

越飞鹰,江延年的得力助手,未来最有希望成为副舵主之人。

虽说现在止罡是副舵主,可谁都知道止罡空有虚弦,迟早都要让位,而越飞鹰作为黑水宗驻汴京舵舵主江延年最宠信、最有得力的得力助手,自然要顶上这个位置。

最近黑水宗在火云山秘密谋划,具体谋划内容,在汴京舵只有江延年跟越飞鹰知道。

简单来说,就是长老要挖火云山的坟!

据说火云山埋葬着修者大墓,乃是上古大能墓穴,里面存在某些神秘道韵跟宝藏,若能挖出,大有裨益。

为了能在长老面前表现,越飞鹰恨不得亲自去火云山打洞,可惜他不是穿山甲一族,在打洞方面没有优势,于是便负责后勤,每隔三天就送去一些活人,让穿山甲们吃饱。

虽不能投身一线,但越飞鹰也很兢兢业业,后勤也是有门道的。

想要做好后勤,不仅要管好伙食,还要让工人身心愉悦,于是越飞鹰最近正在学一种很新的东西,名字叫做单口相声,等他熟练后,便去火云山表演单口,到时候穿山甲们听着相声挖着洞,肯定更来劲。

到时候长老高兴了,他的位子自然能升起来。

为此,越飞鹰还隔三差五开始例会,跟手下探讨相声精髓。

今晚便是每周例会。

越飞鹰坐在主座,身旁坐着四位得力助手,这些都是他的手下精锐。

越飞鹰轻咳两声,道:“下面开始今日例会,今日例会主题还是如何服务好长老,众所周知,长老乃是黑水宗的精神支柱,如今宗主不在,长老就是我们的信仰,现在开始汇报火云山的进展事宜,白虎先来。”

白虎乃是一头猛虎,曾经在山中作恶,吃掉了越飞鹰的老婆。

越飞鹰那时刚刚升任舵主助手,得知老婆死了兴奋不已,得知老婆是被白虎吃掉后,他更是兴奋,谁都知道他越飞鹰钟爱白虎。

于是越飞鹰兴致勃勃来到山中,却发现此白虎非彼白虎,这是头公虎。

越飞鹰偃旗息鼓,在一番打斗后,跟白虎结拜成异姓兄弟,从此白虎被吸进黑水宗,成了越飞鹰的小弟。

白虎翻开笔记本,道:“我这边消息还是五天前的,按理说前天就该收到火云山的信使报信,但消息迟迟没来,我担心火云山出事,已经派出心腹查看,按照时间来算,估摸着一会儿便有消息。”

说罢,白虎掏出魂器,等待手下的汇报。

越飞鹰大惊:“还有这种事情?你怎么没有汇报?”

“这种小事哪里敢劳烦大哥?穿山甲一族在火山口生活多年,做事有分寸的,想必不会有大事,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白虎笑眯眯地,并不着急。

越飞鹰还想说话,便看到白虎魂器震动了一下。

白虎忙地打开魂器,当看到上面消息时,他那张粗犷的脸瞬间骇然失色:“不好!火云山出事了!”

“啥玩意?”越飞鹰脸都绿了:“你刚刚不是说没啥事吗?”

白虎吓得脸色惨白,他道:“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派出去的手下刚刚到火云山,说火云山被禁制封山,里面岩浆沸腾,负责挖洞的人全都被封死其中!”

“什么?!”越飞鹰勃然大怒:“还有这种事情?赶紧去看看魂灯!”

黑水宗的魂灯都在密室里面,无事不能擅进,但今天这事非同小可,其他人不知道,可越飞鹰心知肚明,他们的长老就在火云山,这件事儿可太大了。

事不宜迟,越飞鹰直接进入密室,果然看到几十头穿山甲魂灯熄灭,唯独甲爷的灯还亮着。

“穿山甲一族除了甲爷之外,全都死了!”越飞鹰走出密室,大脑飞速运转。

长老自然是没有魂灯的,谁敢抽长老的魂?暂且不知道长老死没死,可是其他的穿山甲都死了,只剩下甲爷就很奇怪……

若是甲爷没死,为何不来黑水宗?

难不成……

“大哥,现在怎么办?”白虎着急得团团转,他们跟着越飞鹰做事,也是想跟着飞升的。

江延年十分重视火云山的事情,这要是火云山出事,那还得了?

越飞鹰急得团团转:“这件事肯定不怪我们……嗯,绝对不怪我们,肯定是有其他人进了火云山,害了那些穿山甲…甲爷活着,说明他没有被封禁其中,否则就算不被火山喷死,也会被翼火龙咬死,可他活着却至今未归,我怀疑他是官方卧底!肯定是甲爷害了大家!”

事已至此,甩锅最重要,他一个后勤部长,好处没捞到一点,可不能沾责任。

白虎不疑有他:“甲爷叛变了?那我们要不要撤离?他可是知道这个据点的。”

“当然要撤离,赶紧收拾收拾有用的东西……”越飞鹰做出焦急模样,心底却没有表面慌张,他唯一忐忑的就是长老怎么样了。

可就在这时候,山洞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山体摇摇晃晃,像是地震了一般。

“怎么回事?”越飞鹰正烦着,眼下暴跳如雷。

有人从外面跑过来,惶恐地道:“不……不不不好了……镇妖司来人了,他们用甲爷把咱们的山门砸穿了!”

越飞鹰心底一惊,啥玩意,甲爷还真的被镇妖司抓了?

“镇妖司来了多少人?”越飞鹰飞快问道。

手下哆哆嗦嗦地道:“来了俩!”

“?”越飞鹰一怔,一脚将手下踹飞,没好气地骂道:“就来两个人你慌张什么?咱们这里五六十号人,还怕俩人?这镇妖司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居然就来俩人?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上!”

那手下飞出去好几米,捂着胸口道:“那两人之间有个人是魏晋瑶……”

“嗖——”

手下还没有说完,越飞鹰的身影就自原地消失不见。

“大哥人呢?”白虎人都傻了:“魏晋瑶是谁?大哥怎么突然跑了?”

手下哆哆嗦嗦道:“当今大司主,闺名魏晋瑶……”

白虎一怔,二话不说就跑了。

怪不得就来俩人,大司主那娘们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

PS:更新调整一下,我放假啦,朋友们也都放假了,过年了难免有一些聚会,还要去探亲长辈,所以更新不能像之前那样一天八千多了,暂且调整到每天一更,保底四五千字,过完年补回来,就像上次出差一样,过完年万更补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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