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两记耳光

初听丽萨的话,以为是托,以为对方是周诗禾请来的托,专门压制余老师的。

余淑恒看眼李恒,又看眼周诗禾,一脸微笑,心态保持得还算不错。虽然她们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但两女在外人面前,甚至在李恒面前,都会维持表面团结,不会落下把柄让别人嗤笑。

这和她们的涵养有关,也和李恒有关。

对于丽萨的问题,周诗禾静谧笑了下,回答:“我们是音乐上的搭档,也是私交很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出门在外,他一般会保护我。”

丽萨问:“牵手也算保护?”

周诗禾沉吟片刻说:“在特殊情况下,为了避免一些尴尬,他牵手带我走,确实是对我的一种贴心照顾,这是我们的默契,我一直比较感激他。”

丽萨问:“什么特殊情况下?”

周诗禾不着痕迹瞄眼李恒。

李恒立马意会,玩笑着替她回答:“她长得美,出门在外有时候需要我打掩护。”

好吧,好吧,这采访没按照剧本走,渐渐歪了。

李恒三人不知道丽萨是故意的?是把控采访主动权?还是对方真的被周诗禾的美貌给惊艳到了,于是一连问了好几个题外话。

其实女人的第6感告诉丽萨,李恒和周诗禾之间有猫腻,而李恒作为世界顶级音乐家,声名远扬,家喻户晓,若是能在采访中爆出一些私人感情的料,无疑会让那些对李恒充满好奇的全球听众更加感兴趣,那样《时代周刊》的销量也会节节升高,卖得更好。

这次专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主要包含三个部分。

一是李恒的过往,创作经历。

二是,《永恒》纯音乐专辑的诞生话题,三人结识聚一起的小故事

第三部分是,关于未来的发展。

比如丽萨提问:“李先生,你是亚洲第一个让全球听众自动抛弃国籍、自动忽视不同种族和不同地域而备受欢迎的传奇音乐家,你也是第一个上《时代周刊》封面的亚洲音乐家,你现在已经非常成功了,大家都很欢心你的未来,能说说将来音乐的规划吗?”

李恒摇头:“老实讲,没有具体规划。于我而言,即兴创作才能出经典;为了名利填鸭式地钻研堆积,会很累,也违背了我的初衷。

未来的话,我会继续试着把中国的味道、把东方的底蕴在乐曲上接近原汁原味的表现出来,将中国文化向世界传播出去。

你或许知道,我们中国音乐家在演奏时往往有着丰富细腻的情感,这是我们的优势。”

丽萨提问:“很多西方媒体报道,中国的教育是逼迫式教育,却出了你这样一个天才,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李恒笑着说:“也并不全是这样,我们的教育也会讲一些策略,也有灵活性。其它先不讲,就比如弹钢琴这块,我就和诗禾私下聊过。

她告诉我:学钢琴早期必须非常刻苦,你没有磨出茧子,是不可能弹好的。还是要先把技术和乐感逼着练上来,打好厚实基础。

当然,诗禾也讲,即便是父母和老师逼迫自己练习,但他们也有灵活性,指导她活练,不能没有目标瞎弹。要不然一天练十几个小时,最后练傻了,从琴房出来个木乃伊可不成。”

丽萨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你觉得什么是好的音乐教育?”

李恒想了想,道:“我希望孩子们是一种被激励的方式去学。虽然有时候确实需要快马加鞭,毕竟勤能补拙,但更重要的是培养他们的自觉性和心底对音乐真正的热爱。应该告诉他们,学音乐的过程虽然是需要刻苦的,但追求出来的成果是无价的。”

丽萨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回答如此面面俱到,硬是没钻到一点空子,愣了愣说:“好,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也谢谢余女士和Ms周的大力配合,谢谢你们。”

采访结束,当摄像机关闭时,余淑恒站起来对丽萨说:“丽萨,采访成稿之后,我要事先过过目。”

丽萨知道眼前这位余女士并不是采访中的配角,在现实生活中拥有很大的能量,当即表示:“好吧,成稿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丽萨走了,摄制组走了。

余老师带着刘蓓也走了,亲自送丽萨一行出酒店的同时,还外出办一些事。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了李恒和周诗禾两人。

他关心问:“你累不累?”

周诗禾温婉说:“还好,中午眯了一觉。”

尔后她问:“今天我的回答,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她指的是,两人在新加坡牵手的那件事。

李恒反问:“你觉得会有什么影响?”

不待她回复,李恒站起身,伸个懒腰道:“如果今后在外面,还有异性骚扰你,我还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带走你的。”

他这话客观公正,是正人君子之举。

但对于现在的两人而言,也充满了无言的暧昧。

周诗禾默默关注他的侧脸,几秒后,她缓缓收回视线,眼眉低垂,慢慢合上了眼睛,“我休息一会。”

李恒问:“不进房间休息?”

周诗禾温和说:“时间不够,待会要吃晚餐了。”

李恒侧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她前面还说不累,现在却要休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她此刻不想单独直面他那双充满蛊惑的眼睛,因为他的一句暧昧之言把她的心给搅乱了。

简单的交谈过后,两人没了话,客厅瞬间陷入沉默。

李恒也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到对面沙发上,先是看了会报纸,尔后不知何时起,眼神不自觉落到了她的绰约身影上,静静地打量,静静地欣赏。

周诗禾的直觉很敏锐,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某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缓缓游弋。

且随着时间缓缓推移,她能清晰感应到某人的目光变得炽热,变得充满了渴望。无形中,她的身子渐渐紧绷,放在大腿边上的纤细手指头无意识抠紧了裤腿。

她动作不敢太大,怕惹起他的注意,更怕他看出自己内心的破绽,怕他趁虚而入。

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敢出声,生怕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此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屋里的气氛沉凝到快要窒息时,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应该回房间短暂休憩的。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啊,她极力压制情绪不出现波动,但某人却鬼使神差动了。

在她思绪涣散之际,忽然有一双大手放在她身上,横抱起了她。

这一瞬间,她纤弱的身子骨颤了颤,细长的眼睫毛禁不住抖了下,她紧张到了极点!

而后有一阵不大的脚步声响起,他在移动,她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跟着移动。

她能感觉到,是往卧室方向走。

他想要干什么?周诗禾脑子一片空白。

门开了,她知道两人进了房间。

又是朝前走了十多步,他忽地停住在了床头,没了动静。她的身子悬空在半空中。

在半空持续半分钟左右,周诗禾再次感觉到了他的一系列动作:他弯腰了,他把自己平放到了床上,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仍抱着她。

霎时,她的心砰砰直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卧室死寂一片,周诗禾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在干什么?可又有些踟蹰,有些担心。

突然,一个很小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你到底睡了没?”

周诗禾安静没回应。

又一个声音悄然响起:“诗禾,你和余老师到底闹得多大?感觉你们俩越来越不对劲了。哎,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合作演出诶?”

原来他是在忧虑这个,她如是想。

周诗禾依旧没做声。

过去许久,李恒双手从她身下抽离出来,望着这个娴静似姣花照水的绝美女人,他右手情不自禁放在她脸蛋上。

两到三秒后,他轻轻叹口气,拿开了右手,顺带拉过被褥盖在她身上,随后起身,悄悄地走出了卧室。

听到脚步声走远,听到关门声,周诗禾暗暗松了好大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直接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任何力气。

这个状态持续了两分钟的样子,她终是徐徐睁开了眼眸,先是看了看房门,接着视线上移,定定地仰望天花板,罕见地发起了呆。

面对这个男人,面对他这份复杂的爱,她该如何是好?

别看她和余老师闹嘴时坚持不退,但那斗气成分居多。可实际上她顾虑重重。

一个是闺蜜麦穗,她如何坦然相告?

二个是他太过花心,她心有不甘。

她有感情洁癖,接受不了李恒和那么多女人睡过,无法忍受。

三是,她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特定阶段的临时产物?还是长久无法割舍?

第三点尤为重要,她必须有百分百的清晰认知。

从周诗禾卧室出来,李恒并没有回房间,而是找出从阿坝带回来的文献资料慢慢翻页读着,平息内心深处那股躁动。

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他的内心逐渐归入平静。

一个小时后,他暂时摆脱了枷锁,找到了状态,进入了书中世界。

“叮铃铃….”

“叮铃铃….”

下午5点半,客厅电话响了,被打断看书的李恒皱下眉,稍后拿起听筒。

“李恒吗?”

那便是余老师的声音。

李恒回话:“是的,老师你在哪?”

余淑恒说:“我和许丽马上回来,20分钟后到酒店一楼等你们,待会你叫上诗禾下楼,咱们一块去吃晚餐。”

“诶,好。”电话挂断,李恒站起了身。

结果他才到周姑娘卧室门口、抬手准备敲门时,卧室门突兀开了,露出了一双纯净透亮的眼睛。

四目相视,李恒心里有种狠狠的悸动,刚刚通过看书压下去的欲念再次死灰复燃,且比之前燃烧的更加猛烈!更加炽热!

隔着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双方面面相觑怔在那,似乎都被感染了,似乎他的高涨情感连带牵动了她的心。

此时此刻,一股莫可名状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骤然爆发,瞬间像闪电一样覆盖全身。

互相凝望着,凝望着,某一刻,李恒抑制不住有了动作。

只见他左手推开房门,右手一把搂过她,低下头,像流星一样吻了过去。

被他激起涟漪的周诗禾正在发怔,直到樱桃小嘴被含住了,她才反应过来,才回过神。

她下意识想挣扎,但徒劳无功,身子被某人抱得死死的。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块,她没有任何挣扎和逃离的空间。

挣扎无果,她左手费尽全部力气艰难地抵住他胸口、试图拉开两具身体的距离,同时脑袋后仰不让他亲吻,右手则快速封在他嘴上。

她这一招十分凑效,刚刚合在一起的两张嘴立时分了开来。

李恒居高临下,一脸渴望地看着他。

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起,昂首同他对视,眼神可谓是五味杂陈,有恼火、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神态。

对峙片刻,李恒在蠢蠢欲动地驱使下,左手握住她的右手腕,慢慢掰开,然后他那得到解放的嘴唇再次吻了下去,结结实实吻住了她的嘴。

周诗禾左手更用力了,想推开他,可两人力量太过悬殊,没卵子用啊。李恒干脆往前迈一步,进到房里,随后右脚把门关上,挨着整个身子压过去,把她压到了墙壁上。

刹那间,两人变成了贴身壁咚。

后面有墙壁堵了去路,前面被他压着,右手被他控制住了,一时间周诗禾失去了反抗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无比浪漫地亲吻自己。

先是上玄月,他又吻又小口撕咬。

接着是她嘴角。

最后下玄月,他情热地挑逗着。

整个被吻的过程中,一股异样电流从她嘴角蔓延至全身,她体会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和玄妙,身体犹如石化一般,彷佛失去了意识,身子骨酥酥麻麻的,就那样呆傻地望着他在自己嘴唇上肆意妄为。

他的红色信子花样百出,一张白纸的周诗禾根本交架不住,她只是本能地木讷想:这是他从麦穗和肖涵身上练出来的吻技吗?

想到麦穗和肖涵这两个名字,刚还眼神涣散、刚还处在迷茫中的周诗禾黑白里瞬间有了焦距,柔弱的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挣开他的手,往上一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她用尽全力,没有留手。

吃痛的李恒登时松开了她的红唇,只感左脸火辣辣地生疼。

李恒懵懵地看着她。

周诗禾眼敛下垂,偏过脑袋,不和他对视。

刚还火热的氛围一下子冰冷下来,降至谷底。

凝视着她那微晕红潮一线的侧脸,凝视着她那被自己弄乱了的青丝,李恒意识逐渐回归,某一霎,他右手探出,温柔地帮她整理凌乱的耳际发丝。

周诗禾身子僵硬,本能地欲要抗拒,欲要打开他的手。

但某人一声轻喃“别动,很快就好”,有着无比神奇的力量,迫使她抬起的右手像被施了法一般,停滞在半空,又过去十来秒,她右手好似骨折了一样缓缓垂落,带着无限的惆怅回到了她裤口位置。

轻拢细捻,帮她把细碎发丝打理好后,李恒双手前伸重新把她抱到怀里,在她耳边带着浓浓歉意低沉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如有万金重,狠狠砸在周诗禾心口,她的眼泪一下子被砸出来了。但她偏头极力忍着,束缚着,不让泪珠溢出眼眶。

这一刻,空气凝固。

时间静止了。

两人无缝合在一块,静静地聆听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一时间沉默无声。

如此静默许久许久,周诗禾终是有了回响。

只见她双手使力、抵在他胸口使力,竭尽全力让两具身体产生了一条缝隙,她抓住机会,纤弱的身体一个矮蹲从这缝隙中逃离了出去。

她逃出去了,李恒这次没阻拦,只是半偏头望着她。

周诗禾右手拧紧门把手,把房门拉开,随即走了出去。

只是才走出去没多久,不知缘由地她又退了回来,转身安静看着他,死死盯着他眼睛。

李恒没有回避,同她直面对视。

一分钟。

两分钟。

尽管两人的眼睛明明很累了,却谁也没有眨眼,似有一股莫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

无声无息对峙中,她质朴的眼神彷佛在说:你既然这么爱我,能不能为我戒酒?

长久相处下来,两人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李恒读懂了她的一举一动,读懂了她的眼神。

正因为读懂了,他好似修了闭口禅,语塞地迟迟说不出话来。

见状,她眼神瞬间变得暗淡,里面的失落隐隐一闪而过,而后她轻咬着洁白贝齿,右手再次扬起。

“啪!”

一声响亮,又是一记耳光。

她的右手又落到了他脸上。

不过这次她在半空中收了一半力气,不轻不重抽了他一巴掌。

收一半力气的原因是,他左脸现在已经有了淡淡印记,要是再用力一巴掌下去,说不定会露出鲜明的手指印,他没法到外边去见人。

抽完,周诗禾收回了右手,泪眼朦胧,两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伤心地从眼角簌簌落下。

随后,她转身,毅然决然地把剩余的泪水停在眼眶中,哪怕滴溜溜打转,也不让它们再落下。

她走了,步履轻盈,背影孱弱却潇潇洒洒,从外边看不出一丝一毫端倪。

脱离那个令她无比愁绪的房间后,她再次找回了自我,变回了清傲的她。

Ps:

(本章完)

第613章 ,大王

20分钟,余淑恒和许丽回到了酒店一楼大厅。

见发小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不动,许丽问:“他们孤男寡女在一室,你不上楼去看看,真这么放心?”

余淑恒大度说:“不用。”

许丽问:“万一两人在床上呢,你也放心?”

余淑恒眼神透着诡异,反问:“如果真在床上了,难道我上去愤怒地把他们分开?”

许丽语噎。

良久,许丽感慨:“以后谁做了你的丈夫,会很幸福。”

余淑恒微微一笑:“那得先看看有没有那样的资格。”

就在二女聊天之际,李恒出现在了她们视线中,周诗禾像往常一般默默跟在他背后。

此时,李恒和周诗禾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好似亲吻没发生过一样,好似没挨过巴掌,在外人面前都默契地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他走过来打招呼:“余老师,许姐。”

余淑恒站起身说:“今天不去唐人街,带你和诗禾去吃牛排,怎么样?”

李恒和周诗禾相视一眼,自然没意见。

点完餐,等餐期间,余淑恒告诉两人:“我和许丽去了一趟这次演出的场所——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明天上午我们要去走个流程,下午登台演出。”

李恒问:“远不远?”

余淑恒说:“算不上远,坐车20分钟左右。”

没多久,李恒要的牛排和意大利面上来了,他先是吃口牛排,感觉非常不错。再来一口意大利面,哎哟妈呀,有点想跑回国内去吃夜市摊炒河粉的冲动。

整个晚餐有点沉寂,一直是李恒、余老师和许丽在交谈。

周诗禾默不作声,除非有人跟她主动搭话,才会笑着回应一句,其余时间她自动当起了隐形人。

李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余老师也好,周诗禾也罢,都是自身条件和家庭条件一等一的顶格女人,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纵使他再有本事,也无法短时间内化解两女的矛盾。

得想个法子才行,他如是思索。

一份牛排和一份意面吃完,他吃了个7分饱。

四人中,周诗禾的食物上得最慢,只见她扫眼李恒,又扫眼自己跟前的牛排,沉吟不语。

眼神刚刚交汇的一刹那,李恒就领悟了她的意思,有些惊讶,还有些受宠若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她难道觉得吃不完,要分一些牛排给自己?

老子不会是出现了错觉吧?

难道真是眼花了?

应该是眼花了,才在房间打了自己两巴掌,断断没这么快分享食物给他啊。

就在他迟疑之时,周诗禾又扫了他一眼。

哦豁!这回他不会看错了,是真的!

于是李恒试探性地把自己的白瓷碟移动几分,挪到她右手边。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桌对面余淑恒和许丽的注意,两女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尽管被桌上其他三人注视着,但周诗禾面色平静,我行我素,完全不受其他人影响。

只见她左手持叉,右手持刀,淡定地分了一半牛排到李恒白瓷碟中。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一边切牛排,一边形态自若地吃了起来。

周诗禾是一个十分有涵养的人,平素从不大声说话,从不骂脏话,也很少听到她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就算吃东西也是完完全全的大家闺秀之风,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送进嘴里。

周诗禾的这份从容,让许丽替发小暗暗着急,禁不住思忖:淑恒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希望不要落败。

余淑恒看眼周诗禾,又瞥眼把白瓷碟拿回去的李恒,面无波澜,心里却在思考:

周诗禾是要下场趟这浑水了?

还是故意做给自己看?

还是周诗禾发自内心地、单纯地分食物给李恒?

思来想去,余淑恒觉得是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

但恰恰是第三种,才是她最忌惮的地方。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诗禾最懂李恒,最是在意李恒,懂他没吃饱,观察到他爱吃牛排,才分出一半牛排给他。

明明和李恒相知相识的时间差不多,周诗禾却比自己更懂小男人,这一刻,余淑恒心里的弦紧绷了一下:这个情敌很强大,不论是容貌、还是家庭,亦或是才情,甚至生活细节方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恒却没想那么多,也不想去想。

他只知道,吃下周姑娘的这半份牛排,两人因亲吻和巴掌而形成的紧张关系,得到了极大缓解。

他视牛排为周姑娘向自己释放的善意信号。

所以,他接受了。

确实也是如此。周诗禾虽然恼火他亲吻自己,但并没有把所有责任全怪在他身上。

有句老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之所以敢那么冲动亲自己,她觉得原因有两点:

一是她本身的魅力导致的。

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长时间相处下来,对于李恒会不顾一切地爱上自己,她洞若观火,一点都不意外。

二是,她自身露出了破绽。

以前,李恒也对自己隐隐产生了感情,但一向隐匿的很好,藏得很深,他有时候甚至为了遏制心中欲望、会刻意避开和自己相处。

那时候,两人哪怕是同居一室,可自始至终都是相敬如宾。

而自从新加坡之行后,他就突然变得大胆了起来,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无非就是在来福士酒店跳舞时出现的意外,他对自己动了邪念并付出实践后,得到的惩罚却小的可怜。

继而顺着这根线,他可能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可能对他动了感情的心思。

这一发现令他特别惊喜。

这也导致他疏忽了两人的边界感问题,于是今天在特定环境下,他敢进一步抱自己、敢进一步亲吻自己了。

回忆起过往,周诗禾扪心自问,她后悔吗?

对此,她是迷茫的,她也不知道?

如果…

如果他是单身,如果他身边没有其她红颜知己,周诗禾纵使心里郁闷不已,却也不会…

思及此,周诗禾用眼角余光扫某人一眼,强行掐断了念头,不让自己的思绪蔓延下去。

晚餐过后,四人在外面散了会步。在这个过程中,李恒极力撮合两女和好,极力把话题往俩女的共同点上引。

周诗禾和余淑恒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和担忧,期间也破天荒地说了几句话,但不多。

晚上9点左右,许丽被丈夫徐盛接走了。

李恒、余淑恒和周诗禾则回了酒店。

换好鞋,进到套间客厅,周诗禾问余淑恒,“老师,我们明天是几点出发?”

余淑恒回应:“早上8点。”

周诗禾点了点头,随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门关,门开,客厅只剩下了两人。

李恒坐到沙发上,示意余老师也坐下。

余淑恒来他对面坐好,翘起二郎腿饶有意味地问:“小弟弟,是不是想劝和我们,然后左拥右抱?”

李恒:“.…..”

他直白地问:“从沪市出发前,你们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余淑恒意外:“你不知道?”

李恒懵圈:“我该知道什么?”

深邃的眼眸凝视他许久,余淑恒缓缓说:“看来你在飞机上是真的睡着了。”

李恒无语:“合着你以为我一直在装睡?”

余淑恒不否认:“有过这样的猜测。”

李恒蹙眉:“那现在呢?”

余淑恒说:“我现在确定你没撒谎。”

李恒上半身略微前倾:“那请老师告诉我,你们在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淑恒似笑非笑说:“小男生,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对你有利。”

李恒不死心,随后用了各种话术套话,结果没点卵用啊。

余老师就是余老师,闭口不提飞机上的事。

周姑娘不提,眼前的余老师也不提,他道心崩坏,要不是二女关系愈发僵硬,都以为她们是商量好来忽悠自己的。

李恒深吸口气,冷不丁问:“你们不会是为了我,吵起来了吧?”

余淑恒右手往后撩下头发,幽幽地开口:“你太自恋了,你觉得你有这么大面子?能同时让我们为了你这个花心萝卜大打出手?”

李恒:“.…..”

试探了许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最后叹口气。

算了算了,你们爱咋样咋样,只要不影响明天的演出就好。

他进淋浴间洗漱去了。

余淑恒望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却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个画面:西餐厅,周诗禾默默给他切牛排的画面。

她在琢磨:小男人,你到底使了什么法术,会让人间极美的周诗禾为你如此?

纵使她一万个不愿意,纵使她很想说几句情敌坏话,数落几句对方,可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周诗禾确实是个完美女人,她若是男人的话,说不定也会沦陷。

这一夜,三人各怀心事地呆在自己房间,互不打扰。

周诗禾在看书,先是看西方名著《基督山伯爵》,而后从包里找出《顽主》。

这是李恒开马甲写的一本小说,她还没认真读过,上回从新加坡回到余杭后,她无意间在书店碰到了这本书,于是偷偷买了下来。

这一买,她感觉收获巨大,李恒既能写出《文化苦旅》和《活着》这样的巨著,也能写出《顽主》这样的小说。

怎么说呢,她对这本小说的感觉一言难尽,故事里的主人翁都有些玩世不恭、带点痞性,像极了他把自己压在墙壁上亲吻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他的另一面?

翻看着这本书,她入了神,直到凌晨1点多才睡觉。若不是明天有重要演出,她可能会延迟上床时间。

只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头满是他那双深情的眼睛、满是他亲吻自己的场景。

这一夜,她失眠了,一整夜都在想和李恒有关的事。

当初两人第一次在化妆间见面时、第一次接触到他那双有别于其他同龄男生的眼睛时,她心底就有冒然钻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的眼睛充满故事,估计不是个善茬。

一年半过去,事实验证了当初的判断,他确实不是个善茬,他成了自己的克星。

后来从麦穗嘴里得知他有对象时,周诗禾还好奇过,好奇他的对象会是什么模样。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肖涵时,她觉着对方挺漂亮的,和他倒是般配。

再后来得知闺蜜穗穗和李恒纠缠不清时,她对他的印象分直线下降,但奈何麦穗自己心甘情愿,她作为局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错,局外人!

那时候她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待他与余老师悄悄进行地下师生恋,以局外人身份看他在相辉堂后台亲吻麦穗、在沙发上亲吻麦穗,以局外人的身份看他抱着肖涵进26号小楼。

那时候,她有些为闺蜜感到不值,还三次劝说过穗穗,要么争,要么退出来。

可千算万算,她思维缜密,遇事会方方面面思考周全,却唯独漏算了她自己,无形中落入了他的情网。

为什么自己会落入他的陷阱?

是因为他长相好吗?

是因为他很有才华吗?

有一说一,他的写作和音乐,都十分对她胃口,算是击中了她的心头好。但仅仅凭借这些,她自信还不会沦落到成为他情网中的猎物。

坏就坏在他花心的明明白白,花心的光明正大,坏在他有正牌女友,坏在他和自己闺蜜麦穗暧昧不清,当他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她对他的人品嗤之以鼻,她自信过头,认为不会看上他。

最关键的,还是她坏在自信过头,从而疏忽了对他的防范。

如果,他一开始是单身,或者不那么快和麦穗公开关系,不那么快和余老师不清不楚,或者他谎称是单身,那他接近自己的话,周诗禾会引起警觉。

会自动把他当成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一样,划为追求者范畴。

要是这样,她不会和他走太近,也不会跟他单独相处,更不会在京城与他同居一室累积长达40天之久。

总之,就是不会给他机会。

问题是,他是以别人男朋友的身份接触自己的,周诗禾自然而然对他放松了警惕。

受传统保守思想的她潜意识认为:他有对象了,应该不会对自己展开追求;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追求自己,也追求不上。因为自己不可能和一个有对象的男人相爱。

正是由于他有对象这一点,且对象之一还是自己闺蜜麦穗,周诗禾才被他彻底给麻痹了,导致没怎么提防他,没有在心里对他拉闸设网放狼狗。

觉得他就算悄悄喜欢自己,也暂时是安全的。

这就好比一个杀手,当对方拿一把武器靠近你时,那明晃晃的昭示要杀你啊。你自然会警铃大作,小心翼翼,严阵以待,拿起相应武器进行反击,对方反而不能轻易得逞。

而当杀手放下武器,从以你最要好的朋友入手、平易近人的走进你的生活时,以才华横溢的形象长期蛰伏时,就算你明知道对方是杀手,但对方手中没武器啊,你也会在无形中放松紧绷的神经,觉得对方不是来杀自己的,从而让杀手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深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被这份感情极度困扰到了的周诗禾双手环绕膝盖缓缓半坐在床头,下巴无力地搁在膝盖上,呆呆地望着玻璃窗户出神。

外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宁愿这样枯坐着,也不愿再躺下胡思乱想。

她怕爱,更怕他说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夜就这样无声无息过去了,当晨曦第一缕亮光透过玻璃映照进来时,周诗禾的心间也跟亮了几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直到第三声,她才清醒过来,随后披一件外套,下床穿鞋打开了房门。

门开。

门外果然站着的是他,是那个她惧怕了一晚上的男人。

李恒关心问:“你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疲惫?没睡?”

周诗禾不着痕迹移开视线,温婉说:“昨晚看书忘时间了,没睡足。”

李恒问:“那你现在精神头怎么样?”

“别担心,还挺好的。”她恬静说着,问:“是不是要去吃早餐了?”

李恒说是:“余老师正在洗漱,等下吃完早餐我们要赶去荷兰皇家音乐厅,和那边已经约好时间。”

“嗯,好。”周诗禾应声,随后关上房门,开始换衣服。

Ps:已更万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