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棺椁中的皇帝!娘娘救我!

嗡—

巨剑划破空气,朝着两人呼啸砸来。

雕像是由破魔石筑成,足有数丈高,那重剑裹挟着千钧巨力,恍若泰山压顶,还未触及身体,强烈罡风就刺的肌肤生疼!

「陈大人,小心!」虞红音惊呼出声。

然而陈墨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迅速便冷静了下来。

漆黑眸子古井无波,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擡手迎了上去,稳稳接住了剑锋。

轰澎湃劲力倾泻而下,陈墨脚下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深坑,而他自身却纹丝不动!

那巨像头盔下红光明灭,似乎有些困惑。

擡手想要将重剑抽回,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费尽心机将我引到这里,结果只有这点水平?」陈墨神色不屑,指尖发力,伴随着「喀嚓」声响,坚硬的破魔石上布满道道裂纹。

随即砰然碎裂,碎石迸溅飞射!

巨像意识到情况不对,扔掉剑柄,双手猛然合十,想要将他拍成肉泥。

陈墨的速度却远比它预想中更快,身形一闪,陡然消失在原地。

巨像余光撇见一抹黑影,刚刚转过头,便看到陈墨身形悬在空中,伸出右手,对着它的额头屈指轻弹一轰—

头颅顷刻崩碎!

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倏然消散,庞大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支撑,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这————」

虞红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隧道位于地底深处,还覆盖着厚厚的破魔石,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元。

也就是说,陈墨所用的手段,并非什么神通道法,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将身体淬炼到这种程度?

陈墨刚刚落地,轰隆之音便相继响起。

只见周遭的那些凶兽和武士的雕像尽数「活了」过来,双眸泛着红光,活动着僵硬的关节,碎石沿着身躯簌簌而落。

「陈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虞红音望着那些狰狞的巨像,满脸紧张。

在这禁法之地,她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一块飞溅的碎石都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陈墨没有丝毫迟疑,挥拳砸在了一旁的石壁上,三两下便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洞,先是将虞红音塞了进去,然后把方才那倒下的雕像拖了过来,将洞口堵住,只留了一道透气的缝隙。

「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转身朝着那些巨像迎了上去。

片刻后,外面便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骇人的嘶吼。

虞红音脸色发白,手里攥着陈墨给她的那枚敛息戒,心中默默祈祷。

「巫祖保佑,陈大人肯定会没事的————」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打斗声逐渐平息。

虞红音凑到缝隙旁边,正准备仔细听听,突然,挡住洞口的雕像被挪开,陈墨站在她面前,出声说道:「好了,出来吧。」

见陈墨毫发未损,虞红音这才松了口气,擡腿走了出去。

看到眼前景象后顿时愣住了—

只见方才那些巨像已经尽数崩碎,满地残肢断臂,现场一片狼藉,反观陈墨却神完气足,好像刚刚只是热了热身而已。

「好、好厉害!」

虞红音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不过是些机关傀儡罢了,不值一提。」陈墨淡淡道。

这些巨大石像内部并没有阵法,完全是依靠机关构成,而负责驱动它们的是某种血红色虫子,这些虫子和雕像已经融为一体,本身还具有一定的灵智和战斗本能。

一旦傀儡毁坏,虫子也会化作血水迅速消亡。

陈墨也是凭藉着惊人的目力,才看出了些许端倪。

饶是他已将《蛊经》修至大成,也没找到能对得上号的蛊虫,想来应该是武烈自己培育出来的。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蛊神教作恶多端,为祸一方,却迟迟不除,甚至还能和玄甲卫搭上线————这背后很可能是有武烈的影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红音哪怕反应再迟钝,此时也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在调查什么失踪案。

能够在京都地下开掘出如此规模的隧道,并且还使用了巨量的破魔石,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所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陈墨摇摇头,说道:「此事我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心里清楚,武烈的手段绝不止于此,接下来恐怕还有后手。

从这次的情况能看得出来,虞红音的身份早就暴露了,玉楼坊被抓走的女子也不过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将他引到这里。

如今距离造化金丹炼成,只剩下短短三天时间了。

等到丹药出炉,贵妃娘娘腾出手来,武烈的胜算只会更加渺茫,势必会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

「看来我的决策没有错,八荒荡魔阵是一切的关键,如今大阵破解的进度不断加快武烈已经坐不住了————」

陈墨眸子微微眯起,暗道:「只要心急就会犯错,只要动手就会露出破绽,大鱼已经相继浮出水面,你到底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念头及此,陈墨准备先行离开,把长公主叫过来。

毕竟武烈身边还有天影卫,那是堪比至尊的力量,仅凭他自己还是不够保险。

然而正当两人要原路返回的时候,陈墨脚步突然顿住,鼻翼翕动,嗅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猛地擡头看去,只见黑暗中「嚓」的一声燃起火光。

随后空气扭曲膨胀,顷刻间便化作滚滚焰浪,沿着隧道朝他们汹涌而来!

「又来这招?!」

陈墨眼睑跳了跳。

武烈手里到底有多少赤砂,用都用不完?

他没有丝毫迟疑,抱起虞红音转身就跑,朝着前方疾速奔行。

轰轰轰—

隧道剧烈震颤,汹涌火焰紧追不舍,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爆炸产生的强大破坏力将墙壁摧毁垮塌,巨石呼啸着接连砸下!

陈墨速度快到极致,不过三息就来到了隧道尽头。

前方被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已经没有去路,门上还刻着一只棚栩如生的五爪黑龙。

此时焰浪已经追至身后,他来不及过多思考,伸手按住门扉,体内气血奔涌,硬生生将那扇大门推开一道缝隙,带着虞红音钻了进去。

反手将石门关紧,将爆炸隔绝开来,透过缝隙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呼,好险~」虞红音拍了拍胸脯,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一下————」

陈墨冷静下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在干极宫,玉贵妃出手镇杀了一个名为「毕宿」的天影卫,并且从记忆中读取到了一个画面。

「幽深的隧道,绿色的铜烛,还有刻画着五爪黑龙的大门————这好像和娘娘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样?!」

「难道说————」

这时,虞红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陈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嗯?」陈墨擡眼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条墨玉色的石龙横亘眼前,盘曲缠绕,鳞爪分明,每一片龙鳞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头颅搭在地上,双眸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清幽光芒,仿佛正在注视着他们。

陈墨擡腿走上前去,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龙口竟缓缓张开,口中并无獠牙,而是一条幽暗深邃的甬道。

外面的爆炸愈演愈烈,石门不断震颤,裂纹蔓延开来,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事已至此,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好消息是,这里并没被破魔石覆盖,他和虞红音的修为尽数恢复,起码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走,进去看看。」

陈墨擡腿迈入了龙口之中。

虞红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龙口内部嵌有明珠,能清晰看到前路。

复行数丈,来到甬道尽头,视线骤然变得开阔。

看着眼前景象,虞红音不禁捂住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这、这是————」

两人面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球形穹顶高耸巍峨,布满了周天星宿图,每一颗星宿都由宝珠镶嵌而成,淡淡光晕沿着沟壑流转不休,模拟着星辰运行轨迹,恍若浩渺无垠的银河,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记录着每一位皇帝的生平。

从登基大典的恢弘,到南征北战的壮烈,再到晚年归天的肃穆,笔触细腻,色彩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

每一幅壁画旁都有一座拱门,里面是由青石砌成的墓室,静静陈放着朱漆棺椁。

此刻,陈墨才真正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一」西城郊外的隧道,通往的竟然是帝陵?!」

帝陵位于天都城外百里的封丘,大元历代皇帝皆埋葬于此。

但那主陵是在山上,常年有禁军把守,戒备森严,当初陈墨也考虑过武烈可能藏身于,还让楚焰璃拿着天敕印进去检查过,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没想到的是,在那封丘之下,还隐藏着如此规模的地宫?!

陈墨擡腿向前走去,来到了大殿中央。

面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阶梯,两侧跪着近百尊石人,有身着罗衣的文官,也有披着甲胃的武夫,都是按照近臣和侍卫的模样复刻。

它们保持着伏地叩首的姿势,虔诚的朝拜着君主。

在那阶梯的最顶端,是一座白玉圆台,圆台上放着一具特殊的棺椁。

通体由青铜打造,锈迹斑斑,满是风化侵蚀的痕迹,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

后方墙壁上,也有一副壁画,背景是极为惨烈的古战场,人、妖两族的尸体堆积如山,好似人间炼狱。

在那户山血海中央,伫立着数道挺拔身影。

尽管面容已经模糊不清,陈墨依然能辨认出来道祖和武圣,而正中间那个身披铠甲的魁梧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大元的开国皇帝元祖了。

在一众古帝前方,乌云之中横亘着一道蜿蜒的阴影,即便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依然能感受到不可一世的煌煌威压!

这与陈墨当初在真龙之血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如出一辙!

「陈大人,这地方好生诡异。」虞红音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吧?」

陈墨苦笑了一声,「现在想走,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穹顶上空星光流转,一道道辉光汇聚在一起,洒在了那具青铜棺椁上。

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倏然而起,贴在棺上的符箓「哗啦啦」颤动不已。

原本紧闭的盖子擡起,打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伴随着阵阵腐臭,让人几欲作呕。

一只干枯的手掌探出,抓住边缘,猛地一掀,青铜棺盖滑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干瘪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陈墨瞳孔收缩,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那人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珠玉冠冕,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容,露在外面的双手枯瘦如树皮,猩红鲜血沿着指尖一滴滴坠落。

「诈、诈尸了?!」虞红音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紫微垂照九霄重,劫火燃尽旧时宫。青史漫卷藏枯骨,孤月高悬万古空————」陈墨呼—

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那称号的判词早已说明一切,青史漫卷藏枯骨,竟是这个意思?」

哗啦—

这时,那消瘦身影缓缓擡头,珠帘晃动,显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

幽深眸子注视着陈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不是一直都苦苦寻找朕吗?」

「如今朕就在你面前,你又待如何?」

陈墨脊背发寒,没有丝毫迟疑,一枚玉佩落入掌心,当即便将其捏碎!

京营校场。

季红袖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出丹火,炉鼎嗡鸣震颤,五行仙材的灵质和天元灵果融合在一起,隐隐透出一丝金光,金丹炼制已到尾声。

而劫雷的轰击变得越发密集,水桶粗的雷光一道接一道砸下,宛如暴雨倾盆!

——

玉幽寒长身玉立,裙摆猎猎作响,青色潮汐不断和劫雷对撞,光是逸散出的气机都让人无比胆寒!

在场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硬抗雷劫二十余天,至今仍不见颓势,道力仿佛无穷无尽,根本不知道她的极限到底在哪!

凌忆山此时神情已经麻木了,「难怪连道尊都不敢招惹她,这般修为当真恐怖如斯,即便说是九州第一人都不为过了吧?」

他也没想到,炼制造化金丹竟会招来天妒。

若不是陈墨请动了贵妃出手,这金丹怕是绝无可能炼成!

就在这时,玉幽寒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起,动作为之一顿。

「陈墨的气息————」

「消失了?」

第539章 娘娘:为了心上人,刨了武烈的祖坟!

轰—

就在玉幽寒愣神的刹那,一道劫雷穿过防线,朝着丹炉激射而去。

幸好季红袖反应及时,当即催动法相,桃花古树浮现,险之又险的将雷霆阻隔在外,避免灵丹遭到破坏。

「什么情况?」季红袖努力维持着丹火,声音急促道:「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别跟我说你坚持不住了!」

她知道硬抗雷劫近二十天有多离谱,放眼九州,恐怕也只有玉幽寒能做到这种程度,消耗肯定也非常惊人。

可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节点,距离成丹就差这最后一哆嗦,而这也是造化金丹最脆弱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差池,否则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尽数付诸东流。

这样一来,不仅辜负了清璇的期待,也对不起陈墨此前的付出。

玉幽寒回过神来,擡手轻挥,道陨浮现,将上空乌云吞噬殆尽。

季红袖见此一幕,松了口气,问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到极限了呢————方才是怎么回事?」

玉幽寒蛾眉微蹙,说道:「这段时间本宫分身乏术,担心有人会对陈墨不利,便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神念,可就在刚才,那道神念竟然消失了————」

「消失了?」季红袖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陈墨遇害了?!」

玉幽寒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痕,摇头道:「那倒不是,本宫能感知到他还活着,只是探查不到方位,应该是被某种力量给屏蔽了。

季红袖松了口气,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在研究什么阵法,或者人在宫里?」

「即便是皇宫大阵,也不可能完全阻断本宫的神识,除非是————」玉幽寒想到了什么,眸子发冷,「除非是破魔石,而且数量极多,将他掩埋其中————」

喀嚓——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传来,玉幽寒脸色为之一变。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牌,此时已经碎成了两半,这是她当初交给陈墨的命牌,两枚互相绑定,只有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才会将其捏碎!

陈墨的气息也出现了一刹,随即便再度消失不见。

就是这瞬息之间,足够让玉幽寒锁定他的大致方位「天都城西南方向二百里!」

「陈墨有危险!」

听到这话,季红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便准备弃炉而去,「我跟你去救人!」

炼丹固然重要,但也比不过心上人的安危!

哪怕凌忆山因她而死,背负上大因果,她也全不在乎!

「你还是在这继续炼丹吧。」玉幽寒制止道:「若是本宫能对付得了,你去也没用,若是连本宫都对付不了,你去了更没用。」

季红袖:「————」

虽然是实话,但听着多少有些扎心。

「现在距离成丹还剩下最后两天。」玉幽寒望着天际,沉声道:「劫云每次被驱散,都会积蓄威能,下次将变得更强,如今已经达到了顶峰,你确定自己能应付吗?」

「放心吧,没问题的。」季红袖拍着胸脯道:「你都能坚持二十多天,区区两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6

「好。」玉幽寒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呼—

玉幽寒前脚刚走,风声便骤然而起。

上空乌云汇聚,光线变得晦暗,深黑色云层覆盖方圆百里,沉重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望着那正在飞速成型的巨大旋涡,季红袖嗓子动了动,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口水。

「这气息,比斩三尸时的天劫还强,挨上一下怕是会出人命吧?」

她略微思索,朝着凌凝脂招了招手,「清璇,你过来一下。」

凌凝脂来到近前,问道:「师尊有何吩咐?」

季红袖取出一枚符印递给她,嘴唇翕动,传音道:「你拿着这个,去一趟沈家,就说————」

凌凝脂听完后点点头,「好,弟子知道了。

「快去快回,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为师了。

97

「————是。」

天都城西南,封丘。<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整座陵园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一帝一陵,共有十三座陵墓,巨型石拱门上刻着帝号,恍若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外围是高大厚重的石砌陵墙,墙体由青灰色巨条石垒筑,高逾数丈,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陵墙四角矗立着黑色角楼,楼内影影绰绰,皆是负责镇守此地的禁军,四周还有甲胄鲜明的卫士往来巡弋,戒备极为森严。

嗡—

安静的皇陵上空,突然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着素色长裙的身影倏然浮现。

呜「有人闯入陵园!」

「全体戒备!」

角落中的禁军看到这一幕,当即便吹响了号角。

一众官兵听到后立刻集结起来,举起兵刃严阵以待。

数名官员从卫所中走出,瞧见那道悬在空中的身影,脸色齐齐一变。

整个封丘都有阵法覆盖,上空严禁飞行,可这女人却好像不受影响一般,说明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阵法限制!

「我乃陵署都尉冯晋元,不知阁下闯入陵区是何目的?」为首的武官出声问道。

他心里也有些奇怪,这封丘地处偏僻,除了先帝下葬和岁时祭祀,平日里根本没人过来,最近似乎变得格外热闹,前段时间长公主刚来过一次,如今又出现了一个神秘女子————

在搞清楚对方底细之前,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玉幽寒缓缓落下,来到众人面前,青碧眸子望着冯晋元,出声问道:「陈墨在哪?」

「谁?」冯晋元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后官兵,「咱们这有叫陈墨的吗?」

众人连连摇头,无人应声。

这时,一旁的副官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陈墨好像是陈御史的儿子,那个天麟卫千户————」

「是他?」冯晋元反应过来,皱眉道:「姑娘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是皇陵,除非有陛下手谕,否则任何官员都不得擅入,你要找的人肯定不在这。」

「不在?」

玉幽寒微微挑眉。

她很确定,陈墨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封丘附近。

「姑娘看样子绝非凡人,应该也知道擅闯皇陵意味着什么,往重了说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不如就此退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冯晋元好言相劝。

眼前这女人气息极度内敛,根本探查不到一丝元炁波动,这反而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若是惹怒了对方,怕是会有大麻烦!

「欺君之罪?」玉幽寒嘴角勾起,冷笑道:「巧了,本宫也正想取武烈的人头,你猜猜是谁的脑袋先掉?」

???

猝然听到这番暴论,冯晋元一时愣在了原地。

玉幽寒并未再多言,右手缓缓擡起,虚空撕裂开来,青色元炁奔涌而出,汇聚成一柄贯通天地的巨剑!

陈墨此时还处于危险之中,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而武烈大概也猜到了她会来,皇陵之中可能设有陷阱,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她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但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反正有红绫庇护,也不用担心会伤了陈墨。

「喜欢装死是吧?那就刨了你的祖坟!」

素手挥下。

巨剑应声而动,划过一道凌厉弧线。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整座皇陵连带着后方山体被生生斩断,好像书刀刮掉的画作,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殆尽!

切口处如镜面般光滑,十三座陵墓的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表情呆滞,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有人心神剧颤,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举手投足间便有如此威能,这绝不是什么天人宗师能做到的,对方很有可能是至尊!

这种层次的强者,在大元都是有数的,再结合她方才的自称,其身份已不言自明冯晋元率先回过神来,神色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贵妃娘娘息怒!」

「方才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娘娘金尊玉体!」

「小人是礼部侍郎冯瑾玉的侄子,早就听闻娘娘宽仁厚德,泽被苍生,还请娘娘恕罪!」

他知道这位娘娘的手段,只能把伯父搬出来,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玉幽寒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眸子紧盯着皇陵,神识扫荡了好几圈,却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踪迹。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墓室中的棺椁都是空的————

「莫非,这里不是真正的主墓?」

玉幽寒略微思索,再度催动道力,青色元化作大手插入地面,在剧烈震颤中,将整座陵园生生撕开!

这次果然探查到了一丝元炁波动,当即便纵身朝着下方飞掠而去。」

「」

等她离开后,空气安静下来。

冯晋元身形摇晃,无力的栽倒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都尉,你确定那是玉贵妃?」副官凑过来低声问道。

「废话,除了她,谁还能有这般手段?」冯晋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刚才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幸亏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可如今想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一素来听闻贵妃娘娘实力强悍,横压九州,但却从未亲自出手过,如今一来就整了个大活,直接摧毁了皇陵,甚至还扬言要斩首陛下!

这已经不是欺君之罪那么简单了,而是实打实的谋反大逆!

难不成是宫中出了变故,双方彻底撕破脸不装了?

「要不趁着那位娘娘不在,咱们先逃命吧?」副官提议道。

「逃?往哪逃?」冯晋元摇了摇头,说道:「以那位娘娘的手段,若是想杀我们,刚才就已经动手了,话说回来,万一她真的要造反,咱们擅离职守,那就是逃兵,到时候反而要人头落地!」

副官苦着脸,「那怎么办?难不成左右都是一死,一点活路都没有?」

冯晋元想了想,从腰上拔出佩剑,将剑柄递给了副官,「拿稳了。」

副官有些茫然的伸手接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冯晋元猛地撞了上去,锋锐剑锋穿过甲胄,洞穿了左肋,鲜血汩汩流淌而下。

随后躺在地上,气息奄奄,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

—」

副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明白冯晋元的用意。

打也打不过,跑也不能跑,给京都传讯请求增援还有可能会惹怒贵妃。

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倘若贵妃篡权成功也罢,万一失败了,他们身为戍守禁卫肯定要被追究责任,甚至有可能会被定性为同党,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成「拼尽全力仍无法战胜」的样子————

其他人回过味来,开始有样学样,你一刀我一刀的互捅着,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显得既诡异又血腥。

地宫。

陈墨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神情凝重。

武烈缓缓从棺材中站起,鲜红血液顺着衣角低落,将黑色龙袍染得更加暗沉。

苍老的脸庞沟壑纵横,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余肉,只剩下干瘪松垮的皮肤,贴覆在嶙峋骨节之上,透着一股死寂而慑人的森寒。

两人隔空斗法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皇帝。

即便看起来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歪歪斜斜的站在那里,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却依然有种不可一世的威严,久居高位的帝王气场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

「你不是一直在找朕吗?如今朕就站在你面前,为何不说话了?」武烈声音沙哑低沉,好似金属摩擦一般刺耳。

直到此刻,虞红音才反应过来————

陈墨要对付的人竟然是皇帝?!

陈墨神色平静,打量着他,「你的状况似乎比我想像的更糟,哪怕不用我动手,时日也不多了吧?」

「没错。」武烈叹了口气,说道:「原本朕只要坚持到太子成年,便可以用他的身份来继承皇位,不会有任何风险,可偏偏动了贪念————」

听到对方如此直截了当的承认,陈墨心头不禁一跳,沉声道:「所以,你就是元祖?

从千年前开始,靠着夺舍子嗣活到了现在?」

「夺舍?」武烈摇了摇头,「朕觉得用恩赐」来形容更为妥当,在朕的意识降临之前,他们不过都是些低贱的凡人罢了,这是生命层次的升华,他们应该对此感到光荣。」

陈墨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

「是朕赋予了他们生命,又让他们成为了朕的一部分,成为天命的载体,这是多少人渴求的机会——咳咳咳————」似乎是情绪有些激动,武烈不禁剧烈咳嗽了起来,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稍坐平复后,擡眼看向陈墨,话语中透着一丝渴望:「只不过那些家伙的身体太过脆弱,最多只能坚持一甲子,无法做到长生久视,唯有你————」

「才是最完美的天命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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