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覆盖全境 环岛飞行

杜飞一听朴折提起轰炸机,不由得笑了笑。

他并没太意外,因为从一开始,在搞这个轰炸机项目的时候杜飞就没藏着掖着。

而且大部分人,包括国内不少人,都在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认定杜飞不可能成功。

所谓的‘轰炸机’项目只不过是在大飞机失败后年轻人的意气用事罢了。

就连上次布什来的时候,都只问了沪市那边的大型喷气机,只字未提杜飞在搞的远程轰炸机,仿佛这个项目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说到底还是没看得起杜飞,认为杜飞根本搞不出来,最后肯定是一地鸡毛。

反倒是朴折,对杜飞更了解,认为杜飞并不是那种乱放炮的人,既然大刀阔斧在搞,就一定会搞出眉目。

至于杜飞,则是故意如此,消防器材公司不同于别的企业,是自负盈亏的独立单位。

研制生产的每一样东西都必须挣钱,包括这次的‘轰-8’也不例外。

所以杜飞早早放出消息,甚至找了卡大佐来合作,也算是进一步对外造势,吸引潜在的客户。

至少让那些人知道,在这里有一款这样的轰炸机,如果想要就准备好砸锅卖铁。

杜飞笑呵呵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打算去参观参观?”

朴折眼睛一亮,他提起这个本想试探一下,没想到杜飞这么大气,居然还可以参观!

“那太好了!”朴折喜出望外,却不知道杜飞已经盯上他们爷俩的小金库了。

两人立即驱车前往城郊,在抵达8270厂之后,原本直达厂区大门的马路,此时往旁边多了一条岔路。

杜飞一打方向,直接上了岔路。

路是新修的,又宽又平,两边没有行道树,无遮无拦的远远就能看见飞机制造厂的高大厂房。

杜飞折腾这么长时间,从火箭筒到坦克、装甲车,都是小投入大利润的买卖,即使大头上缴了果家,消防器材公司的账户也躺着大笔资金。

这次拿出来建飞机制造厂直接上了两个高规格的装配车间,外墙全都骚包的刷成了纯白色,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巨大的白色方盒子。

朴折不由有些震撼,并不是他见识浅。

按说他在速联见过规模更大的飞机生产车间,但速联的东西总脱不开‘傻大黑粗’,天然少了几分逼格。

片刻后,汽车来到大门外。

这里的保卫级别非常高,门岗和里面巡逻的都是正规部队。

经过登记确认之后,杜飞和朴折才进去,但车不能进去,只能停在外面。

在厂门前有一个广场,是专门的停车场。

进了大门之后,因为厂区面积太大,有专门的电瓶车代步。

坐在电瓶车上,朴折东看看西看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再过去,他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是相当骄傲。

因为这十几年,背靠速联的援助,再加上经互会的贸易体系,北高力发展的相当不错,不仅比南高力强,也把花果甩下。

尤其是前几年,花果这边经济困难,又为了进行三线建设,双方差距就更大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仅仅两三年,情况竟然全变了。

这趟他坐火车过来,一路上看到的听到的,都表明这头巨龙正在复苏。

尤其沈市、锦洲、京城看到的,人们的穿衣打扮,精神状态,都不一样。

今天再看到这里的飞机装配车间,不由得想到之前杜飞在小汤山跟他说的那些。

他不傻,听出杜飞的言外之意……

随着电瓶车停下,朴折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近前。

二十多米高的白色车间,到眼前显得更雄伟。

这里同样有人站岗,杜飞出示了证件,朴折是在门口办的临时通行证。

进入车间内,又套了一层全身工作服,这才进入车间内部。

里面灯光通明,为了避免产生阴影,四周的探照灯都是按照手术室的无影灯的原理配置的。

因为只有一架轰-8的原型机,使巨大的装配车间显得空荡荡的。

但仿造图-95的巨大机身依然令人震撼。

图-95的机长44米,翼展50米,这架轰-8的原型机一点也不小,甚至为了装载中型弹道导弹升空,翼展和机翼面积都有所加强。

此时,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有了一些轮廓。

即使朴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骤然看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还是吃了一惊。

这种规格的大型轰炸机,到现在依然是美果和速联的专利,即使曾经的霸主英果也早退出了这个小圈子。

现在,这架轰-8如果真能搞成了,花果将成为这个俱乐部的第三名成员。

朴折不由咽了一口吐沫,眼里则冒出了期盼的火焰。

他明白,杜飞带他来这儿绝不是因为他们的私人关系。

他们都不是普通百姓,没有那么随性而为,既然带他来了,就是一种姿态。

朴折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急切,现在还不是时候。

直至杜飞不紧不慢带他参观完了,从车间出来他才终于问道:“老杜,我听说里比亚的卡大佐也投资了这架轰炸机?”

杜飞轻描淡写道:“我跟他有些关系,之前合作过几次,其实我不瞒你说,一开始我没想搞这个,是想弄一个类似安-22的运输机。但你大概也听说了,跟我们沪市那边撞车,不得已下马了,这才另辟蹊径,弄了这么个大家伙。卡大佐当初在运输机的项目投了五千万美元,后来听说改了轰炸机,又追加了五千万。”

朴折一听不由暗暗咋舌。

好家伙,连毛都没看着就砸了一亿美元。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卡大佐,钱对里比亚来说有得是,但再多的钱能买来这种大型轰炸机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严格来说,这次等于是杜飞给了他们一次花钱的机会。

这也是没办法,在国际装备市场上,可没有客户就是上帝的说法。

在这里,往往花钱的才是孙子,而且越是孙子花的越多。

朴折转又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索性也没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老杜,伱这个飞机等搞成了,能不能卖给我几架?”

杜飞挑了挑眉:“你别开玩笑,你们买这个,莫思科能同意?”

朴折表情一僵,杜飞的话一下切中要害,给他破了一盆冷水。

的确,这种大型轰炸机是绝对的战略级别装备,就算杜飞答应了,莫思科也不会允许。

刚才朴折也是冲动了。

之前他听说杜飞在搞大型轰炸机,但他对‘大型’的理解显然跟杜飞不太一样。

他没想到杜飞竟然搞了一架这么大的轰炸机。

这时杜飞拍拍他肩膀:“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朴折一愣,失落的心情又吊了起来。

杜飞道:“你要是真想要轰炸机,这个太大,航程太远,估计莫思科不会答应,当然你们也可以试试。”

朴折心说试个屁呀,真要是能行直接买图-95就得了,还用得着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

杜飞接着道:“如果不行……要我说就退而求其次,左右不就是想要轰炸机嘛~下一步我还有更小一点的中型轰炸机……”

朴折眼睛一亮:“你是说轰-6?”

轰-6去年已经装备部队了,朴折知道不奇怪。

杜飞摆摆手道:“轰-6不成,那是喷气式的,还是太扎眼了。我准备在轰-8的基础上,缩小一个型号,使用涡桨动力,作战半径保证覆盖南高力全境,最远可以飞到东洋进行环岛飞行……”

朴折一听轰-6也不成,便也不抱希望。

但听说可以覆盖南高力全境,还能环了东洋岛,这是什么概念,航程妥妥的五千公里以上。

朴折脑子里飞快权衡,对于他们来说,真有这个能力,用起来肯定富富有余了。

杜飞又道:“另外,这个飞机咱们可以效仿卡大佐,对外宣称是联合研制,等于是你们自己制造,到时候莫思科也说不出什么。”

朴折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有种自个掉坑里的感觉,这才几分钟杜飞连这个都替他们想到了,真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想好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并不重要,真重要的事,他们能获得一种可以覆盖南高力全境,能够围绕东洋环岛飞行的中型轰炸机。

有了这个东西,就是手里的筹码,不管对南高力还是对东洋,乃至面对美果人,说话时候都硬气。

朴折握住杜飞的手,他现在只关心这款只存在于杜飞嘴里的飞机什么时候能生产出来。

从飞机厂回去,朴折回到下榻的宾馆,把情况跟同行的智囊说了。

这个人都是他父亲挑出来辅佐他的,名叫金智行,大约四十岁,忠诚和能力都没问题。

金智行听了不由点头:“这个杜飞想的很周到,类似图-95的大飞机,的确不是我们能拥有的,倒是这种中型轰炸机,可以成为我们的威慑力,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并不是否定您与他的友谊,但在国与国之间,个人的友谊……恕我直言,份量太轻。”

朴折当然明白,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天真了。

沉吟道:“你是说……图们港?”

金智行认同道:“这种可能性很大,昨天沈女士来已经表明了态度。据我所知这位沈女士的身份非常特殊,您要知道。”

朴折点头,昨天他跟沈佳兴见面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图们港的重要性,沉吟道:“你是说,我们最终能不能得到轰炸机,就取决于这个图们港?”

金智行道:“有句话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沈女士的身份,如果要从中作梗,就算是杜飞也要给她这个面子。”

朴折抿唇,金智行说的没错,沈佳兴绝对有这个能力。

不由为难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速联人咬死了不松口,我们能怎么办?”

金智行想了想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朴折起身来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金智行亦步亦趋道:“现在的问题是花果想要在东洋海要一个出海口,这是他们的诉求。而速联方面不答应,原因很复杂,一是拉不下面子,再则也有一个原因,就是相关部门都不想承担责任,因为这里面存在着领土问题,很可能在未来出现意外情况。”

朴折点头,关于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相比起来,他比杜飞更了解远东地方官员的心思。

这里的官员,不管是部队的还是地方,大抵上有三种。

第一种,是发配过来的,在欧洲那边犯了错误,相当于是流放,基本没希望回去了。

第二种,是本地的地方派,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第三种,是重点培养的,放在边疆容易升职,积累履历。

无论是这三种的哪一种,都不愿意粘上图们港这种事。

这件事的事情其实不大,但是很容易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一旦成了典型,事情就不好办了。

朴折摸出一根烟点上:“我们该怎么办?”

金智行道:“既然知道原因,我们要想办成这件事,就要避开他们的忌讳。”

朴折皱眉:“避开他们的忌讳?”

金智行道:“既然他们觉着涉及到领土问题敏感,我们就避开这个问题,直接把港区划在南岸,全我们与花果这边。”

朴折挑了挑眉:“把速联甩开?”

金智行忙道:“那肯定不行,他们是老大哥,不出地是应该的,但该享有的权益不能少,港口依然是三方共管……”

朴折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享受对等权益,按道理速联方面应该没理由反对。

金智行却提醒道:“不过这件事仍需要我们尽力斡旋,否则……您是知道的,那边有些人就是榆木脑袋。”

朴折“嗯”了一声,显然是领教过金智行所谓的‘榆木脑袋’的一根筋。

想了想道:“这件事我出面不行,必须让父亲亲自出面。”

金智行没做声,心里早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种话不能由他的嘴里说出来。

……

朴折在京城待了六天,第七天再次登上列车,准备向南,前往湘省,瞻仰圣地。

临上火车的时候,杜飞亲自去送他,两人一番告别,朴折感情真挚,还掉了几滴眼泪。

直至看着火车开动,杜飞还在用力挥手。

在昨天下午,杜飞接到了沈佳兴的电话,知道朴折那边关于图们港的大略解决方式。

杜飞也觉着这算是目前一个成功率最大的方案,如果不出意外,老朴那边出面,至少有八成希望。

这件事的后续不用他去操心,自有沈佳兴和朴家父子去办。

送走朴折之后,杜飞眼下最重要的工作依然是‘轰-8’轰炸机。

朴折在京城的这几天,从湘省装火车托运过来的四台‘反转同轴涡桨发动机’已经运抵京城。

从火车站回来,杜飞没回单位,直接乘车去了飞机制造厂。

目前这边手续已经办完了,厂子正式命名为‘京城飞机制造厂’,也叫京飞厂。

杜飞一过来王长佑就迎了出来。

上次带朴折来,属于特殊情况,王长佑并没有陪同。

这次杜飞来,都是自己人,他肯定不能装不知道。

自从来到京城,王长佑算是更清楚杜飞的能耐,厂子搬迁之后条件比原先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则摇身一变,成了京飞厂的厂长,虽然过去他也是厂子一把,但陕省能跟京城比吗~

最主要的是,杜飞有钱呀!

就这厂房,就这设备,还有厂区旁边正在建的家属小区,这些在原先是想也不敢想的。

而且转成京城户口,因为各地方的工资有些诧异,基本上搬过来的从工人到厂领导,工资级别虽然没变,但到手的钱都多了不少。

还有些小年轻偷偷到家属楼去看过,回来差点没吹上天。

全都是八十平米以上的大户型,有两室三室的,厨房卫生间特别宽敞,还有朝阳的大客厅,尽管还没盖完,也能想象出来,绝对气派。

优渥的条件令全厂士气高昂,恨不得加班加点。

前天发动机运到,在湘省的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进行了点火试运行,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完成交接。

而今天杜飞过来,就是为了看这几台发动机。

“老王,发动机呢?先看看去。”杜飞坐在电瓶车上直接问道。

王长佑知道杜飞冲什么来的,立即应诺。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装配车间。

巨大的装配车间内,在原型机十几米远的地方,用移动隔断围了起来,形成一个小仓库。

四台巨大的航空发动机就放在里面,原本包裹的帆布已经拆了下去。

表面是崭新的银灰色,周围弥漫着一股机油特有的味道。

杜飞伸手轻轻在金属外壳上抚摸,片刻后,回头道:“什么时候安装?”

王长佑道:“原计划就在今天开始安装第一台发动机,全部安装完毕大概需要八天。”

杜飞点头:“不用太赶时间,这是我们的第一台原型机,务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王长佑道:“经理,您放心,现在同志们的工作热情很高,能参与到这样重要的项目中,更知道责任重大,绝对万无一失。”

关于这个,杜飞相信,原先的陕飞虽然成立时间短,但整个厂子的精气神儿相当不错。

如今搬迁到京城,这股精气神儿没有散,反而更加凝聚了。

杜飞之所以提一嘴,是怕王长佑惦着春节献礼,为了赶时间节点。

杜飞道:“老王,献礼的事是锦上添花,赶上就干上了,赶不上就算了,我不在乎那个,你们也不用在乎。只要咱们这架大家伙能飞起来,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日子,都得是举果欢庆。”

王长佑重重点头,他没想到杜飞这个年轻人心态比他还稳。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杜飞太看重春节献礼,在进度上提出更激进的要求。

并不是王长佑杞人忧天,实在是过去这种事情不少。

现在听了杜飞的意思,他提着的心也放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身影从车间外面进来。

杜飞瞧见,不由诧异,竟然是张兰!

“杜经理,你好~”张兰微笑着,来到杜飞和王长佑跟前,跟杜飞打了一声招呼,把手里的文件交给王长佑:“王厂长,这是上个星期的物料使用清单。”

王长佑应了一声,并没有因为是张兰送来的直接签字,而是仔细看了一遍。

杜飞则跟张兰道:“你这是……”

张兰道:“我打了申请,从沪市调回来了,正好工作对口,就到这儿来了。”

杜飞倒是不怀疑张兰有什么坏心思,毕竟现在张家算是上了朱爸这条船。

说罢张兰看向车间内巨大原型机,一双眼睛也充满了热切。

之前张兰从没想过,自己面对一个死物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

但当她第一次看到车间内渐渐成形的原型机,她的心脏都忍不住咚咚直跳。

相比起来,沪市那边的喷气机项目,到现在连图纸还没弄出来。

张兰知道,这次杜飞又要赢了。

……

离开飞机制造厂,杜飞又去8270厂转了一圈。

为了跟‘轰-8’配套,一共有两种导弹。

一种就是改进版的df-3导弹,另外一种则是杜飞所说的,执行战术任务用的,平飞巡航导弹。

目前这个项目由瓦西里负责,以速联的‘冥河’反舰导弹为蓝本,想办法增加飞行距离,并且改装成空射版本。

不过项目推进的不太顺利,主要是导弹射程与命中精度没法两全其美。

想要加大射程,命中精度必然要下降,反之也是一个道理。

毕竟现在并没有卫星定位系统,通过雷达导引的导弹有效射程往往只有几十公里,远的也就一百多公里。

这个问题纯粹是时代的局限,就算杜飞也没办法解决。

杜飞最终思来想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暂时放弃超远射程的巡航导弹,转而将射程降低到两百公里以内。

这个标准,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努努力还是相当有希望达成的。

从8270厂出来,杜飞回到城里。

按他原计划,下午要去看看秦淮柔。

这段时间杜飞属实是忙,有日子没到秦淮柔那边去了。

正好今天朴折走了,杜飞腾出一些时间,再加上朱婷没在家。

为了准备妮可松的访问,朱婷他们组在昨天下去就去了杭洲,准备接待事宜。

妮可这次过来将会去三个地方,京城、杭洲、沪市。

正宫没在家,杜飞正好到棉花胡同住一宿。

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杜飞索性直接到了棉花胡同,上午跟秦淮柔说好了今儿过来。

小别胜新婚,杜飞有日子没来,想起秦淮柔那狐狸精转世的样子心里一阵痒痒。

然而到了地方,却看见院里放着两台自行车。

其中一台是秦淮柔的,另一台杜飞也认识,是秦京柔的。

杜飞皱了皱眉,心说这丫头怎么没上班?

秦淮柔知道杜飞要来,听到动静立即出来。

杜飞冲自行车努努嘴,询问咋回事?”

秦淮柔无奈道:“嗐~京柔那丫头突然发高烧,刚才自个回来的。”

“发高烧?多少度,没事儿吧?”杜飞一听是病了倒也没奈何。

秦淮柔道:“吃了扑热息痛,应该就是着凉了,昨晚上不让她洗头她偏不听。”

杜飞正奇怪,平时他们都在原先的四合院住,今儿生病怎么跑这儿来了?

却在这时,屋里传来秦京柔虚弱的声音问:“姐,谁来了,是杜飞哥不?”

秦淮柔应了一声,拉着杜飞进屋。

秦京柔在东屋躺着,身上捂着棉被。

烧了炕,屋里暖烘烘的。

秦京柔露出一张小脸,烧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干涩发白,看着怪可怜的。

“杜飞哥~”看见杜飞,下意识的在被窝里蛄蛹一下。

“不舒服就别动了。”杜飞没想到赶上这种情况,看见在炕上放着不少书,都是会计专业的书籍。

秦淮柔在旁边道:“这丫头也是累的,跟魔杖了似得,天天下班就捧着书看,一整就半宿半夜的,第二天还得正常上班,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秦京柔听到堂姐絮叨,没好意思回嘴,也没那个力气,只能往被窝里缩了缩。

杜飞还能说啥,转又问秦淮柔,她们都在这边,家里那头怎么办?还有仨孩子呢~

秦淮柔道:“这两天我爸妈来看我,顺道住几天,那边住不下,我跟京柔暂时到这边住的。”

杜飞恍然大悟。

四合院那边,秦淮柔的房子虽然宽敞,但说到底也就两间半。

棒杆儿年纪不小了,原先单独住在耳房,秦淮柔和秦京柔带俩女孩儿住。

现在秦淮柔爹妈来了,肯定住不开了。

要是实在没辙,挤挤也就算了,有现成的房子就没必要了。

说到这里,秦淮柔低下头,小声道:“那个……我领他们到这来看了。”

之前秦淮柔父母知道杜飞给她置了一处院子,说是挺好的,始终没见过。

尤其是秦父,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这次来了,看到闺女的院子,看见盖着大红戳的房契,终归是说不出什么了。

这个宅子,搁到过去,就是他们那一片的地主老财也没这个排场。

更主要的是,房契上明明白白写的是秦淮柔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处宅子就是秦淮柔,就算将来有一天,两人关系断了,这也是闺女的。

杜飞知道她心思细,笑着道:“来就来呗,本来就是给你的,认认门也好,省着他们担心。”

(本章完)

第1296章 春节献礼

“呜呜呜~”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火上的水壶突然叫唤起来。

秦淮柔蓦的想起来,还坐着水呢~

连忙出去灌暖壶,杜飞留在屋里看她出去,又低头看向炕上的秦京柔。

刚才秦京柔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她眼皮下面滴溜溜直动,知道这丫头没睡着。

这样正好,免得俩人相对尴尬,杜飞索性装作不知道。

却没想到这时秦京柔突然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棉被一下被她掀开。

她里边穿着浅蓝色的衬衣衬裤,因为吃了感冒药,在炕上捂着被子,已经出了一身汗,把衬衣都溻湿了,仿佛要冒出热气。

杜飞一愣,不知道这丫头要闹哪出?

冷不防被她抓住了手,杜飞兀自诧异,没太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

秦京柔一咬牙,一下按到自个怀里。

杜飞心里“我艹”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秦京柔直接跟他来这个,想要收回手却被死命按住。

秦京柔抿着苍白的嘴唇,固执的瞪着杜飞,既不说话,也不撒手。

杜飞也没多坚决,不然以他的力量根本不难挣脱开。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秦京柔抬起头,开口想说什么,却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秦京柔做贼心虚,反应过来,立即松手,忙不迭拉过被子躺下继续装睡。

杜飞看她样子,又看看自己手,有些哭笑不得。

在下一刻,秦淮柔提着灌满的藤编暖瓶进来,看见秦京柔还在睡着,把暖壶放在旁边桌上,伸手试了试秦京柔额头的温度,轻声跟杜飞道:“睡着了,咱俩上那屋去。”

杜飞心说她睡个屁,面上却只当不知,出门去了西屋。

听到关门声,秦京柔松一口气,睁开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转又想起自己刚才大胆的行为不由得心跳更快。

刚才秦京柔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是用行动告诉杜飞,这辈子认定了他了。

这个年代,姑娘家的身子可不是随便碰的。

但紧跟着,她心里又忐忑起来,杜飞会怎么想?以后又怎么办?

秦京柔胡思乱想一阵,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西屋传来秦淮柔的动静。

她虽然是黄花闺女,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一听动静也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却更复杂。

杜飞那边,跟秦淮柔是久别再会。

完事后,两人全都出了一身透汗。

秦淮柔更显柔情似水,轻声细语的趴在爱人身边说话。

杜飞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她,便告诉她最近在搞大飞机的事,捡着不要紧的说了一些。

秦淮柔是不懂的,却也知道造飞机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充满了仰视与崇拜。

杜飞瞬间被她撩拨了一下。

这就是秦淮柔的天赋技能,明明没有任何那种意思的眼神偏偏就能勾人。

直至晚上吃完饭,杜飞还是没留下过夜。

秦京柔在这还病着,他索性到澡堂子去泡泡,顺便再走个罐儿。

送走了杜飞,秦淮柔回到东屋。

秦京柔刚才也吃了一些稀饭咸菜,此时觉着好了不少,问道:“姐,杜飞哥走了?”

秦淮柔倒是没怎么失落,虽然她因为杜飞,看着十分年轻,但是年龄在那,心态是不一样的。

秦淮柔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七八了,再加上现在优渥的生活和不错的社会地位,让她有了几分豁达的资格。

从一开始,秦淮柔就没觉着她能一直把着杜飞。

如果现在开始,杜飞以后再不来了,她心里固然会难受,却也安于守着这个院子和闺女儿子继续安分的生活下去。

“走了~”秦淮柔应了一声:“他是干大事的人,哪有时间总糗在女人怀里。”

秦京柔认同的点点头,转又问了一些杜飞的事,听说杜飞最近都在搞大飞机,令她灵机一动:“姐,你说……我去杜飞哥的飞机制造厂怎么样?我也是大学生,学的是财会,应该能行吧?”

秦淮柔早知道这丫头的念想没断:“按说你的条件要去也不是不行,但你是咱厂子推荐的大学生,现在刚回来不到一年,就要调到外边去,厂里怕不会放人。”

秦京柔皱眉,思忖着没做声。

秦淮柔又道:“再说,飞机制造厂在郊区,离着市里可不近……”

秦淮柔知道她的心思,一句话说到了要害上。

秦京柔瞬间瘪茄子了,苦瓜脸道:“姐,那伱说我到底要咋办嘛~我现在啥也不求,只想能当他女人,你就帮帮我吧~姐~”

秦淮柔叹口气:“你让我怎么帮你?难道把你剥光了送他床上去?”

秦京柔当低着头,心说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她是个黄花闺女,这么不要脸的话可不敢认,更说不出口,只能闷着头,不吱声。

秦淮柔多精明,哪会猜不出她心思。

叹口气道:“京柔,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当初是我一时糊涂,竟想着咱们姐俩儿一起绑住他,要不然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误了你一辈子。”

秦京柔忙道:“姐,不关你的事,是我认定了他,这……这都是我的命,从第一天看到杜飞哥开始就注定了。日后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谁也不怨。”

秦淮柔却更冷静,问出更严峻的问题:“那孩子呢?你打算给他生孩子吗?你跟我不一样,我有棒杆儿他们,可你呢?你要是给他生孩子……‘她’能容得下吗?”

秦京柔不傻,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不由得脸色一变,再次陷入沉默。

她虽然决心不顾一切跟了杜飞,但这个问题还真没考虑过,生孩子似乎离她很遥远。

再就是对朱婷的畏惧,让她再一瞬间犹豫了。

秦淮柔道:“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到底值不值得?日后的日子是你自己的,谁也没法替你做主。如果你深思熟虑后还是现在的想法我就帮你,要不然将来你非得恨我不可。”

秦淮柔已经把这个妹妹的性格看透了。

要说秦京柔的确是个好姑娘,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现在还是大学生。

但人不可能是完美的,秦京柔跟大多有样貌的女孩一样,容易对自己估计过高,遇到事习惯低估困难,还有些自私自利。

可话说回来,只要是人哪个不自私自利?

只是秦京柔完全陷到杜飞身上了,秦淮柔看出来她再硬拦着,俩人肯定做仇。

与其那样不落好,还不如顺水推舟,由得她自己去选择,至少将来在杜飞身边有个照应。

秦京柔此时却有些忐忑,听秦淮柔松口也没特别反应,只是默默点头。

实在是刚才秦淮柔抛出的孩子的问题,让她措手不及,需要好好想想。

……

自那日后,轰-8的装配工作十分顺利,一共四台同轴反转发动机全部安装完毕,飞机的外壳装配也进入了尾声。

作为原型的tu-95轰炸机本身就是二十年前的技术,因为杜飞从一开始就没有追求高新技术,早早摒弃了更先进时髦的喷气式,所以在制造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太大问题。

而且这个时候国内已经具备了制造运-7、运-8、水轰-5这类大型螺旋桨飞机的能力,令轰-8原型机的制造进程异常顺利。

杜飞站在装配车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虽然表面上看着‘补丁摞补丁’满身的铆钉,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感。

杜飞一步一步走到飞机下面,伸手摸了摸巨大的橡胶轮胎。

王厂长跟在侧后道:“经理,一号原型机已经装配完毕,随时可以进行发动机点火试验。”

杜飞点头,一边摩挲着飞机轮胎,一边勾起了一些回忆。

在他穿越前,家附近有个烈士陵园,在那里陈列着一些退役的飞机大炮。

每当夏天的晚上,就会有许多孩子围着那些飞机大炮风跑,还有第一次来的小孩,看着那些东西,发出惊叹声。

但烈士陵园里的飞机,最大的也就是一架仿制速联伊尔-28的轰-5轻型轰炸机。

杜飞此时不由得想到,如果将来那座烈士陵会里会不会有这架轰-8轰炸机?

他想,一定是会有的。

到时候,那些小孩再去那里,一定会发出更大的惊叹声:“哇~爸爸,爸爸,你看……”

“经理?”王长佑发现杜飞走神,等了片刻才轻轻叫了一声:“您没事吧?”

杜飞回过神来,摆摆手表示没事,转而道:“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发动机点火……”

王长佑立即应诺,如果发动机点火,测试各项数据没问题,下一步就能进行地面滑跑试验了。

这才是重中之重,必须确保滑跑试验万无一失,才能向上通报,邀请人来观看。

而受邀来看的看见的滑跑试验,其实已经是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了。

杜飞又道:“老王,你们先回去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把灯都关了。“

王长佑一愣,倒也没有多问,一来杜飞是领导,在消防器材公司的权威无可辩驳。

二来他猜测,杜飞应该是对这架轰-8有什么情节,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也要搞出来。

王长佑应着,让大伙儿全都出去,车间里的灯也关了,只剩下杜飞自己,依然站在轰-8巨大的前起落架下面。

直至几分钟后,啪的一下整个装配车间顺便漆黑一片。

杜飞站在黑暗中,操纵乌鸦小队在附近观察,确认车间内没有任何人。

外面的保卫人员也都在岗位上,蓦的心念一动。

在下一刻,倏的一下,那架庞大的轰-8原型机竟然消失不见了,直接被收入到了随身空间内!

上次去印杜,令杜飞的随身空间大幅扩展,足以上下叠放装下两架轰-8轰炸机。

但在下一刻,只是几秒之后,杜飞就把这架飞机放回了远处。

刚才他把飞机收入随身空间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检查一下飞机的状态,确保接下来的各项试验成功。

这是一号原型机,不管在技术上还是在正治上,都不允许出现一点问题。

而放在随身空间内,只要使用蓝色光芒包裹,杜飞就能感觉到这架飞机的状态。

如果有大量蓝色光芒涌向一个地方,就说明那个地方必定有问题,如果直接包裹住整个飞机,就说明飞机的整体有问题。

事实上刚才杜飞的心里相当紧张,生怕出现什么异常。

好在最终结果相当不错,虽然原型机依然存在一些瑕疵,但整体上并没有出现硬伤,只要照这个模子依葫芦画瓢,轰-8后续量产都没问题。

到这一步,杜飞知道自己走对了。

从一开始选择技术成熟,甚至落后的涡桨发动机,选择对极限指标要求不是太高的运输机、轰炸机为切入点是对的。

如果一开始,杜飞贪心不足,直接上喷气式,或者搞战斗机,就算他有随身空间,也不可能这样顺利。

再黑暗中,消失了几秒的庞然大物回归原处。

杜飞浑身轻松,走出了车间。

果然,第二天的发动机点火试验一切顺利,紧跟着又进行了各项地面试验,数据一切正常。

“经理,这是各项试验报告。”王长佑把报告交到杜飞手上。

各种专业数据图表杜飞也看不太懂,就看了一下最后的结论部分,以及相关技术负责任的签字。

继而道:“对了,一号原型机建造完成,我们不能松懈,要再接再厉。”

王长佑吃了一惊:“您想直接建二号机?”

杜飞点头:“二号机不能拖延,一架原型机只能产生孤立的样本数据,很难说具有普遍性,我要的不是单一性,而是可复制性。另外,经费的问题你不用考虑,轰-8项目拥有最高权限,项目的研发资金不设上限。”

王长佑不由苦笑,他以前是苦日子过惯了,忘了现在不是在陕省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现在他们是消防器材公司下属的京城飞机制造厂,那是真的财大气粗。

王长佑道:“您放心,二号原型机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开工。”

杜飞点头:“株洲3311厂那边,再订购五十台发动机,让他们优先生产,不要拆散生产小组,以后我们每年至少需要五十台发动机。”

王长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自以为就够自信了,没想到杜飞比他更自信。

但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他们的确有自信的资格,一号原型机的各项测试数据表现相当优秀。

转又问道:“经理,上次您说,春节前的献礼……”

杜飞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各项测试都已经完成了,完全可以作为春节献礼,向上级领导展现新京飞厂的成果和干劲。

杜飞笑着道:“既然赶在春节前,搞一搞也没什么,你去负责安排,就二十九那天,我负责去请人。”

王长佑不由兴奋起来,他虽然是张爸的老部下,但能接触到上级的机会并不多,这次无论如何都是露脸的机会。

到了年底,各个衙门的事儿都不少,要想请人过来必须提前打好招呼。

杜飞离开飞机制造厂,第一站就去了朱爸那边。

赶上朱爸正在开会,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

“小飞有事儿?”朱爸从外边回来,看见杜飞在院里等着,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中等身材的老者,杜飞没有见过。

朱爸介绍道:“来,这是你张叔。”

杜飞立即猜到这人是谁,正是张兰她爸。

如果仔细看能看出父女二人有些想象,张爸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男子。

“张叔您好。”杜飞忙打招呼。

张爸笑呵呵伸出手:“杜飞,英雄出少年啊!”

杜飞连忙迎上握了握手:“您过奖了。”

朱爸也没忙着进屋,大概刚才开会时间长了,站在院里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问道:“你来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杜飞当即把飞机进行地面滑跑试验,准备办个仪式说了。

朱爸二人一听都吃了一惊。

他们知道杜飞这边的情况,飞机制造厂从陕省搬过来才多长时间,人家沪市那边连图纸还没搞出来,你这里就有原型机了,还要拉出来进行滑跑试验,这是开玩笑吗?

但也知道,杜飞不可能特地跑这儿来拿他们开涮。

朱爸皱眉道:“你确定?”

杜道:“爸,这么大的事儿我敢跟您二位开玩笑,另外我还打算请聂主任也来。”

朱爸此时算是彻底信了,问道:“这么有信心?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搞出样机,可别闹出笑话。最近是比较敏感的时候,妮可松马上要来,做事一定要稳。”

杜飞信心满满道:“不瞒您说,我等的就是他,正因为他来才要亮一亮肌肉,我觉得甚至可以把这条新闻推上扭腰时报的头版,让他们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拥有可以抵达世界任何地方的大型轰炸机。”

朱爸挑了挑眉,陷入了思索。

杜飞接着道:“您放心,私下已经进行了两次滑跑试验,全都顺利完成,没有任何问题,不然我也不敢拿出来献宝呀!这不是眼瞅着过年了,我寻思搞个献礼,让你们高兴高兴,那个……您看能不能……”

朱爸听出他的意思,只请他和聂主任还不够口儿,杜飞明显野心更大。

但朱爸却不好答应,沉吟道:“这个你别抱太大希望,年底了,事情多,况且再过二十天妮可松就来了,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说着看向张爸:“老张你也一起去,令外通知汪红旗同志。”

杜飞没纠结,反正能够请到朱爸和聂主任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就在杜飞美滋滋从朱爸那里回到单位。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接到了飞机制造厂那边的电话。

杜飞拿着听筒,听到王长佑汇报情况,顿时拔高音调:“你说什么!发现炸蛋了?……我马上到!”

“咣当”一声,杜飞撂下电话,脸色异常严峻。

他前脚刚确定要办个献礼活动,邀请了不少领导来,一转脸就发现炸蛋。

眼下只有一号原型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想补救都没办法。

杜飞当即水也不喝了,叫上负责保卫工作的军代表王斌,驱车以最快速度赶往飞机制造厂。

抵达这边,厂子内外已经进入高度戒备。

王长佑跟负责厂里保卫的郝科长都在大门口等着。

杜飞脸色阴沉从车上下来,看见二人也没握手,直接问什么情况。

王厂长道:“是中午的时候,一名清扫卫生的工人,发现职工宿舍楼下的垃圾箱里有个可疑皮包……”

杜飞看向郝科长。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此时同样一脸阴沉,迎上杜飞眼神,打了一个立正:“报告首长,我部已经对厂区及生活区进行了大规模排查,并没有发现新的爆炸物。”

杜飞点点头,这个时候人们的警惕性相当强,还没像他穿越前,在和平中待久了,遇到事情都有些迟钝。

杜飞道:“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敌人到我们眼皮底下搞破坏,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到这里,杜飞又看了看王厂长:“刚才我已经跟上级申请,年二十九邀请几位重要领导同志来我厂参观,中间要是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王厂长跟郝科长都倒吸一口冷气。

邀请领导来肯定是想露脸,但真要搞出什么动静,那可就不是露脸,是把屁股露出来。

尤其是郝科长,他并不属于消防器材公司的编制,是上面派下来保护飞机制造厂的,全营六百多人,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障飞机制造厂的安全。

杜飞相信他们的忠诚和能力,但是现在出事了,说别的都没用,必须找出敌人!

简单碰头之后,几个人直接来到厂里的办公楼,在一间会议室看到了那个装在黑皮包里的炸蛋。

因为没有装引信,此时这个炸蛋并没有任何危险。

但是单看炸蛋的体积,就知道里边的装药量不少,一旦装上引信,绝对威力不小。

杜飞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次还真是运气,要没有那名清洁工,让敌人把这个炸蛋放到装配车间的厂房里……

杜飞当即道:“老王,那名清洁工厂里怎么奖励?”

王长佑一愣,十万火急他哪有心思考虑这个。

杜飞直接道:“有功则赏,有过责罚,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王长佑道:“张贵发。”

杜飞道:“张贵发同志,工资提一级,额外奖励二百元奖金,发荣誉证书,年底评优秀工作者。”

王长佑立即拿本子记下,知道杜飞是要趁机树立典型:“经理,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杜飞转又看相郝科长:“老郝,我知道你这边压力很大,但咱们营是一支英雄部队,关键时候越能打硬仗。”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把事情给我查清,把人给我抓到。”

郝科长一挺身:“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我愿立军令状。”

杜飞听他口气,就猜到应该是有线索了,否则郝科长不会这么硬气,军令状更不是随便立的。

不过杜飞也没全指望郝科长那边。

此时乌鸦小队已经散布出去,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向杜飞报告。

然而对方明显察觉到了异常,已经蛰伏。

根据当时的情况分析。

垃圾桶里的东西应该是刚从外面传递进来,郝科长的推测对方拿垃圾桶作掩护,打算传递给厂内的人。

再由厂内敌人伺机进行破坏活动。

没想到,刚完成了第一步就被人发现了。

出了这种事,杜飞暂时没法离开,干脆给家里打个电话,要在飞机制造厂常驻。

朱婷早从杭洲回来,一听发现了炸蛋也吓了一跳的,叮嘱杜飞小心。

却刚放下电话,突然从职工宿舍那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杜飞心中一凛,立即到窗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同时心念一动让附近的乌鸦过去开启视野同步。

这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两名士兵一人负了轻伤,手臂被打了一下,正在紧急处理。

对方也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拿着手枪,其中男人被击中了胸口当场就死了,女的被打中大腿,倒在地上昏过去。

杜飞倒是没想到,敌人这么沉不住气,还没过一天就露出马脚。

旋即又想到郝科长,恐怕早就发现这两个人可疑,只是没有证据,才一直放着。

这也无可厚非,估计是打算盯着这俩人放长线钓大鱼。

杜飞收回视野,并没有松口气,实在是这件事有些太简单了。

前脚发现了炸蛋,后脚就抓住人了,似乎顺利过头了。

片刻后,郝科长跑过来汇报。

杜飞听完,微微皱眉道:“你说,这两个人是夷州的?”

郝科长略微迟疑:“初步审讯是这样,不过……以我个人的经验,似乎不太像他们的风格。”

杜飞点了点头,他跟郝科长的感觉差不多。

从穿越过来,杜飞跟不少敌人打过交道,尤其是夷州的残余。

怎么说呢~这次这两个人实在有些太糙了。

虽然过了这些年,那边的军清局一代不如一代,但总归是有些传统的。

这两个人实在太业余了。

因为京城飞机制造厂落地之后,除了从陕省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还在本地招了不少后勤工作人员。

这两个人就是这批招进来的,名义上是两口子,负责在厂区内,扫大街,收垃圾。

正好跟垃圾桶里的炸蛋能对上。

但有一个问题,他们拿到炸蛋下一步怎么办?

以两人的工作区域,根本没有去装配车间的机会。

如果任务目标是破坏轰-8的原型机,仅凭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才是最关键的。

可惜,那个男的已经死了,受伤的女人则一口咬定了。

根据这种情况,又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两个人还有别的同伙,能够把炸蛋带到装配车间去。

要么他们的目标压根就不是那架原型机,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经过商讨,郝科长也比较认同,打算接下来顺着这两个方向继续调查。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杜飞突然接到了一封电报。

电报是周鹏从香江那边转过来的,发电报的人令杜飞没想到,竟是郑茂青!

看着手中的电报,杜飞恍惚间已经很久没听到郑茂青的消息了。

自从上次跟郑茂青接触后,对方属实传递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但随着杜飞的摊子越铺越大,对他来说郑茂青能提供的情报愈发不重要了。

随之这个人自然渐渐淡出他的视野。

但一直以来郑茂青跟周鹏的合作并没有断,除了情报方面两人还是药厂的上下游。

郑茂青通过‘千金秘精丸’赚的盆满钵满,即使上次赶上王大师跑到南洋去,他也成功的想办法全身而退了。

这次郑茂青传来的电报内容很简单,译出来只有六个字:东洋人,京飞厂。

杜飞不由得皱了皱眉。

姓郑的一直以来信誉不错,基本没出过差池。

这一次紧急的通过周鹏发来电报,更表明他的重视程度。

另外杜飞怀疑,郑茂青那边可能收到了消息,东洋人准备把屎盆子扣到他们的头上,这才急着来分说辩解。

杜飞看着电报,内心思忖着。

正准备找郝科长分析这个情况。

没想到郝科长竟主动来了:“报告,有新发现!”

杜飞心头一动,心说难道郝科长也发现那俩人不是夷州的?

还真让他猜对了,郝科长继续道:“这两个人可能不是夷州的……”

杜飞挑了挑眉。

然而,郝科长接下来说的又跟预料不同。

郝科长道:“根据我们连夜讯问,基本已经确定他们是南高力的人……另外,他们还提到了浦项制铁所。”

杜飞皱眉,怎么又扯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郝科长继续道:“另外根据她说,他们还有一支三人小组,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

杜飞道:“这个三人小组将会去执行下一步的任务?”

郝科长点头,却仍眉头紧锁:“是,不过……我觉着仍有疑点,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对方不是我们厂内的职工,想要进入厂区并不容易,更别说靠近装配车间了。再就是那个炸蛋,虽然看着不小,但是拆开之后,里面的装药并不足以破坏我们的厂房外墙,如果安放在墙外面甚至很难伤到里面的飞机……”

杜飞心头一动,这哪是报复,浮皮潦草的,根本达不到效果。

想到这里,杜飞愈发觉着所谓的南高更像是一个幌子。

很明显,郝科长也敏锐的发现了,这才提出了怀疑。

再根据郑茂青发来的电报,东洋人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其他都是吸引火力的弃子。

然而,就在杜飞以为抽丝剥茧,马上就要摸到真像时。

就在第三天的上午,郝科长直接解决问题了,立了三天解决问题的军令状就不能多出一天。

郝科长面无表情,看不出兴奋或者骄傲的情绪,好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报告首长,昨天夜里,经过调查,发现厂办杨桂香有重大嫌疑,经连夜逮捕审讯,对方实际为东洋人,叫大氅桂香,今年三十岁,是四五年大撤离被留下的孤儿,后来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一直长大成年……”

杜飞皱眉,心说还真狗肉贴不到羊身上,养了这些年,还是养不熟。

对于这个杨桂香,杜飞有一些印象,她跟张兰是一个办公室的,长的中等偏上,就是个子很小,平时总笑呵呵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杜飞又问:“她的目的是什么?”

郝科长沉声道:“是资料室!在她的宿舍里搜到了汽油,她准备趁机烧毁我们的资料和图纸。”

杜飞听了,眼睛微眯:“烧毁?如果只是烧毁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直接找机会泼汽油放火就是了。再说我们的资料都有备份,她是厂办的,不会不知道,就算少了资料室很快就能拿出备份资料。”

郝科长眼睛一亮:“您是说……”

杜飞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你不适合拍马屁,还留一手让我来说,等我说完了你是不是还得说一句‘高,实在是高’啊?”

郝科长顿时有些囧,干笑着挠挠后脑勺:“那个,是……是我媳妇教我的,不能把事全办了,要留给领导发挥的机会。”

杜飞之前跟郝科长接触不多,今天倒是发现这位看似精明强悍的郝科长,还有不为人知的幽默细胞。

杜飞拍他肩膀一下,笑着道:“下回再有这种情况,记得自然一点,别让我看出来。”转又严肃道:“是不是那个东洋娘们儿想偷东西,需要浑水摸鱼,趁乱脱身?”

郝科长立即点头:“她虽然嘴硬,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她绝不是简单的箱烧毁资料室。另外,她家里对她的情况并不知道……”

杜飞听出言外之意,这个白眼狼做这种事,根本没考虑她的养父母。

又下意识问了一嘴:“丈夫和孩子呢?”

大氅桂香三十二岁,已经结婚,有俩孩子。

郝科长摇摇头。

杜飞嗤笑一声:“还真是心狠,不管养父母,连亲生的孩子也不要了,这才叫人不狠站不稳呐~”

郝科长没应声。

杜飞道:“行了,这件事你负责,我就不过问了,我没别的要求,务必保证厂区安全。”

“是!”郝科长立正敬礼。

他知道,通过这次的表现,他已经获得了杜飞的信任。

经这一番折腾,整个飞机制造厂,连边上的8270厂也都紧张起来。

直至四天后,大年二十九,下午一点。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气预报预计有中雪,天上一直灰蒙蒙的。

在飞机制造厂东侧是一条全水泥铺的高规格飞机起降跑道。

旁边的飞行塔台也建成了,只需要完成一些手续,这里就可以起降飞机。

长达三千米的跑道旁边,除了巨大的停机坪,还有四个穹顶机库,搭着脚手架,还没有建成,今天暂时停工了。

在塔台前面,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放着颜色各异的塑料花,后面拉着红色大横幅,写着振奋人心的标语。

杜飞在现场,抬手看了看表。

张兰一路跑着过来,脸蛋冻得通红,嘴里呼着白气,上气不接下气道:“车间那边准备好了。”

杜飞皱眉:“对讲机呢?”

张兰道:“对讲机坏了……”

不等她说完,杜飞手里的对讲机发出一阵杂音,跟着传来说话声:“经理,到了。”

言简意赅,杜飞精神一震,拿出一个备用对讲机塞给张兰:“你快回去盯着。”

张兰应了一声,不等把气喘匀了又一溜烟跑了回去。

杜飞则看见远处的车队已经行驶过来。

一溜红旗轿车,一共来了六辆。

杜飞立即从主席台上下去,各处人员全部就位。

片刻后,车队抵达跟前,众人纷纷从车上下来。

之前他已经跟朱爸那边通过气,知道会有谁来。

朱爸、聂主任都在列,汪红旗再后面,还有其他几位相关领导也来凑个热闹,一来是给杜飞壮壮声势,二来也是想看一看,轰-8究竟有多大。

除此外,还有一个杜飞预料外的嘉宾。

最后一辆红旗轿车的后座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沈佳宁。

被她挽着的,穿着浅蓝色风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竟是姜主任。

杜飞真没想到,之前的名单上可没她们娘俩儿。

沈佳宁那边也没透口风,想必是姜主任临时起意,她没机会通风报信。

杜飞连忙迎了上去:“姜主任,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姜主任拉住杜飞的手并没有握手,却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拍拍他手背,随即跟朱爸道:“介台啊~你和小韩得了个好女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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