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那年春,除却花开不是真(1)

(感谢“杉书育人”的两个万赏,第一更,还有两更)

成默在门口的篓子里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出基地,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雨声就陡然间变大,他转头看向窗外,走廊上的玻璃窗被雨点打的啪啪作响,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成默将门关好,就看见沈老师也打开了房门,一向穿着都很职业保守的沈老师今天破天荒的穿了条蓝色的棉质短裙,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在阴雨天气都白的透亮。这一瞬成默居然忘了去看沈老师那张精致又静谧的面孔,甚至忘记了沈老师那傲人的胸围,完全被这双线条完美的双腿给吸引住了。

这完全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反应,就像你徜徉在一条幽暗的长廊里,在一片寂寞的灰色中,忽然跳出一团明亮又淡雅的光线,于是你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过去了。

见成默的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也不知道那没有表情的脸上写的是惊讶和呆滞,人生中第一次穿短裙的沈幼乙颇为局促的整了下短裙的荷叶边裙摆,很是不自然的说道:“是不是有些奇怪?要不我换一套衣服好了。”

回过神来的成默连忙将视线移了上来,这才注意到沈老师不仅破天荒的穿了短裙,还穿了件少女感十足的白底丝质碎花T恤,也许是沈幼乙觉得过于青春洋溢了,便在脖子系了条蓝色的蝴蝶结丝巾,这真是画龙点睛的装饰,让沈幼乙在少女和熟女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恰到好处的青涩又恰到好处的性感。

成默觉得眼下的沈老师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视觉享受,马上坚定的摇了摇头,“没必要,很漂亮。”

“是么?第一次穿成这样,总有点不自在”沈幼乙又下意识的扯了扯裙摆,似乎想要把短裙扯的更下一点,好遮住那纤巧白皙的膝盖。

成默也不是把自己的感觉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人,见沈幼乙有点不安,便说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还是换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吧!我的感觉又不是那么重要。”

沈幼乙并着腿,握着手摆在腰间,像一株白杨树一般笔挺的站在成默面前问道:“你觉得平时好看,还是今天好看?”

“西姐怎么都好看。”这种问题自然不可能难倒成默,不假思索的就给出了一个满分标准答案。

沈幼乙掩嘴轻笑,又认真的对成默说:“不行,一定要选一个。”

“如果一定要我选,那就不换吧!因为我没有看见过西姐这么少女的样子。”

沈幼乙笑道:“少女?都已经人老珠黄了,一碰到熟人就问什么时候结婚,还少女!”

成默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西姐想听夸奖就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沈幼乙抬手捏了捏成默的脸颊,“就你聪明!西姐是真觉得自己老了,转眼我就教了三年书,你都高中毕业,要去读大学了时间过的真快。”

成默耸了耸肩膀,“上班是容易让人心态变老,但西姐的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老了,我反而觉得年轻了点。嗯,尤其是今天”

沈幼乙脸上又荡漾起了笑容,她将门拉上,从挎包里掏出钥匙将门反锁好,“那就穿这套好啦!昨天和高校医去IFS买的,她帮我选的。”

“高校医?你突然转变穿衣风格,她不会觉得奇怪吗?”

沈幼乙微红着脸颊说道:“我跟她说我要去相亲”

成默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假装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

沈幼乙似乎也觉得自己说了一个不该说的答案,连忙问道:“要带我去哪里啊?”

成默说:“马上西姐就会知道了。”

沈幼乙没有追问,两个人乘坐电梯下了停车场走到了沈幼乙的迷你旁边,成默望向了沈幼乙车位左侧的墙角,沈道一的黑色川崎Z1000却不在那里,成默开口像是不经意的说道:“平时停在那里的摩托车没看见了啊。”

沈幼乙顺着成默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些茫然的说道:“摩托车?没怎么注意。”

“我就随口问问。”

迷你的前车灯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亮了起来,沈幼乙拉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停滞了一下,“好像是应该有辆摩托车,平时它都在的,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骑过这么大的雨谁会骑摩托车出去呢?”

“当然会有人下雨天骑摩托车出去,那种感觉比不下雨的时候更像在天空飞,也许有人喜欢那种飞翔的感觉,就会在下雨天骑摩托车出门。”

沈幼乙上了车,启动迷你,转头看了眼成默说:“怎么会这么熟悉?不会你在下雨天骑过摩托车吧?”

成默系好安全带之后摇了摇头,“我没有。”

“那就好。”

“但我坐过。”

“嗯?付远卓吗?下次坐再也不许坐了,实在太危险了。”沈幼乙严肃的说。

成默没有答应,只是忽然转移了话题说道:“老师,喜欢下雨天吗?”

沈幼乙挂挡踩油门,迷你滑出了车位,慢慢的向着出口行驶过去,快到出口的时候沈幼乙才回答道:“挺喜欢下雨天的,这样自己又多了可以不出门的理由躲在家里看书,尤其是春天的时候,春雨的声音最好听了,不像夏天的那么暴躁,不像秋天的那么萧瑟,也不像冬天的那么无情,柔和而绵密,听着雨滴落在万物的身上,有种淡然的宁静,泡一杯茶,连音响都不用开,就能坐一个下午.”

“我喜欢听雨声,却不喜欢下雨。”成默看着瓢泼的雨幕轻声说。

“为什么?”

就在这时迷你娇小的身躯冲进了大雨里,雨点噼噼啪啪的打在车身上,前档玻璃瞬间就模糊了,雨刷开始疯狂的摆动起来,成默说:“因为下雨天,送外卖的来的比较慢。”

沈幼乙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下雨天没有影子这样之类的话.竟然说送外卖的来的比较慢,实在太破坏气氛了。”

“西姐这样说我倒觉得下雨天好像真的没有影子仔细想想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觉得寂寞。”

“好啦!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不要说这么伤感的词汇,而且你也该告诉我,往哪个方向开吧?”

“往工大去的方向有花店吗?”成默问。

沈幼乙将车开出小区,汇入了主干道那拥挤的车流,想了一下说道:“就在前面就有一个。”

“我先去买束花。”

“还有人和我们一起?”沈幼乙有些狐疑的问。

成默点头。

沈幼乙笑了一下,不过笑容并不像平时那么温暖,“谁啊?颜亦童?”

“不是。我还不认识她,这是第一次去见她,所以带一束花。”成默说。

“第一次?网友见面吗?怎么今天你神秘兮兮的?”

“因为要给西姐制造一点悬念啊!西姐不是喜欢看推理小说吗?不妨推理看看”

“你这样说.也就是这个人我认识?”

“嗯!”

沈幼乙沉吟:“我认识,你不认识.”

成默没有说话,让沈幼乙慢慢思考,他看着雨刷在眼前摇摆,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脑子里总是浮现沈幼乙无意中的说的那句话:“因为下雨天没有影子”,淡淡的悲伤就像雾气模糊了玻璃,在心头氤氲起来。

很快迷你就停在了路边,成默转头就看见了一家花店,花店有着白色的门框,里面亮着昏黄的灯火,灯光下是一片鲜丽的色彩,在晦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成默拿着伞说道:“我去买束花,西姐等我一下。”

“嗯。”沈幼乙点头。

成默打开车门,撑开伞,走入了雨幕。过了一会他抱着一束雏菊回到了车上。

沈幼乙看着成默怀里那捧白色的雏菊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666章 那年春,除却花开不是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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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在滂沱的大雨中行驶,车里和车外仿佛两个世界,车内是干爽的清晰,车外是潮湿的混沌。

刚开始沈幼乙还和成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旁敲侧击的去了解成默要带自己去见什么人,当迷你驶上猴子石大桥,能够看见漂浮在雨幕中的阳明山时,恰好音响里响起了一首叫做《迫降》的歌,也不知道是哪个女歌手唱的(张伊美),声音婉转又凄迷,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直到下了引桥,沈幼乙才开口问道:“是去阳明山福寿园吗?”

成默轻轻“嗯”了一声,看见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前面的出租车也亮起了红色的刹车灯,而迷你似乎没有减速的迹象,成默立刻喊道:“小心!”

然而下雨天路滑,这个时候踩刹车已经有些迟了,眼见迷你就要和前方的绿皮出租车发生亲密接触,反应过来的沈幼乙猛的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迷你堪堪的擦过出租车的尾灯,斜进了左边的车道。

成默心道:好险,差点计划就出了岔子。

沈幼乙却淡定的慢慢将迷你开到停车线前面,看着红绿灯头也不转的问道:“要去看佳怡吗?”

“嗯!”成默猜现在说话的已经是南姐而不是西姐了,也不知道老师怎么能如此自如的切换人格,也许是每次遇到危险,或者想要逃避的时候南姐就会登场。

感觉南姐就像是藏在老师身体里面的超人。

“还真是有心了,可祭奠这种事情有意义吗?”

听到这淡然的语气,成默确定身边坐的已经是沈道一了,于是他轻声说道:“南姐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文明中都有祭奠往生者的仪式吗?”

“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我们人类的祖先也不知道死亡是一回什么事情,但他们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并且相信死去的人也能够拥有死亡的力量,从而伤害到自己,于是设计了一套仪式,来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他们以为照顾好亡者的躯体,那些灵魂就不会回来打扰他们。”沈道一说。

“那为什么现在很多人都明白了世界上没有鬼魂这种事情,让他们恐惧的原因已经消失了,可他们还是会如此的重视祭奠的仪式呢?”成默轻声问。

此时迷你已经进了阳明山山门,高大的玉石牌坊上刻着一副对联:“身卧西岭德望昭彰累阀阅,灵佑梓桑子孙昌盛晋荣牒。”

沈道一淡淡的说道:“习俗的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再说,除了恐惧还有信奉,像我们华夏人就认为烧了纸钱,烧了房子、车子,祖先在下面过的好点就会保佑自己升官发财,就像我爸爸这种文化人也不能免俗,清明带我去挂山的时候总会让我对着祖爷爷的坟祈求他保佑我,小时候祈求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大一点了就祈求学业顺利万事顺心,现在就会祈求找一个如意郎君.不过好像我每次嘴上答应,心里从来没当真过,就像我生日的时候从不许愿.世界上哪里有心想事成这种事情,什么都得自己去做,自己保佑自己比较现实。”

“老师还真不是普通的女文青。”成默勾着嘴角说。

“诶?说过了不要叫我文青,如今它可不是一个褒义词,太多伪文青把矫情当做逼格了,女文青更是重灾区,以为自己能够背诵几句玛格丽特.杜拉斯作品里的名句,像她一样在抽烟喝酒时找点写作的灵感,最好能无病呻吟出几句:‘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倍受摧残的面容’这样的句子,发在朋友圈里,再配上自己站在湄公河的邮轮上的照片,就能立一个文青人设了!”

顿了一下,沈道一笑道:“就像司马千树以为考个五百多分就能当学霸,然而马上就被真学霸给打脸了吧?”

成默觉得沈老师真是对文青怨念颇深,想想也是,沈老师这种认真生活在柴米油盐中的女人,会去计算超市里的菜价,会盘算会员卡打折和积分抵扣哪个划算,会比较橄榄油和茶油哪个性价比高的女人,和那些不看看钱包,就说‘人生总要有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浮夸女人太格格不入了。

按沈老师对自己肤浅的解释,她不过是喜欢读书,不愿意放弃思考,却又写不出来什么好文字的普通女人而已。

成默觉得这样的沈老师已经很完美了,还要和张爱玲那样是个天才作家,那老天爷实在就有些偏心的过分,成默转头看了沈老师一眼,摇着头说道:“南姐,没必要取笑我。我哪里有资格打别人的脸,别人德体美劳全面发展,和我这个只有智商一方面的男生比,实在强太多了!”

沈道一笑的花枝乱颤,“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必须有。”成默认真的说。

“不过你这一项也甩别人太多分了,所以还是我的小默默更优秀,更讨人喜爱。”

“谢谢您的安慰。”

“安慰?这可不是安慰,在南姐心里,小默默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那个好孩子。大方、体贴、温柔、睿智.”

成默翻了下白眼,打断沈道一,“南姐,你这夸的是我吗?又或者说你又有什么阴谋?”

“阴谋?你这样怀疑南姐,太让南姐伤心了。南姐对你可是说的真心话,你要不信南姐可以对你发誓!”沈道一举起了右手信誓旦旦的说。

成默摇头,“千万不要,我可不想因此心里产生压力。”

沈道一嬉笑着问:“我会让小默默心里产生压力吗?谢旻韫估计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成默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道:“也会有压力,只是不一样,谢旻韫给我的压迫感,是你被动的想要和她一较高下的压力。而老师给的则是期待感,这种期待感,会促使我主动的成为你所期望的那样子。”

沈道一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说,我勉强也能接受吧!只是南姐心里只有小默默一个人,可小默默心里却还有其他的女人,这样让南姐有点伤心.”

成默抚了一下额头,“南姐可以不要叫我小默默么?”

“那我叫你什么?小宝贝?小宝宝?小可爱?小甜心?”

成默觉得头更大,无奈的说道:“就叫成默不行吗?”

沈道一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不行,连个爱称都没有,怎么算的上关系亲密?”说到“爱称”的时候沈道一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成默无语。沈道一刻意的调戏,让成默略微有些尴尬,要换一个女生他一定会说:“我们算不上什么亲密关系,说没关系也行。”

可旁边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沈道一,还是沈幼乙,是他最在乎的人之一,他没办法这么说,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也许沈道一应该存在不了多久了,他更没办法说出一些冷漠的话。

他只是理性,并不是冷血。

幸好沈道一也没有穷追猛打,两人聊起了填报志愿的事情,很快就到了阳明山福寿园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雨势小了一些,成默先下车打着伞,去接了沈道一下车,沈道一伸手抱过那一束洁白的雏菊,毫不犹豫的挽住他的胳膊,并肩和成默向墓园走去。

在入口处,成默借口上洗手间跟沈平打了电话,得知沈平刚进停车场,还在停车,成默就在洗手间里拖延了一会才出去。

因为并不是祭奠的高峰期,墓园里十分冷清,除了一株又一株松柏在雨中瑟瑟发抖,就只有冷峻的石碑一排又一排孤单的林立在山野之间。

罗佳怡的墓地离停车场并不远,两人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就看见有人站在雨里在给罗佳怡献花.

虽然还有些距离,还是侧影,但沈道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那个站在雨中鞠躬的人,是她的父亲沈平。

沈道一停住了脚步,情不自禁的低声道:“爸爸?”

成默没有说话,沈道一却狐疑的转头看了成默一眼,“你安排的?”

“算不上安排,我只是跟沈伯伯聊了聊关于罗佳怡的事情。”

沈道一冷笑一声,松开挽着成默的手,回头快步朝着墓园门口走去,成默马上跟了上去,将伞举在沈道一头上,两个人行走在风雨中,除了绵密的雨声,就只有湿哒哒的脚步声。

“南姐,不想知道我跟沈伯伯说了些什么吗?”

“没兴趣。”沈道一冷冷的说。

“刚才南姐说祭奠没有意义,三年前我也这样认为,就在我爸的葬礼上,我很冷静的看着叔叔婶婶帮忙操持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仪式,心里还很淡然的想着柏拉图,觉得自己对死亡这件事看的很透彻。”

“那又怎么样?”沈道一语气依旧不悦,但脚步却放慢了一些。

“我回来之后去过我爸的墓地一次,也在这里”成默指了指更高处的一片墓地,“我现在才明白祭奠的意义,时至今日,它绝不只是插上几炷香,摆上贡品,烧一堆纸钱,然后撒一圈酒,又或者讲究环保的献上一束花写一张追思卡”

停顿了一下,成默轻声说道:“实际上,我们祭奠的并不是死人,而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许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需要祭奠未来,提醒自己珍惜时光,好好生活的仪式;也许是我们需要祭奠回忆,感恩已逝之人的馈赠的仪式;也许是我们需要祭奠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祈求他人宽恕的仪式。总之,墓地,它是一个通向心灵的邮箱,是一个随时都在等候着你的心理咨询师,虽然它不会回应你,但是它能给你的悲伤、眼泪、孤独和悔悟提供了一个出口,它让你能够尽情倾诉和发泄,让你知道你的精神还没崩溃,不必花钱去看心理医生。”

沈道一沉默不语。

成默继续说道:“沈伯伯同样也很痛苦,也许你觉得他的痛苦远远不够偿还他犯下的错,也许你觉得即便他现在忏悔也已经于事无补,可如果说祭奠和忏悔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如今你做这一切对于罗佳怡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常说一句话逝者已矣,大家不过都只是在寻找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沈道一停住了脚步,她的脸色变的苍白,她捏紧了拳头,那一捧白色的雏菊掉落在水泥地面上,很快就被豆大的雨点给打湿了,嫩白的花瓣沾染上了雨滴,垂下了原本昂着的花朵,软绵绵的躺倒在了淋漓的大雨中。

成默高举着伞,颇有些艰难的弯下腰将花束拾了起来,“我昨天跟沈伯伯说,人不能停留在过去,更不能停留在过去的错误里,要向前看这句话也是我想对老师说的。”

“可我没办法原谅他.”沈道一的呼吸像是被雨水打湿了一般,显得无比的沉重。

成默摇了摇头,“老师,你首先要原谅的,不是沈伯伯,而是你自己。”

沈道一低下了头,看着雨点在积水里砸出一颗又一颗微小的水花,“我没有接受惩罚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原谅?”

“老师,我还跟沈伯伯说过,人的一生都在做一种关于平衡的选择,成全自己辜负他人,又或者辜负自己成全他人。我们凡人在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大都两面都不想辜负,然而往往在这种局面之下很难坦诚的做到周全,任何人要在夹缝中协调矛盾,都会非常为难,于是我们就会下意识的选择照顾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委屈另外小部分人。这也是我们人类的天性,就像祭奠仪式因为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延续到了今天,我们也因为对死亡的恐惧,选择成为了社会性的群居动物”

“我们人类是需要集体协作,才能生存下去的动物,在古代,脱离了集体就意味着死亡,因此我们的基因里都会刻着对集体利益的服从,所以每个人都在基因里害怕被集体排斥,并且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无意识的选择得罪少数人,偏向多数人,这就是民主的由来。”

“当你,当沈伯伯,面临家庭、学校的利益和罗佳怡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不自觉的选择了多数人的利益,这谈不上多大的罪恶,只能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没能顾全两方而已。实际上追根究底,罗佳怡的死是一个意外,更是一个误解。是时代和社会的悲剧,你只是被裹挟在其中而已,只要坦然的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没有什么不能被原谅的。”

沈道一抬起头,生气的说道:“哪里这么容易?错误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原谅,法律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沈平的声音在成默的身后响了起来,“小西,你怎么也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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