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破鲜卑校尉

五月,兰氏部。

在刘猛派人知会下,诸部头人尽知张虞在设宴召集他们。虽不愿前往,但出于对张虞的手上兵马,以及张虞在边塞名声的畏惧,众头人只得依日期前来。

大帐之内,刘猛纵为骨都侯,因张虞身份之故,但也仅能屈坐次席,由张虞独坐主位。除刘猛叔父斜日戚未至外,余者四名小部头人分坐于帐中左右,另有部中贵人陪坐。

刘猛看了眼斜日戚位子上无人,便伸手询问左右道:“斜日戚怎未赴宴,可是不愿前来拜会?”

“不知!”

侍从说道:“我已派人知会斜日戚,据来人回报,斜日戚已答应前来赴宴,不知是否中途反悔。”

刘猛幸灾乐祸了下,心中巴不得斜日戚反悔,好让张虞出兵灭了斜日戚,而他便能顺势吞并斜日戚帐下部众。

“君侯,今宴会时辰将至,而斜日戚未至,不知是否开宴?”刘猛问道。

“不急!”

张虞瞧了下时间,笑道:“斜日戚将至,诸君稍候!”

有了张虞的发话,帐中众人只得耐心等候。而四名头人则是互相交头接耳,不知在聊着什么,仅是指着斜日戚的位子,以及偷瞄向张虞,显然四人谈论之事与斜日戚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刘猛耐不住性子,说道:“恐斜日戚辜负君侯之望,今无意赴宴,不如先行开宴,与各部头人商量事宜。”

张虞轻抿了口酒,淡笑道:“不急,稍后便知!”

见张虞依旧这般言语,刘猛只得讨了个没趣,强忍着内心急躁。

其余头人正猜测是否是斜日戚胆大,自恃已部帐落最多,不愿遵从张虞的吩咐。毕竟头人们很清楚,张虞让他们赴宴,无非是想解决兰氏部的离散问题。

他们实力弱,可以无视刘猛的部落,但却无法忽视张虞的兵马,今下只得来赴宴。而斜日戚与他们不同,帐落多达七八百帐落,若胆子大些,或许敢无视张虞。

在众人猜测斜日戚是否在反抗张虞时,帐外便传来脚步声。

郭淮趋步入帐,凑近张虞的耳畔,嘀咕了几声。随后张虞吩咐了下,郭淮又趋步而出。

在郭缊的同意下,郭淮至军中历练。而张虞不可能让郭淮当大头兵,故在张虞的斟酌下,让郭淮出任门吏,负责传递内外消息,以及负责大帐守卫。

很快,在众人目光下,张杨端着漆盒,与呼衍乐二人虎步入帐。

“杨拜见君侯,今贼寇斜日戚已除!”张杨朝着张虞眨眼,故作严肃说道:“今斜日戚人头在此,请君侯检验。”

此言一出,帐中匈奴贵人们露出震惊之色,纷纷议论起来。

见帐中之人骚动,张虞似乎很是满意,顺势看向刘猛,淡淡说道:“我不识斜日戚相貌,不知首领能否为我辨认!”

张杨将漆盒推到刘猛面前,而刘猛则是神情呆滞了下。之前可是一直在说斜日戚将来赴宴议事,今时怎改说斜日戚的人头送至?

似乎看出众人的疑惑,张虞露出洁白的牙齿,森冷说道:“斜日戚有意勾结西河杂胡,某得闻消息之后,派部下兵马斩其首级。今下斜日戚已至,而某所宴之人齐全,今可开席矣!”

闻言,刘猛盯着漆盒,不由汗毛战栗,谁请人赴宴,用死人头代替啊!

带着怀疑的态度,刘猛伸手打开漆盒,瞬间漆盒内的臭味扑面而来,让刘猛不得不憋住气。

透过盖与盒之间的缝隙,刘猛不由瞪大眼睛,脸色煞白,他已是认出了这块头颅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张虞口中的斜日戚,与他存在矛盾的叔父。

斜日戚其实本有意参加宴会,但对张虞来说,因斜日戚所部七百余落的存在,会影响他整编兰氏部,故张虞只能用他的脑袋杀鸡儆猴。

那日张虞派郦嵩去找张杨,便打算让张杨率参合骑与郦嵩所率骑卒,趁斜日戚不备,突袭其部落。而张杨没辜负他的期望,果真顺利完成任务,斩首斜日戚。

“可是斜日戚?”张虞问道。

刘猛咽了下口水,说道:“禀君侯,盒中首级正是斜日戚!”

有了刘猛的认证,帐中四名小部头人惶恐起来,生怕张虞会下令剁掉他们的脑袋。

“勿慌!”

张虞双手下压,说道:“斜日戚勾结杂胡,其罪当诛。而诸君心无歹念,故我岂会伤害诸君。”

有了张虞的安抚,帐中众人情绪稍微缓和。其实单论斩杀斜日戚所带来的影响没这么大,但斜日戚的人头出现在筵席上,以来代表活人,实在太瘆人。

“愿听君侯吩咐!”头人们恭敬说道。

见众人上道,张虞示意众人坐下,沉声说道:“诸位本归兰氏骨都侯部,有护塞定襄,斥候驱胡之责。然因旧骨都侯身亡,另因鲜卑掳掠,致使各部离散,难以护卫边郡。”

“今招诸位至此,想必诸位已知虞之本意,从即日起诸君需为国家护塞,若有不顺者,斜日戚则为诸位之鉴!”

说着,张虞看向刘猛,问道:“首领之意如何?”

刘猛点了下头,期待问道:“仆自愿为国效力,仅是不知斜日戚身亡,今下何人掌管其部?”

张虞笑眯眯说道:“斜日戚所部,我会从部中挑选贵人,另有掌管。”

“这?”

刘猛闻声而变,他本以为张虞会将斜日戚所部交于他掌管,不曾想到张虞直接绕过他,选择部中贵人出任首领。

而张虞这些举动也引起了其余四部头人的注意,他们本以为张虞在为刘猛站台,没想到张虞绕开了刘猛,这让四人精神振作了下。

张虞手搭在腰带上,沉声说道:“我受命都护定襄、雁门二部匈奴,而你等皆为匈奴部民,日后将归由我统率。”

“我无意夺诸位部民,更无意更换首领。往昔你等护塞多无方略,今后听候我之军令,闲时自行耕牧,战时出丁为兵,如有违者,我当严惩之!”

“诸位以为如何?”

张虞说得这么透彻,这让刘猛彻底傻眼。他以为张虞会扶持他,间接去控制诸部。而今下张虞不伪装了,告诉在位其余四名头人,他们不用听从他的政令,绕过他这位部落上的名义首领,直接听从张虞的军令。

同时,刘猛也反应过来,张虞刚刚让他检查斜日戚的头颅,根本不是让他核对,而是在恐吓他,暗示他若不守规矩,张虞可以像解决斜日戚般,轻松将他解决,并换上其他人。

头人们喜出望外,他们本以为今后会归刘猛管辖。一旦由刘猛管理,他们帐下部民将会慢慢被剥离,而他们也会渐渐失去权利。

眼下由张虞亲自管理,明确不会夺他们的部民,仅要出丁征战,这不比被刘猛管理更好。

“仆愿遵从君侯军令!”头人们离开席位,跪地齐声说道。

“善!”

张虞扶起头人们,说道:“诸位归部需尽快上呈户籍!”

“伯松协助贵人核算户籍,务必严谨些。”

“诺!”

“不知刘君之意?”张虞转头看向刘猛,语气冷淡问道。

刘猛忍着不满,神情难看,说道:“愿听君侯军令!”

“好!”

刘猛的不满,张虞一眼看出。不过张虞并未在意,刘猛如若反叛,对张虞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他将能利用手段,彻底控制兰氏部。

至于编户齐民,时机尚未成熟,需先深入控制兰氏部。

得到各小部首领的拥护之后,兰氏部的户籍送至张虞手上,诸部合计帐落有两千一百余帐落,约一万两千余口。

得到兰氏部的户籍之后,张虞选择稳妥行事,并未干预四部,而是将原先的斜日戚拆分为两部,将两部北迁至参合坞与参合陂之间的强沃旧城(今凉城)。

为防止刘猛因不满勾结部众作乱,其部被张虞强行迁至参合陂,与呼衍部一起被郦嵩所都护。

政令下达之后,不愿离开定襄郡的刘猛恼怒不已,派人谒见郭缊,希望其能出手帮助他。但因有张虞的提前通气,郭缊拒不受理。得不到郭缊的支持,刘猛只得在汉骑的威逼下,率部向北迁移。

当张虞向雒阳所呈的捷报,送至雒阳朝堂中时,刘宏得闻所立军功多有欣喜。

凉、幽二州连续动荡,两个月之间,不断传来噩耗,如损兵折将,郡县覆没,而眼下唯有并州能有好消息传来。

针对张虞所立的功绩,刘宏依照与众卿的商议,下诏拜张虞为破鲜卑校尉,晋封都亭侯,食邑五百户,复兼雁门、定襄二郡边事。

除此之外,刘宏为了解决幽州叛乱,决定派中郎将孟益率部出征。

另外考虑到乌桓骑卒骁勇,刘宏采取邹靖的建议,征调南匈奴三千骑卒,下令由羌渠单于之子于扶罗率兵,前往幽州镇压叛乱。

在朝廷将封赏诏书送往并州之时,张虞率部已回平城。

而与此同时,在张虞以为柯比毁约时,终于传来其消息,在骞曼派兵的围杀下,柯比历尽艰辛,返回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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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3章 布局雁门

柯比以召集旧部为名,请求张虞准他离军,其本意便是想脱离张虞的控制,然柯比却忽视了他所面临的周遭环境,或是说被张虞坑害了。

初时,张虞出塞扫寇,因行军隐秘,尽擒所掠胡部,故消息并未走漏,骞曼并不知道后方遭遇汉军劫掠。

而当柯比出走,欲召集旧部时,因张虞故意泄露消息之故,骞曼得知了汉军出入塞动向,并了解到胡奸轲比能给汉军带路。骞曼恼怒之下,派人回师追剿柯比。

柯比与旧部汇合之后,在是否归塞投效张虞的问题上,有了短暂的犹豫。毕竟张虞不仅靠武力击败他,还在他归降之后,待他不薄。

在经历一番思想斗争下,就在柯比准备作出决定时,骞曼所派人的军队出现了,二话不说直接进攻柯比的本部。

柯比与其弟苴罗侯率部奋力而战,虽说击退了骞曼派来的兵马,但弟弟苴罗侯却战死了,这让柯比悲痛万分。

今与骞曼成为死敌,柯比已无选择余地,唯有率部逃回塞内,寻求张虞的庇护。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躲避追杀,柯比宰杀所携牛羊牲畜,率部昼伏夜行,寻行小道,在历经半月艰辛,终于逃回塞内。

张虞得知消息,随即派什翼至边塞接应柯比。

堂内,张虞热情款待柯比,笑道:“来恩离军时,不少人言来恩不复归塞,唯我笃信来恩信守诺言,必会率部归塞,今来恩之举不负虞之所望。”

柯比神情复杂,拱手说道:“君侯宽厚大义,器信于仆,某万分感激!”

张虞问道:“我闻来恩所部南迁损失惨重,不知情况如何?”

柯比长叹口气,说道:“或许知我为君侯效力,骞曼派人追杀我部,我部奋起反抗,但因敌众我寡之故,虽说击退敌寇,但我部伤亡颇多,连仆弟苴罗侯都战没沙场。今虽南迁归塞,我部已无牲畜,部民贫寒,族人凋零,仅剩百余帐。”

部落的衰弱让柯比五味杂陈,不提被亲长背刺,导致了他部落离散之事。此番若不是他想回归草原,或许弟弟苴罗侯就不用战死。

毕竟柯比若依照约定,早些时候南迁部落,大概率遇不上骞曼追兵,其部便能顺利逃回边塞,而这让柯比自责自己贪心,导致他害死了他的弟弟苴罗侯。

闻言,张虞颇有感触,说道:“来恩因我而南迁,途中遭遇骞曼围堵追杀,导致部人离散,牲畜尽失,实因我之所累。”

“来人,念及归塞部民忠义,从掠牲畜中取两千头牛羊赐之,并选雁北肥沃之所交由来恩所部耕牧。”张虞吩咐说道。

“诺!”

柯比激动不已,行礼说道:“君侯既以厚恩待某,某与部民无以回报,今后将为君侯护边守塞,以报君侯之恩。”

“免礼!”

张虞从椅上起身,扶起柯比,安抚说道:“来恩先行治理部民,今后如有机会,我当会为君弟报仇。”

“多谢君侯!”柯比感激的说道。

待柯比退下之后,张虞盯着其背影,依旧有些不放心,说道:“将柯比所部安置于平城周边,勿让其部临近边塞。”

“柯比识军略,善统兵,若令其安置于近塞,或能驱胡于边外。今君侯置柯比于平城,莫非另有隐情?”庾嶷问道。

张虞笑了笑,说道:“养虎有道,不可纵之。”

“可有步度根消息传来?”

“有!”

庾嶷整理了下思绪,说道:“步度根率兵与骞曼战于沐马水,初时,骞曼力弱,不敌步度根大军。但骞曼竟诱步度根帐下部落反叛,步度根不备之下,被骞曼所败。”

“及扶罗韩率部至,方遏骞曼兵势。步度根得援军相助,帐下兵马众多,后续几日两军虽说互相攻伐,但骞曼帐下兵马死伤颇多,正值兵败之际,却遭逢幽州鲜卑背袭步度根部落,两部不得已议和休兵。”

“二部议和?”张虞蹙眉问道。

“然也!”

庾嶷点了下头,说道:“二部暂约边界,以钟山为边界,西归骞曼,东归步度根。然以嶷之拙见,二部因力竭而休兵,待力盛之时,必将起兵复战。”

张虞摇头而笑,说道:“昔高祖与项羽划分楚河汉界,待项羽撤兵之后,高祖纳张良之策,率兵反袭其后,终开两汉之基业。今观二胡之所为,实非成事之人,边塞或将稍安。”

“君侯英明!”庾嶷笑赞道。

原本张虞担心步度根与骞曼二人中会出现雄主,再次捏合鲜卑,今见二人操作算是放心下来。

毕竟以鲜卑这种缺乏组织度的游牧民族,一旦分裂开来,互相给予时间发展,将很难统一。且统一不起来的游牧民族,对于中原王朝来说,将很难构成威胁。

很快,时间证明了张虞的观点,骞曼回到本部之后,因担心步度根会与汉人联合,将牙帐向西迁移。

步度根与扶罗韩二人因战利品的分配产生了矛盾,步度根认为自己是单于应当分到更多战利品,而扶罗韩却认为自己战功多,应当分到更多的战利品。

一番争执之下,步度根终究凭借自己单于身份,分到更多战利品。而这也让扶罗韩不满步度根所为,遂率兵离去。

且不言鲜卑内部的分裂,而今张虞时隔多月,再次得到了刘宏封赏的诏令。

“得闻张君侯再立军功,陛下大为欣喜,特让仆托话于君侯,言‘并州临近鲜卑,二郡多遭劫掠。然自君侯出镇起,屡破胡寇,大振声威。今天下多难,望卿勉之。’”

使者郑重的将印绶交于张虞,笑道:“张君侯一年两迁,非常人所能为,雒阳诸卿无不谈论君侯之名。”

张虞伸手接过印绶,笑道:“不知张常侍可还记得虞否?”

使者满脸疑惑,不知张虞所言何意,仅能含糊说道:“张常侍侍奉陛下左右,岂会不知君侯威名!”

张虞请使者入座,问道:“我居边塞多时,不知天下变化,今天使能否为某言语一二。”

“诺!”

使者跪坐于席上,说道:“禀君侯,今岁起,天下多骚乱。荥阳民变,荥阳令身亡,河南尹何公叔达(何苗)出讨,今迁任车骑将军,与大将军同开府治国。”

“凉州刺史都督六郡兵马讨贼,因陇西太守反叛,大军覆没,陇右诸郡尽失;张举、张纯勾结乌桓反叛,右北平、辽东二郡太守,及护乌桓校尉公綦稠战没,妄称天子,今陛下已遣大军征讨,并另命征调南匈奴三千骑从军。”

“陛下调南匈奴三千骑出征?”张虞蹙眉问道。

见张虞神情不对,使者问道:“莫非君侯以为不妥?”

“无事!”

张虞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除以上外,可还有其他变化?”

“除幽、凉二州外,荆州骚乱不安,贼寇起于长沙,陛下命孙坚督率千人至长沙讨贼,荆楚小贼,料想不难平定。”

使者神情忧愁,说道:“蛾贼覆没,本以为天下将安,但不料群盗寇四起,不知何时才能安宁!”

张虞象征性安抚,说道:“骚乱之后,便是大安。陛下聪慧,诸公贤明,天下终会安宁。”

“希望如此!”使者叹息道。

待使者离开,张虞露出忧思之色,这天下愈发混乱了,不仅边疆发生骚乱,连河南尹都出现叛乱,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君侯得封官爵,不知为何不喜?”庾嶷问道。

张虞从榻上起身,说道:“非是不喜,而是忧天下之事。今天下骚乱难安,幽冀二州动荡不宁,二张勾结乌桓而叛。连南匈奴都需派兵前往幽州镇压乌桓叛乱,可见幽州事态之急!”

张辽面露忧色,问道:“君侯,匈奴诸部离散,久不奉单于之令。今朝廷遣三千骑至幽州平乱,不知是否会让王庭动荡?”

“应该不会!”

郝昭说道:“王庭居左城,由中郎将都护,另有兵马护卫,今抽调三千骑远征幽州,王庭怎会动荡?”

“伯道有所不知,今单于羌渠以右贤王继位,左贤王一脉多有不满。若王庭力弱,左贤王若是兵变,则恐匈奴将乱矣!”张辽说道。

东汉为了控制南匈奴,经常会插手单于继承顺序,如不遵守礼法,选择支系子孙上位,或是选择忠汉首领上位。上任单于被中郎将张修弄死,便选择力弱的右贤王上位,而非左贤王上位。

“动荡又能如何?”

张丰跃跃欲试,说道:“君侯已掌控兰氏、呼衍二部匈奴,今南匈奴若是动荡,大不料率军将其荡平。”

张虞负手踱步,说道:“实话而言,我不忧左贤王反叛,而是忧朝廷克扣军费,致匈奴骑而不满,效乌桓骑事,起兵反叛朝廷。”

张虞从政已有好几年了,怎么会不知东汉朝廷的尿性。凉州事态能到这种地步,多半与凉州官吏无能贪腐有关。

昔凉州刺史左昌贪污军费上千万,纵容了凉州叛军的崛起。为了平定凉州叛军,调三千乌桓骑出兵,但因克扣军费之故,三千乌桓骑反叛。今为了解决乌桓叛乱,又调三千匈奴骑出兵,若是再克扣军费,怕又会引起骚乱。

以他为例,受朝廷之命,准许招募兵马以来,并州也时常克扣军饷。今他都受到朝廷诏令封赏,并州连犒劳的军饷才给了一半,所幸所掠夺的牲畜众多,得以用牲畜犒赏部下,才没出现拖欠军饷的状况。

“君侯既为此而忧,不知是否要上报于雒阳?”庾嶷问道。

张虞沉吟良久,说道:“匈奴诸部,朝廷用以护塞,往常之时,朝廷不会轻动。而今朝廷调匈奴骑出征幽州,足以说明幽州事急,朝廷岂会轻易更改政令。”

顿了顿,张虞说道:“若幽州动荡严重,说不准连我军都将赶赴幽州平叛!”

调三千匈奴骑出兵,一定会引起匈奴叛乱吗?

张虞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张虞敢十分肯定,以他对南匈奴的了解,一旦引起叛乱,过往所累的矛盾将会迸发而出,其声势绝对不小。

张虞与部下又聊了几下,让众人加紧帐下骑卒的操练,便让众人退下。

众人离去之后,张虞取出袁术寄来的书信。

因让位于何苗,袁术升迁为虎贲中郎将,在所寄信中,袁术除了对张虞所立军功的赞扬外,还吐槽了雒阳今下政治形势。

刘宏为了分何进之权,将与何皇后同母异父的何苗推上前台,任用何苗平荥阳贼,封为车骑将军,还准许开府。

何苗上位之后,征辟了大量名士至京师。与何进亲近士人不同,何苗虽征辟士人为官,但态度上却亲近宦官,这让本就鱼龙混杂的雒阳愈发混乱。

在信末,袁术提及了孙坚,表示孙坚颇有才干,与他颇是亲近,今在他的举荐下,以及张温的照料下,荒废一年多的孙坚终于得到平寇的机会,今将往长沙平区星之乱。

回完信,张虞趋步至窗前,眺望天空上的晚霞,不禁蹙眉深思。

黄巾起义之后,士人力量大涨,宦官势力渐衰。刘宏之所以推何进上位,或许是出自平衡朝廷势力的考虑。刘宏希望通过利用何进,以来加强对官吏的控制。

但何进上位之后,因过分亲近士人的态度,想来让刘宏产生担忧。为了分何进之权,刘宏将亲宦官的何苗推到前台,车骑将军,有开府征辟之权。

不难让人预料,今后何进、何苗两人大概率会因为各种利益的不同而斗争。

念及于此,张虞不得不承认,刘宏在操弄权术上真有天赋,难怪能利用宦官与窦武的矛盾,一步步掌握住君权。

可惜的是,刘宏忘记了权术始终是术而非道,且天下聪明人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从刘宏的摆布,甚至连汉武帝那般的帝王都会弄出巫蛊之祸,更别说刘宏了。

刘宏一旦驾崩,天下很快便会进入纷争,而自己也必须尽快布局!

“雁门郡!”

张虞喃喃了声,眼神凛冽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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