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老师长是“助燃剂”

王可争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在何亚洲的一同陪同下,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从门口开始走标准的齐步,来到老首长面前立定。

唰~~

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以最为宏亮的声音喊道:“老师长好,小兵王可争前来报道,请您指示。”

王可争说完了,在老首长回礼前,敬礼的手都不敢放下。

然而老师长就像是没听到,没看到王可争进来似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空处,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王可争挤着少见的谄媚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政委何亚洲立马出来打圆场,弯着腰小心的说道:“老师长,王旅长特意从训练场赶回来了,咱们现在去吃饭吧。”

“我是特意来吃饭的吗?”老首长眉头紧皱冷声道。

“那肯定不是,只是恰好到时间了,一起先去吃个中饭,要是有什么其他事,我们也可以边吃边聊嘛。”

何亚洲笑呵呵的上前一步,主动去搀扶坐在那的老师长。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王可争也连忙小跑两步过去,从另一边去扶老师长起身。

左右两边的手臂都被架住了,老师长没办法只能够配合起身,可他却并不想就这么让何亚洲糊弄过去。

边往外走边说道:“听说这军史馆里,又增加了好多的内容……”

“没有。”

“你听错了。”

王可争和何亚洲都吓了个激灵,同一时间出声打断了老首长的话。

老首长表情依旧非常严肃,带着强烈怀疑的目光看向何亚洲,逼得何亚洲不得不硬撑着睁眼说瞎话道:“确实没有增加,还是跟您去年的时候,基本是一样的。”

“老师长,炊事班的菜都准备好了,我们赶紧去吧,再不去,等一下都凉了。”王可争心里慌的要死,帮着催促道。

“吃饭不着急,关键要吃的舒服……”

“那是。”

老首长的话才刚说一半,就被王可争给打断说道:“如果您事先通知我们一下,我们肯定能准备的更好不仅让你吃得舒服,还能让你吃得开心。”

“好了,别废话了想让我舒服,就陪我到军史馆走走。”老首长依旧非常执着说着就往外走。

“啊?你现在就去啊?”王可真傻了。

“还是吃完了饭,再去看吧,反正和以前一样没变化。”何亚洲也连忙劝说道。

两人此刻心里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如果老首长硬要看军史馆,那就先把他给忽悠去把中饭吃了。

然后趁着吃中饭的这个时间,赶紧找人先把知耻碑暂时挪走。

“既然没有变化,我就是随便走走,回味一下当年,几分钟就看完了,到时候再吃中饭不一样吗?”

老首长顺着话提出疑问,顺带还用拐杖敲着地强调道:“我呀,看完了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我一个人去逛也可以的。”

老首长以为王可争他们不想陪他看,实际上是不敢让他去看。

担心老首长受不了的王可争,即便到了这个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劝说道:“非得今天看吗?明天看可以不?”

“王可争,我和你说……”

老首长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带着某种伤感情绪说道:“昨天,我一个老战友的夫人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的老战友前天走了。

解放前参军的人,活着的没几个了,我现在还活着,不知哪天就走了。

我今天还能亲自走过来看看,就是回忆一下和战友们的战斗经历,回忆一下708师的光辉历程。

等回去后,即便哪天突然就走了,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你们要是忙,我自己去,别拦我。”

老首长的态度非常坚决,已经把这当成了最后一次亲临老部队,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何亚洲就走。

“等等,等等,老师长。”

何亚洲能够理解老首长的心情,可就是因为理解,他更不能让他去,更不敢让老师长去参观。

真要是像王可争所说的那样,老师长看到知耻碑受不了,真就一头撞死在上面。

那他们两个就真完了。

因此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老首长不是用死硬逼他们俩,今天就绝不能让老首长进军史馆。

所以何亚洲挡在前面后,干脆丢出了最后的底牌道:“你就算现在去,你也没有办法进军史馆啊。”

“为什么?”老首长瞪目道。

“钥匙在宣传干事的手里呢,我已经通知他立刻赶过来,可他过来需要时间你只能歇歇顺便吃个饭。”

何亚洲挑的这个理由很合理,没有引起老首长的怀疑。

只能气呼呼的坐下说道:“我就坐在这里等五分钟,要是五分钟后还没来,我把锁敲了也要进去。”

“好好好,先坐下休息,我这就打电话过去再催。”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的王可争,眼看总算争取了几分钟时间,连忙就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出来了。

五分钟肯定没法移走知耻碑,那玩意是石头雕刻的,有好几百公斤重。

既然没有办法把这个碑移走,那就只能暂时以权宜之计,让宣传部找块大红布,先把知识背整个都包起来。

然后还通知宣传部的干事,让他负责给老首长讲解,把注意力从这边引开。

尽管这么安排依旧漏洞百出,要想完全糊弄住老首长难度很大,可这已经是现有条件下能做的极限。

宣传部这边也非常重视,火急火燎的按旅长的指示办事。

五分钟转眼过去。

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拖的何亚洲,只能和王可争带着七上八下的心情,一起陪着老首长来到军事馆。

在临进大门前的那一刻,王可争给宣传干事打了好几个眼色。

宣传干事也领会到了意思,进门就立刻向右边伸手引道说道:“老首长,我来负责为您做讲解,请跟我往这边走。”

宣传干事的话术动作都没问题,神色上也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然而来军史馆已经无数次的老首长,对这里的每一寸角落都无比熟悉,每一处都留下过参观的痕迹。

突兀摆在大厅里的大红布,将他的视线牢牢的吸住了。

宣传干部的话,他压根就听不见。

目光怔怔的看着红布,老首长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严厉的询问道:“立刻告诉我,这是什么?这么刺眼。王可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王可争和何亚洲心虚的不行,哪里敢回答老首长的话。

老首长等了好几个呼吸时间,见没有任何人来回答他,心中已有答案,冷声道:“这是你们的遮羞布吧。”

又等了大概两秒钟,还是没有人回答。

老首长突然非常愤怒的大喊道:“给我把它揭开!!”

老首长的声音非常非常大,愤怒中带着沙哑的破音,响彻在偌大的大厅中,震得在座所有人浑身哆嗦。

完了!

都完了!

王可争和何亚洲互相对视眼神,心里头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面对老首长的暴怒情绪,两人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再逃避,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只能硬着头皮一起上去。

一左一右抓着红布两头,心一狠一起发力扯了下来。

盖在下面的字,全都暴露在老首长眼中。

老首长看到这块碑上的字,目光如炬却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了知耻碑的前面。

“你们还遮着盖着干什么?都知耻了,还怕别人知道吗?”

老首长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是那么的振聋发聩,传到王可争和何亚洲耳中,让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何亚洲完全没有了底气,可他必须给老首长一个交代,所以小声解释道:“平时我们都是没盖子的,我们是怕您生气,所以才临时盖起来了。”

“是的,我生气,我很生气,我非常非常的生气。”

老首长的情绪非常激动,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发抖,拐杖一直在戳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咚。

“您,您早就知道?就是为这事来的?”何亚洲后知后觉道。

“对,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你们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老首长说着来到何亚洲面前,直勾勾盯着何亚洲问道:“打了败仗,王可争不敢告诉我,这有情可原,他没脸见我,怕我骂他,怕我熊他。

但这件事情,你作为政委不跟我说,我绝对不干。

那么大一块石头摆到了军史馆里,还号称知耻碑,在708旅的军事上,那是没有的,你们可真敢想,真敢干。

我还没死呢!!!!”

老首长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举着拐杖声嘶力竭的大吼,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透露着愤怒的情绪。

就因为他的情绪实在过于激动,吼完了就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可争和何亚洲连忙跑过去,一左一右扶着他,生怕老师长在这里倒下,出了什么事他俩可担不起。

“别动我。”

老首长此时正在气头上,愤怒的一把甩开他们俩。

孟淮南作为708师的第一任师长,这支部队是由他亲自打造而成,在他心中的份量比亲儿子还重。

可就是这样一支在他的带领下,从来都只有荣誉和功勋的部队,却在今天被按上了这么大一块污点。

这让孟淮南是真的接受不了!!

“老师长,我们知道早晚都瞒不过去,可是我们的确是怕您不高兴,因此才……”何亚洲后面的话没说,意思却已经很清楚。

“因此就想对我封锁消息??”

老首长冷声质问,接着道:“没错,我不高兴,我非常的不高兴,但我更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我们做错的,就是不应该瞒着我,我毕竟是这支部队的首任师长。

708旅的番号,那是ZYJ委授予的,那是一面神圣荣耀的旗帜,从那一刻起,708旅的命运,就跟我这条老命拴到了一起。

我虽然已经退休了,但708旅我是永远放不下的。”

老首长说完走到王可争面前,吓得王可争立马挺直身板,继续说道:“王可争,你打了胜仗,第一时间告诉我讨表扬

现在打了败仗,你怎么了?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了呢?”

“老首长,打了败仗是我的责任,我们是想等打完708旅这场翻身仗,到时候我一并向您报告。”王可争认真解释道。

“你是想以功顶罪?有这种思想,证明你还是不敢担当。”老首长严厉批评。

“老师长,您就批评吧,我都接受,要是您觉得还不解气,你就用拐杖打我,直到你解气为止。”王可争诚恳的说道。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老首长愤怒的举起了拐杖,吓得何亚洲连忙劝说道:“我们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要您指出来,我们一定改。”

老首长却并没有看何亚洲,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继续直勾勾盯着王可争说道:“我看你也快到半百的人,打你也没什么意思,我希望你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老师长,我们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您指出来。”何亚洲主动恳请道。

“不妥?当然有。”

老首长转而看向何亚洲,手中拐杖指着面前的石碑说道:“你们立这个碑的时候,为什么对我封锁消息?这次你们打了败仗,你们有责任,我难道没责任吗?”

听到老首长的最后这句话,王可争猛地抬起头来,愕然道:“老师长,您离开708旅都几十年了,您还有什么责任?”

“哎~~”

老首长长长叹了口气,严肃说道:“从我开始,老708旅就崇尚荣誉,一直强调荣誉至高无上,这没有错。

但就因为这种思想太深入,让我们缺少了对失败的教育,挫折的教育,还有你们定位的知耻教育。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理所当然认为,708旅是常胜军,没有污点,不能挨批评。

从我开始,到师里的领导,都滋生了这种毛病。”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首长的情绪已经逐渐处于平静,眼神中的愤怒已经消散,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次你们败给了钢七旅,我整整一宿都没睡,我心里难受,我心里堵得慌,我非常不服气。

后来我打电话找邢首长,了解了情况,看了你们演习全过程的实况录像,看了钢七旅的战术分析报告,也看了你们的整改报告,我突然发现我这个老家伙已经落伍了。

当时我对自己说……

我是一个老兵啊,我不能掉队,我要跟上队伍,在这轰轰烈烈的大军改中,我总要做点什么吧。

当我知道你们立这个知耻碑的时候,我非常震惊,在此之前,我没这个勇气……”

老首长说着陷入到了回忆中,声音再次轻了一个度,几乎喃喃的说道:“四六年第一次打远州,我带一个连的兵力上去,就是因为我的指挥失误,牺牲了二十八名战友。

我一直都非常自责,可这一笔到现在也没写进708旅的军史馆。

你们让我生气的点就在这里,你们立这个碑的时候,为什么没让我参加?我也应该写上去的。

有了荣誉的时候大家都沾沾自喜,打了败仗就不敢站出来担当。

这不是708旅的兵,不是708旅的作风。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两个军政主官,告诉708旅的官兵,我孟淮南永远是708旅的兵。

我孟淮南愿意跟你们在一起,跟同志们在一起,知耻而后勇。

让我们一起,卧薪尝胆!!”

老首长最后喊出四个字的时候,王可争和何亚洲的眼眶都变得通红,情不自禁的上去抓住老首长的手。

此时不需要再说哪怕一个字,眼神中那份如太阳般炽烈的坚定,就已经是答案。

此刻的708旅。

开始了真正的浴火重生。(本章完)

第488章 又有人要走!

自从决战2001实兵对抗演习结束后,王可争领导的708旅和褚战刚领导的909旅,一直在军事训练上暗中较劲。

两支部队都力求战斗力快速提升,各个方面建设上有所创新。

只不过受到各自旅长的影响,两个旅的指导思想和观念理念都有所不同,体现在部队的作风上,也就出现了明显的差异。

王可争接受了陈军的全新理念,又真正的意识到了自身的错误,带头在全旅搞起了卧薪尝胆的知耻后勇。

整体的作风非常的积极,从上到下都卯足了一口劲。

战斗力提升肉眼可。

反而是909旅这边受褚战刚影响,从上到下都充满了作秀的痕迹,导致训练的成绩一直上不去。

这不。

因为炮团被降为炮营,不能做团长而被平调为副旅长的朱榕生,以副旅长的身份亲自到装甲一连去检查训练。

朱榕生询问一连长训练情况,一连长面不改色的回答。

训练效果很好,成绩整体在提升。

朱榕生听到这话还算满意,可是当他拿到最近训练登记表查看,就发现装甲一连的实弹打靶成绩,比上个星期还要差。

上个星期还打了个十发八中,距离十发十中的最高要求还有一段距离,可这个星期的训练竟然只打了个十发六中。

训练成绩越打越差,这叫效果很好?

有这么敷衍的??

朱榕生气炸了!!

……

909旅部队的训练一团糟,已经是非常离谱的事。

然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指挥系统中高层的人员不和谐问题,到现在都没解决,才是离谱中的离谱。

“洪毅,走,我跟你聊聊。”徐晓村又找到了正在带训练的洪毅。

“好。”

洪毅配合的点了点头,跟着徐晓村离开训练场。

两人并行来到了旁边的小树林,徐晓村沉声说道:“我和旅长私下里讨论了,决定调你到军里的装备部,先把上校解决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知道,这是旅长的好意,也很感激他在军里为我的事,一直在活动,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洪毅兴致缺缺。

“军改还在继续,编制还在调整,旅里的变化不小,炮团现在已经撤掉了,暂时变成三个炮兵营,后续可能还会变,装备也在加快更新升级,朱榕生也改成了副旅长,你呀,再等等吧。”徐晓村说道。

“如果光是为了混军龄等位置,这和在地方上当公务员,混年头有什么区别呢?失去了我作为一个军人的真实价值。”洪毅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

“军人的真实价值?”徐晓村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洪毅。

洪毅认真的解释道:“也许我的认识有些极端不被人接受,但对我来说这才是我一直追求的东西。

组织上对我的关心照顾我非常感激,但在我的心目中,军人的第一价值,就是以个人生命维护他人生命,维护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不受损失。

如果有需要,军人的第二价值,才是自己的晋升进步。

如果这个序列改变了,第二价值反而凌驾在第一价值之上,我想,我在军队里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洪毅是个彻彻底底的军人,完全不带任何一点杂质的军人。

他的想法太纯粹,纯粹到像傻子。

徐晓村还是第一次和洪毅,进行这么深入的交谈,对洪毅的这番话非常认可,很赞同的说道:“这可不是极端,这正是军人核心价值的体现。”

“感谢政委的认可。”

洪毅笑了笑,有感而发道:“最近的军地合作展开的比较多,地方的弓按特J同志经常请我去授课。

在跟他们的接触中,跟他们一起参与处置突发事件的现场中。

我感受到他们,几乎每天都处在紧张的临战状态中,或者天天都可能有战斗发生,他们要经常和劫匪持枪歹徒,和敌人进行面对面的生死较量,有时候生和死就在一瞬间。

而我们呢?我们的训练面对的基本都是假想敌,或者一些毫无抵抗能力的木头靶子。

就这还整天顾虑重重,怕这个不安全,怕那个有危险,就为了一个明哲保身,很多训练都干脆不搞。

我们的战士也许动作很漂亮,可是在实战中是不是实用有效……还真不敢说。”

洪毅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徐晓村心知肚明,若有所思道:“因此,你才特意加大训练难度?”

“孙子兵法就说到,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

洪毅心情格外沉重,认真说道:“两年的义务兵,如果不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的提高他们的基本战斗技能。

一旦战事爆发生存都有困难,如果我们假设今天就爆发战事,我们的战士,他们上得去吗?回得来吗?”

只练漂亮的动作,洪毅很唾弃,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对敌技术。

“洪毅,我知道我很难说服你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徐晓村准备还说点什么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发现打来的是朱副旅长。

接通后朱副旅长语气很严肃,说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政委谈。

徐晓村听出了朱榕生语气不对劲,这边洪毅呢,该说的也说完了,继续聊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就停止了和洪毅的聊天,第一时间赶去海湾边找到了朱榕生。

“榕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不能办公室谈吗?”徐晓村走过去问道。

“这里人少,清静,说话方便。”朱榕生黑着脸面无表情。

“好吧。”

徐晓村预感到事情不对,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什么,直入主题的问道:“说吧,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不想干了,我想离开909旅。”

朱榕生这话一说出来,把徐晓村脸上的笑瞬间吓没了,心都猛地紧了一下,既愕然又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干了?”

洪毅和朱榕生都是909旅的干将,都是既有实力又有才华的骨干。

可就是这么两个有才华的骨干,经常都不想再待在909旅,一个想要转业,一个想要离开909旅。

这着实吓到徐晓村了!

“政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还是不是副旅长?”朱榕生面无表情看着徐晓村,眼中深处却闪着忿怒。

“你当然是副旅长,谁也没撤你的职。”徐晓村信誓旦旦道。

“既然我是副旅长,那军里来考核,二连成绩造假,为什么瞒着我?”朱榕生大声的质问道。

“造假?怎么可能造假呢?”

徐晓村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情。

“政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朱榕生满脸怀疑。

“我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徐晓村严肃问道。

“最近我发现,二连和一连一样,实弹打靶成绩都下降的厉害,结果问谁谁都不跟我说实话。

所以我专门去了二连,却发现二连四班几个兵见着我就躲,我一追问才知道,上次军里来考核我们的海上目标射击,二连的成绩并不是真实的。”

听到朱榕生说的这件事情,徐晓村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而是疑惑道:“不会吧,八发命中靶标,我当时就在打靶现场,录像回放我都看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可那不是咱们二连的兵打的,那是请回来的几个退伍老兵上车打的。”朱榕生瞪着眼睛说道。

“怎么可能。”

徐晓村觉得太过于荒唐,一时间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怎么不可能,政委,首发命中目标的就是老兵王金满驾车打的。”朱榕生非常肯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老兵教练完之后,不是都让他们回家了吗?”徐晓村说道。

“没走得了,半道上又让咱们旅长派人给接回来了,说既然来了就帮忙帮到底,又给拉到了出发线,临时穿上军装上了车。”

朱榕生情绪很激动,难受的说道:“政委啊,咱俩都了解老兵,他们回来打靶,谁不想过把瘾?

个个开得稳,瞄得准,打得狠,打靶成绩当然好了。

可这算得算是我们的成绩吗?这是我们909旅的真实战斗力吗?这么做,不明显是弄虚作假?”

朱榕生后面几句话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当时我也怀疑过,二连的新兵被老兵调教了几天,就打出这么好的成绩,简直就是出奇迹了。后来,军里考核组肯定了成绩,我也就没多想什么,我还在想呢,二连照这个路子练下去,肯定会在全里冒尖的。”

徐晓村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属实是让他大为震撼,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呵呵,冒尖。”

朱榕生讥讽的冷笑两声道:“我看是丢人丢大发了,我还寻思着昨天实弹打靶,跟上次局里来考核的科目是一模一样,结果打了个不合格的成绩。

这越练越倒回去了,肯定有问题,这一查才果然发现了问题。”

“这种做法,断然不可取。”徐晓村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旅长带头作假,让他也很难办。

“这事还不止旅长知道,我之前还专门问过丁凯,二连的成绩怎么跟过山车似的,这么不稳定,你猜他怎么说。”朱榕生冷笑道。

“他怎么说?”徐晓村问道。

“他说这是情绪波动问题,可笑吧。”

朱榕生气笑了,怒不可遏道:“旅长带头做这种丢人的事,参谋长知道却不说,甚至还帮着掩盖。

你这个政委被蒙在鼓里,我这个分管训练的副旅长,全程跟个傻瓜似的,你说这活还能干吗?我还待得下去吗?

政委,你也别劝我了,我走,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朱榕生表情看起来很坚定,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不是一时之气,可政委徐晓村不能任由他耍性子。

只能够尽可能安慰道:“榕生,这件事情不要着急,我把这件事情详细了解一下,抽空我找旅长好好谈谈。”

徐晓村其实心里现在也很气,可他作为政委不能够火上添油。

再气也只能先压着。

“政委,老洪想走的真正原因,我以前还不懂,觉得是他任性顽固,现在啊,我是深刻理解了。”朱榕生感伤道。

“不要说气话。”

徐晓村继续劝说道:“二连的基础还是不错的,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二连,降低他们的训练积极性。

我看这样好不好,这件事先不要张扬,仅限于二连知道,我相信,二连一定能练出真正的好成绩。”

“政委,你这么一说,我想开了,我相信你一次,明天我就去二联蹲点一个月,我非让二连打出他自己的真本事来,打出属于咱们旅的真水平,而不是弄虚作假。”

朱榕生显然就是在跟褚战刚暗杠,用真正的成绩来打脸褚战刚的作假作秀。

“好,这才像样嘛。”

徐晓村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欣慰的拍了拍朱榕生的肩膀。

要是朱榕生也坚持闹着要走,再加上还没有摆平的洪毅,那909旅接下来的局面,徐晓村还真就不好控制了。

“不过,旅长那边你还得跟他多聊聊,我怎么看他就不对劲呢?”朱榕生严肃道。

“上级干部部门正在考察旅长。”

徐晓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是却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难道要提拔了?”朱榕生愕然道。

“命令没有下来之前,都不能算数,当然有这个进步空间是件好事情,我相信旅长会有所改观的。”徐晓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朱榕生只能寄希望于此,毕竟褚战刚的顽固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褚战刚会不会顾忌是考察期内,改变他一直以来的顽固思想,因此开始接受别人对他提出的建议。

朱榕生没有一丁点的把握,只能够寄托一份希望。

毕竟在909旅待了这么多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他是真的不想离开909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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