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戏志才:如若主公出事,长公子当掌

曹操没有回话。

戏志才滔滔不绝道:“当然,这也是风险最大的。”

“如今司隶校尉钟繇正在三辅游说关中诸侯来投。”

“我和钟繇谈过,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是这把握是建立在如今我们没有战事,平稳发展的基础上。”

“关中诸侯以韩遂、马腾为首。”

“韩遂曾经为大将军麾下幕僚。”

“马腾为伏波将军马援之后。”

“看似更偏向于汉廷。”

“但是,纵观他们曾经所为,他们兼具羌族人的两面三刀。”

“我们强盛,他们则愿意认祖归宗。”

“我们衰败,他们很可能反戈一击。”

“行这上策,一旦张遂他真是引诱之计,届时我们哪怕能够逃出包围圈,也得损失惨重。”

“消息一旦传到韩遂和马腾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

戏志才举起第二根手指道:“第二策,中策。”

“主公你率领将士们先和他会面,观其所言所行,再派人探查四周。”

“方圆三十里,如果没有伏兵,我们便可趁他没有防备,突然发动大军包围。”

“我们追击三十里,中间不断设置防备。”

“哪怕他真的是引诱之计,我们也能不进入包围圈,从而避免被埋伏包围的命运。”

“而且,我们确保了三十里无伏兵,这一路追击,也能削减他的骑兵,报他麾下战将徐荣昔日的仇恨,也能挽回函谷关他对主公的羞辱。”

曹操眼睛微微一亮,就要点头。

戏志才接话道:“可这也有一缺点。”

曹操问道:“说。”

戏志才看向曹纯和徐晃道:“刚才,曹纯将军和徐公明都说过,张遂一力对抗他和夏侯将军,且能不败,夏侯将军还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这中策,怕的就是他不畏生死,突然杀到主公你面前。”

“届时,何人能挡得住他的进攻?”

许褚忙道:“俺锤爆他的脑袋!”

戏志才笑了一声道:“仲康之武功,我也见过。说实话,和典韦将军相差无几,甚至略有不及。”

许褚就要辩解。

曹操扬起手,示意许褚闭嘴。

许褚和典韦能力相当。

就算许褚会更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面对张遂和徐荣,说实话,曹操真有些不敢冒险。

曹操沙哑着声音道:“下策?”

戏志才这才道:“这下策,也就是最简单的策略。”

“我们先派人向张遂约战,约定明天正午会面。”

“晚上,我们率军夜袭。”

“以五万人夜袭一千骑兵,就在他们的营地,风险最小。”

“不过,他们是骑兵,行动速度快速。”

“我们能够将他们全军覆没的可能几乎没有。”

“可此计却绝对能够削减他的力量,也能让他明白我们北上拿下河北的绝对目标,也能然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看破他的阴谋诡计,不会上他的当。”

“他的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用处。”

“他如果真有大军在后方,也只能现身和我们对抗。”

戏志才说完,跪坐在支踵上,不再言语。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曹操低着头,手指头按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荀攸和贾诩道:“公达、文和,你们两个说说看。”

荀攸略作犹豫,起身行了一礼道:“我以为,采用上策即可。”

“我分析过这张遂,虽然他年纪轻轻,颇为勇武。”

“但是,他的出身,注定他无法让河北文臣武将如此迅速的臣服。”

“而且,如果他真的让河北文臣武将臣服,那他就更不可能用己身来冒险。”

“人,越是缺少甚,他越会在这方面极力彰显自己的能耐。”

“此次他亲自率军来袭,就是没有让河北文臣武将臣服的佐证。”

“无需顾忌太多。”

“明日一大早,让死士给他发战书,约他明日正午在白马决一死战。”

“准备好虎豹骑,让他们准备拦截他的后路。”

“所有虎豹骑集中张遂一人。”

“哪怕这两千虎豹骑全部战死,只要能拖住他,也是值得。”

曹操点了点头,又看向贾诩道:“文和?文和?”

贾诩打了个哆嗦,仿佛才从睡梦中醒来,讪讪道:“明公。”

曹操问道:“公达和志才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你以为如何?”

贾诩拢了拢袖子道:“附议!附议!”

曹操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个贾诩,真是一头懒驴,推一下走一下。

不推就不走。

摆了摆手,曹操道:“行了,我自有决断,你们都去休息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戏志才起身也离开。

刚刚走到门槛处,他又停下脚步,看着荀攸、程昱、贾诩、曹纯和徐晃离开。

曹操见戏志才没走,颇为疑惑。

戏志才一直到几人离开,这才折返回来。

曹操问道:“志才还有何事?”

戏志才走近了一些,问道:“主公,你之后,可是大公子掌权?”

曹操愣了下。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

他一直想要让长子曹昂接管位置。

默认的。

可现在,戏志才第一次明着提出来。

曹操蹙眉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戏志才一脸认真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昔年我们的敌人都是袁术、李傕之流,我不担心主公你的安危。”

“可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河北强敌。”

“沮授、田丰、荀谌,都是国之栋梁,才可比拟文若。”

“正是因为三人的辅佐,袁绍才得以将河北打造成如今这局面。”

“袁绍之流,原本不敌主公半分。”

“主公也知,我曾经和文若、荀谌跟随颍川世家大族到河北避祸。”

“我们也曾经在袁绍麾下做事。”

“最终,只有荀谌他们留了下来,我和文若则离开了,追随了主公。”

“为何,就是因为袁绍非雄主。”

“而主公,是真的世之枭雄。”

“可袁绍却能到达如此地步,足可见沮授、田丰和荀谌之才了。”

“如今,袁绍新死,沮授、田丰和荀谌,又岂能毫无准备地让张遂前来冒险?”

“我们多做后手是必要的。”

“主公,昔年楚怀王也是一方霸主,最终被秦国监禁致死。”

“主公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原本我也不该说,但是,这是国之大事。”

“只是一个默认,是远不够的。”

“而且,长公子虽有才华,朝中还有天子的人在,只是在衣带诏之后潜伏得很深。”

“一旦主公你出了意外,而且没有留下世子掌权的任命书,后果不堪设想。”

“长公子终究是年轻,未必能够挡住那些老狐狸。”

(本章完)

第510章 曹操的决定

戏志才说完,则安静地站在曹操一旁,不再言语。

曹操则彻底沉默下来。

荀谌!

他倒是忘记了,荀谌可是荀彧的四兄!

他们是亲兄弟!

虽然他以前对荀彧引为知己,甚至认为荀彧是张良张子房。

然而,他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之前衣带诏爆发前,他的校事府人员有人捕捉到荀彧和天子来往。

荀攸当初更是为了天子刺杀董卓,差点一命呜呼。

刚才荀攸谈到对敌时,完全没有犹豫地选了上策,完全没有顾忌到自己的生死。

曹操背负着双手,在大厅里度着脚步。

之前他也觉得上策最好。

可经由戏志才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疏忽了最为关键的信息:自己若是战死的局面。

哪怕自己现在写了书信,嘱咐自己死后,让长子曹昂接管自己的位置。

但是,许都的那些人,真的会完全遵照自己的书信推举长子上位?

脑海里浮现校事府的人汇报荀彧和天子来往的场景,曹操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就算真写了,一旦自己战死,这任命书可能就在中途遗失了。

而且,谁能确保荀彧和荀攸叔侄没有和荀谌联系?

他们才是一家人!

早年,自己对荀彧推心置腹。

可是,荀彧明知道自己对他一心一意,却依旧在明知道天子想要夺权的情况下,和天子往来。

曹操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这个世上,除了自己,谁也无法相信!

更别说,现在想想荀攸刚才的话,也充满蹊跷。

沮授、田丰和荀谌,他是只字不提!

想到这,曹操沙哑着声音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志才,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戏志才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曹操看戏志才消失在夜幕里,回到案几前,疲惫地跪坐在支踵上。

侧头看着许褚抱着铁锤呆站在一旁,曹操这才挤出一抹笑容道:“仲康!”

许褚回过神来,忙道:“诶,主公,俺在!”

曹操道:“你以为,荀攸、荀攸、戏志才和程昱,他们四个,谁才是真正为我好的人?还是说,都各有图谋?”

许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也不懂。”

“反正,主公你让俺作甚,那作甚。”

“就是主公你要俺杀了老母亲,俺也会去照做的。”

“只是,身体夫妇,受之父母。”

“俺杀了老母亲,也只能自刎归天,去九泉之下向她老人家赔罪了。”

曹操哭笑不得,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笑骂道:“胡说八道的玩意!”

“我真要是哪天让你去杀你老母亲,那就是昏聩!”

“那你还遵从个屁!”

许褚哈哈哈笑了笑道:“俺就是说说而已。”

“反正,俺是主公你这一边的。”

曹操看着许褚傻笑的样子,颇有些无力,却又有些开心。

这个傻大个,和典韦一样。

想到典韦,曹操就想到张遂,想到典韦被张遂一刀劈成两半的场景,心脏蓦地抽疼了下。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道:“我们去元让那里守着。”

“元让为我吃了不少苦,希望他能度过此难关。”

许褚应了一声,忙跟在曹操身后亦步亦趋。

再说戏志才离开大厅,让县衙的小吏带自己去房间休息。

刚刚赶到走廊拐角处,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荀攸。

戏志才笑着对小吏道:“你先去旁边等着。”

小吏退到一边。

戏志才迎了上去,对荀攸道:“公达,这是要和我一起睡?”

荀攸面无表情道:“你留在后面跟主公说甚?”

“我劝你善良点。”

“主公,已经对你够好了。”

“我也不知道主公和叔父是怎么回事,就看不出你三心二意?”

戏志才一脸无语道:“我三心二意?此话从何说起?”

“是我跟在主公身后出谋划策遮遮掩掩?还是我和其他人勾三搭四?你但凡找出证据,是杀是剐,我悉听尊便!”

荀攸眯着眼睛。

但凡他找到了证据,也不至于面对叔父的时候毫无办法!

荀攸冷冷道:“那你刚才找主公作甚?”

戏志才老实道:“没甚,我就是想着主公让长公子坐镇许都,那长公子应该就是世子,未来的主公继承人吧?”

“我让主公先把任命文书提前写下来。”

“刀枪无眼的,我们征战天下,谁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今日,夏侯将军不就是例子?”

“我当然希望夏侯将军能够安全度过危险。”

“可万一,夏侯将军又没有任何书信留下来,届时,他的家眷得到夏侯将军之事,又该多么的伤心和悲痛。”

“庆幸夏侯将军还有主公为他主持大事。”

“一万个万一,主公出事,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你能够预料到朝廷会面临何种局面?”

“宵小之徒为祸,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又要分崩离析。”

“如今的河北,不就是例子吗?”

荀攸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他极度不喜欢戏志才,但是,戏志才这番话,却没有毛病。

他也挑不出任何刺来。

荀攸没有再理会戏志才,转身就走。

戏志才笑道:“公达,开心点,不要一条到晚都蹙着眉头。你们荀家人,从文若到你,一个个都沉着脸,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真是服了你们了!”

荀攸没有回话。

戏志才看着荀攸消失在远处,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

招呼小吏过来,带他去房间,戏志才跪坐在案几前,从案几上取来笔墨纸砚,快速写下一张小纸条,塞到袖子里,这才拿着笔墨,给荀彧写起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好明天白天让人送往许都。

次日一大早,荀攸便赶到夏侯惇房间门口。

曹操不在。

只有许褚在。

荀攸忙道:“主公何时去休息的?”

许褚道:“黎明时分。”

荀攸又问道:“主公派出死士送战书给那张遂了没有?”

许褚摇了摇头道:“没有。”

“主公回了房间,就没有再叫人。”

荀攸脸色微变,忙问道:“主公在哪儿休息?”

许褚指了不远处一个房间。

荀攸快步过去,敲了敲房门道:“主公,是我,荀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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