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娄秀:今日方知男人真面目!

易中海缓了一会儿劲,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李源道:“源子多咱回来的?”

李源笑眯眯道:“才回来。”

易中海又郁闷了,才回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还是今天?

心里郁闷的哎哟了声,安慰自己莫要和此獠一般见识……

顿了顿,又问道:“晚上回四合院吧?”

李源“啧”了声,对傻柱道:“到底是咱一大爷,瞧这气势,多足!刚我瞧见了俩副厂长,都没一大爷这派头足。”又对老脸抽抽的易中海道:“回一大爷的话,明儿晚上回。”

易中海:“……”

傻柱闷笑的肚子疼,拍了拍李源肩膀,道:“得嘞兄弟,就甭和一大爷逗闷子了。他还得去给贾大妈抓药呢!”

李源笑道:“成,一大爷,您忙。”

易中海“嗯”了声,耷拉着脸,往工人医院走去。

傻柱看着他的身影纳闷道:“怎么走路还跛起来,刚才还好好的……”

李源心里也奇怪,该不会是气出脑溢血了吧?

他决定收一收,两天之内别气他了,真这么早气出个好歹来,往后那么多年,还怎么快乐的玩耍……

李源问傻柱道:“这俩月,一大爷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傻柱苦口婆心劝道:“一大爷还是仁义的,这二月来,多少人都快过不下去了,要不是一大爷把家底儿都掏空了,把钱借给大家,让大伙去黑市上买粮救命,咱们院儿这回是真够呛了。”

李源心里暗赞,老易还真是有一手。

趁他不在的时候,玩儿了这么一出,好家伙,一下成了多少户的救命恩人啊。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看见了,他易中海把家底儿都掏空了,往后贾张氏再浑来,满院的人都会向着他说话。

至于那些钱,人家将来指定是要还的。

当然,能借人钱渡难关,总归是好事。

还是要给他点赞。

李源笑道:“就和他开开玩笑,看一大妈的面子,我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不过,贾大妈的药怎么他来买?秦淮茹都接班两年了,她不能去买?”

傻柱满脸无奈道:“她倒是想买,可贾大妈不给她钱,她拿什么买?贾大妈生病吃药,都去找一大爷,说是因为想东旭想的。一大爷不给,她就抱着东旭的照片坐人家门口……”

李源哈哈笑道:“之前不是给五百块钱了吗?我就说,一大爷想一次买断,换别家还行,到贾大妈那,行不通!”

傻柱苦笑道:“还别说,贾大妈倒是聪明,就隔三差五的闹点小钱,要一斤棒子面半两猪油什么的,不像刚开始那样,带着全家老小去一大爷家吃饺子。不过一大爷还是过的呕心,就盼着秦姐早些转正,多挣些钱粮,他也能清静清静。”

李源笑道:“怕是不容易吧?”

傻柱无奈道:“秦姐大字不识,连图纸都看不懂,怎么考也考不过啊。不过还成,这二年也开始学了些。”

李源道:“回头再聊吧,我还得去药房报到。柱子哥,明儿见。”

“得嘞!明儿见!”

……

去药房简单报到了下,也没多少人在意。

哪怕三四十年后,绝大多数医院的药师也就是药品的搬运工,更别说现在了……

除了俩大妈一个年轻护士看到李源的颜值高兴的呱呱叫外,其他的毫无波澜。

报到完后,回到了赵叶红诊室,孙达也在。

孙达见着李源就乐呵,道:“你开始说想去药房,连我都觉得不大可能。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去进修,会上也过不去。没想到,你小子能来这一手。我就跟你师父说,不用操心。伱小子精的跟猴儿一样,闹这么一场,还不用怕别人公然说闲话。除非连聂副厂长一起扳倒,不然谁敢乱嚼舌头,不用你动手,那位都能把人办明白了。”

李源叫屈道:“真不是我处心积虑故意把人招来的,我哪有那么阴险……聂雨回来我都不知道。孙叔,您高看我了,高看我了。”

孙达乐的不行,赵叶红却不高兴道:“你自己想想你说的那些话,寒碜不寒碜?别忘了你都是结婚有孩子的人了。”

李源嘿嘿乐道:“哄一哄嘛。”

赵叶红皱眉道:“你哄她干什么?”

李源笑着解释道:“不是那种哄,就是朋友之间的劝说。她要是一直在京城,我肯定不理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对彼此的尊重,也是对晓娥的尊重。可她就待这么几天,大后天就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哪辈子的事呢。”

即使聂家的姑娘,当下也不可能坐飞机随意往返两地。

这一走指定又是三四年,正好赶上那十年,就更不可能回来了……

所以李源觉得实在没必要。

他又道:“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聂远超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却护犊子的很。真把她闺女招惹急了,他指定要亲自下场。这个无妄之灾,我可不想承受。”

这货可是一直安安稳稳度过那十年,最后李怀德、许大茂都栽倒在他身上的,根脚硬的一塌糊涂。

不过李源并不怕他,真做的过分了,提前送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总不能和谁起点矛盾就都送走……

聂远超不像万家那位,万家那位是能使出下作邪恶手段,威胁家人安全的。

李源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聂远超除了护犊子外,顶多不讲道理,动用些公权,欺负欺负人。

真到那一步,李源会提前弄成残废断他前程也就是了,肯定不会吃闷亏。

但既然能成熟一些解决问题,就不必非得意气用事。

毕竟,李源已经不是当年的黄毛少年……

孙达也点头道:“对对,没必要撕破脸皮。别看聂副厂长脸色难看,让你去了药房,可他还是征求了你的意见。真要撕破脸皮,估计你快要被派去西疆支援了。”他对赵叶红道:“源子这件事办的很成熟了,这个档口,也不好树敌太多,你别批评他了。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了。”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不是批评……回去跟晓娥好好解释,她那么惯着你,你别让她失望。”

李源点头道:“肯定不会。接下来两三年都比较安稳,学校读书、药房上班、回家带孩子。”

赵叶红提醒道:“看家的本事别落下了。”

李源笑道:“这您放心。”

赵叶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坠子,看着像是一个金牌,上面篆刻着很小的字,周边还镶嵌着玉石,一看就是老物件……

她道:“这个给汤圆,明儿你们家人口太多,我就不过去了。”

李源“哟”了声,乐道:“师父,您这可太珍贵了……”

赵叶红不耐烦:“少啰嗦。”

孙达笑道:“明天你家里人和岳父家的人都来吧?”

李源接过后嘿嘿笑道:“嗯,岳父家就岳父、岳母和晓娥她姐姐,我们家人口多,几十口子。”

孙达道:“在我那个院还是你那个院?”

李源笑道:“还是您家那个院吧,我那边周围全是军用仓库,平时一两个人进出没问题,人太多了容易引起关注。眼下这世道,暂时还是低调些好。您那院子如今正被出租呢,租户多些还好些。”

孙达哈哈大笑,点头道:“对对。哎呀,去年冬天雪下的还行,立春后又下了雨。源子,看来这三年的大旱终于要结束了!总算要熬过去了,去年要不是进口了五百多万吨粮食,那可真要出大乱子了。”

李源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嘛,这四亿美元花的值。”

从粮食产量上来看,从一九五七年到一九六零年,粮食产量由3901亿斤下降到2870亿斤,减少了1031亿斤。

其实这个时候中国外汇总共才一亿美金出头,全靠征收农村的各种农副产品出口,以及米麦套利交易,才算凑够了买粮食钱。

所谓米麦套利,指的是出口大米,换回小麦。

国际市场上,一斤大米的价格等同于两斤小麦。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好多南方省份的百姓觉得恼火的原因,他们长辈们说他们那分明没有大旱,却因为家里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受到了鱼池之祸。

一九六一年出口了一百一十亿斤大米,换回了二百二十亿斤小麦。

但也是没法子的事,都是血脉同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受灾的地方百姓都饿死……

不管怎么说,算是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

而从今年起,粮食产量每年都是正增长。

并且因为这次购粮成功,算是打破了一些围堵封锁,从这次起,年年从外面购粮,一直到李源穿越前都是如此……

这也是三年之后,即便还有大旱之年,却再没发生大规模饥荒的原因。

赵叶红懒得听男人们胡扯臊,好像这些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她道:“昨天晚上你走后,赵旭又来了,这次还带上了他爸爸,我堂哥。”

李源奇道:“怎么这么急啊?”

赵叶红有些无奈的白了他一眼,道:“黄超民都快成鬼子汉奸了,能不急吗?这个人平时为人就不怎么好,得罪了很多人,现在都在落井下石,说他过去在日本的经历不干净,要求彻查。不过他父亲黄泽群是个好人,医术很高明,和你二叔爷一起留洋海外,两家关系亲近。也是火烧眉毛了,急的不行。”

李源笑道:“哦……那这个人情倒是可以卖,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又不是我,反正我说啥都没用了。不行……还是算了,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问题,非亲非故的,我可不敢给他背书。万一他真有问题,我这一世清白也都交代了。”

赵叶红正色道:“当然不可能给他背书。你就写个声明,说自己和黄超民他们毫无瓜葛,希望任何人都不要以你的名义,将你卷入是非中,你还是个学生。”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关门弟子去给别人背书,别说还是仇人,就是赵旭都不行。

孙达呵呵笑道:“第二医学院的孙牧民搞斗争是一把好手,打的同仁、阜外叫苦连天。但他们没办法,黄超民、张建业在大庆欺负你的事,好多人可以作证。大家都喜欢捧高踩低,他们两个既然臭了倒了,别人也不介意显示一下公道。可是这样却把所有的仇恨都堆在你身上了,孙牧民这个人不地道。其实根本不用他如此张扬,大庆的事传回来,黄超民、张建业自然就会倒霉。他这样上蹿下跳的闹,打击的是同仁医院和阜外医院。他自己倒是过瘾了,还出尽了风头,却也把你架到了火上。”

李源皱眉道:“这人和叔爷不是一边儿的吧?”

孙达道:“第二医学院最厉害的是吴阶平,你师叔爷顶多排第二。但吴阶平是学部委员,其他人都没法比。孙牧民和吴阶平是一边儿的,不怎么把你叔爷放眼里。这些年不管哪个圈子里,都是斗来斗去。其实你叔爷和吴阶平没什么斗的地方,两人研究方向都不一样。可下面人打生打死,也没有办法。吴阶平图手下有个孙牧民能省心些,不用被乱七八糟的琐事烦扰,所以放权给他。”

李源有些郁闷道:“可这也闹的太大了,吴院长不可能不知道,他就不管管?”

李源点头道:“那这个声明还真得发,不然这老小子得罪那么多人,全记我头上了。”

同仁和阜外,哪怕他穿越前,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顶级医院,出了多少大佬巨擘,背后又能牵扯到多少关系。

他可不想替人背锅,打击黄超民和张建业,和直接攻击这两个医院,完全是两码事!

孙达道:“对,发这个声明,不是为了帮衬哪个,是为了撇清干系。孙牧民眼下蹦跶的越欢实,以后反噬一定会越疼,吴阶平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李源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写,然后交给叔爷。反正我就一个旁听生,影响有限,只要发了这个声明,除了孙牧民会不大高兴外,其他人慢慢也就遗忘了。至于孙牧民……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不起不让我继续旁听了。”

孙达哈哈笑道:“不会,这人是斗争的好手,不会这么不智。他也怕你临阵倒戈,投对面去。”

李源笑道:“那更不会。打今儿往后,我就是桃花源中人,世上纷争再不沾身!”

……

景山东侧,三眼井胡同。

铺着地毯的客厅上,聂远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报纸。

实际上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翻动一页了……

另一边,聂雨也垂着眼帘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默默流泪。

李翠云“哎哟”的长叹息一声,头疼不已。

父女之间的战争很简单,聂远超不允许聂雨后天赴约,去李源家吃饭。

聂雨觉得不可理喻,一定要去。

聂远超发出威胁,如果聂雨执意要去,明天李源就会被派去西疆克市支援油田建设。

聂雨气的发抖,只是低头在那哭。

却不知道,她要是再执意要去,聂远超也就松口了。

如果为了斗气连李源去哪都不管,他反倒放心了。

可聂雨打小顺风顺水处处如意的性子,居然为了那个王八蛋,宁愿憋着一肚子委屈也不肯吱声,让聂远超更加生气,恨不能真把那小子打发去西疆。

但他也知道,真到那一步,姑娘要么跟着一起去西疆,要么去港岛再也不肯回来了。

一时间,聂远超心里满是苦涩和无奈,养儿难啊,养个宝贝姑娘,付出的爱更是远超前面三个熊儿,可到头来……

老话说的真是一点也不差,女儿外向,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等等,真要是嫁出去了,他才不操这份心!!

可这不是没嫁出去嘛,反倒人家男的娶媳妇生孩子了。

再搅和在一起,他这张老脸还能要吗?

所以打定主意,这一步,绝不能退!

左看看,右看看,眼见这样下去不是法子,李翠云道:“老聂,要不这样,后天我跟着一起去,把把关!你要还不放心,你也跟着去。你是李源的直系领导,还和娄振涛是朋友……”

“……”

聂远超虽然知道妻子素来活泼,但没想到能活泼到这个地步。

他们两口子跑去女儿暗恋的对象家吃饭去……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聂雨听了却是眼睛一亮,扬起下巴道:“对,爸爸一起去!让您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聂远超闻言,气的不行,瞪了娘俩一眼,起身甩下一句“不可理喻”,就转身回书房。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女儿大后天就走了,她妈妈跟着一起去,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聂雨见之却一下乐开了花,这说明聂副厂长不再强硬阻止她去李源家做客了!

李翠云警告道:“别高兴太早!我可是替你背书的,你要是弄出丢脸的事,你爸爸非和我离婚不可。

他那么要面儿,换个人背靠聂家这棵大树,早想法子去钻营着往上爬了。

你看你爸爸,就待在那个轧钢厂里不动弹,连轧钢厂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真正的背景。

除了逢年过年外,他也不往老宅子那边去。可能就是因为这份低调,才入了老人家的眼。你要是给他弄出个大新闻出来,偏偏还拉着老娘我来背锅,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聂雨又不高兴了,委屈道:“我还能弄出什么大新闻?大后天就要回港岛了,再回来,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李翠云闻言面色也惆怅起来,道:“我也舍不得你啊,可真要留这边……能出去,还是出去吧。你哥哥他们在部队上苦熬着就行,你一个女孩子家,何苦在这边受这份罪?李源那小子这事办的也好,能圆满解决,成为朋友,你也不用心里带着那么多伤心离去。”

聂雨小声道:“妈妈,我会听话的。可是您也要保证,别让爸爸迁怒……他。他一直都说,是我们性格不合,不怪他的。是我自己,放不下他……”

看着泪如雨下的女儿,李翠云也红了眼,将她搂入怀中,心疼道:“不会不会,你放心吧。女儿,爱一个人,不必一定要得到他,只要看到他过的幸福,而且也能得到他的祝福,那你也会幸福的。人这一生,一定会遇到不止一个让你心动的人。相信妈妈,你一定会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聂雨靠在妈妈怀里,小声抽泣着。

她觉得,她不会了……

李翠云心里叹息:人啊,真不能在年轻时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真是一件残忍的事呢……

……

与此同时,北新仓五号院内。

娄晓娥眼睛瞪圆惊叫道:“什么?!聂雨后天要来做客?!”

李源嘿嘿笑着,将今天聂雨到单位堵他的事说了遍,最后道:“我这样寻思的,与其黏黏糊糊的,弄的跟藕断丝连一样,不如敞开了说。而且,让她见见我老婆多么美丽善良大方,我儿子多么聪明可爱,我们一家多么幸福美满,她也就彻底死心了。”

娄晓娥还是有些不大乐意,可能也有些心虚,小声道:“干吗非得和她做朋友啊……怪尴尬的。我不想和她见面……”

她总觉得,她是趁着人家不在家,才偷家成功的。

聂雨如果不被聂家送去港岛,她自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见面,有些底气不足……

李源问道:“那你是想让我跟她去老莫吃,还是回家一起?”

娄秀都惊呆了,今日方知男人真面目!

偏娄晓娥居然吃这一套,嘿嘿笑道:“还是跟我一起吧……”又担忧道:“她不会说什么难听的吧?”

李源笑道:“你是女孩子,难道还不知道女孩子?在这种场合下,不管怎么样,她在你面前都会保持自己的体面和骄傲。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很单纯直率的人,但你的性格比她好的多,和我天生是一对。但不妨你们俩可以聊聊,再说,有三姐帮你,打起来也是二打一,不怕的。”

娄晓娥:“……”

娄秀:“……”

……

PS:居然就这样七千均订了,撒花~

(本章完)

第182章 家长里短,人间烟火

东直门外,平京第二医学院。

赵旭正在病理室内做着病理切片,得闻李源来寻,登时去了白大褂,洗手后跑了出去。

看到实验楼大门口一侧松树前站着的李源,赵旭高兴的急步上前要握手。

不过李源看着他湿漉漉的双手,呵呵一笑,抢先一步拱手道:“赵师兄,给您拜个晚年。”

赵旭见之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自嘲一笑,歉意道:“实在抱歉,知道老弟你来找我,激动之下,洗了手都没擦干就跑出来了。”

李源还是奇怪,当面问道:“师兄,能否问一句,你和黄超民是什么关系?他自作孽不可活,随他怎样好了,你怎么这么热心?”

赵旭闻言苦笑道:“伱当我愿意管这破事?不是他老子跑到爷爷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援,老爷子又吩咐下来了,我才懒得搭理这些。另外,咱家和黄家多少还沾些亲。黄超民的老婆,和我二伯娘是表姊妹……哎哟,甭提了。明明是他们以大欺小,现在他们倒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要打也是他们先打不是?”

李源乐呵道:“原来是这样……所以我就写了一封声明书,表明和黄超民、张建业并不熟,他们的事和我无关。”

赵旭闻言一愣,从李源手里接过声明书看了眼后,苦笑起来,不过也能理解,点头道:“就这么着吧,能有个交代就成。再说,现在也不是你说没事就能没事了。啧啧,黄超民那老小子平时太狂了,人缘不好。现在好多人都在落井下石,说他是日本特务。有关部门已经开始对他进行审查了……”

李源呵呵道:“和我无关,我和他真不熟。”

赵旭哑然失笑,想起第一回见李源时,看到这么一个俊秀安静的男生,他都觉得纳闷,自己堂姑怎么收了这么个小白脸当学生,姑父同意吗?

不过等李源仅凭号脉就号出他妻子怀了双生,甚至还精准的诊断出都是男婴后,他才自知小觑天下英雄了,原来中医也有少年英才。

这算是第一印象。

等李源进入第二医学院学习后,他也打听过李源的情况。

低调、勤奋、好学、天赋奇佳,这几乎是所有教授给他的评价。

这就让赵旭都有些吃味了,长的这么俊秀也就罢了,还是个天才。

医生这一行当,最烦的就是天才。

本来应该是越老越吃香的行业,非蹦跶出几个异类来,自然不讨喜。

这也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等到黄超民、张建业事件传回来后,他才发现,伤寒赵家这个衣钵弟子,还有这样一面……

他爷爷倒是很高兴,因为老人家从来都认为,好人在这一行当里,是混不下去的。

有这么一位有手段的传人,伤寒赵家说不定还能发扬光大。

可惜,这位传承了赵家《甲乙针经》的小伙子,和他们这一房并不算亲近。

将声明书交给他后,没多说几句话就走了。

……

“呀,李源,你回来了!”

李源刚回到生化实验室,居然正巧碰上了班长邱蕊,邱蕊看到李源很是高兴的说道,旁边还跟着同班同学赵春菊。

李源客气道:“班长好,赵同学好,给您二位拜个晚年。”

邱蕊没好气道:“你少来!”

赵春菊就实际多了,笑眯眯道:“李源同学,从东北出差一趟回来,有没有带点土特产?”

李源想了想,道:“还真有!”说着,低头翻起解放包了,抬头时,手里多了两根羽毛,一根野鹅毛,一根野鸡毛。

洁白的野鹅毛送给已经绷不住笑的肩头乱颤的邱蕊,另一根红闪闪的野鸡毛送给精神凌乱的赵春菊,道:“二位别嫌弃,您先忙着,我去见见老师。”

说完进实验室了。

赵春菊瞠目结舌,指着李源的背影,对邱蕊道:“他他他他……”

邱蕊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还不错,寓意挺好。走啦!”

赵春菊用蜀地方言骂起街来:“这娃儿哈戳戳!”

邱蕊哈哈大笑起来。

……

东辛寺胡同。

李源中午放学回到这边时,看到胡同里拴着两匹大青马正在吃干草料,旁边马车卸在了一旁。

他笑了笑,现在个人是没有马车的,只有生产队有。

想借马车,得花工分的,一天二十个工分,顶一个壮劳力两天的劳动了。

两架马车,那就是四十个工分。

这次来,付出代价不小。

早有在门里玩耍的小辈们看到李源回来了,一阵闹腾腾的“八叔”叫声此起彼伏,吵的李源脑袋都大了。

不过看到儿子李幸穿的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跟在一群哥哥后面疯跑时,李源一早上因为乱七八糟的算计而生出的浮躁气,一下就消散无踪了。

当然,儿子比较高冷,遇到这么多小朋友陪着玩,能叫他一声“爸爸”已经是给面子的了,再想其他就不礼貌了。

李源哈哈笑了下,让他们好好玩后,往里面走去。

李桂和七个儿子并几个大些的孙子都在庭院里聊天,今儿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

一群人看到李源进来,都笑了起来。

李源挨个问候:“爸、大哥、二哥、三哥……七哥,新年好!”

李桂打量了两眼后,点头道:“走这一趟顺不顺利?”

李源笑道:“顺利。”

李坤已经搬来小马扎,李源接过坐下后好奇道:“你不是去电厂实习了吗?怎么在这?”

李坤嘿嘿笑道:“今儿放假,我跟着师傅们才去红旗公社安装完变压器,还写了宣传标语,过年都没回家,今儿才放假。”

李源点头道:“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现在这些还远谈不上吃苦的时候。李域、李荷,你们学石油的,只会更苦。大庆那个地方,比你们想象的要难。但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哪有不吃苦的?”

二哥李江笑道:“他们中专毕业后,都是干部吧?能吃什么苦……”

李源拿下巴虚点了下李坤,道:“给你二叔说说,苦不苦。”

李坤嘿嘿直乐,道:“睡外面野地里,刮风下雨,上电线杆子。听年纪大些的师傅们说,遇到长虫是家常便饭,碰到狼也有过。电力人,就别想享清福了。现在连四九城都轮流限电,其他各地就更不用提了。我实习的时候,局长说了,要坚定苦干三十年的决心,不怕打狠仗恶仗,才能当好电力人。”

李源道:“一般的电力工人是最辛苦的,你们好一些,随着在工作中不断学习进步,晋升的速度会比较快。”

老大李池发话道:“学。哪个不往死里学,就往死里打。”

一群人哈哈笑。

这年月,哪有什么狗屁素质教育。

不让在家种地干农活,花钱供着上学读书,考好是应该的,这样的机会要不好好珍惜,还考不好,那只能黄荆条子伺候,再考不好,就不要念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

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素质教育的普及,孩子们开始出现了叛逆期……

这边父兄们聊的正高兴,忽然前面传来大哭声。

没一会儿,就见六哥家的儿子李坪抱着嚎啕大哭的李幸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孩子。

女人们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一个个急问道“怎么了”。

在得知是五哥家的李垣和李幸争皮球玩儿时把李幸推倒,脸上蹭掉了一块皮见了红时,五哥五嫂几乎同时快步朝李垣走去。

李垣这孩子颇有其八叔的灵性,巴掌还没到人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李源忙一把拦住五哥李海,娄晓娥也赶紧抱住五嫂,虽然心疼个半死,却还是笑着说道:“五嫂,谁家小孩子不是磕磕碰碰长大的,您干吗呀您?”

五嫂是真气坏了,咬牙怒道:“晓娥今天你别拦我,这个狗东西不好好收拾一顿,我看他想上天!”

娄秀正和李家四个女孩子说话,听到动静出来后看到李幸在哭,脸上还有血色,心疼的不得了,却也不好说什么,一言不发过去接过李幸,抱里面去擦红药水去了。

李荷是亲姐姐,觉得面上过不去,朝脑袋上就是一巴掌,狠狠瞪了眼后跟着进屋了。

其他三个姐姐都一脸嫌弃……

这小十八,混的倒是人憎狗嫌的……

李海见之更是臊的不行,可能觉得脸丢大了,拳头攥紧要过去捶李垣,可一时又挣不开李源,气个半死,只能指着李垣道:“你今天不要跟着回家,爱滚哪滚哪去!敢进门一步腿给你打折!!”

李源乐道:“哟,五哥,那您这不是成全十八吗?他一早闹着要在我们家住一晚上了。”

周围人都笑,李桂叹息:“咋叫这个名儿的都赖?”

一家人爆笑起来,大嫂子上前帮娄晓娥按着五嫂,笑道:“可不是吗?跟他八叔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源叫屈道:“咋就跟我一样了?我有小十八这么赖?”

大嫂子白眼道:“你忘了你抢李坤东西吃?一个肉包子刚拿出门,没一会儿就哭着回来了,不用问,指定是八叔抢跑了。”

二嫂笑道:“李梅她们攒了那么长时间的瓜子舍不得吃,从过年开始攒,一直攒到夏天,等想吃的时候去看,就剩瓜子皮了。”

娄晓娥抱不平:“大嫂,那也不一定是源子抢的,也可能是被狗给叼跑了……二嫂,也可能是老鼠吃的……”

李源干咳了声,使眼色嘘道:“不能乱说话。”

这不打自招的模样,连娄晓娥都绷不住,和全家人哈哈大笑起来。

五嫂还是过意不去,撂开了手,捂着肚子道:“哎哟,一会儿气的我肝疼,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李源正好见娄秀抱着李幸出来,他放开五哥,接过儿子,观察了下笑道:“没事,就蹭破了点皮。男孩子,正常。”

李母有些不高兴道:“十八这小东西就是讨厌,你推你弟弟干啥?”

李垣抽泣道:“我和他抢皮球玩儿,前面他都一直哈哈笑。我就推他一下逗他,没想着把他推倒……”

李母骂:“还犟嘴!你啥时候抢不行,非得你弟弟过生儿的时候抢?再犟嘴看我不屁股给你打八瓣!”

李源“诶”了声,道:“妈,行了。好不容易才把五哥五嫂的火气压下去……再说了,哪天都一样。他们是兄弟,闹着玩儿还分日子啊?咱家不娇生惯养,也不单宠一个,那只能让他们兄弟之间起隔阂,没事。”

李母连他也骂:“就你理多!你十三四了还哭着找我来告状的时候忘了?那会儿咋不讲这么多理?合着你受欺负了不行,你儿子受欺负就行?”

“……”

李源忽然指着李垣道:“过来,非让奶奶好好捶你一顿不可!”

一院子人又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阵娄振涛、谭月梅也到了,气氛反倒变得稍微拘谨了些。

尤其是谭月梅看到外孙脸上破了皮还是被人推的,更是直接掉下脸色后……

李垣到底没躲过一顿揍,娄晓娥有些尴尬,和娄秀劝起谭月梅。

李源倒是嘿嘿直乐,他不觉得尴尬。

什么叫人间烟火气,什么叫老百姓的家长里短,无非如是。

倒是娄振涛看着这个傻乐的女婿,心里的惊疑稍微少了些。

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主……

可是,未免也太巧了些。

前一天才跟他打听过万家的住址,第二天万德海那个老东西就暴毙病死了。

而他刚给这位女婿提醒,万德海手下有黑手,可能威胁到他和家人的安全……

娄振涛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从不信会有那么巧的巧合。

但要真是李源做的,那他又是怎么办到的?

不管他是怎么办到的,杀伐果决到这个地步,已有枭雄之姿啊。

……

等曲终人散,李家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又都回去了。

娄振涛、谭月梅也走了,李源则带着娄晓娥、李幸和娄秀,回到了北新仓那边。

回到家后,娄晓娥终于能抱怨了:“这样的日子,把脸都给撞破了……”

娄秀反倒想开了些,道:“男孩子在一起玩儿,难免的。再说了,妈来了一听是被人推倒伤的,当场甩了脸子,小十八也挨打了,可以了。”

娄晓娥反倒又不好意思了,道:“妈不了解情况,以为……五嫂也真是,咣一下就是一耳光,我看着都心疼。”

李源笑道:“没事。农家孩子,哪个不是这样长大的,早都习惯了。往后你们再带儿子回秦家庄,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别让儿子同辈们都觉得二十四弟是他们中间最特殊的一个,等儿子也这样想,那就完蛋了。

自己把自己高高架起来的人,都是蠢材,过的不痛快不说,还容易没人缘,越活越累。”

娄晓娥不是很明白,娄秀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源对大姨子笑了笑,示意她给娄晓娥分说分说后,道:“我去王姨那边坐坐,再去四合院那边露个头,你们歇一歇吧。”

又抱了抱儿子后,李源出门离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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