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9章 这就是招惹我的代价(二合一)

宴会厅内。

各种寓意长寿安康的吉利话悬挂两侧,中间高台摆着养眼的花篮,身穿黑马甲白衬衣打着蝴蝶结的服务生手推餐车穿梭在饭桌间,把新做好的菜品端给客人品尝,一些成功人士拿着杯子往来游走,跟相熟的来宾握手笑谈,不时仰头喝一口,总之看起来很热闹,一片祥和气氛。

在靠近高台和大屏幕的首席,钱守中居中坐,右手边是他的老伴,再往右则是盛装出席的裴音和西装革履见谁都笑嘻嘻的钱钰琨,以及他们的儿子钱三一,左手边是裴音的父亲和母亲,对面则是几名和钱钰琨交好的老板。

大家随便聊了两句,都对钱钰琨夫妇生了一个状元儿子表示羡慕,其他人还打趣要把二胎名额让给他们,争取再生十个八个,为社会输出更多像钱三一这样的优秀人才。

之后轮到敬酒的环节,最得钱守中喜爱的儿媳妇端着一杯红酒说道:“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

钱守中咧嘴一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裴音又道:“爸,今天出版社的编辑来电话,说要给您的著作再版,我觉得今天是双喜临门。”

钱守中微笑点头,要么说他喜欢这个儿媳妇呢,知书达理,还会说话。

像他这种人,一把年纪了,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名吗?再版能挣多少钱不重要,重要是市场和大众认可他的书。

钱钰琨跟着补了一句:“爸,你要是喜欢,我来出钱,帮你把这些年来的论文整理到一起,咱做一个专辑,精装的,以后像这种场面,人手一本,那多场面。”

钱守中一听这话,顿时拉下脸来,对于这个儿子,他是一百个瞧不上,张嘴闭嘴钱钱钱,简直掉钱眼里了。

钱三一赶紧拿着杯子到另一边说吉祥话,这才化解了席间尴尬。

这时钱钰琨又没眼力劲儿地拿起话筒,凑到钱守中面前说道:“爸,你看今天来了那么多给您祝寿的亲戚朋友,伱讲两句呗。”

当爹的摆摆手,一脸不悦。

钱钰琨并未放弃,直接拿着话筒说道:“各位静一静,今天是我爸的七十大寿,咱们听老爷子讲两句怎么样?”

台下喧哗声止。

此时林跃正由外面走进来,想起电视剧中的一幕微微撇嘴,想钱钰琨一个成功的地产商,能不懂察言观色?电视剧里在钱守中面前从头到尾跟个弱智一样,然而再怎么通过贬低钱钰琨给钱守中洗白,也洗不掉这老家伙包办婚姻,用自己偏执的价值观约束钱钰琨,还觉得自己没错,都是儿子混蛋的恶劣人设。

“好吧,我就讲几句。”钱守中一看大家都望着他,只能接过话筒。

“今天是我生日,感谢大家能够拨冗赴宴,到了我这个年纪,回首往事,我想先对夫人说句谢谢,她温柔体贴,陪伴在我身边多年。我还要谢谢我的儿媳妇,她不仅是一位歌唱家,还为我们钱家培养了一个好孙子。另外我要说的是,我的关门弟子蒋昱文刚刚拿到了侯赛因奖,并决定回到祖国怀抱,完成我科学报国的夙愿。”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林跃站在门口,冷眼旁观,感觉超级好笑。

这场生日宴是钱钰琨掏钱办的吧,非但没有让老家伙体会到孝心,好家伙,夸了一圈,连作为外人的弟子蒋昱文都提了,就独独不看儿子一眼。

剧里钱钰琨可是一直表现得很孝顺,结果怎么着?老家伙就念窝在美国多年,一年回不来一趟的学生的好,后者回国后还力挺裴音嫁给蒋昱文,虽然吧,夫妻离婚后各自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但是他作为钱钰琨的父亲去给弟子站台,还表现出一副前儿媳所托非人的样子,不是当众打儿子的脸吗?

正常人就算再看好学生,也不会去恶心常年侍奉左右的独生子吧?

《人世间》里的父亲周志刚对二儿子周秉昆够不待见了吧,比起钱守中那真是……差得远了。

独生子啊,不就是比较爱钱嘛,平时对父母很尊敬,很孝顺,也没说亏待儿子,既然商人爱钱,那还有什么比痛快地给儿子钱花更能说明他对子女的爱呢?要说做的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婚内养小三了吧,可是他有跟裴音提离婚,是裴音不跟他离好么,如果说钱守中因为这事儿不喜欢儿子,那作为当初一力促成双方婚事的父亲,是不是也有责任。

便在这时,首席背门位置坐的客人说话了。

“钱老,问您一个问题,您的孙子这么优秀,是怎么教出来?”

场下之人也跟着起哄发问。

钱守中呵呵一笑,带着满意的笑容看向小孙孙:“这个跟我没有关系,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状元郎腼腆地笑了笑。

钱钰琨一看这不行,老头子照身边人夸了一圈,唯独不提他,于是拿着话筒走到台上:“这事儿啊,我最有发言权,三一小时候就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记忆力好,我跟裴音看的那些书,唐诗宋词、弟子规什么的,读个两三遍他就能记住,所以呀,我们就重点培养,可你要说当父母的在孩子学习上能使多大劲,很有限,主要还是他天赋好,当然,也可以说是我们老钱家基因好,哈哈哈哈……”

台下响起夹杂着笑声的掌声。

而在这片声音的海洋里,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格外刺耳。

“钱钰琨,那你不妨和安丽丽再生一个,跟裴音比一比,看她们两个谁生的儿子基因更好。”

掌声和笑声骤停,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随意的年轻人,年纪跟钱三一差不多大。

钱钰琨站得高看得远,不明白这家伙什么来头,但是“安丽丽”这三个字,却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撞响万斤铜钟。

裴音和钱三一母子不约而同地叫出不速之客的名字。

林跃?

他们想不通,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别看我,看大屏幕。”林跃迎着场内来宾的各色目光,指了指前方屏幕。

众人下意识转头,这一看,眼睛就再难挪开。

钱钰琨被那些在他和大屏幕间扫来扫去的视线搞懵了,很有压力,急转身回头观,猛然发现大屏幕上的“寿”字被替换掉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他和安丽丽手挽手从捷豹车后座下车的照片,背景是MO的威尼斯人度假酒店的里亚特桥及钟塔。

怎么回事?

怎么会!

他这儿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屏幕一闪,又换成第二张照片。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安丽丽抱着他的胳膊,鲜艳的嘴唇印在他的下颌。

照片再闪,这一次换成了海边,他戴着墨镜,安丽丽穿着泳衣,俩人躺在遮阳伞下同饮一杯鸡尾酒,但这次不只照片,还有一段录音。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总说快了,再给你一点时间,钱钰琨,你不会是骗我吧?”

“丽丽,你别多心,没有的事,以前裴音说孩子还小,离婚对他成长不好,现在三一读高二了,再有一年,等他考上大学,我保证跟你结婚,好不好?”

“那你爸……”

“爸那儿我去说,你别担心,跟我过日子的人是你,咱们都同居这么多年,就少一个证的事,不差这一会儿了,听我的,你就放宽心,等着做钱夫人。”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我。”

“放心吧,我钱钰琨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好,那我再等一等。”

“这就对了嘛,来,亲一个。”

然后是亲嘴的声音。

此时的钱钰琨已经彻底慌了神,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淌,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寿宴居然演变成“捉奸现场”。

不说他,钱守中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面带恐惧往父母的位置瞄了一眼,老头子已经是面沉如水,怒火中烧之态,而他的母亲董霞,正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逢年过节,他和裴音都会回家去过,在钱守中两口子眼里不说模范夫妻,也是家庭完整,最多这个当儿子的一心挣钱,公司事也多,有让妻子长守空房之嫌。

谁也没有想到,俩人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钱钰琨竟然跟照片上那个叫丽丽的女人同居好几年了,甚至动了跟她结婚的打算。

台下一片哗然,也包括带着看热闹心思过来的几名服务员。

大家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江州有名的大户,也是模范家庭,老子院士,老婆歌唱家,儿子状元郎,亲戚朋友们无不羡慕嫉妒的钱老板居然……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们家也能爆出这样的丑闻。

吃席还送瓜,今天可是没白来……没白来。

另外,这小子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钱钰琨和安丽丽的事?

大家都在看林跃和钱守中钱钰琨父子,忽略了钱三一的情况。

裴音早就知道钱钰琨与安丽丽的事,所以算是全场最冷静的一个……尽管,她不敢跟父母对视。

“三一,别去。”

裴音用力抓住钱三一的手腕,不让儿子去找林跃。

就当下局面,不加约束的话,俩人百分之一百会打起来,考虑到林跃的体能,儿子肯定是吃亏的一方。

啪……

钱守中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指林跃:“你……你是谁……”

“问你孙子。”

钱守中红着脸看过去:“三一?”

钱三一咬牙切齿地道:“姓林的……”

此时此刻,他恨不能把这个家伙掐死。

“对,我姓林,不过哪有帮人介绍只说姓氏的,自我介绍一下。”林跃走在中间的红毯上,对上宾客目光的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

当然,只是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姓林,名叫林跃,你们没猜错,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搞了邓半城,也是精英中学校花的妈妈的那个林跃,我还是江州中考状元钱三一的前同班同学。”

话音一落,哗,又引发一场热议。

能被院士和房地产商的家庭邀请吃席的人,肯定不是平头百姓,邓半城这个江州知名掮客,自然有不少人知道,更别说最近因为江奇龙的炒作,老少配的新闻几乎成为江州人茶余酒后的闲聊话题了。

“你是三一的同学?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钱守中冷冷地看着他,气都喘不匀了,吓的董霞赶紧过去给他揉胸顺气。

“帮你儿子一个忙啊,反正这个雷早晚要爆的嘛。”

林跃隔着餐桌和钱守中一家对视:“唔,开玩笑了。”

话罢,他正色说道:“你可以问问你的孙子前几天对我做了什么,今天的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钱三一对他做了什么?

钱守中看看他,又看看乖孙子,搞不明白同学之间有什么仇恨,竟不惜做到这种程度,让钱家在许多亲戚朋友面前丢人现眼。

钱三一一时想不明白,呆呆地望着爷爷。

裴音很聪明,顿时想起儿子带着邓小琪去对门捉奸的事,当时林跃说他在过生日,换句话说,钱三一搅和了他的生日,那么今日今时,他也捉奸钱钰琨,搅和掉钱守中的大寿。

林跃一个高中生,还是以无法无天著称的高中生,跟一位声名显赫的院士,完全是两回事,前者被邓小琪捉奸谁会在意,只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钱守中不一样,名声破产,那是会要了他的老命的。

狠!

她就没见过比这小子更狠的人。

“想不明白是吗?”林跃冷冷地看着道貌岸然的钱守中:“你眼中无比优秀的好孙子,在邓心华帮我庆祝生日的时候带着她的女儿上门闹事,这就是你所谓的优秀,在我看来,连你一直看不起的钱钰琨,也比他强一百倍,起码你儿子会承认自己是个重利的商人。”

钱守中的身子晃了晃,吓得当儿子的赶紧去扶,却被老头子一把推开:“三一,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爷爷,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钱三一当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多卑鄙,他只是告诉邓小琪事实,去捉奸还是不去,决定权在她那里。

“你没做错,那我也没做错。”林跃说道:“我只是把你爹干得违背道德与公序良俗的事情揭发出来。”林跃能没理吗?他从来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哦,钱守中,看在你快气死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知道你那关门弟子蒋昱文为什么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不思回国,现在突然要做海归呢?侯赛因奖?报效祖国?呸,他是了解到钱钰琨和裴音的感情出了问题,回来撬墙角的,你没听错,你的关门弟子,一直喜欢他的嫂子,有趣吧?你们钱家的事还真是好戏连连呢。”

什么?

蒋昱文一直喜欢裴音?

这……这也太……狗血了吧?

来宾都傻了,就连犹豫着要不要喊保安的服务生也没了想法,因为太TM精彩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越是声名显赫的人物被剥掉底裤,越叫人震撼不是?

“你……你……”

老家伙想说你放屁,但是这种脏话,不该从他这种人嘴里说出来,于是卡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最终急怒攻心,眼歪嘴斜,手脚开始哆嗦。

“爸……”

“爷爷……”

“老头子……”

钱钰琨、钱三一、裴音,董霞,一家四口围着过寿过到一条腿踏上黄泉路的钱守中。

裴音的父亲急得喊身边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跃看到这一幕撇撇嘴,转身往外面走。

唉,安丽丽的活儿让他干了,只能说这糟老头子太不经气了。

“姓林的。”

钱三一注意到这一幕,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想走吗?我要告你,保安,服务员,拦住他。”

(本章完)

第2260章 这个就叫专业(二合一)

门口刚刚进来的几名穿保安制服的人有点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该不该听一个半大小子的话去抓另一个半大小子,

“抓我?”

林跃毫不顾忌宾客们愤怒的目光:“我是打人了,还是杀人了?最多偷拍你爸罢了,谁知道你爷爷气性这么大,他要是死了呢,我但点民事责任多赔俩钱,要是没死呢,也可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个万把块营养费什么的,但是……”

他顿了顿,眯着眼睛说道:“钱三一,你知道重婚罪的量刑标准吗?别逼我把伱爸送进监狱,到时候你这个状元郎又要多一个犯人之子的头衔了,搞不好以后还会影响考公择业呢。”

这话说得,连那几名跃跃欲试的保安都一头冷汗。

钱三一被怒火支配,想要冲上来打他,裴音和他的外婆死死地拉住他的手,不说打架会不会惹来派出所的民警,单说林跃的威胁,就让母女二人遍体生寒。

当然,不是因为担心钱钰琨坐牢,是因为搞不好会连累钱三一这个做儿子的,毁了他的前程。

“等你爷爷哪天死了,记得通知我,我会给他送一个大大的花圈。”

林跃转过身去,挥挥手,迎着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他不仅狠,而且毒。

这是所有人的观点。

不过从根儿上想一想,确实称得上钱三一不当人在先。

邓心华这人吧,一直没有结婚,林跃也是单身,就算差了一辈人,可是感情的事,最讲你情我愿,人家两个聚在一起过生日,你把女方的女儿当成生日礼物送过去,这不是故意不让人好过吗?那现在林跃来钱守中的寿宴闹场,从本质上讲可谓报仇雪恨,只不过力度大了点,近似你瞪我一眼,我砍你一刀的程度。

“三一,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背你爷爷,送医院。”

裴音的父亲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事件责任的时候,救人要紧,几乎是吼着说道。

外公的话自然是不能不听的,钱三一顿时清醒过来,扭头扎进救人的圈子。

楼上一团乱,林跃却一脸风轻云淡模样由酒店大门走出,径直来到停在路边的保时捷718前,敲敲车窗。

正在给女儿发信息的邓心华赶紧开锁,放他上来。

林跃看了一眼腕表刻度:“你来早了。”

“我不放心。”

邓心华明知道他是去闯祸的,怎么可能像他说得那样去前面的咖啡馆喝咖啡,实际上从他走进酒店,她就没动地方,一直在路边等候。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打架。”

谁说捣乱一定得动手动脚的,谢维州、赵荣宝、李道奎那些人,哪一个是被他打服的?

“你到底干了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林跃指指前边路口:“开车,去七里埠市场,我还约了人谈木料合同呢。”

“……”

邓心华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能叹口气,驱车赶往七里埠市场。

……

就像林跃说的,很快她就知道他干了什么,因为有人把拍下的视频和照片传到网上,还绘声绘色地讲述起现场发生的事情。

是,到场的都是钱守中和钱钰琨的亲友,不好把这件事传到网上,但是除了他们,酒店的服务员也亲眼目睹了事件过程,这些人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院士之家的丑闻啊,据说老头子都被气到中风住院,那传播速度能慢吗?

短短一天,整个江州都轰动了。

继高一的时候用一首《孤勇者》把校长干到屁都不敢放后,这小子沉寂了一年多,又撂倒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这雷,一般人不敢点,还得是他,同学的妈妈上得,非洲军阀惹得,病毒见了都绕道走的主儿才有勇气这么干。

于是林跃又火了。

而他和钱三一的矛盾也为大家所知。

说他做事太极端,不懂宽容的有。

说钱家咎由自取的有。

说爷爷被儿子和孙子坑了的有。

说林刺儿头会被穿小鞋的有。

说钱守中被气死的话事情就更好玩的有。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在这件事上,也算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两天后。

高二办公室后面的资料室外,唐元明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表侄。

“你看看你,一个周末的时间捅了多大的娄子?”

林跃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怪我咯?”

唐元明拍着走廊护栏道:“钱三一惹了你,也不能去他爷爷的寿宴上闹吧?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搞建筑的,还是个……院士?出了几本书,教过几个还不错的学生。”

他的语气很淡,看起来完全没把钱守中放在眼里,就差再进一步,比如打着呵欠说话以示轻视了。

唐元明把这归结为年轻人的叛逆,他哪里知道,在港大当了半辈子建筑学教授,开过房地产公司,做过专业设计师的表侄,就算不考虑其他方面的建树,只在建筑学这一领域,钱守中也是他的末学后进。

“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得亏钱守中没死,这要死了,他的那些徒子徒孙怕是会跑到非洲找林强讨说法。

“你爸和你妈都是干工程的,得罪钱守中这个业界大拿,你这不是给他们找麻烦吗?”

“谁去找他们的麻烦,我就搞死或者搞臭他们咯。”林跃也学唐元明,拍了拍走廊的扶栏说道:“斩草除根这种事,我最喜欢干了。”

“……”

“你不会以为我敢在非洲招惹军阀,是因为我喜欢讲道理吧?你不会以为大酋长加纳阿散西要把女儿嫁给我,是因为我爸妈受当地人尊敬吧?你不会以为埃博拉病毒的抗疫救灾工作跟联合国播报的那样都是正能量吧?不会吧?”

这些话说得唐元明后脊梁骨冒凉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胜男上次去非洲,我的那些朋友没有请她在那边多住几天,已经是我给林妙妙面子的结果了。”

唐元明听完,感觉背后的凉气更盛了,同时更好奇这个表侄在非洲到底做了什么?难道除了直播间的那些事……还有更多叫人啧啧称奇,或者怀疑人生的骚操作?

“唉,可这是国内,大学也就算了,如果你想考研究生,那些导师知道你跟钱守中的过节,他们还会收你这个学生吗?”

他看的还挺长远。

“那你不觉得通过这件事跟那些学阀掰掰手腕很有意思么?”林跃面带微笑看着他:“也让普通人看看一些盘踞教育界的所谓专家学者是一群什么东西。”

唐元明眼睛都瞪直了,他一直以为林跃去闹钱守中的寿宴就是单纯想要报复钱三一带邓小琪去“捉奸”的行为,但如果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那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叮铃铃……

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响铃声。

“要上课了。”

林跃转身离开,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唐元明原地站了好一阵子,最后抬起头仰望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林跃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由下而上的邓小琪,四目相接,后者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钱三一了吗?我告诉你,这是痴心妄想。”

她刚才听梁云舒和孙串出聊天,讲钱三一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应该是在医院陪他爷爷。

喜来登酒店发生的事情,她比其他人更关心,也更能“感同身受”。

当初林跃一句话就害得她因为邓心华的事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别人的关注点是钱守中被气进了医院,而她的关注点在钱三一的父母关系上,认为这会对钱三一造成极大的打击,回想自身遭遇,虽然最后没有转学,但是成绩显而易见地变差了,那么钱三一会不会也跟她一样?

状元郎,状元郎。

状元郎是成绩好的代名词,她认为报复钱三一的最高境界,不是打击他的家庭,而是从学习成绩下手,击溃他的精神,这才是林跃的真实目的。

“你要搞清楚,小爸我可是在帮你。”

林跃觉得她有点可笑,上次钱三一担心她寻短见,追上去劝她,还给她买小吃,结果就是给了她莫大的鼓励,误以为再努努力就能抓住状元郎的心。

爱情里最要命的就是幻想和自我感动。

“你?你会帮我?”

邓小琪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讲,简直可笑。

“上次他安慰了你,这次你是不是要安慰他,同病相怜的人啊,要不要拥抱取暖呢?”

林跃似调侃又似认真地说完这句话,丢下一脸茫然的女同学走了。

他会这么好心?

怎么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同病相怜报团取暖的话……也没说错。

……

当天傍晚。

乡村花园小区。

三位老太经过14号楼时停下脚步,对着三楼指指点点,应该是知道钱守中的孙子住在那里,而这两天江州最火的话题就是院士之子婚内养小三被儿子同学揭发,把老头子给气中风的事。

这七十大寿的礼物,忒贵重了。

林妙妙蹲在楼前的草坪上,目送三位老太离开,这才转过头继续呼唤小区里的流浪猫。

“林喵喵,林喵喵……”

她对着草丛叫没几声,绿叶轻晃,一只耳朵和前脸被灰毛覆盖的暹罗猫钻出来,踮着爪子吊着尾巴,踢踏踢踏走到她的身边。

“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林妙妙把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她从食堂带回来的鸡肉。

作为一个时常被嘲讽“饿死鬼投胎”的人,能把到嘴的鸡肉剩下来给流浪猫,可见她有多喜欢它。

“快吃吧。”

她把鸡肉倒在地上,那猫喵喵叫了两声,似在向她表示感谢,俯身叼住一块鸡肉,偏着头一下一下用力啃咬。

林喵喵,这是她给眼前的暹罗猫起的名字。

她叫林妙妙,它叫林喵喵。

“林喵喵,或许以后咱们就是一对难兄难弟,不对,难姐难妹了。”林妙妙一边说话一边撸猫,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在身后停住。

连续好几天了,她的午饭都是在食堂解决的。

明明办了走读还在学校吃饭,梁云舒和韦昕迪没少在背后议论她。

王胜男因为林大为被抓和去非洲的事请了半个多月的课,最近一直在加班还账,把给她做饭的任务交给了当爹的,但是林大为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天比一天颓废,就他做的那饭,十顿有八顿到楼下买,剩下两顿是黑暗料理,还不如在学校食堂吃得好呢。

瞧这架势,一直这么发展下去,父母还真得离婚。

这也是她为什么说以后跟林喵喵同病相怜的原因了。

便在这时,她手下的猫咪突然停止进食,转了个弯朝后面跑去。

“林喵喵,你怎么不吃了?”

林妙妙搞不清状况,回头一看,只见她的难姐难妹奔到草坪边缘站着的人身边,在他的裤腿边蹭来蹭去,亲昵得很。

林跃?

看清阳光下的人脸后,她有些慌。

自从王胜男跑到非洲去找他爸妈,俩人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在没有同学在场的情况下碰面,一想到林强夫妇很可能告诉林跃他们和自己那个疯狂的母亲的对话,她就脸红心热,浑身紧张。

喜欢他什么的,这真是太叫人难为情了。

“我妈说……说的话……都是假的,我那是……骗钱三一他妈的,却没想到她……她告诉了我妈。”

林妙妙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但是大大咧咧并不等同于脸皮厚,如今面对林跃,她最先想到的是为自己找补,甭管内心的真实情感如何,最基本的体面是要有的。

“你叫它林喵喵?”

令她意外的是,林跃根本没有理这个茬,而是把话题拉到暹罗猫的问题上。

“对啊,这是一只流浪猫。”

话题转移到林喵喵身上,她明显放松了不少:“林喵喵,别蹭了,赶紧来吃饭,不然待会儿其他猫闻到肉味儿过来,都给你抢了。”

令她倍感无力的是,暹罗猫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在林跃的两腿间蹭来蹭去,还不时仰起头看他一眼,喵喵地叫两声,直到林跃俯下身,摸摸它的头,说声去吧,林喵喵这才心满意足地喵呜一叫,四腿儿踢踏着走到刚才的地方,继续吃林妙妙给她带回来的鸡肉。

“你这……什么情况?”

她感受到了背叛,楼下大婶明明说它是流浪猫,平时放学回家也会跟着她的脚步喵喵叫,一副视她为主人的意思,如果王胜男不是有洁癖,禁止在家养宠物,她都想把林喵喵带回楼上好好养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三心二意,对林跃比对她还亲。

林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手指含在嘴里一吹。

嘘……

哨声响起。

没过多久,便听到前方草丛簌簌作响,一只通体黑色的中华田园猫喵喵叫着跑出来。

喵……

喵……

林妙妙循声看去,发现西边马路跑来一只也就一岁多的三花猫,嘴里还叼着个两三月大的小猫,就那么直直地跑到林跃身边,把花色差不多的小东西献宝似地放到他脚边,仰起头喵叫不停,像在索要夸奖——夸奖它第一次当妈妈就把孩子带得这么好。

还有,侧前方楼房的遮阳棚上,一只银渐层正在寻找落脚点,最后选了停在墙角的电瓶车,先跳到座位,再跳到地上,直奔草坪而来。

没结束,还有……

短短半分钟就有十几只猫聚过来,其中有一只特别好看的布偶猫,应该是有主人的,毛发梳理得很干净,同样超级粘他。

林妙妙都看傻了。

之前唐娇娇讲过,说广场的鸽子一点不怕表哥,他还能让小鸟飞到她的掌心唱好听的歌,当时就一听,没当回事,毕竟小孩子好骗好哄。

现在嘛,她的想法变了。

这个到处惹事,四方招人,跟“温柔”二字完全不沾边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些小动物的信任的?

林跃把准备好的猫粮倒进一个白色塑料盆里,说声开饭了,那些围着他打转的小猫这才转过头,去吃盆里的猫粮。

“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妙妙很羡慕这种能力,超级羡慕。

林跃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拿出一支猫条,撕了个口子递到一只通体雪白但是很瘦的猫咪面前。

“知道么,白猫一般是猫群里地位最低,受排挤最厉害的。”

林妙妙刚要问为什么,这时猛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林妙妙,你在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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