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第465章 消化不良的大唐

第465章 消化不良的大唐

今年的科举,除了谷雨时节的一场大雨延后了半月,接下来的流程还是很顺利的。

李承乾坐在殿内,还在观察稚奴新设计的图纸,本想着要让他效率方面开始着手,可他依旧想要部件完备再着手,从中加了几笔之后,又做了一些批注。

写完又仔细看了看,又交给一旁的内侍,吩咐道:“转交给稚奴,派几个少府监的工匠帮他。”

“喏。”

“这事很重要。”

见陛下补充了一句,内侍连忙行礼道:“老奴万不敢怠慢。”

杨内侍站在陛下身侧,依旧是面带笑容,看得其余内侍心惊胆战的。

因先前与各家有来往的内侍都被处置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真的被丢进太液池喂鱼,被流放西域种树。

长安城内,李治得到皇兄图纸后,就急匆匆去文学馆找了魏王兄。

如今的李泰依旧很胖,时常与文学馆的学士讨论文学,以及天下书籍。

“魏王兄!魏王兄!”

听到喊话声,李泰回身看去,见到是稚奴又笑呵呵道:“稚奴啊。”

李治三步并两步上前道:“稚奴有些困惑想要请教魏王兄。”

李泰摆手让一众学士退下,而后兄弟两人留出空间坐在文学馆的正堂内,道:“你说吧。”

李治先是看了看四下,文学馆显得很古朴,现在长安城那些较为新潮的家具,这里也没有摆设,而且出入文学馆的老学士不少。

李泰又道:“其实你可以多来文学馆走一走。”

李治笑道:“平日里稚奴与慎弟闯祸了,没少让魏王兄帮忙。”

李泰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道:“无妨,都是兄弟。”

说着话,李慎这才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跑来,而后将食盒放在魏王兄的面前,殷勤地打开。

李泰见到两个弟弟这样的安排,心中困惑,看到食盒内是还带着热气的甑糕。

再看李慎的模样,是一路跑来的,生怕甑糕凉了。

李泰正了正神色道:“闯祸了?”

李治连忙摆手道:“没有。”

李泰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再饮下一口茶水道:“你们若真的闯祸,现在说出口,我还能向皇兄与父皇母后给伱们说好话。”

“魏王兄平日里给我们的照拂已很多了。”李慎也十分郑重其事地道。

“魏王兄,我们需要通晓书卷编排的编撰。”

李泰颔首道:“好,你们挑选几个回去。”

“谢王兄。”

待晋王与纪王离开,文学馆主事苏勖又得魏王召见,这才快步而来。

李泰将两个弟弟的事说给他听,唯独没说活字印刷的图纸。

苏勖听了,又道:“魏王是想让老夫走一趟?”

李泰道:“其实这件事本没这么复杂,他们完全可以不用来找文学馆,多半是觉得不敢自作主张。”

苏勖道:“晋王与纪王虽说时常闯祸,但也十分聪慧。”

李泰颔首道:“这些天你就去晋王府帮他们。”

“喏!”

事后,李泰又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写下来,告知了宫中的皇兄。

谷雨时节紧挨着立夏,科举结束之后,李承乾将余下的事都交给了中书省,一路上与英公去了渭北,手中还在看着书信。

“青雀说稚奴与慎弟去找他了。”

李绩道:“陛下一家兄弟姐妹如此团结是好事。”

在一路兵马的护送下,李承乾看到了远处的大医院,那是一座占地上百亩的医院。

“朕当初让东阳留下一些田亩可以种一些粮食自给自足,她还是将封地中的所有土地都建设成了医院。”

知道是皇兄来了,东阳急急忙忙前来迎接,道:“皇兄。”

李承乾看着这个妹妹,道:“没想到,这里已有这么大的规模了。”

东阳道:“土地还是不够用,妹妹没有富余的田地了。”

李承乾道:“也挺好的,还需要朕安排什么吗?”

东阳走在皇兄身侧,道:“不需要了,人手也足够了,反正现在关中的土地看管严格,不见得会给我。”

李绩带着护卫的兵马,看管着四周。

帮着这个妹妹又完善了一番医院的管理方式。

李承乾便离开了这里,一路上正走着,又看到了一群正在打闹的孩子。

又从渭北走到了龙首原,李承乾在安宁村见到了母后。

长孙正在给孙子洗着衣裳,见到了儿子来了笑呵呵道:“你国事繁忙,怎么得闲来看望母后了?”

李承乾走入父皇与母后所住的小院内,从母后手中拿过木盆,帮着一起洗着,道:“於菟这孩子近来如何?”

“他呀,现在整天读书,就在支教的夫子书舍读,这一片的孩子都听他号令。”

李承乾又从母后手中接过水桶,倒入水盆中。

见儿子帮忙洗着衣裳,长孙皇太后也只是笑着,又道:“你们这些孩子都很懂事,上个月,丽质生了一个女儿,还说往后要让她女儿执掌家业,杜荷的家业现在都在丽质手中。”

将衣服洗好,李承乾帮着母后又晾嗮好。

其实母后一直都很关心,兄弟姐妹们如今如何,母后一清二楚。

做完这些,李承乾又帮着母后打扫院子,也不用母后说什么,自顾自地打理着。

看得院外的几个侍女都无所适从,这些事就不该是陛下来做,可见陛下出于孝心,她们也不好阻拦。

待一切都收拾好,李承乾又将这里的碗筷都洗干净,这才与母后坐在小院门口。

稍稍抬头还能看到母后的发丝间那已藏不住的白发。

母后看着村子里的光景,夕阳下笑得很温和。

“爹!”听到一声呼唤,李承乾转头看去,是父皇与儿子来了。

这儿子一跑就扑进了怀中,向来爱干净的陛下,将太子的衣裳的尘土拍干净,还重重用力打了两下。

看得周遭的人也笑呵呵的。

李承乾道:“你近来都在学什么?”

“孩儿在与夫子学数术。”

看他还提着一个书袋子,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若在外面学不好,就去国子监学。”

“孩儿学得好,国子监的课太闷了。”说着话他又嗅了嗅饭菜的香气,道:“孩儿饿了。”

长孙皇太后这才领着孙子去用饭。

李承乾还坐在院门口,揣着手看着远处的夕阳。

金色的夕阳照在父子俩身上,风吹过的时候,还能见到田地里麦子正在起伏。

李世民道:“朕听闻你又往西域和吐蕃派去了不少官吏?”

李承乾颔首道:“嗯,这是必要的,未来数年都会是如此。”

“崇文馆,京兆府,重建各县的官衙。”李世民低声道:“你的权力比朕当年更甚。”

“父皇是觉得儿臣太过集权了吗?”

李世民道:“当有朝一日天下学子都是支教学子,他们都会是天子门生。”

“借父皇吉言,说着容易,又有谁知道朝臣们在安排这些事遇到了多大的阻力,万事哪有这么容易,支教事业还是有很多阻碍的。”

李承乾又道:“现在来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了,离开长安城的人也很多,官吏与支教下到各县,目前来看人手还是不够的,就像爷爷以前说过的,有些事一代人是做不完的。”

“可能是爷爷不希望儿臣急功近利,因此儿臣放慢了脚步,先踏实地建设安西四镇,稳固西域的局势,再兴建安西大都护,在未来的三年内,大抵上都是这些事。”

“本来朕没觉得你当皇帝之后不能做得多好,能够保住基业,嗯,已很好了。”

“嗯,儿臣也这么觉得,身为后继子孙应该以保住社稷为己任。”

李世民伸出手掌,落在这个儿子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也回去用饭了。

院内,父皇与母后,还有儿子正在说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李承乾独自一人揣着手坐在这个小院门口,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於菟用了饭再出来时,见爹爹已不在了,听了侍卫的回报才知道爹爹已回宫了。

乾庆六年,今年科举的落榜的学子有两千余人,包括及第的三百人,都要派往各地支教,或者是入军中锻炼。

于志宁这些天一直在官邸忙到深夜,有官吏路过时还能听到算盘拨动的声音。

这才刚到夏季,朝中又花了一大笔银钱出去。

当于志宁还在埋头盘算着账目,抬头一看见到是陛下来了,忙站起身。

李承乾让人端来了饭菜,让这里的官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

接连几天的熬夜忙碌,当众人吃着陛下让人送来的热乎饭菜,有官吏当场竟然感动得哭了,甚至有人哭得很大声,哭得越大声越是忠心。

内侍看到这一幕,又看到陛下走到了官邸外,正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或许是陛下看不得这种场面这才避开。

待中书省的官吏们都吃了饭食,李承乾让他们都回家去,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

这里的官吏三三两两离开了。

于志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行礼道:“谢陛下。”

李承乾走入中书省内,将这里有些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

于志宁连忙帮着陛下一起收拾这里,他想起来陛下还是太子时就时常会来打扫这里,那时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学政。

一边打扫着这里,李承乾道:“忙完支教事宜,就休夏沐吧。”

于志宁道:“喏。”

在大唐为官,休假还是很多的,冬沐,夏沐,还有各种节日也是休沐的,若遇家中有事也是能够休假的。

除了休假期间,在朝中当值期间工作强度很大,这里是朝政的中枢,也是整个大唐的中心,各地的治理都要出自此地。

于志宁道:“不敢让陛下如此深夜来探望,臣惭愧。”

李承乾揣着手道:“回去休息吧,有些事不用急,朕的父皇说了,能守住基业就算不错了。”

于志宁欲言又止,三缄其口后又不再说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于志宁心里还在思量着,陛下绝对不是只想着保住李唐基业的皇帝。

如今的陛下是要强盛大唐的。

过了立夏时节之后,关中从六月到了七月,酷暑让远处的风景都有些扭曲。

先前人声鼎沸的长安城,在酷暑下也变得冷清了许多,人们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这座城,前往各地避暑。

李承乾站在两仪殿内,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地图,这个地图是文学馆所画,他们根据现在的西域传闻,以及从葱岭,或者是小勃律国的记录中,划出来的大食与大唐的疆域。

小鹊儿吃着桃子,目光看着地图道:“爹爹,这大食人的疆域这么大吗?”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块金砖,这是少府监烧出来的金砖,熔炼了葱岭带来的金币之后,现在宫中的库房中有很多。

沉甸甸的金砖拿在手中,李承乾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小鹊儿用手指丈量了一番,又道:“大食人的疆域就快与我们大唐一样大了。”

就像是两头巨兽,巨兽的獠牙以帕米尔高原为界,两大国之间还有一条天堑。

只不过这条天堑对两大文明来说并不算难以攀越,这是中原文明与他们在对峙。

大食人曾经派十万兵马进入葱岭,而大唐也派出过兵马,现在已拿下了怛逻斯城。

双方短暂地交战之后,又各自退出了葱岭。

不论是胡人,还是塞人,或者是逃亡在各地的波斯遗民,他们都觉得大食人极其的残暴,这一次大唐打赢了大食,让大食人埋骨葱岭。

那么下一次,好战且残暴的大食人还会对葱岭发动第二次战争,并且葱岭与大唐要面对敌人更凶猛地反扑。

小鹊儿吃完了桃子,她迈着小短腿独自在一旁的水盆中洗手,而后又乖巧地坐在小书桌边练字。

安静的两仪殿内,苏皇后与宁妃正在准备需要换季的衣裳。

乾庆六年的酷暑持续了两个月,一直到九月中旬的时候,酷暑这才结束。

而朝中还未开朝的时候,辽东就送来了消息,以鸭绿江为界,辽东以西一直到幽州地界,种出了千万石粮食,在辽阔又肥沃的黑土地上,种满了粮食。

(本章完)

466.第466章 连反贼都算不上

第466章 连反贼都算不上

自汉,魏,两晋,前隋,再到贞观一朝的东征之后。

乾庆六年的九月,大唐交出了一份十分完整的答卷,辽东种出了两千万石粮食。

除却江南,蜀中,岭南,大唐又多了一个十分庞大的粮仓。

这个粮仓拥有近八千万亩土地。

郭骆驼走在人群中,领着自己的孩子正在吃着汤饼。

许敬宗快步走来,道:“郭兄,司农寺真的在辽东种出了这么多粮食?”

今天朝中还未开朝,酷暑过去之后,郭骆驼带着孩子城里走走,他解释道:“其实早在前几年开始,辽东种出来的粮食就很多了,那时候陛下与老夫都没有声张。”

许敬宗神色稍有困惑,可挡不住溢于言表的惊喜,神色很复杂,复杂到一会儿笑,一会儿蹙眉。

郭骆驼道:“有人说辽东苦寒,也有人说辽东距离外敌太近,其实这些话都没错,可辽东本就是富庶之地,比西域好太多了,那里不需要开挖坎儿井,只需要播种与开垦就可以了。”

“嗯……”郭骆驼给店家付了几钱饭钱。

店家忙道:“我们可不敢收郭寺卿的钱,郭寺卿是我们农户的大恩人。”

见店家不收,郭骆驼还是将铜钱留在了桌上,道:“以前家境贫寒,现在陛下给了如此丰厚的俸禄,家里也吃不穷了。”

说着话,郭骆驼又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脑。

看许敬宗还站在眼前,他又道:“早在几年前就有成果了,为了辽东安稳,陛下才会默许阿史那社尔去攻打靺鞨人,靺鞨人就在辽东的北面,现在长安城都在传辽东丰收的消息,无非是瞒不住。”

“瞒……瞒不住。”许敬宗一时间语塞。

“就是瞒不住罢了。”郭骆驼平静地道:“我亲自去过辽东,看到辽东山林中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成片成林,我就知道那里的土地很肥沃,树木高大直入云霄。”

许敬宗感慨道:“有生之年也要去辽东看看。”

郭骆驼摇头道:“许府尹其实不用去,今年朝中派出了三十名官吏与两百支教夫子前往辽东了。”

许敬宗与郭骆驼的年纪相仿,也都年过四十,临近五十岁,他又是一声长叹,道:“我们这些人中你是最苦的,在西域数年,又去辽东,还去蜀中,真是苦了你了。”

“老夫这些事说不上苦,只会种地罢了,司农寺的那些人年轻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老夫也可以颐养天年。”

许敬宗道:“陛下多半要给你封赏。”

郭骆驼颔首,“都已入凌烟阁还要什么封赏,此生足矣。”

贞观年间,当年的天可汗给大唐打下了大片的疆域,北征突厥两年,征讨了吐谷浑一年,征讨高昌,扫平了西域前后又是五年,与吐蕃在松州一战,之后又是东征的三年。

再有后来的东征,贞观一共二十年,至少有十年在打仗。

当年的大唐,战争是很频繁的。

而乾庆一朝,至今为止只有葱岭一战。

天竺那一仗还是王玄策借兵打的,勉强也算吧。

不是这一朝不好战,而是贞观一朝开辟出来的大片疆土,大唐还在消化中,甚至现在还有点消化不了。

这种消化不良,具体体现在制度,或者是崇文馆的建设方面,又或者是都护府的建设,还有安西四镇的建设。

郭骆驼在西域开挖坎儿井,也算是一种消化手段。

辽东的粮食也是消化手段的一部分。

如今的大唐,放在眼前的问题也很简单,将打下来的疆域要消化并且加以利用,成为养分让这个大唐更强大,让人口更多,粮食更多。

李承乾登基之后,说什么三年的规划,五年中的筹谋,其实就是在消化贞观朝的积累。

葱岭一战是必须要打的,不打就不能让伊犁河安宁,驱赶外敌也好,杀光外敌也好,都是为了天山与伊犁河的安宁。

如此,大唐才能够安心消化贞观朝打下的基础与疆域。

那么远处的大食人呢?他们的统治应该是更原始,更残暴的。

而朝中人手与制度的不够完善,也导致了现在的疆域对如今的大唐来说,实在是棘手。

更何况,王玄策他……

唉!

罢了……

李承乾想到此处,也只能想着在制度上缝缝补补,尽可能消化得精细些。

父皇太猛了也不好。

李承乾揣着手走在太极殿前,身后跟着两个女儿与小儿子,也都是揣着手走路。

爹爹走在前头,三个孩子在后方从高到矮走成一列。

最大的那个儿子如今十一岁了,一直是父皇在抚养,那是父皇当初说过的,他要抚养於菟。

李承乾忽然停下脚步,身后的三个孩子也跟着停下脚步。

是有内侍匆匆来报,道:“陛下,赵国公来了。”

李承乾颔首,示意将人请来。

当长孙无忌到了,三个孩子上前围着喊舅爷。

自从舅舅告老之后,就很少再来宫里走动。

三个孩子围着舅爷好一会儿,直到长孙无忌拿出了一个纸鸢,她们才一起去玩。

李承乾道:“劳烦舅舅了。”

长孙无忌道:“不劳烦,臣听闻辽东种出了千万石粮食?”

“是啊。”李承乾依旧揣着手走着,道:“辽东种出了这么多粮食,恐怕有人要笑掉大牙了,这么多粮食,民部也买不过来。”

长孙无忌道:“臣以为朝中不必都买了。”

“不买?”李承乾又道:“那些指望着大唐早日灭亡的人,以及那些支教反抗名仕多半是这么想的,可是朕买得起。”

长孙无忌一时间无言。

“朕买得起,为何不买?”

从太上皇的口中听说过,现在的朝中很富有。

买得起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心口,长孙无忌忽然咳嗽了两声,接着道:“既然买得起,那是臣多虑了。”

“他们也多虑了,也劳烦那些名仕对朕的社稷挂念在心,真是有劳那些人牵挂。”

长孙无忌又是无言一笑。

李承乾依旧走在太极殿前的开阔平地上,道:“其实他们是一群很有趣的人,他们不在朝中为官,却对朝政指指点点,甚至他们连反贼也算不上。”

话语一顿,又道:“舅舅就当朕太闲了,朕闲着没事做,就想着专研他们的心思,专研久了就会这样。”

长孙无忌作揖道:“陛下有如此心境,臣便放心了。”

李承乾看着正在太极殿前放飞纸鸢的孩子们,道:“以前朕还年少,如今朕已年过三十,看事看人的态度也就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想起贞观一朝,那时候朝中还在编撰氏族志,当时太上皇也还是陛下,对姓氏的排名十分地不满。

若那时候的太上皇有陛下现在的心境,郑公,梁公与舅父该多省心呐。

思来想去,当年的事也都过去了。

现在的陛下行事虽说严苛,但却是一个十分豁达的人。

长孙无忌心中暗想,陛下说他的心境变了,可眼前来看,陛下的模样还是如十八九岁那时一样的年轻,陛下的心也与当年一样,面对颇受宠溺的魏王也是这样。

当年是这样,现在也如此。

说变了,其实眼前这位年轻的陛下,根本一点都没有变,应该说陛下根本就没想过改变自己。

舅舅临走前,李承乾让人送去了西域各地进献的瓜果。

夏沐之后的早朝,李承乾如往常一样听着朝臣们的争论,站出朝班有数十人。

辽东种出了如此多的粮食,朝中肯定是要劝谏的,虽说长安的粮食如今涨到了八钱一斗,这是人口多了,粮食才贵了。

可要是辽东的粮食运输到关中,所消耗的人力与本钱根本划不来。

朝中甚至有人说要将粮食在辽东就地储存,哪怕是烂在辽东也不得运入关中。

民部尚书褚遂良站出朝班,行礼道:“陛下可以借运河将辽东的粮食运送至洛阳的粮仓。”

此言一出群臣的议论声就停下了。

李承乾道:“运河的河道如何?”

褚遂良又道:“回陛下,运河如今通畅,只要转运顺利,千万石粮草运送到洛阳不在话下。”

不论是天时还是地利,老天都在眷顾大唐。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唐的痴人真的太多了,老天才会这么眷顾大唐。

李承乾正色道:“由兵部尚书于志宁筹备人手,协助民部,京兆府,司农寺运送粮草,来年开春前送至洛阳粮仓。”

群臣闻言,躬身行礼。

夏沐之后的第一场早朝虽说有争论,可结束得还是很顺利的。

近两千万石粮食,听起来还是很吓人的,河北各地不缺粮食,关中洛阳也不缺粮。

难道说等粮食运来之后,要往人嘴里塞吗?

哪怕关中的三百万多人口一年不耕地,光是吃那些粮食也足够吃饱了。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这么算只会越来越亏。

一石粮食可以做干粮一百斤,如果制成吃食,价格能够更高,有了原料可以增加人口,生产,卖出,消耗产生的市税,这几种流程运转之后,一石粮食可以惠及各个环节。

哪怕是酿酒呢,应该会更划算。

一文钱可以掰开揉碎了,当作好几份用。

李承乾为此画了一张图,这张图看似完美无缺,大唐的人力是如此地廉价,简直就是创业致富的富饶之地。

嗅到商机的不仅仅是当今陛下,还有得到一手消息的各路商贩。

当然还有自己的妹妹。

清河与高阳两个妹妹站在面前,她们低着头有些紧张。

李承乾道:“你们想要开食铺?”

清河低声道:“皇兄,不是食铺,是作坊。”

“人手呢?”

“丽质皇姐说会帮我们。”

李承乾神色凝重地喝下一口茶水,再询问道:“银钱呢?”

高阳面对皇兄有些胆怯地道:“五贯钱就够了。”

“朕给你们一百贯。”

两姐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皇兄是这么地宠她们,一时间感动得有些想哭。

李承乾接着道:“但……”

说到但,姐妹俩的神色又紧张了几分。

李承乾又道:“你们开设的作坊由朝中内侍管,并且一应账目需要交给宁妃,你们的市税不经过京兆府,直接交给朕。”

面对皇兄,她们是百依百顺的,稍稍一点头。

李承乾又吩咐道:“回去写一份详尽的规划。”

“喏。”

清河与高阳走出新殿,两个小姑娘神色还很忧虑,高阳问道:“这个规划要怎么写?”

清河道:“临川皇姐与东阳皇姐会帮我们的。”

高阳也重重点头应声,“嗯。”

有困难就找哥哥姐姐,这是她们自小在东宫学到的,而当年东宫的兄弟姐妹,不论是稚奴还是已出嫁的皇姐,大家都始终如一。

武德殿内,李渊听闻此事,有些不悦道:“你看看朕的这些孙子孙女,一个个有了封地不好好经营,哪怕是去兼并一些土地!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要建设作坊,开医院,建学院,这都是什么……”

高士廉笑呵呵地抚须,反问道:“他们身为皇子公主,去兼并土地了,你还欣慰些?”

李渊道:“那是自然。”

自古以来,但凡有了家底的人都想着去兼并土地,能兼并土地谁还想着创业啊。

兼并土地才是世家大族的主业,哪怕是稍有家底的人,都知道兼并土地才是正道,不想着兼并土地的都不是好子孙,甚至可以冠以不孝之名。

高士廉道:“你的孙子孙女都是在东宫长大的,都是当今陛下养大的,那些孩子自小所学的知识对土地兼并都是嗤之以鼻的。”

李渊灌了一口茶水,“你在取笑朕?”

高士廉道:“你是宫中的祥瑞,老朽岂敢取笑祥瑞。”

“嗯……”李渊沉吟了片刻,又道:“一个个都学成什么样了,他东宫到底教了些什么东西。”

老太爷又在发脾气了,宫里内外都很紧张,听闻老太爷还摔了不少琉璃杯。

李承乾站在一个沙盘前,看着未来各县的规划总图。

“陛下,老太爷又在砸东西了。”

“让爷爷砸吧,不够砸再多给一些,砸个尽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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