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给皇子选侍讲先生

“磐儿,来!”

听到娘亲的呼唤,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不急不缓地走入院内。

他仰起小脸,神情认真:“娘,待弟弟妹妹降生,可否不再唤儿的乳名?”

朱玉英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看着这个乖巧的儿子:“怎么了?”

孩子抿了抿嘴,显出几分倔强:“儿已长大了。”

朱玉英忍俊不禁:“你自会走路起,步履就格外稳健,你爹爹说你安如磐石,这才取了‘磐儿’这个乳名,不好听么?”

“可孩儿长大了,不能唤我的大名么?”

“中诚!”

话音刚落,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爹爹!”

孩子顿时眉开眼笑,方才的沉稳一扫而空,像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过去,一头扎进父亲怀里。

海玥稳稳接住长子,目光越过孩子的发顶,与妻子温柔相视。

朱玉英一手抚腹,一手撑着腰身,眼中盛满幸福,但指了指大儿子,又忍不住笑意。

海玥也抱着长子,啼笑皆非。

这孩子的大名,叫作海中诚。

谐音只是恰巧,海氏子弟下一代取名,本就有个“中”字。

如历史上海瑞的三个儿子,就分别叫海中砥、海中亮、海中期。

后来海瑞绝了嗣,历史上的海玥将次子海中适过继给他,延续香火。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海瑞卸任淳安知县后,回京述职,由于是翰林院外派,又功绩卓著,便即出任浙江巡按御史,是天下一十四省里,最年轻的巡按御史。

品阶虽低,前途不可限量。

仕途顺遂的同时,海瑞的妻子也为其生了两子一女,可谓皆大欢喜。

倒是比起海玥家中的人丁还要兴旺。

当然海玥和朱玉英若想多要孩子,膝下自不只会有一个独子,肯定会再添一两个孩子。

但连续生育对身体的损耗实在太大,历史上不少得宠的后妃,正是因为频繁生产而伤了根本,最终英年早逝。

古人崇尚多子多福,却不懂或者不顾及这些。

海玥作为后来者,自然要为媳妇的身体考虑。

直到长子年满四岁,能够独立起居,朱玉英才再次有孕,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此时先关心了一下朱玉英的孕期反应,再对着跟在屁股后面的大儿子笑道:“功课做得如何了?”

海中诚昂首挺胸:“请爹爹考校!”

“好啊!”

海玥来到书房坐下。

海中诚规规矩矩站在父亲面前,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稚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背诵得行云流水,字字清晰,没有一丝停顿。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海玥听着听着,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许之色。

儿子背诵时,小脑袋微微摇晃,却非机械的重复,而是带着对文字韵律的理解。

这点尤为不凡。

明朝士人家的孩子,普遍五岁左右开始识字,七岁前完成基础启蒙,而平民子弟则要到八到十岁。

以海中诚现在的年纪,能够把《三字经》朗诵完毕就不得了了,现在却背了大半篇《千字文》,这才渐渐停下,绝对是神童。

“好!”

于是乎,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海中诚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期待,海玥也由衷地给出赞许,取出松子糖塞给儿子:“比起上旬又有进步,吃完别忘了刷牙……”

“唔!”

海中诚小脸乐开了花。

海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触手是细软的发丝,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也觉得心情愉悦。

不过夸赞完后,海玥又考校道:“你可知‘罔谈彼短,靡恃己长’是何意?”

海中诚眨了眨眼:“就是不要说别人的短处,也不要炫耀自己的长处。”

海玥嘴角微扬:“那么对外人,你要背什么?”

“《三字经》!”

海中诚立刻道:“我入宫给皇奶奶背诵时,背的都是三字经,停顿的次数,也要比两位哥哥停顿的多呢!”

“好!好!好!”

海玥大赞。

父子俩齐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出来吃饭了!”

朱玉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饭桌之上,朱玉英等到儿子吃完离席,也提到了宫内的皇子:“听说陛下要为几位皇子选侍讲学士,用以启蒙……”

海玥目光一动:“这消息是谁在传?”

哪怕再无旁人,朱玉英也轻声道:“宫内宫外都有,不少命妇都在传。”

这位早已融入了京师命妇圈。

当年蒋太后初收其为义女,为她张罗婚事时,不少京师命妇是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心态的,觉得这段母女亲情长不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蒋太后与朱玉英的母女关系不仅没有淡漠,反倒越来越密切,当年爱搭不理的命妇们早已后悔莫及,乃至于竭力巴结。

对于这种虚伪的圈子,朱玉英早就心知肚明,当然也不会拒绝,很是结交了几位值得往来的闺中密友。

现在的消息,最早就是出于她们口中。

眼见有这样的机会,朱玉英也动心了。

三年编修,三年编撰,一年侍讲学士,海玥在翰林院已经七年。

他如今虽然年轻,但那是因为考中榜眼的年纪太小,论及资历,却是不比许多翰林差。

这个时候再晋升,不会有人多言。

毕竟当年得陛下亲赐表字,科举又是连中三亚,无论是圣眷还是功名,都无可挑剔。

本以为这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却在翰林院硬生生磨了七年,且中途多次拒绝破格提拔。

即便是最苛刻的老臣,也得认可这份不骄不躁的性情下,养出的威望。

朱玉英由此觉得,夫君可以更进一步。

海玥却不着急,夹起一箸清炒时蔬,慢悠悠地咀嚼咽下后,才开口道:“她们可对几位皇子有所评议?“

朱玉英脸色微变,这话题可危险得很,若是儿子在,耳朵是肯定得捂住的,凑近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当然是皇长子啊!”

海玥道:“哪怕陛下迟迟不立太子?”

朱玉英奇道:“那不是因为皇长子年岁太小么?”

“呵!”

海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嘉靖如今已经有五位皇子,四位公主。

历史上,嘉靖到了今年,已经生了八个儿子。

但大多数没养活,唯二活到成年的,就是排行第三的裕王朱载坖和排行第四的景王朱载圳。

等到景王一死,继承皇位的就没有其他人选了,只剩下朱载坖,即隆庆帝。

这个世界的朱厚熜,则生了九子,夭折了四位,目前有五位皇子,其中三人大些,两个还小。

但除了长子朱载基,和历史上的基本吻合外,后面三个出生时日和母亲都与历史上的有差别,就连名字都变了。

次子是朱载壡,嘉靖十五年生,此世早了两年,变为嘉靖十三年生人,生母王贵妃;

三子干脆连名字都改了,从朱载坖变为了朱载垣,母亲也换成了另一位妃嫔,如今同样是五虚岁;

四子朱载圳,母亲依旧是靖妃卢氏,但出生年月反倒靠后,如今刚满三岁,得此名……

五子尚在襁褓里,并未取名,因为不知道能否长大。

所以理论上。

隆庆万历那一脉,已经没了。

当然,人不是那个人,但类似性情的皇帝依旧可能出现。

有些端倪已然出现。

比如在皇长子朱载基三岁时,朱厚熜就指派首辅严嵩、次辅夏言,教导其读书。

但任谁都知道,严嵩和夏言的斗争越来越激烈,这两位阁老在朝堂上的事情就已是千头万绪,根本没有心思教导三岁大的稚子启蒙。

所以启蒙的事情反倒耽搁下来,皇长子也就跟着两个弟弟,一起在后宫得到启蒙。

之前海中诚说入宫背诵《三字经》时,一起磕磕绊绊的两位哥哥,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而如今皇长子都八岁了,学业终究不能耽搁,这才正式从翰林院里面选翰林储才。

从少壮英才中简拔。

这位先生确实不能年长,毕竟皇子岁数太小,若选个年迈老翰林,万一中途去世,岂不让天家蒙受克师之名?更别说皇子学业中断的干系……

所以朱玉英才觉得这是夫君的大好机会。

可此时海玥却缓缓摇头,把话说得很是直接:“莫要参与此事,给皇长子侍讲,绝非好差事!”

“我明白了!”

朱玉英凝重,又露出一丝悲色:“不过娘似有意,催促陛下早立储君!”

海玥脸色终于变了:“太后的身体……”

朱玉英眼眶一红。

蒋太后于历史上是嘉靖十七年十二月病逝的,享年六十二岁,对于古人来说,这个寿数并不短。

而今已然是嘉靖十九年。

之所以能活得长,是因为蒋太后原本是死于疮毒折磨,不治而崩。

海玥知晓这点,在其关照下,朱玉英这个常年入宫的干女儿,特意有了这方面的防备。

于是乎。

得了朱玉英这个干女儿,当真是延年益寿。

如今老太太已然是六十四岁。

可惜躲得过疮毒折磨,却还是避不开年老的病痛。

近来接连卧床,今年的天气又格外阴冷,恐怕很难熬过去了。

“凤驾若西归……”

想到那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太后,海玥不由地长长叹息,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安定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本章完)

第295章 皇帝与太子,最亲密的敌人

“儿啊……”

慈仁宫的沉香已换了三遍,仍压不住那股苦涩的药味。

蒋太后倚在引枕上,枯瘦的手指轻抚过朱厚熜的肩头,声音像一缕将散的烟:“老身怕是熬不过今冬了……”

朱厚熜眼眶大红,猛地攥紧母亲的手:“娘!别……千万别说这话……孩儿已命龙虎山天师设坛祈福……”

“傻孩子!那不成的!”

蒋太后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有着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安定:“你如今子嗣众多,于国于民都有大功,娘也不担心了,只是……”

顿了顿,她还是开口道:“储位空悬,非社稷之福,老身只盼闭眼前,能见着你把太子定下……咳咳咳!”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咳。

朱厚熜慌忙将母亲揽入怀中,轻抚后背,替她顺气。

“呼……呼……”

蒋太后已经提前一步,屏退了下人,此时说话也无顾虑:“我儿,你跟娘说,何以迟迟不愿立太子啊?”

朱厚熜有些赧然,但他对于臣子诸多手段,唯独对于这位母亲不会有丝毫隐瞒:“儿子还年轻,春秋鼎盛,确实不愿早立储君……”

当年他一个儿子都没有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自己也绝了嗣,步上正德帝的后尘,大明天子的位置又要交到别的朱家旁系手中。

可当他有了儿子后,且不止一个儿子时,情况又不一样了。

自古以来,皇帝与太子的竞争,就是皇权排他性与继承必要性的冲突。

二者的关系,呈现出一种“最亲密的敌人”的特质。

权力层面是天然对立,以致于防范、打压甚至杀戮。

情感层面又多多少少存在着父子温情,再渐渐被权力异化。

天家自古无亲情。

便是千古一帝都避免不了。

甚至于,越是有能耐的皇帝,对于太子提防越甚。

因为没有其他挑战了。

皇权牢牢掌控在手里,臣子是难以越权的,唯独太子能够威胁。

朱厚熜也是这样的想法。

当子嗣多了,不再有武宗绝嗣的风险,对于立下太子,他顿时心怀抵触。

每个请命立储的臣子,都被他记在心里。

搪塞的理由起初很简单。

如今所生的都是庶出,皇后未有嫡出的皇子,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请求立储,是何居心?

可实际上,张皇后自从当年流产,此后一直没有怀孕,恐怕已是难以得子。

朱厚熜对此心知肚明,留宿张皇后宫内的时间又少,如何能有嫡子?

起初臣子被唬住,但渐渐的也发现不对劲,又有老臣上书请命。

依旧不应。

历史上的陶仲文敬献“二龙不相见”之策,或许也不是挑拨父子关系,而是揣摩嘉靖的所思所想,有意迎合。

知子莫若母,蒋太后其实也清楚儿子所想,却有所忧虑:“我儿如此为之,难免让诸多皇子心生遐想,彼此争斗啊!”

朱厚熜默然。

争一争,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总比一条心跟他斗好……

蒋太后却接受不了:“那都是我的乖孙啊,他们聚在身边,皇祖母皇祖母得叫着,老身岂能忍心看到他们来日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咳咳咳!咳咳咳!”

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娘莫急!莫急!儿子这就下旨!这就……”

朱厚熜勃然变色,赶忙扶住母亲,连声道。

太后却摇头,颤巍巍指向神龛。

朱厚熜会意,先将她扶着躺下,再去亲自捧来那尊礼佛三十年的白玉观音。

“老身不要你仓促决定……”

蒋太后轻轻摸了摸观音像,放在儿子掌心:“只要我儿答应,在老身走后,好好看看这几个孩子,莫要做出手足相残之事,老身方能瞑目!”

“好!好!”

朱厚熜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蒋太后缓缓闭上眼睛:“老身累了,你去吧!”

“是!孩儿告退!”

朱厚熜亲手帮母亲盖好被子,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待得宫内空无一人,蒋太后重新睁开眼睛。

帐顶金凤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她的手指攥紧被褥,望向窗外那轮将圆的月。

轻轻叹息。

活的时候,稍加逼迫,是能让朱厚熜乖乖立下太子的。

之所以不那么办,正是因为一旦那般为之,太子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老身能做的也不多啊……”

她对着空气呢喃:“唯有在九泉之下,多保佑这群孩子几分了!”

更漏滴答,盖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啜泣。

……

与此同时。

朱厚熜走出慈仁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其实清楚,蒋太后方才的那番话语,出发点是祖母疼爱孙子。

不愿意见到一群皇孙们,未来因争夺皇位而自相残杀。

但疑心病还是上来了。

总觉得有人从中作祟,推波助澜,恨不得早早立下太子,好拥护储君,与之抗衡。

“文孚……”

朱厚熜下意识地开口唤道。

旋即又皱起眉头。

原锦衣卫指挥使陆松已然过世。

陆炳守孝结束后,自请去了边关。

如今也在河套,进行最后的备战。

对此朱厚熜其实是不乐意看到的。

锦衣卫交予这位奶兄弟,他是放心的,哪怕如今资历不够,排在孙维贤后面,但也能提拔为指挥佥事加以制衡。

可自从打下安南后,陆炳似乎迷上了军阵之事,接连上书自请镇守边关,再加上河套战备确实也要自己人盯住前线,朱厚熜最后还是允了。

陆炳不是唯一的选择。

回到乾清宫中。

一位宫婢悄无声息地出现,垂首领命。

朱厚熜微微眯起眼睛,闪烁过一丝迟疑。

这群人可不比其他。

表现得再是忠诚,骨子里也是信不过的。

此前安排的也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鬼祟之事。

倘若参与到立储之争中……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可储君之位带来的皇权冲击,终究让朱厚熜放心不下,沉声道:“去查一查,何人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妄议立储!”

“是!”

宫婢伏地叩首,面上恭顺如泥塑木雕。

待退出乾清宫百步,那双木讷的眼睛忽如寒潭破冰,脚步陡然加快。

三日后。

一份密卷,静静出现在御案上。

朱厚熜翻开。

看着看着,既感满意,又觉惊怒。

满意的地方在于,上面记录的十分详细。

别说宫中议论串通的内侍与宫婢,就连外朝的命妇,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

锦衣卫全盛时期,恐怕也就如此了。

当然,这其中是否完全真实,并不能确定。

毕竟私密之言,是无法求证的。

不过通过各自的性情,也能窥知一二。

朱厚熜一条条看着,眼神逐渐阴沉。

参与议论的命妇,出乎意料的多。

恰恰是皇后无子,几位庶出皇子的年龄又十分接近。

虽说立嫡立长,可天子迟迟不立太子,有人就猜测,是不是大皇子并不受宠爱?

毕竟如今大皇子朱载基都八岁了,但身子骨既不硬朗,连《三字经》又都背得磕磕碰碰,实在不是聪慧的模样。

于是乎,有臣子就将目光聚集到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如今也七岁,谈不上早慧,至少《三字经》还是能流畅背诵的。

至于三皇子,年龄小了些,但从小身体强健,壮得跟小牛犊似的,也引得不少臣子侧目。

“朕春秋鼎盛,尔等便急着寻新主了?”

朱厚熜愤怒的点就在于此。

他虽然登基已近二十载,但如今也才三十四岁。

现在就在皇子身上押注。

岂不是盼着他早死?

深吸一口气,朱厚熜又重新落在关键的名字上。

如夏言的妻子苏氏。

此女本为妾室,在妻子去世后扶正。

比起勤俭持家的原配,就显得张扬许多。

严嵩之妻欧阳氏则颇为低调。

首辅教导皇子,本是应有之意。

但严嵩一直忙于政务,对于皇子那里并不上心。

由此即便受到弹劾,也并未改变。

这点令朱厚熜尤为满意。

点了点夏言之妻,视线再往下,落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翰林院侍讲学士海玥妻朱氏。

朱玉英。

对于这位蒋太后的干女儿,朱厚熜的印象原本不错。

此女常常入宫,让母亲得以慰藉,也是一位孝顺的。

可此时此刻,看着朱玉英长篇大论的言语,满满都是对海玥仕途的关切,其中更扬言,若论教导皇子,没有比海玥更为合适的。

“想为你相公谋前程么?”

“好!很好!”

朱厚熜眼中冰冷刺骨,却也没有贸然发难,而是摆驾文华殿。

海玥正立于殿外。

他如今是侍讲学士,专为天子讲解经卷,温故知新。

即夏言曾经的职位。

朱厚熜喜欢夏言俊逸潇洒的面容,更爱听那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海玥年轻,相貌上自是更胜上了年纪的夏言,只是声音略逊,却也能做到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一想到自己对此人的信重,朱厚熜愈发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脸上却不动声色:“海卿今日准备讲何经?”

海玥一如寻常,走向御案左侧特设的讲席,步履稳健,衣袂轻扬:“臣今日讲《春秋》,为人臣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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