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失势与方伯

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有不少女人会骑马了。

当然,只限于会骑马而已。

像羊忱那样光背骑马,还左右开弓射得追兵不敢靠近的本领,还不是她们能掌握的——在骑射本领考核中,左右开弓、背射、卧射都是加分项,因为极具实战价值。

王景风会慢慢骑马,但如此风驰电射还是头一回。

邵勋一只手提缰,一只手搂着她柔软平坦的小腹,感受着她绵软Q弹的战略腚力,就像刚领了五匹绢赏赐的军士一样,战意暴增,士气昂扬,能把敌人打得哇哇叫。

“看那边。”邵勋指着远处一小片河湾,说道:“我平生有一愿,给天下百姓足以丰其衣食的田地。农田种粟麦,供一家人啖食,外加五亩宅园。宅园可起屋,屋子旁边划一些菜畦、果园,再种些桑树。蚕桑可织布,蔬果可度过青黄不接之时。如此,耕作三年便有一年余粮,百姓们就没这么怕灾害了。”

“我也要果园。”王景风红着脸说道。

“那是自然。”邵勋说道:“给你辟一片梨园,春日融融之时,在梨花之下,酌一壶春酒,岂非一大享受?”

“我不喜欢喝酒。”王景风摇了摇头,道:“二妹倒是会喝不少。”

邵贼有些飘了,说出了让人眼前一黑的话:“那就让惠风一起过来,我陪你们喝。”

王景风倏然扭头,然后又转了过去,情绪有些低落。

她想起了父亲曾说过的话。

邵勋敏锐地感觉到了王景风的情绪,于是补救道:“再辟个桃园,炎炎夏日,吃个爽桃,顿感暑气尽消。”

“还有别的园子,秋风乍起之后,枣赤梨红麦穗黄。天气凉了后,柿红葡萄紫,又可尽情品尝。”邵勋继续说道:“战乱军争之事,男人去做就行了。你在家等着便是,我便是豁出性命,也会护得你的周全,让你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

王景风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不同时代的女人,有不同的追求。

在天下板荡之际,邵贼用安全这一招来泡女人,遇到的不是阻力,往往是半推半就。

甚至如果她们本人不愿意,家族也会或明或暗地施加压力,逼得她们无处选择。

黄毛又非不解风情之辈,舍得拉下脸哄女人,这成功率要是再不高,可就太过分了。

当然,这一招对王惠风可能没啥用。

你若强来,她会死给你看。

但邵黄毛就是心痒痒,一个是打过他耳光的刘氏,一個是贞洁烈女王惠风,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骑了一圈之后,二人远远下马。

邵勋扔掉缰绳,任马儿自去——后面会有亲兵来收拢。

“过年在哪过?”回去的路上,邵勋问道。

“应该还是洛阳吧。”王景风轻声说道。

“来广成泽过吧,洛阳现在太乱了。”

王景风沉默良久,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邵勋,道:“你会娶我为妻吗?”

“我已有妻。”邵勋略有些尴尬地说道。

“伱还可以再娶一个的。自汉以来,有二妻之人,又不是一个两个。”王景风哀求道。

邵勋不说话。

“你是不是想娶惠风为妻?”王景风问道。

“你为何这么想?”邵勋愕然。

“她品级比我高。”王景风脱口而出。

说完,脸一红,偷偷瞄了邵勋一眼,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邵勋则脸一黑。谁他妈泄露国家机密?

算了算了,这都是小事。

“天晚了,该回去了。”邵勋摆了摆手,道。

王景风默默跟在后面,身形有些萧索。

回到宅院之时,王玄背着手在观看工匠们给某间屋子上梁。

但他微微有些气喘,额头隐有汗珠,好像一路小跑过来的,让人感到有些奇怪。

“君侯……”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来行礼。

邵勋回了一礼,然后看向王玄,道:“这地哪来的?”

“此地主人九月间南渡了,原为濬冲伯父的旧部,临走前把地赠给了家父。”王玄回道。

哦,原来是王戎啊。邵勋了然,成语“卿卿我我”的男主角嘛。

他依稀记得,当初出兵打刘乔时,似乎在马市那里以王戎的名义打过欠条,彼时王戎已死,就是一笔糊涂账,也不知道后来王衍怎么解决的。

“这是准备搬过来住了?”邵勋问道。

“家父让我于陈县设度支衙分院一所,督促漕运,以后得常来巡视。”王玄回道。

原来是用公家的钱修自己住的庄园。

眼前这个庄园,怎么看都不像是衙门,而像是私人别墅。

当然,人家硬说这是衙门,你也没办法,因为确实可以拿来办公。

邵勋懒得管王衍、王玄父子算计司马炽荷包的事情了,因为他也薅过先帝和今上的羊毛,转而问道:“听闻荀藩、荀组兄弟在朝中日渐得势,太尉亦不得不避让三分,今后打算怎么办?”

今上现在真的很宠信荀氏。

几个主要实权官位中,尚书令是荀藩,中书监是荀组,这两人联合起来,真的可以极大影响台阁之事了。

尚书左仆射刘暾、右仆射郑豫没有太多立场,但隐隐倾向天子。

荀崧被任命为中护军,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尤其是司马越出镇,洛阳被围、邵勋又不在的这段时间,直接拉拢了一部分禁军官兵,由其统带。

再加上荀崧直接负责禁军将领的考核、选拔,影响力就更大了。

他现在还没敢动邵勋安插在禁军里的人,只挑着中立将校拉拢。但将来如何,很难说。

荀家众人现在确实风头极劲,以至于王衍都有些落于下风了。

当然,荀氏也不傻。

荀畯代表荀氏与邵勋接触,看起来还算顺服。

司马越死后,在越府任主簿的荀闿刚刚回到颍川老家,带了一部分族人、僮仆、部曲南渡,前往建邺,投奔司马睿。

而荀闿也算晓事,他名下的田宅一部分给了留下来的族人,还献了百余顷给邵勋,分布在颍阴、许昌两地。

邵勋比较满意,打算把这些地置换一下,集中在颍阳亭周边,作为颍阳屯田军的耕地。

三方下注,重注天子,基本就是荀氏目前的策略。

大家族基本都是一般操作。

就像邵勋看到姓裴的,不会傻到认为都是自己人,看到荀氏时,也不会认为都是敌人,虽然他很不爽士族间这种复杂的关系,但这就是此时的社会常态。

周馥现在明着得罪司马睿了,但汝南安成周氏还有人在司马睿帐下效力,司马睿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一旦动手,那就是坏了规矩,破坏了潜规则,声望、实力大损是难免的。

“这就需得君侯帮忙了。”王玄说道。

“好说。”邵勋笑道。

朝中影响力降低,那就靠方伯来壮声势。

“兖州刺史之职,太尉可有人选?”他问道。

羊冏之出任兖州刺史,难度极大,邵勋已经放弃了。既然如此,不如支持王衍的人,能间接得些好处。

“弘农杨瑁,与家父有旧,可为兖州刺史。”王玄说道。

邵勋微微颔首。

他想起来了,同样出身弘农的杨俊曾为太傅掾、司徒掾,后投奔王衍,之前还来过一次陈郡。

看样子,弘农杨氏不少人投到了王衍门下。

“司徒薨逝已有一月,朝中到现在还没定下兖州刺史之职?”邵勋又有些奇怪,遂问道。

“其实已经定下了。荀尚书表李述为刺史,朝议以为可,天子年后就将下诏。”王玄说道。

“果真?”

“真的。”

“唔……”邵勋摩挲着下巴。

怪不得老壁灯这么急呢,原来他在朝中隐现颓势啊,连安排个刺史都这么难。

“正月下旬,我会去兖州。”邵勋看向王玄,道:“杨瑁还在范县吧?我记得他是越府从事中郎?”

“正是。”

“那好,让他别走,等我过去。”邵勋说道:“放心,李述当不了刺史。”

“君侯打算怎么做?”王玄有些担心。

“我闻帝者御极,上法天意,下顺人情。”邵勋说道:“越府僚佐皆以杨公为大才,愿荐其为兖州刺史。而兖州军民又以杨公德洽生灵,欲留其于兖州,牧养百姓。天子若许之,则上下交畅,国泰民安,中兴有望。若不许,或有变乱矣。”

王玄听得触目惊心。

这种事情,汉末以来很常见,经常有州郡父老上表,请留某某为太守、刺史。

陈侯也玩这一招,让他心情非常复杂。难怪父亲常说“变了”,原来变得不是父亲,而是这个世道。

他早已知道这点,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谈完这件事后,王玄带着妹妹去馆舍暂住,明日就回洛阳。

离开之前,王景风走到邵勋旁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刚才又不对我好了。”

说完,快步走到了兄长身后,好像心情已好了许多。

邵勋哂然一笑,让唐剑牵马过来,亦准备回返。

“君侯,南阳有消息传来。”唐剑将一份军报递了过去,道:“信使说羊聃在义阳与贼相持若日,近日大胜,斩首四千余级。”

邵勋接过一看,顿时有些震惊。

信有两封,一封是羊曼写的,一封是乐凯写的。

互相印证之后,他发现羊聃这人打仗真是酷烈。

义阳之战,他连斩百余名不肯用命的士卒,遂大破敌军。

得胜之后,又祭出跋队斩,搜杀失了军校的士卒,导致很多人不敢归队,被迫落草为寇。

这人是真的暴戾、真的狠。

但他暂时不准备干涉。

当一个系统能运转的时候,你就不要瞎折腾了。你又不在前线,你怎么知道他这样做是不合适的呢?万一他不这么狠,这仗就败了呢?

之前荆州各路人马打成那个鸟样,又不是没看见。

羊聃打了胜仗,还要问责,那就有点过分了。

这两份军报,他决定“留中不发”,先观察观察。

处理完这些事后,他便启程返回梁县了。

陈县这边,或许该觅址建一个宅院,把父母家人都接过来。

从今往后,他留在这边的时间当远远超过广成泽。

(本章完)

第338章 对付

永嘉五年(311)的正月,对洛阳军民来说,并没有太多欢声笑语。

人走了不少,现在居住在洛阳城内及近郊畿县内的,大概也就十多万人。

即便算上远郊几个县的百姓、堡户、流民,整体也不过三十余万罢了。

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破坏。

遥想太康盛世时,整个河南郡在畿户口就超过七十五万,实际很可能超过百万,加上流动人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才过去三十年,作为天下中心的洛阳,户口锐减大半,农业凋敝,商业断断续续,四年之中,都城三次被围,亡国之象愈发明显。

在政治方面,自从王浚自领冀州刺史以来,朝廷威望是越来越低了,很多人开始不把朝廷当回事。

财货方面,偌大的洛阳完全仰赖遭受战争破坏较小的荆、扬、湘、江、徐、青等州提供赋税钱粮。如今荆州大乱,青州也开始了战争,再加上朝廷威望的降低,不知道今年还有几粒漕粮能运来。

朝廷真的太难了。

基于如此窘境,今年的正旦大朝会办得十分简陋、寒酸,让天子司马炽十分生气,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没缓过气来。

这一日,宫中做豆糜,邀亲族入内共聚。

襄城公主司马脩袆作为天子的姐姐,当然也接到了邀请。

皇后梁兰璧拉着她的手,在院中徜徉着。

司马脩袆看着这个弟媳,微微有些羡慕。

二十四岁的她正值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年纪,青春之中带着几丝成熟的风韵,当了几年皇后,又养出了几分气度,让司马脩袆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

作为父亲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嫁妆是别人的好多倍,人又长得娇艳,最终嫁入王家。

唉,往事不堪回首。

或许自己也有错,太过盛气凌人,没把丈夫放在眼里,及至今日,说什么都晚了。

她不可能原谅王敦,王敦也不可能原谅她,就这样了。

皇后与天子的感情看起来倒是不错。

不过据司马脩袆观察,两人之间,或许皇后更喜欢天子,天子对皇后倒不怎么在意。

“皇后与陛下成婚数年了,还没子嗣吗?”走着走着,二人已来到一片花园内,司马脩袆随口问道。

梁兰璧脸先是一红,然后又是一白,最后竟然有些慌张地看了司马脩袆一眼。

司马脩袆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值得惊慌的?

天子不仅和皇后无子嗣,和所有嫔妃都无子嗣。

永嘉五年了,再加上豫章王时期,成婚七年之久的天子不但没儿子,女儿都没一个,这显然不是皇后的问题。

至于这么惊慌么?

梁兰璧的手下意识握紧了起来,她以为公主知道了什么,遂道:“公主休要再提此事。陛下只是忧心国事,太操劳了,休息休息就好。”

司马脩袆瞠目结舌。

梁兰璧快走几步,指了指前方的梅花,道:“冬日之中,唯有腊梅暗香缕缕,让人心神怡然。”

司马脩袆轻嗯了一声,还在回想方才皇后说的话。

良久之后,暗叹一声。

或许,之前的诸王混战太残酷了,东海王对天子也太不客气了,以至于此。

梁兰璧见到公主心不在焉,也不说话了。

顿了一会后,轻声说道:“听闻公主与陈侯多有来往……”

“听谁说的?”司马脩袆眯起眼睛,问道。

别人怕皇后,她可不怕。梁兰璧竟然当着她的面提这事,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梁兰璧仿佛没看到司马脩袆的脸色,自顾自说道:“公主若还顾念着骨肉之情,不妨多为陛下分忧。”

“此乃陛下之意?”司马脩袆问道。

意思很明白了,天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传闻,以为她和陈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竟然想让皇后劝她当细作,打探消息。

呵呵,果然是天子的风格呢。

“这是我的意思。”梁兰璧说道。

司马脩袆叹了口气,问道:“皇后可知,你这么说了,将来若有什么事,免不了走一趟金墉城?”

梁兰璧脸一白,随后想到天子日渐紧蹙的眉头和忧愁的面容,摇了摇嘴唇,坚定地说道:“是我为陛下分忧。若不行,便算了,勿要让陈侯知晓。”

司马脩袆无语了。

陈侯固然跋扈,但也不可能公然对天子不利。

这种事宗王做得,甚至荀藩、王衍亦可勉强做得,唯独陈侯做不得。

有那么必要针对他吗?

别弄到最后,唯一一個愿意保卫洛阳的人也心灰意冷,不愿再出力了。

司马脩袆就不明白了,这对天子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就那么爱折腾呢?

“皇后母仪天下,泽被苍生。天子若有过,当谏之,别一味纵容。”司马脩袆口气严厉地说道:“陈侯没有反意。谶谣之事,必为匈奴之计,当不得真。况且陈侯年且二十有四,这么小的年纪,连太守都勉强,更别说一州刺史、都督了,他怎么反?”

梁兰璧低头不语。

司马脩袆看她那模样,心中有气,道:“你若不便,我来劝谏天子。”

梁兰璧下意识想要阻止,最终暗叹一声,放弃了。

或许,她心中也不是很赞成天子这么做吧。

这个天下,你越是折腾,越容易出错,结果就越坏。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

******

正月二十一,司马炽召集了荀藩、荀组兄弟入宫议事。

“苟道将于临淄大破曹嶷。”见到二位股肱之臣,司马炽面露笑容,迫不及待地宣示他刚刚收到的奏报。

这是苟晞与曹嶷之间的第二场战争了。

两次都在临淄城下,两次都是苟晞获得了胜利。

尤其是这一次,苟晞没有遭遇命运中的狂风,与临淄城里的苟纯内外夹击,一举破敌——史载双方这一战于正月十四,交兵之时,忽狂风大作,扬尘漫天,虽是上午,亦天昏地暗,且风向对苟晞大军不利,于是溃退,曹嶷趁势追击,晞军大败,降者众多。

但本时空双方交战的时间变了,苟晞没有遇到那场让他的兵箭射不出去、口鼻不能呼吸、阵脚都站不稳的风沙,一举击破曹嶷,取得了第二场胜仗。

这就是命,好命、歹命,说不清楚。

但苟晞也未能把曹嶷赶出青州,这缘于他政治上的失败。

曹嶷率五千人东行,至青州时,因收拢了大量冀州、兖州兵将,众至数万。

随后,天师道信徒纷纷来投,并且提供向导、情报、钱粮、武器。

最绝的是,部分青州士族豪强宁可资助反贼曹嶷,也要坚决干死朝廷任命的刺史(苟纯)、都督(苟晞),尤其是有“屠伯”之称的苟晞。

可以这么说,曹嶷在青州的群众基础非常好,苟晞的处境就很恶劣了,除了他的兵将,所有人都乐于看到他死。

但曹嶷的军队新兵太多,战斗力较弱,虽然人数是苟晞的好几倍,但连吃两场败仗。

与之相比,苟晞虽然只有一两万军队,但战力强横,经验丰富,训练有素,在正面交战之时,两破曹嶷。

这两人之间,大概还要打下去。

至于谁会胜?若让邵勋来评价,他只有一句话:“军事是政治的延续。”

但天子司马炽却很兴奋,他觉得苟道将宝刀未老,依然是朝廷股肱,可堪大用。

荀藩、荀组二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没有太多欣喜之色。

在他俩看来,未闻有失去士族支持后,还能坐稳位置的方伯。

苟晞在青州手段酷烈,凌迫士族,有“屠伯”之称。

本身又骄奢淫逸,荒疏政务,让人大失所望。

他的名声已经坏到了极点,没有多少人支持他。

乱世之中,光靠一支强军是不行的。

你还要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否则除了败亡没有第二条路。

说句难听的,就连石勒都知道建“君子营”,笼络河北士族豪强,在这一点上,苟晞竟连石勒都不如,更别说那位“太白”了。

他明明在做伤害士族利益的事,但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段十分娴熟,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只有二十四岁——也庆幸他只有二十四岁,若年纪大点,出任方伯就没那么多人反对了。

“恭贺陛下。”荀藩躬身贺道:“若苟道将再接再厉,擒杀曹嶷,则青州转危为安矣。”

“臣为陛下贺。”中书监荀组亦道:“苟氏兄弟屡破顽敌,陛下得人焉。”

司马炽畅快地笑了两声,道:“朕该给苟道将何赏?”

荀组没说话,荀藩琢磨了一下,道:“陛下或可厚其名爵。”

“卿试言之。”司马炽说道。

“增其食邑至万户。”

司马炽闻言,欣然点头,道:“卿言甚合朕意,可增苟晞食至万户。”

“陛下。”荀组说道:“苟晞有破曹嶷之功,封赏理所当然。南中郎将邵勋亦有力保漕运、击破侯脱、王桑之功,或可增其食邑。”

司马炽一听,神色有些闪烁不定。

自己身边怎么那么多人为邵勋说话?

先是皇姐、襄城公主说邵勋乃朝廷荩臣,当厚赏之。现在么,中书监荀组也为邵勋请功。

再看看与邵勋有杀子之仇的荀藩也没有反对,这就更让司马炽不解了。

我对付一个臣子,就这么难吗?

他看着二位臣子。

二荀低着头,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司马炽轻哼一声,道:“那就封邵勋为陈郡公,食邑六千户。”

“陛下圣明。”二人说道。

司马炽心里难受,暗道还得私下里秘密联络苟晞。

于是果断不谈这个问题了,转而说道:“下面议一议周馥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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