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猜想、筹谋与出海

从现有的种种迹象来看。

亚空间中,呆的所说所言基本都是真的,

虽然可能会有一小部分掺假,但至少这一部分不是——外神们混淆了自我认知与记忆。

也就是说,在外神看来,祂们并非与旧日主宰们一起进行的反叛。

在外神看来,旧日主宰是被祂们推翻的,

在外神看来,最伟大者就是帝坦,并没有什么镜像的存在

这件事最重要的一个证明,便是帝坦与舞者的两次搏杀!

除了亚空间中的七个背叛者和被困在时间悖论中的三柱神,

其余九大外神和死亡主宰的认知中,是不存在镜像的,是祂们联合推翻的自己与旧日主宰,

甚至死亡主宰也真正认为祂自己背叛了!

估计此刻九大外神和死亡主宰都还很茫然,茫然于为何议会要将七位旧日主宰贬为旧日邪神

陈象凝视着初代缓缓消失的身影,目光逐渐发亮,脑中那个疯狂想法的雏形正在一点一点的完善

既然。

既然!外神对镜像的认知也是缺失的状态,那当‘帝坦’在伟大城降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那些外神又会有何反应?

不顾一切?

彻底疯狂?

陈象不得而知,但那将会是一场空前的盛况。

“如果.”

他低沉自语,双哞灿烂宛若两盏大日金灯:

“如果一切顺利,我未必没有机会一次性集齐所有权柄.”

“不过一切的前提,还是必须将镜像帝坦攥在手中。”

“我需要.抓住祂,镇压祂,只有这样,才能伪造出一场‘帝坦重临’的假象。”

陈象闭上眼睛,镜像帝坦在现实中时,虽然被压制,却也无限逼近伟大者行列,

而当祂不处于现实的时候,本身就是一位伟大者,可以和舞者杀到难解难分。

抓住祂乃至镇压祂,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短时间内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达成。

“帮助,我需要帮助。”

“镜像帝坦在主动筹备仪式,想要将七个背叛者从亚空间中解放而出,为什么?”

“是为了收集权柄?还是祂们在过去达成了某個交易?”

“呆说,祂们脱离亚空间,会是我的另一场悲痛欲绝.降临仪式绝对没有魏洪所说的那么简单,祂们无法预料到我和魏清秋的相识,且那也无法构成悲痛欲绝。”

“大姐和二哥?”

“不,绝不会是这么粗浅、简单。”

“到底是什么.”

陈象揉了揉眉心,他要思索的东西太多了,如何镇压镜像帝坦?呆祂们又到底还谋划了什么?

“呆应当有能和被困在悖论中的命运支柱沟通的能力,但一定不能时时刻刻沟通。”

“权柄,权柄”

陈象蹙眉沉思,抚了抚裂隙纹身,问道:

“镜子,你说我如果将诸多外神遗骸收集起来,又该去哪里找到那么多能入主祂们遗骸的强大魂灵?”

镜子老实回答道:

“回您的话,我不知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可很难办到。”

陈象笑了笑:

“因为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当初的我在被封印前,到底会干什么.我得出结论,一定会留下足够的后手。”

说着,他目光深邃:

“然而,被封印前的我,却只是在现实留下了诅咒,一个是被封印前诞生的真神及之上,无法轻易进入现实,会被压制这个还可以理解。”

“但另外一个,外神的躯壳都被强行截留在了现实,这一点很奇怪,似乎没有必要,外神哪怕失去真身,也不会弱小太多.”

陈象思路越发的清晰:

“所以,这一行为看起来像是没意义的.可问题是,当时的我几乎面临无解的绝境,又怎么会做出没有意义的举动呢?”

镜子听的很懵懂,很茫然:

“说不定您那时昏头了?我觉得您一直都挺昏头的哎哟!”

陈象没好气的给了它一巴掌,旋即闭目沉思,自言自语:

“这应该是过去的我留下的破局的法子。”

“三柱神的遗骸,也在现实中的某处啊.”

“灵魂,灵魂”

陈象很苦恼,小毛球实在属于是意外之喜,可又去哪里找到和小毛球一样位格极高的魂灵呢?

毫无头绪不对!

小毛球,是镜像。

帝坦也是镜像。

帝坦是自己的镜像,却能被呆祂们所蛊惑与自己为敌。

那.

呆祂们的镜像呢?

陈象眼睛猛然发亮,将这一切想法告知了镜子,但却遭到镜子的反驳:

“您的想法很好,但并不可行,旧日主宰们的镜像的确存在,但只存在于镜界的亚空间中,我无法将您送到那里。”

“那我如果从亚空间进入镜界呢?”

闻言,镜子明显愣了愣:

“这或许可行,可旧日主宰们尚且在亚空间,发现您这一举动,势必会警惕,甚至做出应对,最最关键的是”

顿了顿,它轻声道:

“您无法将那些位格抵达伟大者层次的镜像给带出亚空间,那里是牢笼。”

“而且,黄昏主宰已然死去,状态同步之下,所以祂的镜像——小毛球才会这么孱弱、懵懂、无知、没有记忆,但旧日主宰们的可未必。”

陈象眉头蹙起,是啊.

可他依旧觉得,若诸神遗骸当真是过去自己留下的一个手段,那应用遗骸的方法,一定与小毛球类似,需要镜像才对。

如果旧日主宰的镜像不行的话,那还有什么?

外神的镜像?

这更不靠谱。

镜像,镜像.

“罢了,还是先尝试收集外神遗骸,乃至找到三柱神的遗骸吧.”

陈象揉了揉眉头,将这一点埋藏在心中,身形微微模糊,也随之从古老殿堂中消失了。

这座殿堂又陷入死寂。

………………

三天时间转瞬而逝。

1524年,11月11号。

“我就知道,您终究还是舍不得我的!”

远郊山脉的一处幽谷中,才补全魂灵、重塑身躯的陆桑豆美滋滋的开口,扭着水蛇腰就凑了上来。

然后她被陈象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老实点!”

陈象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觉得这家伙不仅变态,还很自恋。

他忽然有些后悔给这家伙重塑身躯了这不没事找事么!

此时,站在陈象身旁稻草人的巨大身躯微微蠕动着,一点一点的变小、拟态,化作一个披着兜帽的阴翳中年人的模样。

“可以出发了。”中年人模样的稻草人低沉开口。

陈象微微颔首,也不墨迹,与原始恐惧并肩,陆桑豆则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三人朝国都折返而回。

临近国都时,陈象远远的看了一眼坠在近郊的古堡,终究没有靠近,

阿龟虽然还在其中,但他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机——镜像帝坦大概率在凝视着古堡。

绕过古堡,一路到临近国都的边港区时,也已然接近正午,快要到与楚禄提前约好的时间。

“你走前面,你是大人物,我们是跟班,听到没?”

陈象对陆桑豆嘱咐道:

“拿出你主教的气势来!”

“跟班.”陆桑豆脸上浮现出红晕,痴痴傻笑了片刻,气质骤生变化,变的冷冽、出尘与不近人间烟火。

“汝等二人。”

这位主教微微昂头:

“跟我身后,扶我长裙,垂首以敬,当.”

陈象给了她一巴掌:

“正常点!”

陆桑豆疼的龇牙咧嘴,却同时又笑开了花。

…………

边港区,港口。

楚禄满头大汗的奔跑而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看见走来的一行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为首是那位喜怒无常的陆主教,陈兄弟和一个戴着兜帽的中年人跟在后面,正在缓缓走来。

楚禄连忙垂下脑袋,毕恭毕敬:

“陆主教,小子楚禄.”

“我知道你。”

主教大人神色淡冷,威严很重,仅仅只是站在面前,便让楚禄感受到压迫感,呼吸都变的不顺畅。

“船在何处?”主教大人平淡发问。

“在那里!”

楚禄连忙回头,指向一艘停靠在港口的巨大现代航船,约莫有一百五十米高,通体昏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冷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上船。”

“是,是!”楚禄恭敬的垂着脑袋,又忍不住向跟在后面的陈象使了一个眼色,心头狂喜。

陆主教真的来了。

楚氏集团也有伪神级的大人物,但那是老爹的人,自然不可能调给他们,

而这一次出海,有了一位主教陪同,可以说危险性直线下降!

楚禄忍不住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的将三人迎上航船,又把那位主教大人带进船上最好的多层套房,目视大门关上,这才重重出了一口气。

他朝着一旁同样站在走廊上的陈象竖了个大拇指:

“陈兄弟,你居然真将”

咽了口唾沫后,楚禄欢天喜地的乐呵笑着:

“我给两位也安排好了,房间就在前面不远处,要不咱们先去甲板上转转?暂时还不能开船,港口忽然禁航,不过应当快结束了.”

“禁航?”陈象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啊,就是因为”楚禄忽然停嘴:“喏,就是那个。”

陈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整块透明玻璃打造的隔墙,可以清晰看见船外的景象是一只超级巨船。

巨船缓缓开动间,整个港口都在震摇,陈象凝望见那艘巨船的甲板上,站着熟悉的身影。

有魏清秋,有魏团团、魏武,还有魏顺和四个同样衣着贵气的男男女女.

是魏清秋的其余哥哥姐姐。

全在那艘巨船之上。

(本章完)

第167章 狗皮膏药的气息

“很不凑巧,王室的使船也是今天从边港出发前往黄金城,听说本来要走灵界的,但是半个月前那场大变,灵界中到处都是风暴和大潮.”

顿了顿,楚禄神秘兮兮的凑上前:

“小道消息,使船上有咱们东洪国的几位殿下,嘿,咱们到时候就远远吊在使船后头,什么危险也不会遇到!”

陈象若有所思。

楚禄很快安排好陈象与原始恐惧的房间,虽然比不上陆桑豆的多层套房,但也极为宽敞华贵,

没多久,中年人模样的原始恐惧独自返回了舱房,陈象则跟着楚禄来到最上层的大甲板,船只已然缓缓开动,边港逐渐模糊。

“黄金号!”

风中,楚禄端着香槟对陈象举杯:

“庆祝黄金号的启航!”

陈象笑着颔首,朝着深海眺去,可以看见遥远处极为模糊的那艘巨大【使船】。

“黄金城”

陈象回头,凝望已彻底望不见的边港、国都,神色深邃无比,这一行并未带上二哥,但跟着路撒冷,二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且既然七个王室子弟乃至魏团团都出现在那艘使船上,这代表国都将远离风暴中心

陈象的目光穿透钢铁,看见那艘巨大使船中,装着许多高级仪式材料!

镜像帝坦,似乎打算在深海中举行降临仪式?

可.

陈象微微蹙眉,再看了一眼已然极其遥远的国都的方向,分明能感觉到‘东洪国主’,也就是镜像帝坦的气息,依旧在那儿。

“奇怪.”

………………

出海的第三天。

日暮。

黄金号已然处于深海之中,风平浪静,微暖的暮色配着海风泼洒而来,显得极为静谧。

原始恐惧与陆桑豆都在各自的房间中,前者是不喜欢热闹,后者是不方便在外走动——她的身份太高了。

楚禄早已对全船所有人发出了警告,绝对、千万、一定不要得罪陆主教,

以至于现在陆桑豆一出舱门,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卑躬屈膝.她也就懒得出来了。

至于陈象,则是被楚禄拉到了宽阔的顶层甲板上。

这里正在举办派对,挂灯流彩,男男女女都穿着礼服端着酒杯,暮色的海风吹来,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嘿!航海日怎么能少了美酒!”

楚禄搂着陈象的肩膀,已然有些醉意:

“老陈,咱们这黄金号不仅载货,还运人.这些可都是国都的贵公子、贵小姐,嘿,航路慢慢,有美酒有佳人,你生的又这么俊,指不定可以勾搭上几个呢嗝!”

陈象有些哭笑不得,默默的嘬了一口酒:

“大概要多久抵达黄金城?”

“要不了太久,如果全速航行,估摸也就四五天了,不过使船就在前面几十海里,我们又不能超过它们,只能慢慢的吊在后头.嗯,大概十天吧?”

十天。

陈象若有所思,刚想放下酒杯,楚禄却招呼来了一個容貌上乘的贵女。

“介绍一下.嗝!”

楚禄打了个酒嗝:

“木鱼,这是我兄弟,陈象!”

说着,他又指向女子:

“老陈,这是我朋友,王木鱼,嘿,她家里可不一般,父亲是咱们东洪国的侯爵,这一次是去打理黄金城那边的产业来着你们认识一下,我得先去吐一会儿”

楚禄踉跄的走开,留下陈象一脸无奈,他可没兴趣认识什么贵女.

穿着长裙,皮肤极为白皙的少女好奇的打量着陈象,

她双眸如同秋水般澄澈,秀眉如墨画般细腻而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张扬,却又绝对的不容忽视。

“你好,王木鱼。”

少女笑着伸出手,陈象礼貌的握了握:

“陈象。”

王木鱼端着酒杯,倚靠在陈象身旁的栏杆上,静静的吹着海风看着日落,随意问道:

“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和楚禄也才认识没多久,机缘巧合罢了。”陈象笑着回答。

“这样吗?”

王木鱼若有所思,笑着发问:

“说起来,你是去黄金城做什么?也是被家里赶着去打理一些产业?”

“那不是,我家可没什么产业,真要说有,就一座破烂古堡。”

陈象打了个哈欠:

“嗯,算是去那儿游玩一番吧。”

“原来如此。”

王木鱼将酒杯放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忧郁道:

“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能不能顺利依旧.”

“怎么?担心危险?这不风平浪静着么?”陈象好笑的说到,后者却摇了摇头:

“那可未必,我其实都后悔上这艘船了.嗯,我也是才知道,老楚是被他爹逼着上航线的,听说是要在这一次给他们楚氏选出继承人。”

顿了顿,王木鱼慵懒道:

“我要是老楚的大哥或者二姐,绝不会让老楚的航行顺顺利利,那可是继承权啊。”

陈象兴致索然,并不太关注这些所谓的勾心斗角,那距离他太过遥远,对他来说,这些就如同过家家一般。

静静感受着海风吹拂,

陈象换了个话题:

“你们家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打理产业?”

“嗯,其实也是斗争失败了嘛,算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王木鱼伸了个懒腰:

“咱们这种大家族子弟向来如此,不是吗?亲情寡淡,为了一点权力拼个你死我活.其实老楚挺蠢的。”

说着,她回头指向一众贵公子和贵小姐,撇嘴道:

“老楚邀请我们这些人来航船上,他的目的其实我也能猜到一点,算是一种威慑,让他大哥二姐投鼠忌器,毕竟这么多大族的子女都在船上。”

顿了顿,她继续道:

“但问题是,这儿都是各个大族的嫡系,十个里面九个都在和兄弟姐们争斗着,保不齐哪个人的兄弟姐们脑子抽抽了,发起一场大袭击。”

陈象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王木鱼:

“这就是伱忧心的原因?倒是看得很透彻。”

他觉得有些新奇,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虽然对自己来说如同过家家,但陈象也很愿意流连其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感受到足够的人味,知道自己还是一个‘人’,保留那已然淡薄的‘人性’。

天川市那边,李荣恩已然开始大规模布道,白星国也播撒下信仰的种子,

秩序教会正在高速发展,信徒也日益增多——信徒越多,陈象距离真神领域也越近,

距离真神领域越近,他的神性也越厚重,人性正在消弭。

陈象不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淡漠的、高高在上的神,他更想要当一个七情六欲俱全的人。

“你在想什么?”王木鱼好奇侧目,扑闪着大眼睛:“不会被我吓到了,开始忧心吧?”

“那没有,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陈象笑着道:

“你说,世界已经足够危险了,超凡潜伏,邪神窥伺,恶魔层出不穷这种情况,人们为何还要彼此斗争,尔虞我诈呢?”

“哎?”

王木鱼一乐:

“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天真.争斗永远才是生命的主基调嘛,下至野兽牲畜,上至诸神,谁不争斗?乌托邦可是不存在的啊.”

“也是。”陈象微微叹了口气。

王木鱼举起酒杯:

“敬生命。”

陈象与她碰了碰杯:

“敬岁月。”

两人一饮而尽。

“好了,陈.嗯,陈象,是这名字吧?我记住了.我先去酒会了,待会聊。”

陈象微微颔首,目视着这个贵女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自己则是转过身,撑在栏杆上,静静凝望大海。

他看见天边有暮色渐渐昏暗——不是太阳彻底落山,而是有乌云在翻滚,在汇聚。

暴风雨要来了。

“就不能多平静一会儿嘛?”陈象伸了个懒腰,轻轻叹了口气。

…………

大海另一端。

巨大的幽灵船沉浮在暴风雨中,燃着幽幽绿火,却又极为安稳,掌舵的幽灵船长蓦然睁开双眼,鼻子微微抽了抽。

“我嗅见了恐惧的味道”

祂淡漠低语:

“那个混蛋家伙又来海上了哼!”

幽灵船长猛然转舵,整个幽灵船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破开大浪,在暴风雨的笼罩下朝着某处航行而去。

与此同时,某艘巨大航船的一间舱房中。

戴着兜帽的中年人骤然睁开双眼,微微蹙眉:

“我嗅见了.”

“狗皮膏药的气息。”

“那该死的老鬼,怎么就这么穷追不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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