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绿帽”

屋里。

林萱泪水滚落,压着声音哭,林徵眼睛微红却是没哭。

由此可见两个小姑娘的性子差异。

林昭让林喜宝拿上自己的洗脸盆出去接水,将两个小女孩揽进怀里,轻声问:“你们娘一直那样吗?她把属于你们的布料给你们表姐?”

“嗯,我看见了。”林徵说。

林萱跟着点头。

姐妹俩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却懂事的过分,明明她们生在不重男轻女的林家,处境应该很好才是啊。

林萱比林徵大,但她性子软,不如亲妹妹敢说。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昭问:“二哥知道吗?”

林徵看了她姐林萱一眼,摇摇头,“爹上工太累了,我和姐姐不想烦我爹。”

其实她是想告诉爹的,可是她姐害怕爹娘吵架,所以她放弃了。

“应该说呀。”林昭很清醒,说:“你俩不说岂不是在纵容你们娘,这样下去她会变本加厉,把林家的东西往娘家搬。”

两个小女孩被秋莲养的没有一点天真,尤其是林徵,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她低下头,在思索着姑姑说的话。

林喜宝端着水盆进屋,顺手把水盆放到门旁边的脸盆架上,挺胸抬头道:“姑姑,水来啦。”

“喜宝真能干。”林昭夸道,将毛巾浸湿,给林萱和林徵擦擦脸。

又变戏法似的找出带来的雪花膏,给两个侄女抹到脸上。

“瞧你们的脸,晒的黢黑,小姑娘家家的,太阳要是大尽量别出去,脸晒伤就不好看了。”

喜宝羡慕地看着姑姑给萱萱姐和徵徵妹抹雪花膏。

听到她的话,小声说:“姑姑,不是萱萱姐和徵徵要大热天出去,是二婶,二婶不让她们闲着,让她们大热天去捡柴,挖野菜,采蘑菇。我娘劝二婶来着,二婶说……”

喜宝叉着腰,学着秋莲,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大嫂,我不像你,有两个儿子傍身,我只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她们要是再不勤快,我还能指望谁,再说了,晒晒太阳就中暑啦?哪有那么娇气。”

林昭嘴角抽搐。

让你学没让你超越。

这个小戏精。

“你二叔知道不?”

喜宝快速摇头:“不知道,二婶在二叔面前表现的可好了,特别两面派。”

林昭本来很生气二嫂的处事,听到这句两面派,差点没笑出来。

“两面派这话是跟谁学的?”

喜宝脸上出现红晕,说道:“我听一个知青姐姐说的。”

知青下乡运动有几年了,东风大队有,丰收大队也有。

“知青表现怎么样,有闹事的吗?”林昭好奇地问。

“有!多的很!”喜宝满脸兴奋,“知青点超级热闹的,那些知青天天闹事,一会嫌吃的不好,一会嫌住的不好,特别闹腾,大队长说他们是一群搅屎棍,现在看到他们都躲着走。”

她天天去看热闹,啥都知道。

“你天天去看热闹吧?”林昭失笑。

“欸?”喜宝疑惑,“姑姑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林喜宝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爱凑热闹啊,哪里有动静小孩眼睛往哪里瞅,要是没吃上瓜一定会嚎。

林昭没回答,而是对喜宝说:“喜宝,以后你二婶要是再欺负你萱萱姐和徵徵,你大声喊你奶或你二叔,知道不?”

喜宝看向林萱,她之前想喊来着,萱萱姐不让。

小女孩皱着脸,一脸为难。

林徵年纪虽小,但也知道姑姑是为她和姐姐考虑,认真地说:“谢谢姑姑!以后要是娘再拿家里的东西,我会告诉奶!”

林萱心里天人交战。

她被秋莲洗脑,性子软弱,并不敢反抗。

只是。

看到妹妹亮晶晶的眼睛,也没说让她不高兴的话。

林昭察觉到萱萱的不安,心里叹气,这性子也太弱了,希望还来得及。

让三个小女孩在屋里待着,等吃饭再出去,她出去溜达,找到林世盛后,说了几嘴。

林二哥听说秋莲背后小动作不断,暗中精神虐待他的女儿,神色一冷。

“萱萱和徵徵怎么不告诉我。”他很后悔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地忙,没盯着那个不省心的女人。

林昭倒没嫌弃两个侄女,她俩还小,懂什么呀,还不是受大人影响。

想到二嫂的行事,她眼睛闪过冷光,“应该是二嫂说了什么。懂事的孩子委屈都憋在心里,她俩怕是不敢说。”

林世盛眉头紧皱。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说。

林昭知道二哥很有主见,肯定有办法,告诉林世盛后,就没管了。

她对秋莲连同他们一家都没好感。

原书里——

几年后,秋莲和娘家同村的一个鳏夫有了首尾,不小心怀了孽种,还想让她二哥当绿帽侠,被她二哥发现,废了那奸夫,和那女人离婚。

林家还没怎样,秋莲却觉得林世盛不顾夫妻情分,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给奸夫出主意,告她二哥故意伤人。

那奸夫找了关系,害她二哥坐了两年牢,等她二哥出来,秋莲这女人又借着林萱林徵两姐妹,给二哥找了不少麻烦。

书中还说什么,林家有些绝情了,毕竟秋莲嫁进林家几年,给林世盛生儿育女,浪费了青春,林世盛给秋莲抚养费是应该的。

这是书中原话啊。

林昭快呕了。

什么奇葩三观!

绿帽没戴在自己脑袋上,根本不知道多膈应人。

看着妹妹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林世盛带着怒意的眼睛染上笑意。

想到秋莲和秋家人,脸色又阴沉下来。

就在林昭在林家煽风点火时,顾承淮收到了媳妇的信。

他刚回到宿舍,战友丢给他一封信。

“承淮,你的信。”

顾承淮眉心微动,似在诧异谁会给自己寄信,接过信,瞥见信封上熟悉的字,瞳孔骤缩。

他媳妇儿的字。

她居然能想到给他写信啊,稀奇。

“谢了。”

谢过战友,顾承淮坐到床边,撕开信封,开始看起来。

【顾承淮,我快气死了!】

这是第一句。

一句话吊起顾承淮的胃口。

俊美如崖上松的年轻军官眼神猛地一凝。

战友看的好奇,想知道那信里写的什么,让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战友变了脸色。

【我被你妹妹推倒在地,磕到了脑袋,头上出现一个碗大的包,我差点死了!】

这是第二句。

顾承淮心重重一跳,眉头拧紧,忽然有种冲动,想打个电话给林昭,问问她伤的怎么样,好悬想起老家接打电话不方便,才按捺下心继续看信。

【你妹妹说我靠你养活,是吃白饭的!她说我吸你的血!顾承淮,我吃白饭了吗,吸你血了吗,你说你说,你现在就说!】

看到这里,顾承淮仿佛看到神气活现的媳妇儿冒火的眼睛,深不见底的黑眸闪过笑意,嘴角上扬,浑身杀伐果断的气势都平和下来。

我说,我说。

男子汉大丈夫,养活媳妇儿和孩子是应该的,什么吃白饭,什么吸血,全是胡说八道。

这是顾承淮心里的想法。

他媳妇儿照顾四个孩子,也很累的啊。

孙业礼余光一直瞥向顾承淮,见到这一幕,更加好奇了。

顾狗这样,寄信人是嫂子吧?

【顾承淮,我给你说,我要找工作!我要上班!我要自己挣钱!等我挣到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上班?

顾承淮思绪飞转,他有战友转业到老家那里,他可以问问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虽然难找,但慢慢找总是能找到的。

他不在意昭昭上不上班,他津贴一个月85元,还有任务奖金,够一家子花用的,不过媳妇儿想上班,他也不反对。

顾承淮继续看信。

接下来,林昭说不准他再承担他妹妹顾杏儿的学费和生活费。

对此,青年军官神色无波澜,也没有意见。

有爹娘在,原本顾杏儿的上学费用就不该他承担,他之所以多承担,只是希望家里能看在钱的份儿上,对妻儿好。

现在看来,顾杏儿并没有感激,反而一肚子埋怨,那干脆不管好了。

信里还说,让他想办法弄住砖瓦,家里的房子掉灰,脏死了。

顾承淮也没异议,他本来就说盖砖瓦房啊,当初是媳妇儿不乐意,她现在想通了,那就盖呗,砖瓦他来弄!

年轻军官的视线继续下滑。

是信的最后一段。

【……看完信就忘了,尤其出任务不准想家里的事,娘站在我这边,我能自己解决。你注意安全啊,我和四个崽等你回家。】

到最后,她在意的是,怕影响到顾承淮啊。

顾承淮心中灌入甜意,眉眼向下弯,漆如寒星的黑眸有温柔的笑意流转。

他把信收好,跟刚结婚时林昭三天两头一封寄来的放在一起。几年没添新的,青年军官没少在心里吐槽林昭渣。

刚谈对象那会恨不得变成他军帽上的红星,时刻黏着他,怀孕后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底气了,半年不见一封信,到后来更是一封也没有了。

那时他总去收信室,总也收不到信,那股失落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啊。

顾承淮从林昭这封信里,看到谈对象时期的小林同志,心口不由分说地蔓延起高兴,不汹涌但也无法忽视。

看见顾承淮脚步轻快,似乎要出门,孙业礼跟上去,挤眉弄眼:“嫂子的信?”

“嗯。”顾承淮没否认。

“我一猜就是。”孙业礼又道:“你去哪里?”

“打电话。”留下三个字,顾承淮加快步伐,快速消失在孙业礼眼前。

孙业礼还想说什么,只能看着那道挺拔魁伟的身影远去,“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他嘟囔,却也没有追上去,回宿舍躺下。

顾承淮来到收信室。

“顾营长。”值班军人起身行礼。

顾承淮回敬一礼,嗓音清冷,“我来打电话。”

这时候的电话需要转接的,值班军人一通忙活,顾承淮联系上想联系的人。

“喂?”电话那头一道清亮年轻的声音传来。

“钧之,是我,顾承淮。”顾承淮道。

杨钧之惊喜一笑,激动道:“承淮?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什么事,能办到的我绝对不推辞。”

他和承淮是战友,也是朋友,一起扛过枪的情谊。

“还真有事找你。”顾承淮低沉好听的声音穿过电话线传来。

“什么事?”杨钧之有些好奇,好整以暇地问道。

顾承淮道:“想问问你,咱们那里有没有工作机会?”

杨钧之在丰收大队所属的县政府工作,消息灵通,关系网也大,找工作问他准没错。

“工作?”杨钧之秒懂,好奇地问:“给谁问?是弟妹吗?话说你什么时候回家探亲,咱们有几年没见了。”

“等我回去联系你。”顾承淮说道,“工作你帮忙注意下。”

想到林昭的信,他冷峭的眉眼变得柔和,“我媳妇儿觉得在家里闷的慌,想找点事情干,我想到了你,钱不是问题,你帮忙留意下。”

“小事。”杨钧之笑着说,“你问的正是时候,供销社要招两个售货员,活轻松还体面,我记得弟妹是高中生,可以试试。”

这事也是赶巧了,县里的供销社要扩建,要增加几个柜台,正好需要人,只需要两个人,一般内部就消化了,考试只是个形式,他大舅子是供销社主任,手上有个名额,本来是要卖的,既然战友开口,当然紧着他这里。

“好,算我欠你个人情,需要多少钱你说,我给你汇过去。”顾承淮觉得售货员的工作不错,只需要坐着卖货就行,还算轻松。

要是进厂里当女工,他肯定得考虑的,他媳妇儿力气小,可受不了那苦,还是售货员好,售货员轻松。

杨钧之没说不要钱,当即道:“自己人,你给六百就成。”

售货员的工作很抢手,放外面七百都有人买,他说的价真的很实在了。

顾承淮打算汇八百,一个工作多值钱他还是知道的,他不能让战友用人情又损失钱。

“还有一件事,家里想盖个砖瓦房,需要批条,你……”

话还没说话,杨钧之接过话头,“这简单,随手的事,我来办,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谢了,回去请你吃饭。”

杨钧之声音带着笑,“成,我等着你。”

挂断电话后,他提了些东西去找大舅哥,定下那个名额。

新年快乐呀~~

第19章 “啃老”

这头,顾承淮把钱给战友汇了过去,随后往家里发了封电报。

林昭可不知道她当时胡乱发泄,给她送来一份轻松又体面的工作。

到饭点,林家的孩子们都回来了。

他们洗好手,桌上已然摆满菜,有麻辣兔肉,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蘑菇汤,连饭都比平时稠。

一群小贪吃鬼眼睛暴亮,哑声尖叫。

“肉——”

林昭伸出食指抵在唇中,声音染笑:“嘘——!吃肉要低调!”

大崽二崽立刻捂住嘴,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弯起来。

一家人坐下,开动后,林昭第一筷子夹的麻辣兔肉,她娘舍得放料,一口下去,麻麻辣辣的很好吃。

“好吃!”她弯起眼笑,这一口实在好久没吃了。

二崽想尝尝辣的,被他娘夹住筷子,“小朋友不能吃太辣的,你和你哥吃不辣的。”想上火吗真的是。

“大蛋哥和二蛋哥都吃。”二崽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娘,表情委委屈屈。

“大蛋和二蛋几岁,你几岁?”林昭反问,说话时嘴没停,嘬着麻麻辣辣的兔肉,眼中流露出享受。

二崽瘪嘴。

“二崽,不辣的也好吃。”大崽是个听话的小朋友,他知道娘不让他们吃辣的,是为他们好,帮他娘劝弟弟。

二崽最听哥哥的话,不再磨人。

林鹤翎看到这一幕,眼中带笑。

林母见闺女‘欺负’两个外孙,眼神没有丝毫怒意地瞪林昭一眼,“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自家孩子。”

给大崽二崽一人夹一块辣的兔肉,说道:“你们还小,尝尝味道可以,但是不能多吃。”

大崽小脸发光,“谢谢姥姥。”

“谢谢姥姥,姥姥做的饭最好吃。”二崽跟着吹彩虹屁。

林昭眉梢轻挑,淡淡地瞥他一眼,早上还说她做的饭最好吃,小小年纪就深谙端水大法,长大后生意做到全国也不奇怪。

林家没那么多规矩,大家边吃边说,气氛热络。

秋莲没说话,一直埋头苦吃,她多吃一口,打秋风的小姑子和两个小兔崽子就少吃几口,值。

林世盛看的直皱眉,只是不想坏了家人胃口,隐忍不发。

林萱看着娘嘴巴塞得鼓鼓的,连二崽都不如,脸色涨红,眼神抱歉地看向林昭。

林昭冲她一笑,小女孩神色慢慢舒展开。

这性子也太软了,会被欺负的呀。

吃完饭,林昭母子三个被林世盛送回家。

路上。

林昭用手帕抹掉额头热出的汗,问林世盛:“二哥,三哥有来信吗?他下次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三哥了!”

林家兄弟的名字取自昌盛繁荣四个字,林世昌,林世盛,林世繁,被偷的双胞胎弟弟叫林世荣。

“最近一次都是三个月前了,老三离的远,回来一趟得半个多月,他说时不时要出任务,今年还是回不来。”林世盛说。

他理解三弟,上交国家的人,早已身不由己。

林昭也知道,她家孩子爹也是军人,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啊。

“好吧。”

话音一转,又问:“三哥有关系比较亲近的女同志吗?”

林世盛轻笑,“你是好奇你三哥什么时候结婚吧?”

“是有点好奇。”林昭笑盈盈的,“我看娘很关心啊。”

“娘就是随口一说,娘要是真有心给老三娶媳妇,他能逃过?”林世盛可不信。

家里算他娘的一言堂,他娘发话,除了他爹和昭昭说话有用,他们几兄弟没有反抗的余地。

林昭就说:“娘心疼三哥。”也是因为四哥被偷走,她娘把对四哥的那份母爱,也给了三哥。

大崽二崽没怎么见过三舅舅,只知道他和他们爹一样,是英雄的解放军。

只凭这一点,他们就对三舅舅满满的好感。

“娘,你能让爹给我和我哥弄个绿帽子吗?”二崽忽然道,小黑脸一派天真无邪。

大崽神情微动,也期待地看着他娘。

林世盛没忍住:“噗嗤——”

林昭视线扫过二哥的头顶,眼神微妙。

别笑了,二崽是随口一说,哥你头上的可是真绿帽啊。

林世盛揉揉发痒的鼻子,看着二崽,“二崽,绿帽子可不能乱要啊。”

二崽不解地眨眨眼。

“要绿帽子违反纪律吗?”

违反纪律这话,他是听顾父说的。

林世盛无言以对。

“也没有。”他说。

二崽眼神疑惑:“那为啥不能要?”

他盯着他二舅看,小脸皱着,眼神透出失望,“我爹好多绿帽,我想要。”

林昭差点没左脚绊右脚,平地栽倒。

“……”你是真讨打啊二崽。

“那是军帽!”她肃着脸纠正。

小朋友说某样东西,喜欢用颜色代替,也不奇怪,但是这话被村里人听见,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那是军帽,以后要说军帽,知道吗?”林昭强调。

二崽不明就里,但乖乖点了点头,“嗯嗯,是军帽。”

“乖。”林昭眉眼染上一层浅笑,出声:“你们要是一直乖乖的,等过完年娘送你俩一人一顶小军帽。”

听到这话,大崽二崽眼睛咻的亮了,被他们娘钓成翘嘴。

“谢谢娘!”

小哥俩脑袋抵着脑袋,小声说话,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林世盛见大崽二崽这么听昭昭的话,目光柔和清朗,孩子懂事,他妹妹能省不少事。

林世盛把妹妹和两个外甥送到丰收大队的村口,没进村,就打算离开。

见妹妹不高兴,青年温声解释:“回去还有事,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再来看你们。”

林昭听他这么说,没再劝,带着两个崽回家。

才到大门口,林昭拿出钥匙正开口,二崽仰着脑袋,和他娘打商量:“娘,我和哥去玩会儿?”

“回去喝点水再玩。”林昭考虑到孩子们一路上没喝水,天又干,怕小哥俩上火。

“好。”大崽应声。

回到家,两个崽冲进灶房,灶房有凉白开,顿顿顿大口喝,喝完后,抹了把小嘴儿。

二崽抬头看向林昭,“喝啦,娘,能出去玩了吗?”

说是玩,实则想出去跟人显摆。

“去吧。”林昭也在喝水,听到二崽的话,摆摆手打发两个臭小子。

大崽被弟弟拉着跑,临出门喊道:“娘,我等会回来,帮你烧火。”

“不急。”林昭回道。

两个崽出门玩,她回到房间,翻开她爹硬塞给她的东西。

她爹还神神秘秘的,让她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这东西一路上被林世盛拿着,林昭接到手里才觉得怪沉的,里头好像是个正方形盒子,外面裹着一块黑布,随意塞在网兜里。

林昭打开网兜,又解开绑着的黑布。

如她所想,里面是个木盒子,但不是普通的木盒子,而是个鎏金珐琅嵌石榴石首饰盒。

林昭捧着妆奁仔细地看,很精美,盒盖上雕有花纹,美轮美奂。

她爹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她满肚子疑惑。

打开首饰盒,里面的东西差点没闪瞎林昭的眼睛。

五根金条,一个绿宝石项链,一个大红色手钏,两个精灵剔透的玉镯,一对翠玉耳环,一对纯金花卉纹耳环,还有一对金錾双龙戏珠纹戒指。

怪不得重,原来都是好东西啊。

能买四合院了!这是林昭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没想到她都嫁人生子了,还有机会啃老。

林昭高兴的冒泡,有爹娘宠着真好。

嘻嘻。

她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顺爹娘。

把妆奁重新包起来,藏在柜子最底下,又加一把大锁,林昭去老宅接龙凤胎。

龙凤胎见到娘,两张一模一样的白嫩小脸愣了下,随即,四崽爆出嘹亮的哭声。

摇摇晃晃地朝林昭走来。

边哭,边奶声奶气地喊着:“娘——”

妹妹哭起来,三崽也嗷的一声,扯着嗓子哭。

林昭被兄妹俩哭懵了。

她以前去县城,哪怕一整天没见她,龙凤胎也不哭的,今天才半天,两个奶团子哭的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怎么哭了。”林昭赶紧哄娃。

四崽快抱住她娘时,小身体一扭,越过她坐在门框上,背对林昭,仰着小脑袋哭,边哭边委委屈屈地说:“娘,不带,崽,呜呜呜呜——”

小小一只,可爱又可怜。

三崽坐在妹妹身边,跟着一起嚎,干嚎不掉泪,甚至还小心用眼风扫林昭,精的不行,简直不像一岁多的小朋友。

小兄妹俩声音特别大,顾家人听见声音纷纷出来。

林昭尴尬不已。

清清嗓子,蹲到龙凤胎面前,用大白兔奶糖哄。

“别哭了,别哭了,下次带你们。”

龙凤胎年纪小却也不好忽悠。

四崽哭音顿住,泪水洗刷过的大眼睛满是认真,肃着可爱的小脸,奶凶奶凶地吐出一个字:“带!”

意思是要带她。

林昭忙说:“带带带!”

四崽喜极而泣,伸手拿走她手里的糖,小胖手笨拙地拆着糖纸,三崽凑上去帮忙。

林昭边看孩子,边问黄秀兰,“小兄妹俩今天是怎么了?”

黄秀兰面上流露出局促来,斟酌着话语,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铁蛋开玩笑乱说,说你带大崽二崽回娘家了,不带他们,让两个小的听见了,实在对不住啊,我已经训过铁蛋了……”

正说着话,瞥见铁蛋拿他弟铁锤当挡板,贴墙往家里磨,鬼鬼祟祟的。

黄秀兰脑袋几乎炸开,口中发出尖锐的爆鸣:“顾铁蛋!”

铁蛋瞬间站直身体,捂着屁股心虚的不行,“……娘。”

黄秀兰快步走过去,拎着他的耳朵,走到林昭面前,教育儿子:“该给你三婶说什么?”

铁蛋乖乖道歉:“对不起三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逗逗三崽四崽,没想到把他俩弄哭了,我知道错了。”

他怕的要命,都不敢看林昭,因为他知道三婶有多不好惹。

哪怕这几天林昭看着和和气气的,她之前的糟糕脾气可给顾家孩子们留下异常深刻的记忆。

林昭没往心上放:“知道错了就好,这次先原谅你了。”

铁蛋紧绷的身体倏然放轻松,抓着黄秀兰提着他耳朵的手,“娘,你快松开我,三婶没怪我……”

黄秀兰正要松手,瞧见他屁股蛋子上的大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顾铁蛋,你又把裤子穿破了!!”她气的不行,举起巴掌就打铁蛋屁股,啪啪几下,对皮猴子来说疼倒是不疼,就是丢面啊,尤其当着弟弟的面,丢脸死了!

“娘,别打了!要打去屋里打,别在这里打!”铁蛋捂着脸嚎。

林昭看着七岁大的小朋友那么爱面子,都快笑死了。

真逗。

她带着龙凤胎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大嫂教训铁蛋的声音。

三崽四崽这会很乖,牵着娘的手,小短腿扑腾的飞快,显然被黄秀兰的大嗓门儿吓的不轻。

林昭带着龙凤胎才回家,正打算给两个小孩儿洗个澡,门外传来一道男声。

“林昭?林昭在吗?”

林昭满心疑惑,让龙凤胎乖乖待着,快步来到门口。

门外一个青年,他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车前车后放着绿邮包,布包鼓鼓,里面都是信件。

“我是林昭。”

投递员说:“有你的电报。”

说着把递给林昭一张纸,同时给她一张回执,对她说:“在单子上签字。”

“好。”林昭签完字,把单子递回去。

投递员看一眼签字,确认没问题后,把回执单装回包,骑车离开。

林昭低头看电报,发现电报来自某军区。

上面写着:

【明,12,电话。】

这是说,明天12点打电话联系的意思。

她也不嫌字少,要知道这时的电报按字收费,贵着呢。

林昭寻思可能是砖瓦有消息了,当即满脸喜色,回到家挨个亲亲龙凤胎的脸,小兄妹俩咯咯咯的笑,凑过去亲林昭,亲的她满脸的口水。

当娘的一点不嫌弃,笑呵呵地说:“崽啊,再过不久咱要住新房了,高兴不?”

三崽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脆生生道:“高兴。”

四崽兴奋地拍手,吐字奶呼呼:“房,房,房……”

林昭被萌的不行,又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该亲亲,以后要是恋爱脑该揍也得揍。

大崽二崽一进门,便看见娘在亲弟弟妹妹。

两个小朋友直接愣在那里,回过神后,冲到林昭面前,巴巴地看着她。

“娘,你们在干什么?”二崽仰着挂着泥点子的小脸,眼睛亮晶晶,满含期待。

“你俩干什么去了,脸上的泥怎么弄的?”林昭不答反问,注视着俩小脏娃,体会到家有熊孩子的心塞。

二崽用手背抹脸,嘿嘿笑道:“我和哥去摔泥炮了!”

泥炮?

怪不得身上都是尿骚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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