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解语花

大半年没回上湾村,亲戚邻居们很热情,父子俩和他们唠嗑一直到晚上10点半左右才散。

回到家,李恒洗完澡上二楼。

他去自己卧室溜了一圈,稍后来到余淑恒卧室门口,伸手拧门把手。

门没锁,一下就开。

此时余淑恒身穿一身青花睡衣,正背靠着床头看书。见他进来,很是自然地挪了下位置,往里挨近墙壁。

关上房门,打倒栓,走到床边,一口气脱鞋上床,李恒问:“老师,都快11点了,怎么还没睡?”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问:“还叫老师?”

李恒乐呵呵地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也靠着床头说:“还不习惯喊你名字。”

余淑恒说:“不习惯的话,就喊我余姐吧,或者余老婆?”

“瞧你这给我出的选择题,我还有的选么。”李恒翻翻白眼,接着喊:“淑恒老婆,你怎么还不睡?”

余淑恒被他逗得笑了下,“我在想事。”

李恒问:“心事?”

余淑恒嗯一声。

李恒半侧头,“什么心事,能不能和我说说?”

余淑恒合拢书本:“今晚,妈妈找我了。”

李恒问:“你婆婆?”

余淑恒和煦笑笑:“是她。”

李恒看着她。

余淑恒告诉道:“妈妈希望我早些生个孩子….”

当下,她一五一十把今晚在外面阳台上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中间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删减。

她主打一个真诚。

把这话说出来,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因有两:

一个是,婆婆的建议让她很心动,她马上27了,确实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

不过她明白,结婚生子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关键在于李恒。

所以,她说出来,就当做是一次机会。

至于机会大不大?她无法左右,只能看命。

另一个是,婆婆第一次跟她交心的话,她得听,不能敷衍打马虎眼。

但她又和宋妤有君子协议,所以不好公然去违背,只能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李恒。

如果李恒愿意给她孩子,那和宋妤的君子协议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母凭子贵嘛,她能一步到位嫁入李家。

如若李恒不是很想,那她说出来也没什么损失,就权当给了婆婆一个交代。

其实她也有思虑过,田润娥今晚拿孩子说事,要她管住李恒,说不定也是一次考验。

考验她有没有当大妇的魄力、手腕和能力?

考验她能不能驾驭这个家?

考验她能不能阻挡住周家和周诗禾?

她这次要是失败了,或许,这位婆婆会另外找人,比如找宋妤。或者直接找周诗禾。

找宋妤的概率很大,找周诗禾的可能性也不小。

毕竟把他身边的红颜知己翻一个遍,也就她们俩能有那个潜质。

她清楚:以前田润娥就在庐山村找过她,但那时候没说的这么明白。而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她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错过。

所以权衡再三后,她直接向李恒坦白。

话毕,卧室没了声,变得落针可闻。

压力给到了李恒这边,选择权也给到他手里。

左边是子衿和宋妤,右边是余淑恒,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害哪个都会心疼,一时间还真把他给难住了。

见他陷入沉思,余淑恒也不催他,重新打开书本,继续阅读静心。

许久,许久。

李恒抬起头,歉意道:“孩子这事,还太早了。”

余淑恒身子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视线依然停留在书页上。

李恒望着天花板,自顾自说:“子衿从初中就跟了我,时间过得好快,一晃眼8年过去了。上回端午生日,她也没和宋妤一起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淑恒没做声。

李恒继续讲:“你是那么聪明的人,应该能想到子衿为什么没来庐山村,也能想到我为什么一直没去京城陈家?

但陈家是陈家,子衿是子衿,我想把第一个孩子给她,这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子衿这辈子的依赖和保障,同时还是宋妤对我的要求。淑恒,你能体谅我吗?”

见他把藏在最心底的话都跟自己说,余淑恒有些动容,手指和食指无意识捏了捏书页,随后糯糯地讲:“小男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是你最优秀的品质。

虽说你的选择让我有些难过,但也让我安心,不用去担心年老色衰时有一天被抛弃。我身为你女人,自是不能为难你。”

听到这话,李恒自行惭愧,温柔地伸手搂过她,把她搂在怀里,“我对不住你,玷污了你的高贵和洁白,我很惭愧。我也很感动。”

很少能听到他这么磁性的声音,余淑恒把书本放一边,把身子脑袋枕在他肩头说,“小男生,老师想做你的解语花。”

什么是解语花?

当然是永远聪慧、懂事和体贴。

在余淑恒的认知里:李恒是一个自负、有才、外表圆滑装傻充愣但内里极其有主见的人,且风流成性。

她清楚:这样的男人找妻子,要的不是一个天天跟他抬杠的“刺头”,也不是一个心机叵测的“毒妇”,而是一个能让他放松、愉悦且百分百信任的解语花。

两世为人,李恒一下子就读懂了这简单一句话中的深层含义,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承诺。

他只是低头吻住了她,不管不顾吻她。

这一次,余淑恒红唇一张一合,很配合地与他亲吻,没有任何抗拒,她甚至打开了过去一直紧闭的城门。

因为此时此刻,她能清晰感知到,面前的男人不一样了,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两人的融合度是80%,但这一番交心下来,两人的契合度直接飙升到了90%。

这是意想不到的收获,令她喜不自禁,令她情动。

两根红色信子缠绵良久,快要窒息时,两人终是分了开来,余淑恒用手覆盖在他脸上,缓缓摩挲,深邃的眼眸散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小男人,我爱你。”

这是她一直蕴含在心头的话,此时她热情澎湃地说了出来。

虽然丢了矜持,但她不后悔。

她想和这个男人轰轰烈烈地爱一场,爱到天荒地老。

呼吸两口气,李恒再次吻住了她,这次吻得更用心,更肆虐,直把怀里的女人亲昵到身子蜷缩打卷。

直让初次体验法式浪漫之吻的余淑恒身体发软,情不自禁嗔声呓语。

漫长的6分钟过后,李恒松开她的红唇,亲她额头一下说:“我也爱你。”

“嗯,谢谢。”余淑恒幸福地闭上眼睛,一脑青丝深埋在他脖子里。

人生已过26个春秋,这是她最快乐的一天,也是她永生难忘的一天,想争分夺秒享受,牢牢记住它。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哪怕彼此的身体愈发滚烫,本能地很想要对方。

可两人还是知乎情发乎礼,没有逾越最后的雷池。

或许,这是才自己真正追求的吧,灵魂交融远比肉体欢愉更有回味。第二天醒来时,余淑恒痴痴望着还在熟睡的枕边人,如是想。

经过这一晚,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更重了,他对自己也更温柔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自己还差宋妤有多远?

有时候,其实她很羡慕宋妤和周诗禾,羡慕她们被李恒主动追求。

如若李恒当时能主动追求自己,也许情况会大有不同。

但过去之事也只能想想,终究无法改变。就如佛家偈语: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李恒懒床,等他睁开眼睛醒来时,太阳早已晒屁股了,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

嚯,好家伙!

8:47

有点迟,昨晚睡这么沉么?

他鼻子嗅一嗅,还能问嗅到淡淡的女人香,特别好闻。

起床穿鞋,下到一楼刚好碰见余淑恒在和田润娥在院子里晒被褥,应该是刚从水里洗出来,她们一人拿一头被子,拧干挤水,晾到长竹竿上。

“起来了。”看到他,余淑恒打招呼。

李恒来到她身边,顽皮地亲一下她耳垂,然后问对面的亲妈:“老妈,爸去哪了,我有点饿,什么时候吃饭?”

田润娥说:“你爸去了魏家段,和你大姑商量点事,要中午才能回来。我和淑恒已经吃过饭了,你自己去吃。”

“啊?你们吃过了?”李恒惊呼。

余淑恒微微一笑,用湿漉漉的手指在他脸上揩一揩,接着帮他规整一下没理清的领口:“妈妈逗你玩的,我们在等你,走吧,咱去吃饭。”

见余淑恒这样宠满崽,田润娥心里很高兴,不由更喜爱这位儿媳了。

早饭过后,准备进山的三人开始武装自己,穿厚底长筒雨靴、穿长袖,把身体手臂包的严严实实,以防止毒蛇、蜜蜂和松毛虫。

当然,这季节主要是防毒蛇。

后山很大,连绵起伏,挨着马路的一个半山头都是老李家的。由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余淑恒这回稍微有了些经验,不用事事都要李恒看护打招呼,与他并排一条线,隔开三到五米往前推进。

走着走着,田润娥就不见了,一个人岔路去了另外的山头。

李恒和余淑恒也没管她,心知肚明她是想为两人腾空间。

向着山脊走了大约700来米,余淑恒忽然开心朝他招手喊,“李恒,这边好多奶油菌。”

她对奶油菌记忆深刻,不仅好吃,还颜色漂亮,更是一堆一堆生长,运气好的话,找到一窝就差不多一竹篓。

李恒挪不动脚,用手里的棍子大大地划拉一片:“哈,你瞧,我这边也好多巴多。”

余淑恒凑过来,眼里闪烁着亮光,“我们是不是找到蘑菇老巢了?怎么这么密集?”

李恒道:“这一片山林,在我的记忆里,从小就是蘑菇窝,我们小时候没菜吃,经常采菌子回去晒。”

余淑恒问:“别个不来捡?”

李恒道:“捡啊,不过这玩意捡不完的啊,隔几天就从土里冒出一堆。而且这山头是我们的,离我家近,别人看我们在的话,是不会来抢收的。

因为几乎每个山头都有蘑菇,不缺资源,只是可能遇到的种类不一样。比如对面那座山,一般盛产枞树菌和红菇;隔壁那座山见手青和辣叶菌比较多。”

说着,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李恒拿着木棍到处溜达了一圈,察看这片区域有没有蛇?

还别说,还真看到了一条锄头把粗的黑色菜花蛇,不过还没等他靠近,蛇就听到动静滑走了。

余淑恒跟在他后面,问:“这蛇好大,有毒吗?”

李恒道:“没毒。我们可以放心采蘑菇了,有菜花蛇出没的地方,其它蛇基本早跑没影了。”

余淑恒不太懂,“为什么?”

李恒给她科普:“这蛇学名叫王锦蛇,体型大,毒素免疫力强,号称百蛇之王,经常吃其它蛇类。”

把竹篮放下,两人开始马不停蹄地捡野生菌子,余淑恒开心地一口气采摘了300多朵,然后就说有些累了,坐在一节枯枝上休息。

李恒把带来的水壶递给她,“喝点儿?”

余淑恒说好,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合着。

只是她才喝两口,嘴边的水壶就被拿开了,然后一张嘴快速堵住了她的红唇,向她索要水喝。

余淑恒笑一下,知情知趣地伸手抱住他脖子,与他细腻地吻在了一起。

一吻过后,余淑恒喘着急促呼吸,意犹未尽地揶揄说:“我终于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和你在一起了,技术确实了得,我完全跟不上节奏。”

李恒乐呵呵地笑,伸手抱起她,横放到膝盖上,然后低头再次含住的红唇。

余淑恒偎依在他怀里,微微仰头,很是享受。

可能是环境特别静谧的缘故,也可能是身体太过成熟的缘故,余淑恒十分喜欢和他缠绵,并且亲昵到后边时分,她身体产生了很大生理反应,面色红润,犹如刚入洞房的新娘。

李恒抱着她,好似抱着一团棉花,她身体很软。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怀里的女人已经到了花期,熟透了。

不过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男人,眼里虽然隐隐藏着欲望,却矜持地没有主动要求他做什么。

眼瞅着他的右手开始不老实,余淑恒眼波流转说:“小男人,在外面不许乱来,先采蘑菇吧,回家我奖赏你。”

李恒火急火燎地问:“真的?”

余淑恒笑说:“假的。你每次都管杀不管埋,把我架在那不上不下的,就拍拍屁股收手了。”

李恒乐呵呵笑,不搭嘴,最后一步他现在真不敢啊。

花了一个把小时才把蘑菇采摘完,来回跑了两趟,一共背了4竹篓回家。

田润娥也回来了,她老人家估计是去了对面山头,全是枞树菌,偶尔能看到几朵红菇。

(本章完)

第681章

蘑菇捡回来只是一个小工程,清理土壤和枯枝树叶花费的时间远比想象的多。三人坐在院子里,一直忙到下午1点多才弄完。

洗干净一筐奶浆蘑,李恒对余淑恒讲:“中午我亲自下厨,爆炒腊肉吃。”

余淑恒今天运动量比较大,此时有点饿,“好,快去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不时上山找山珍野货,或者去对面茶叶山欣赏美景。余淑恒似乎对绿油油的、梯田状的茶叶山情有独钟,往往拿着相机、拉加他,就能逗留一个上午。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感慨说:“你们村特别适合养老,我很喜欢。”

李恒挨着她坐下:“养老就算了诶,看多了也腻,偶尔回来住个十天半月的还能保持新鲜感。”

余淑恒瞥他眼,似笑非笑说:“你现在才20就腻了生养你的家乡,是不是到了40,现在跟着你的女人都得被换掉?”

李恒:“.…..”

他辩驳道:“不能这么讲,这山村地理位置偏僻,要什么没什么,医疗卫生、经济文化和硬件设施都跟不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要是干农活一不小心被毒蛇咬了,都不一定能抢救过来。过去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有被毒蛇咬死的村民。这样一想,你还觉得这地方美么?”

余淑恒怔了怔,沉默了。

7月8号,清晨。

吃过早饭后,李恒和余淑恒坐进了奔驰车。

离开前,余淑恒特意从包里取出两件十分宝贵的名表,作为礼物送给老两口:“爸爸、妈妈,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意买了点,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表太贵重,李建国和田润娥拿着有些烫手,但一想到眼前这儿媳的家庭背景和雄厚财力,老两口看看李恒,见儿子没反对后,于是高高兴兴收了。

田润娥拉着余淑恒的手,低声嘱咐:“淑恒,有时间多来家里玩,记得多联系。还有,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要抓紧时间办,趁妈还年轻,能给你们带孩子。”

余淑恒心中苦涩,但面上却满是笑意:“好,我会努力试一试。”

奔驰车走了,余淑恒探头挥了挥手。

老两口一直送到马路上,也是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家,李建国问:“又和淑恒说了生孩子的事?”

田润娥坐在竹椅上,唉声叹气道:“估计这嘱咐是打水漂了哎。这一个礼拜,我特意留心了淑恒的内衣内裤清洗情况,也关注了垃圾篓,别说出血了,垃圾篓连纸巾都没有。”

李建国不好接话,掏出一根烟点燃,干巴巴抽着。

田润娥问:“你说,淑恒漂漂亮亮,书香气质很是讨人喜爱,按道理她是个聪明人哪,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一点不急?”

李建国吐口烟子,“怎么可能不急?急还是急的,要不然不会跟着来儿子回老家了。你呀,还是没把握住问题的关键。要我说,这事情不能怪人家淑恒,估计问题出在满崽身上。”

田润娥回过味来了,“看来还是铁了心想娶宋妤?”

李建国说:“十有八九是这样。”

田润娥问:“那淑恒怎么办?”

李建国没话了。因为他也没没辙,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一会,田润娥想到了王润文,摇了摇头:“淑恒还是没魄力,太迁就你儿子了,不见得是好事。”

李建国破天荒忤逆妻子,说了一句公道话:“淑恒还没进门,能这样包容,我觉得很不错了。你说人家没魄力,你自己生的孩子都没管好,还能怪人家?”

田润娥瞪大眼睛:“满崽是我一个人生的?他风流成性像谁?还不是随了你?”

李建国头大,心想他也没和别的女人有染啊,总是被扣帽子,生出这么个儿子真是亏死了,有事没事被润娥叼一顿。

….

车子经过回县时,李恒忽然开口:“孩子的事,我会亲自跟老两口解释的,你别担心。”

余淑恒听得松了一口气,“好。”

随后她问:“你到哪里下?”

李恒道:“我要去一趟邵东,到城南公园吧。”

关于邵东的事,余淑恒没多问,在三阁司路口一转,转向农村小道,去接王润文。

她问:“润文辞职了,你打算怎么安置?”

李恒知其意思,“暂时先这样,等子衿先怀孕吧。”

听闻,余淑恒知性笑笑,心里登时没了醋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方面总爱喜欢和润文争一争,她希望李恒将来先和自己圆房,再考虑润文。

乡村小路不远,大概两三里路就到了王家祖宅,此时王润文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等着两人了。

王润文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个中饭再走?”

余淑恒摇头:“不饿,先去长市吧,到那边吃。”

离职后,王润文变得一身轻松,性子也爽利了许多,“行,那我们就直接走。”

进到邵市,李恒在城南公园下了车。

王润文问:“你什么时候回沪市?”

李恒道:“可能要到开学的时候了。”

王润文瞧眼闺蜜,摆下手:“你走吧,那我到沪市等你到9月份。”

“诶,成。”李恒应声。

不是啥子生死离别,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注视着他的背影,王润文问:“这趟可有收获?”

余淑恒说:“改了口。”

王润文猛地扭头:“收获这么大?”

余淑恒含笑点头:“只是可惜了….”

王润文追问:“可惜什么?”

余淑恒把他关于第一个孩子的安排简单讲了讲。

耐心听完,王润文说:“第一个孩子给陈子衿的话,我十分赞同,最好还是男孩。这姑娘太苦了。”

余淑恒默不作声。

王润文偏头:“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余淑恒哂笑:“我为什么要不舒服?只要不是宋妤和周诗禾生第一个孩子就能接受。”

王润文想了想,提醒道:“虽然现在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提防一手,万一宋妤或者周诗禾不按套路出牌,那就难办了。”

余淑恒说:“宋妤不会。但,周诗禾的话,我也说不准。”

王润文问:“你还没摸透对方?”

余淑恒摇摇头,头一次说出了心里话:“别看她小小年纪,身子也单薄,但经常喜怒不形于色,城府很深。我每次对上她时,心里都会莫名有一种发怵感。这种感觉在其他人身上从来没有过。”

王润文诧异:“这么神?”

余淑恒说:“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正因为单独对上她没把握,才会选择暂时和宋妤达成默契。”

王润文啧啧两声,讥诮说:“你们争个男人,感觉像在争皇后,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余淑恒了。祝你好运。”

余淑恒听了也不在意,“等将来你对上周诗禾,你就会知道了,先别嘲笑太早。”

王润文双手抱胸:“我怕什么?我赌她和李恒结不了婚。只要她不是李家正牌夫人,就管不到我。”

城南公园。

当他带着刚刚买好的礼品赶到山顶开阔地带时,一眼就看到了麦冬和麦穗父女俩,此时他们正在大树底下围观一老人吹唢呐。

李恒悄摸走过去,走到麦穗背后,轻拍了一下她肩膀。

麦穗立即转头,当看他时,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柔声开口:“你来了。”

听到女儿声音,麦冬也望了过来。

李恒热情打招呼:“叔叔。”

“诶,你吃中饭了没?”麦冬露笑问。

李恒摇头,看下手表说:“才吃早饭不久,还不太饿。”

麦冬说:“那我们先回邵东再说。”

李恒道:“好,麻烦叔叔了。”

“小事,你和穗宝是同学朋友,不要这么客气。”说着,麦冬带着两人往面包车停靠的方向走。

面包车停在公园正门口附近,李恒拉开门坐进去,然后问麦穗:“诗禾和曼宁在你家?”

麦穗轻轻说:“天太热,我就没让她们过来,老家在山底下,周边都是树林、竹林和河流,呆的凉快些。”

李恒仰头望望蓝天白云:“确实热。如果没事,这种鬼天气我也不想出门。”

麦穗老家不在县城,在乡下,距离邵市就一个把小时的路程,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

刚下车进屋,李恒就遇到了孙曼宁,这妞正在桂花树下给周诗禾洗头发。

看到他,孙曼宁立即大喊大叫:“喂!大财主,你终于来了哈,你再不来,田螺都要饿死了。”

李恒反应过来:“你们捡了田螺?”

“捡了哇。跟你讲,水库里的田螺打了堆,到处都是,我们那天捡了两大桶回来,喏!就在那边水池里用清水养着。”孙曼宁呶呶嘴,示意他看向左边墙根处的水池。

李恒走过去瞧了瞧,哦豁!好家伙,起码六七十斤,田螺不仅个头大,颜色也很亮,一看就是上佳水质里养出来的好货。

孙曼宁问:“这么多,全做嗦螺?”

李恒翻个白眼过去:“全做了,你就是个猪也吃不完。”

孙曼宁气呼呼说:“谁说的?老娘就能吃下一条猪。”

斗完嘴,李恒分别同麦母和麦穗奶奶见了礼,并送上礼品,还陪着唠嗑了好会家常。

麦母已经杀了一只公鸡,对丈夫说:“你来做菜,我帮你烧火。”

麦母觉得自己厨艺不如丈夫,如是这样说。

想着人家接自己花了大半天时间,李恒插话进来:“叔叔如果有生意要忙的话,就先去忙,我可以做菜。”

麦冬笑着摇头:“没事,这两天生意都比较淡,我一般在家里呆着。”

听闻,李恒放了心,接过麦穗递来的雪糕吃了起来,“雪糕自己做的?”

麦穗挨着他坐下,“没,镇上买来的。一次性买了几十个在冰箱里。”

不愧是村里首富,麦家的房子是精致的三层瓷片红砖房就算了,连带别人眼馋的空调和冰箱、洗衣机等家电一应俱全,算得上地方豪门。

周诗禾头发洗完了,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她与李恒默默相视两秒后,也伸手接过了麦穗递来的雪糕。

孙曼宁先用干发毛巾帮周姑娘擦了擦头发,然后一屁股坐在三人对面,低声问:“余老师回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二货你这么没眼力见,小心老子把你沉水库。

李恒咬一口雪糕,迷糊问:“啥?你说的啥?”

孙曼宁凑过来,“李恒,告诉你一个消息哦,我听说王润文老师离职了,跟着余老师走了。”

李恒无语,感觉这妞就是在试探自己,“我知道,那天我也在。”

孙曼宁问:“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

李恒反问:“这你不知道?”

孙曼宁说:“我爸去了教育局,我们一家都从一中搬走了,而且老娘又刚从沪市回来,怎么知道?”

李恒回答:“新校长和王老师不对付,经常给小鞋穿,就离职了。”

听闻,孙曼宁忽地站起身,在麦穗和周诗禾的眼皮底下,伸手拽着李恒手臂一个劲往右边竹林走去。

被动来到小竹林,李恒忍不住问,“鬼鬼祟祟干什么?什么事不能当面讲?”

“切!我要是当面讲,小心诗禾和麦穗呼你两巴掌。”

孙曼宁不屑地切一声,来到一处没人地方停下,问:“你跟我说实话,王润文离职,是终于想通了,心甘情愿做你女人了吧?”

李恒蹙眉,这才明悟过来,刚才一系列问话,孙曼宁这妞完全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下套。

真他娘的,这二货是装了监控吗?

李恒不动声色问:“为什么这么说?”

孙曼宁又小心翼翼地扫眼周边,再次把声音压低几分:“切!别装糊涂,你真以为老娘不知道王润文喜欢你?几年前别个都以为刘业江是因为嫉妒你,才造谣说你们在偷偷恋爱。

可我早就觉得怪了。

一个单身性感的漂亮女人,有事没事叫一个长相那么好看的男生去家里干什么?

白天叫,傍晚叫,一个星期叫三四次,还经常免费买早餐送你,暑假她还陪着你逛遍了大半个中国,你真觉得我是傻帽呀?一句话就被你忽悠过去了呀?”

李恒死死盯着这货,一时间没弄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一上来就发难?

孙曼宁被他盯着头皮发麻,但还是咬咬牙说:“以前我觉得你那么喜欢宋妤,觉得王润文完全没机会,才没真的拆穿王润文那欲盖弥彰的小把戏。

但现在哈,我觉得你不一定扛得住王润文的丰满身材,所以才把心底藏了3年的秘密问出来。”

李恒问:“你都直接称呼名字了?”

孙曼宁双手叉腰:“都离职了,我不喊她名字喊什么?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名字如果不用来叫,那取名字做什么?难道我喊她最性感地下情人?喊她李恒的痰盂?”

李恒眼皮跳跳,弯腰脱下一只鞋。

见状,孙曼宁急眼了,双手赶紧捉住他的右手臂,不让他揍人。

李恒真想揍她。

孙曼宁干脆整个人扑上来,用吃奶的力气死死抱着他右手,不让他得逞。

挣扎来,挣扎去,他手臂上全是软肉,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孙曼宁也发现自己的丑态,连忙退后一步,但双手仍不松开,一脸求饶:“别打我行不行?我就靠耍嘴皮子快活的人哈,你把我打死了,以后谁给你带来快乐。”

“我用的着你带来快乐?老子女人多的是。”李恒气得还想揍她。

孙曼宁口不择言:“你女人是多,但都是清一色的大美女有毛意思噻,你不腻的?腻了在我这里换换口味不更好。”

听闻,李恒见鞋子始终打不着她,干脆用右脚直接踢了她一脚。

“哎哟!你踢我屁股!你竟然踢我屁股!我要向麦穗和周诗禾告状,我屁股被你踢怀孕啦。”孙曼宁左边屁股被踢的好痛,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过去好一会,李恒深吸口气道:“这些话,你有没有和其她人说过?”

孙曼宁愣一下,随即横一记卫生眼:“你当老娘傻呀,得罪了你,我以后还怎么抱大腿。”

李恒问:“你这样就不怕得罪我了?”

孙曼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屁股也被你踢了,我大宝贝也被手臂蹭了,你还要咋样?你要是觉得不够解气,我把衬衫扣子全部解开行不行?”

李恒嘴皮抽抽。

又大眼瞪小眼僵持好一会,孙曼宁好奇问:“她去哪了?”

李恒道:“她离开了邵市,跟着余老师去了东京。”

孙曼宁问:“你真的接受了王润文?”

李恒没理。

却听孙曼宁自顾自叹口气,良久低沉说:“其实王润文也是个苦命人,我能理解。只是宋妤和诗禾那关,你将来怕是不好过。”

李恒依旧没理睬。

孙曼宁又问:“余淑恒也同意了的,是吗?她不同意,你肯定不敢接纳王润文,是吗?”

娘希匹的,孙曼宁竟然也是个聪明人诶。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余淑恒不同意,那王润文会自动退缩,根本不会问李恒意见。

别看余淑恒和王润文嘴上斗得凶,其实王润文很在乎闺蜜的态度。

而自从余淑恒出现在邵市时,王润文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淑恒如果不同意,是不会来一中见她的。

又斗了一会法,李恒丢掉了鞋子,“今天的事….”

“你放心,我保证烂在肚子里。”孙曼宁举手发誓。

李恒盯着她肚子,狐疑:“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靠谱呢?”

孙曼宁直接吐槽:“你要是觉得肚子不靠谱,就让它给你怀个孕呗。或者用刀切下来,做一盘爆炒脆肚皮呗。”

李恒晕了,再踢她一脚。

孙曼宁弯腰捂着小腿肚,疼得龇牙咧嘴。

看到李恒在原地沉思,孙曼宁彷佛知晓他在担忧什么,讥笑说:“你是怕麦穗和肖涵知道吧?放心好了,短时间内她们不会猜到。

她们又不像我,我是因为家和王润文同在一层楼,才能把你们的奸情全看在眼里。”

李恒抬腿。

孙曼宁立即闭嘴,吓得嗖地一声,往侧边连跳两下。

午饭过后,四人开始张罗做嗦螺。

李恒让找出两把剪刀,安排道:“曼宁,你和我剪螺屁股。麦穗则用牙刷清洗田螺表面青苔和泥沙。”

孙曼宁问:“诗禾做点什么?”

李恒道:“她的手宝贵,剪了的田螺容易上手,到一边看吧。”

周诗禾瞅他一眼,安静没做声。

麦穗拿个竹筛问,“今天做多少?”

李恒看看表:“这玩意比较费时间,先做个七八斤试试,你们要是觉得好吃,明后天再做就是。”

剪田螺和清洗田螺的时候,麦母和奶奶也过来帮忙了。周诗禾也想插手,但都没麦穗阻拦不让,最后只得在旁边吃瓜子看书,偶尔陪几人聊聊天。

呃,这个聊天不包括李恒。

他来这么久了,周姑娘还没和他搭过一句话,很显然不怎么待见他。

5个人,剪田螺和清洗拢共花了两个多小时。

后面就简单了,在院角落架一个口大铁锅,李恒喊孙曼宁烧火,他开始掌勺。

孙曼宁郁闷死了,抗议问:“为什么粗活累活都让老娘做?凭啥?”

李恒恬不知耻地道:“凭啥?你心里没点数?”

孙曼宁瞧瞧麦穗,瞧瞧周诗禾,嘀咕:“老娘要是有穗穗和诗禾漂亮,妈的!天天让你喝洗脚水。”

麦穗:“.…..”

周诗禾:“.…..”

一旁的麦母听笑了,问:“为什么你漂亮,他就得喝洗脚水?”

孙曼宁手指比划比划,“姨,你不懂,我要是很漂亮,肯定就是他女朋友噻,那他还不得被我指挥的团团转?我要他往东就往东,不敢往西,要是敢不听话,我反手就抽他耳光。话说…”

话到这,孙曼宁问李恒:“话说,你长么大,是不是没挨过打?你生的这么好,你爸妈应该舍不得打你吧?”

李恒起锅烧油:“我爸妈确实没打过我,但也被人打过。”

“谁?谁敢揍你?告诉我,我去跟他学学。”孙曼宁一脸惊奇。

听到两人对话,躺椅子上的周诗禾身子骨动了动,翻过身子,用背对着某人。

麦穗问:“是不是初一的时候?”

麦穗是知道的,他初中和人打过架,还不止一次。

李恒瞄眼周姑娘,口头道:“嗯,初中打架嘛,有输有赢,有来有回,打别人和被人围攻都是家常便饭来着。”

他问:“辣一点?还是微辣?”

麦穗想了想说:“微辣吧,诗禾不能吃太辣,我妈妈也口腔溃疡。”

孙曼宁不同意:“笨死了,你可以先微辣呀,等把诗禾和姨的舀出来后,其它的再加辣。”

李恒竖起大拇指:“你太聪明了,就微辣,爱吃不吃。”

孙曼宁不甘示弱地回一个中指给他:“不漂亮没人权,妈的!老娘不干了,我要回邵阳。”

麦穗笑着过来安慰她,“他逗你的,他自己就爱吃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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