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人,时代变了!

六翅蜈蚣占据瓶山大墓。

除了药壁深处那具尸王,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这世间五行轮回,生生相克。

从来就霸道的不讲道理。

就如它随意以瓶山五毒为食。

直到头顶那道穿金裂石般的啼鸣声响起的一刹。

它才恍然发现,原来生克制化竟是如此可怕。

来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让它几乎心胆俱碎,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从中挣脱出来,它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逃回老巢去,方有一线生机。

只是……

生死厮杀,哪能容得半点分心。

心神才堪堪清醒。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便已经响起。

当寒光撕开夜色。

抵达跟前时。

六翅蜈蚣的瞳孔里才终于倒映出它的样子。

是把刀!

一把样式寻常,吞吐着幽光的小刀。

是真的小。

还没它腹下最短的一只足肢长。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却从那股幽暗的光里察觉到了一丝心悸感。

那是它修行数百年里,无数次生死厮杀才蕴养出来的嗅觉。

六翅蜈蚣下意识抬起前腭,打算将它拍飞。

“唳——”

但刚有所动作。

那道穿云裂石般的凤鸣鸡叫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几乎是在它耳边炸开。

六翅蜈蚣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当中,动作被瞬间放缓了无数倍。

然后……

它就看着那把刀,在瞳孔中越放越大。

嗤!

一道清脆如裁纸的声音响起。

小神锋毫无阻碍的没入它瞳孔深处。

要是换做一把长枪。

此刻,六翅蜈蚣脑袋都要被对穿洞破。

但即便如此,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还是瞬间在它脑海深处传出,痛的它一阵发了狂的怒啸嘶吼。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拼命扭曲。

多少年了。

它已经完全记不清。

有多久没受过这样的重伤。

六翅蜈蚣躯壳如甲,刀枪不入,又生有六只羽翅,飞天遁地。

纵然是那具尸王,也无法伤到它。

只不过它拿对方也没辙就是了。

它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弱点。

那就是双眼。

关于这一点,陈玉楼心知肚明。

放出怒晴鸡镇压它的凶性,也是为了这一刻。

还好。

结果不错!

“这,陈兄……”

“掌柜的威武!”

眼看那头老妖忽然陷入癫狂,借着黑暗隐藏身形的众人,纷纷大呼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即便是鹧鸪哨,也是惊叹不已。

在六翅蜈蚣现身的那一刻。

他心神几乎都沉到了谷底。

一二……足足六只羽翅。

传闻蛇虫蜈蝎之属,想要生出这等羽翅,非得上百年苦修才能长出一只。

而这头老蜈蚣,竟然有三对六只。

岂不是说,它已经在这瓶山下最少修行了六七百年。

再加上开启灵智,至少也需百年以上。

加起来那就是八百年。

传说中的彭祖,也就活了这个岁数。

一时间,鹧鸪哨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等大妖,他不知道怎么杀?

但……

如今这一幕。

却又让他心神一振,重燃起了希望的火。

对了。

还有火。

鹧鸪哨俯身看去,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六翅蜈蚣,只顾得上剧痛,却忽略了身外的火势。

为了以防万一。

陈玉楼足足埋了十几桶火油下去。

这短短片刻的功夫里。

整座大殿都已经被火海吞噬。

即便藏身六七米高的殿梁之上,鹧鸪哨也只觉得一股滔天的火意扑面而来。

置身其中的六翅蜈蚣更是被烧得不断嘶吼。

“道兄,动手。”

“切不能给它半点生还之机!”

鹧鸪哨还在失神。

耳边已经传来一道冷喝。

一下将他的思绪从神游天外给拉了回来。

侧身看去。

只见陈玉楼那张温和的脸庞上,此刻却是冷若冰霜。

尤其是那双清澈通透的眸子,更是蕴藏着一股惊人的杀意。

他自问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养出的杀气,已经足够深重。

但此刻惊鸿一瞥下,竟是让他都忍不住心中一寒。

不过。

眼下的他却不敢多想。

这等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若是如此简单就杀了,那未免也太过小瞧它了。

说话间。

陈玉楼已经施展揽燕尾,踩着殿顶的屋梁,轻飘飘踩在了最高的一处院墙上。

见此情形,鹧鸪哨掀起道袍,在腰腹处用力拍下。

只听见咔嚓一声。

仿佛是触到了什么机扩。

一只寒光四溅的倒钩忽然从道袍下射出,没入岩壁之中,他整个人则是纵身一跃,恍如一头禽鸟,越过半空,落在了另外一侧。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

陈玉楼远远望了一眼。

被风掀起的道袍下,分明还套着一件皮甲,不知是用什么制成。

肩、肘、双膝以及腰腹之间。

隐隐还能见到精钢打制的甲槽,其中藏着倒钩。

掘子攀山甲。

他心头缓缓浮现出几个字。

搬山一脉的另一件利器。

不愧是天底下最神秘的倒斗门派之一,搬山底蕴远超世人想象。

纵然是以械出名的卸岭一派。

也难以打制出如此精密的器物。

咚咚咚——

两人站住方位后。

身后又接连传来一阵密集如雨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陈玉楼也知道是昆仑等人。

一行人谁也没有废话,各自寻找最合适的位置站位。

冲天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冷峻凌厉的脸。

其中老洋人最为敏捷。

背后一张大弓,丝毫不影响他的身形,甚至都不用攀山甲那等利器。

单凭一双手,转眼间便攀到了一处裂缝中。

箭筒往地上一插。

随后架起大弓,抽出足足三支箭,扣在了弓弦之上。

几乎都不用瞄准。

手指一拉。

嗡的一声铮鸣凭空炸开。

三支铁箭也划破夜色,朝火海中那头六翅蜈蚣狠狠射去。

听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控弦之声。

饶是陈玉楼,也不禁眉头一挑。

眼睛缓缓眯起,追随着那三道寒芒。

咚咚咚!

一眨眼的时间。

铁箭便已经破空而至。

一支直刺六翅蜈蚣那只独眼而去,只可惜,如今的它,早已经生起了十二分的谨慎,寒芒未至,便被它一腭拍飞。

剩下两支箭。

虽然蓄力贯劲凶猛。

足以穿金破石。

但却只在六翅蜈蚣那层漆黑的甲壳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这么硬?”

陈玉楼看的眉头一皱。

他都怀疑这老妖在瓶山几百年,是不是把时间全花在打磨这一身壳上了。

不过。

再厚的盾,也有被穿破的时候。

如果不行。

那一定是枪不够多。

而他,陈玉楼,作为三湘四水真正的土皇帝,最不缺的就是枪!

随着他一挥手。

身后夜色中,顿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动静。

数十个常胜山精锐,从山缝中走出,一个个手握长枪,气势惊人,杀气腾腾。

“给老子打。”

“破了它的乌龟壳!”

(本章完)

第32章 天生神力昆仑奴

嘭嘭嘭!

随着他冷声落下。

领命的卸岭群盗哪敢犹疑。

纷纷冲到大殿外开枪射杀。

一时间,子弹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大殿深处疯狂倾泻而去。

火光四起,枪声不绝。

浓郁刺鼻的火药味,更是充斥着整座溶洞。

为了将它围杀在此,陈玉楼无比决然。

所做的准备,也远比想象的还要多。

老洋人那一箭,是出招,更是试探。

因为上次猎杀一头野猪归来,众人将他视作花荣在世。

总是缠着他表演那近乎于神的箭法绝技。

陈玉楼也就不止一次见识到。

也不知道他是得了传承。

还是自身天赋惊人。

说是通神都不为过。

但纵然是他毫无保留的一箭,还是三支铁箭齐发,都无法对六翅蜈蚣那一身铁甲造成哪怕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

陈玉楼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动枪。

冷兵器终究是冷兵器。

如今可是火器大行其道的时代。

当然……只要能破了它这一身乌龟壳就行。

说实话。

也就是对付六翅蜈蚣。

换成古狸碑那头老狸子,他都担心,几枪下去,会不会把它那颗好不容易凝练出的妖丹给打的稀碎。

六翅蜈蚣一身性命,皆系在丹珠之上。

真要打碎了,以他物尽其用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做这种无本生意。

也是因为如此。

他心里才会存着一丝顾虑。

如今,顾虑再无,陈玉楼又怎么会放过机会?

至于火炮。

常胜山虽是绿林山头。

但他这些年里,在三湘四水明里暗中扶持了几股军阀势力。

只要拿着真金白银出去。

买回几门火炮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关键是,自秦汉起,历代皇帝就派人来此炼就仙丹,早就将瓶山地下挖得空荡荡一片。

再加上几次地龙翻身。

如今的瓶山,看似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实际上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维系着一个微弱无比的平衡。

只要一捅,即刻就会山崩地陷。

动枪已经是极致。

一旦用上火炮。

陈玉楼还想长生久视,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把自己的命搭在这。

“嗷——”

转瞬间。

足足几千发子弹打出。

枪管都烧的通红,冒起滚滚热浪白烟。

用水磨青砖铺就的大殿地面,就像是被洗过一遍。

纵然那头六翅蜈蚣,修行有成,结成大丹,此刻也被搭得四处乱窜,怒吼不已。

身外那层厚重如盔甲般的躯壳。

这会也被打出无数洞口。

漆黑的血水,往外不断渗出。

最引以为傲的羽翅,也因为躲避不慎,被火焰缠上,此刻,分明已经被烧毁一对,剩下四只也被熏得漆黑。

不时仰头发出几声凄厉的嘶吼。

“总把头。”

“还打不打?”

见此情形。

一个卸岭盗众,仰头看着院墙上那道身影问道。

“当然是……往死里打!”

陈玉楼冷冷一笑。

他们只看到六翅蜈蚣被压得抬不起头。

却无法想象到,这大妖有何等恐怖。

几千发子弹,换头野物来,就是一头老象,这会也早就打成了一滩血。

而今。

它却只是受伤,没有半点将死的迹象。

一身凶性,更是被彻底激发。

只不过每次试图反扑,一道犹如惊雷般的凤鸣就会在它脑海里凭空炸开。

血脉压制,五行生克。

让它只能无能狂怒。

大殿外那座不足两米高的院墙,此刻就像是一座雷池。

让它无法逾越半步。

“是!”

听出总把头言语中的杀机。

那人再不敢迟疑。

再次推膛上弹,准备开启新一轮的洗地。

只是……

六翅蜈蚣何等敏锐。

瞬间便察觉到,换弹是它唯一逃脱生天的机会。

巨尾一甩。

借着那股反震之力。

它一下向前窜出。

从铺天盖地的火海中穿过,直奔花灵所在的方向而去。

院墙上一行五人。

陈玉楼身上的气息让它有种莫名的心悸,鹧鸪哨一身杀气太重,老洋人箭术惊人,而昆仑,那根本不是人。

在它看来,根本就是一头人形熊瞎子。

一身浑厚气血,滚滚如潮。

尤其是手里还倒提着一把开山斧。

饶是它都为之心惊。

身穿道袍的小姑娘花灵最为孱弱。

而且,她身上弥漫着一股兰芝药香的味道。

虽然比不上灵气。

但吞下她的话,好歹也能弥补下今日的损失。

“不好!”

“它要逃!”

陈玉楼气机始终锁定在六翅蜈蚣身上。

此刻,它才有了异动,便被他给发现,当即大声提醒道。

“是花灵……”

另一边的鹧鸪哨,看着那道犹如蛟龙般,在火海中横穿而过的黑影,心头也是一震。

“老洋人!”

怒喝声中。

鹧鸪哨手中两把二十响镜面匣子,毫不犹豫的扣下。

火光之中。

子弹横空射去。

老洋人箭术惊人,他枪法更是入神。

此刻,开枪的角度也是极为刁钻,专冲六翅蜈蚣的独眼,以及身后仅剩的两对羽翅而去。

饶是它,也不敢硬扛。

只能拼命躲避。

一下将它的身形给拖住。

老洋人也不慢,张弓搭箭,近三十支铁箭,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射出大半。

一时间,溶洞之中,弓弦声和破空声四起。

见此情形,陈玉楼也没犹豫,一拍肩膀上早就按捺不住的怒晴鸡。

“去!”

这段时间的蕴养。

陈玉楼和它早已经心神相通。

此刻一声令下。

怒晴鸡仰头一声啼鸣,声音里怒气滔天,在岩洞之中回荡不绝,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同时。

双翅一展。

眉心处那道金芒在身躯内游走。

半空中就像是坠下了一颗火球,直奔六翅蜈蚣而去。

后者本来就被鹧鸪哨和老洋人师兄弟二人拖住脚步。

这下,听着头顶那道凤鸣之声。

它只觉得一身气血都被封住了一样。

腹部深处那颗妖丹,更是被死死压制,无法调动半点妖气。

虽然今日这场围猎它的大局里。

来人不少。

其中还有陈玉楼那等身藏灵气的练气士,以及鹧鸪哨那样摸过道术的高手。

但最让它忌惮的。

还是那头始终不曾出手的凤鸣鸡。

如今,它终于来了。

六翅蜈蚣哪还敢有其他心思,当即一个急停,竟是硬生生在半空换了个方向,直奔距离最近的昆仑而去。

比起那头凤鸣鸡。

它宁可面对的是昆仑。

黑龙般的庞大身躯,在大殿中游掠而过,眨眼间便越上高墙。

只是……

刚刚探出脑袋。

一道惊人的破空声便已经当头而来。

它睁着独眼看去。

这才发现,那竟是一把门板样的巨斧。

嘭!

避让不及的它,被昆仑一斧重重斩在脑袋上。

这一下,几乎爆发出了他全部的气力。

嘭的一声,火星四溅中,开山斧竟是硬生生斫开了六翅蜈蚣头顶那一片铁甲,没进去足足两寸有余。

随即,漆黑的血混合着红白相间的浆,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它一身全是毒液。

血水流淌到开山斧上。

瞬间传出一阵嗤嗤嗤的腐蚀声。

这一幕看的昆仑满脸心疼。

他天生神力,一般的刀枪剑戟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就跟树枝差不多。

还是掌柜的专门让人为他打造。

被他爱惜不已。

平时一有空,就会拿在手边打磨擦拭。

如今见到斧头刀刃被毒液侵蚀的不成样子。

情急之下的他,竟是抬手就要去抢。

而六翅蜈蚣也没想到,一把开山斧竟然将自己伤到这一步。

痛的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咆哮,瞬息间,一股漆黑如墨的毒物四散而起。

“昆仑!”

“快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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