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暖父亲也回来了。
自从徐牧森出现之后，这个老父亲也是感觉到了一种有黄毛骑鬼火停在自己楼下，时刻盯着自家大白菜的紧张感。
不过此时此刻到了这一步，生米都已经煮成稀饭了，他这个老父亲也只能带着愧疚心多弥补弥补自己女儿了。
徐牧森把准备好的衣服给爷爷奶奶和囡囡都拿了过去，对自己这个老丈人，徐牧森也是贴心的买了一双软皮皮鞋。
这样以后他踹自己也能软和点。
虽然她们根本不缺这点东西，但是心意送到就是长辈最喜欢的。
更何况徐牧森现在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孙女婿了。
给安囡囡准备的礼物是一件红色的喜庆小棉服，毛茸茸的白色貂绒，红白相间的很是好看，国风元素满满，就和武侠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侠客小萝莉一样。
“爷爷奶奶，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呀？”
安囡囡喜欢的直接就去穿上了，扎着两团丸子头，唇红齿白的，和她姐姐同款的水灵灵大眼睛，蹦蹦跳跳出来，此刻神气的双手掐腰炫耀她的新衣服。
“真好看。”
奶奶满脸慈爱的轻轻抹了抹小孙女的脑袋：“有没有谢谢你哥哥啊？”
安囡囡抬头看向徐牧森，傲娇的哼哼一声：“他给我买衣服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过年了他还要给我红包呢。”
但是小丫头的嘴角都已经弯的收不回来了。
自从妈妈离开之后，父亲常年不在家，爷爷奶奶的眼光放在现在难免有点“老气”。
姐姐呢，压根就不在意穿什么衣服。
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人特别用心的给她买过衣服了……
“你这丫头…”奶奶捏捏孙女的脸。
“囡囡喜欢就好。”徐牧森也很大度的笑着，哪有人会和自己小姨子计较的，而且这衣服穿在这小丫头身上确实挺好看的。
估计暖暖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吧……
可惜，以前就匆匆一面，要是和暖暖也是青梅竹马的话该有多好。
徐牧森略有遗憾。
而安囡囡的脸颊微微红润，看着徐牧森温柔又略带遗憾的表情，她圆润的小嘴轻轻撅了撅，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倒是，安山海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却感觉好像自己才有点局外人的感觉。
一时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了。
吃饭。
“牧森，这一年我也看到你公司的发展了，很不错，我出差那么多城市基本上一线城市里都有你的奶茶店加盟了，而且你还在做的外卖业务前景也很好，以后是一个大趋势。”
饭桌上，安山海还是和徐牧森主动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也是运气好，加上大家帮忙也不然也不会那么顺利。”徐牧森谦虚的回应。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些事情发展的那么好，很大程度上也是有多方面的帮助，柳如霜的资金，竹妤兰竹香兰这姐妹俩的人脉，还有安家的政治资源。
这个时代，一个人白手起家几乎不太可能，那些大佬的身后基本上都是有贵人扶持的。
“那也是你能接的住，有这个能力迟早都会成功的，也别有太大压力，钱挣多少算多，够生活就可以了，你和暖暖都还年轻，还是要好好珍惜生活。”
安山海语重心长的说着。
奶奶也是笑着开口：“是啊，又一转眼又一年了，我们又老了一岁，真是看着年历算日子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现在生活就挺好，吃的好穿的暖，孩子们也都在眼前，我们一把老骨头还想啥呢。”
老爷子举起酒杯，爽朗的笑着：“来来来，马上又过年了，咱们先一起喝一杯！”
“干杯！”
徐牧森笑着举起酒杯，安囡囡也是笑嘻嘻的举起果汁过来凑热闹。
还真有一种吃年夜饭的感觉了。
只是这顿饭安暖暖吃的有点心不在焉的，毕竟今天这顿饭可是要说大事的。
她一边用眼神悄咪咪的看着徐牧森。
徐牧森倒是没着急，给大家一个个的加菜，闲聊着这一年事情。
真是的，明明是该他紧张的才对嘛，怎么感觉变成她紧张起来了。
“姐姐，你今天没胃口啊？”囡囡凑到姐姐面前，还特意给她夹了一块肉。
“今天不太饿，你先吃吧。”
安暖暖摸了摸肚子，是刚才吃了一串糖葫芦，感觉肚子里有点甜腻腻的。
只是这一幕让奶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
“咳咳。”
眼看着气氛也不差不多了，徐牧森干咳一声也准备切入今天最重要的话题。
“爷爷奶奶，叔叔，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众人都看了过去。
安暖暖这会却开始低头扒拉饭了，只是白嫩的耳垂微微发红。
奶奶看了看自己大孙女的肚子，又看了看徐牧森，倒是没有直接说出什么。
“我和暖暖已经在一起两年了，过了年我也二十岁了，我想着今年过年能不能让暖暖跟我回家里正式的见一见我爸妈。”
徐牧森不紧不慢的说着，这句话说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其实就已经变得几分正式了。
尤其是安山海，此刻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坏了！这黄毛终究还是准备来真的了！
“爷爷奶奶，安叔，我和暖暖在一起那么久了，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很感谢你们的信任和理解，但是我们毕竟也已经二十岁了，虽然还没有到法律领证的岁数，但是我也想给暖暖一个现阶段最好的交代。”
徐牧森的语气微微停顿，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安暖暖的小手，温柔而坚定的目光看着安暖暖。
“我想，和暖暖订婚。”
徐牧森的话语没有什么商量的语气，订婚的细节可以讨论，但是徐牧森此时此刻想要订婚的念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发生改变。
“啪…”
安山海这个老父亲筷子都没拿稳掉在了桌子上。
餐桌寂静那么一两秒之后，还是奶奶先主动开口，她目光有些深意和复杂的看了看眼前自己的孙女和未来孙女婿。
虽然早就已经想到这一天了，可是真正把这些事情拿到台面上说还是总觉得有些感叹时间过的太快了。
“孩子，这件事，是你家里人提出来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奶奶语气依旧慈祥的问着。
“订婚的事情我还没有和家里正式说，但是我爸妈一直都有准备，他们都很喜欢暖暖，我的事情他们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决定，而是和暖暖一起做的决定，我们也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认可。”
徐牧森抓着安暖暖的小手，少女这一刻耳朵都红彤彤的，但是听着徐牧森坚定的语气，她的心里远比今天吃的糖葫芦还要腻人。
她也慢慢抬起头，虽然也有点害羞和紧张，可是一双大眼睛看着徐牧森没有移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也握的越发紧了。
唉……
安山海和老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别说订婚了，这就已经摆明了夫唱妇随了。
家里这养了快二十年水灵灵的大白菜啊，真的要被这个臭小子给连盆给端走了。
但是徐牧森回答的这个答案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订婚这件事已经和谈恋爱不一样了，这是关于两个家庭的事情。
虽然两家人也已经见过一次面了，而且对彼此印象都很好，但是作为女方，面对订婚这种事情还要考虑的多一些的。
一方面希望自家姑娘能得到对方全家的认可和喜欢，另一方面也不想自己姑娘完完全全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要不然万一性格太软也容易受气。
徐牧森回答的就很好，既表达了他们一家人对于这件事的重视和认同。
另一方面这也是徐牧森和安暖暖一同决定的事情，对暖暖也是一份尊重。
奶奶看着大孙女这个害羞却又没有丝毫反驳的表情，她心里也是叹了口气，旋即又满是欣慰。
“女大当嫁啊，这是好事，我们都老了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满意，这事，你还是和暖暖她爹好好谈谈吧。”
奶奶慈笑开口，人老了，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该她去管，看着儿子安山海这会一会憋的发青的脸色，她倒是有点幸灾乐祸。
以前让他跑出去那么多年也不常回家看看。
这会知道紧张自己的宝贝女儿了吧。
安山海此刻重新摆放好筷子，也是平缓了情绪，对于徐牧森这个未来女婿，他一直都是很满意的。
但是他也明白一些问题，还需要和这个小黄毛好好讨论讨论。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了一包好茶，一会去我书房里我们再喝喝茶。”
安山海语气平稳的说着。
“好，听叔的。”
徐牧森笑着答应。
吃完饭。
安山海就去了书房泡茶。
但是那沉默不语的架势，徐牧森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去房间里磨刀了。
安暖暖拉着徐牧森的手晃了晃，小声的问着：“你要跟我爸爸说什么啊？”
“他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呗。”
“我总感觉爸爸他，好像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徐牧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自家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大白菜被人给拱走了，换成我我早就准备菜刀准备砍断对方的腿了。”
“哪有啊，你乱讲。”
安暖暖脸蛋红红的，不过今天爷爷奶奶的态度都是很明显同意的，这让她心里很开心。
“好了，我先去和未来的老丈人喝喝茶，你去和爷爷奶奶聊会天吧。”
徐牧森捏了捏她的脸颊，来到了书房门口。
“咚咚。”
“进。”
“叔叔好。”
“坐吧。”
安山海已经泡上了茶水，对着徐牧森招了招手。
徐牧森坐下之后，两个人谁也没看谁，只是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徐牧森喝一杯他就倒一杯，一直没停。
喝下五六杯茶之后，徐牧森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叔，我真喝不下了。”
“喝不下还不张嘴说。”
安山海的语气不知道是教训还是玩笑，总之此刻的他看着徐牧森，自有一种上位者审视的压迫感。
徐牧森放下茶杯，看着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他微微吞吐一口气：“叔，我要向你坦白，除了暖暖，我还有另一个女生要去照顾。”
徐牧森这句话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都冷了好几度。
安山海看着他，情绪倒是依旧稳定，喝了半杯茶之后才开口道：“是那个叫姚茗玥的小姑娘？”
“是。”
徐牧森点头，面对他锐利的目光倒是也没有丝毫退缩。
“你胆子不小！你知道你现在跟我说的是什么吗！”
安山海一声低呵，手里的茶杯也拍在了桌子上，茶水溅起，落了徐牧森脸上。
“我知道。”
徐牧森点着头：“叔，我相信这件事您也早应该感觉到了。”
安山海自然知道，只是此时此刻被挑明，他的脸色还是难看的吓人：“你们之前谈恋爱，你们怎么胡闹都好，我女儿有些事情吃点亏我也就认了，谁让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尽到责任，但是你既然说要和暖暖订婚，那就意味着你必须要面对一个全新的，有这责任和枷锁的生活，我跟随不了女儿一辈子，但是尽量帮她筛选出一个合适伴随她一生的人，这就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必须要尽到的责任！”
安山海说着，又倒满了眼前的两杯茶，一左一右的放在徐牧森面前。
“这件事，你必须有个决断，是她，还是我女儿。”
两杯茶水都冒着滚烫的热气，徐牧森坐在中间，仿佛被审判一样。
徐牧森看着眼前的两杯茶，都能从茶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个选择，不该我来做，也不该做。”
徐牧森摇了摇头：“叔，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关于我和她的事情我也不想和您狡辩什么，因为无论是怎么样的苦衷和无奈，这些事情也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您要怪，那就怪我一个人。”
徐牧森语气平静中又带着坚决。
安山海看着他的眼睛，其目如箭：“少年风流也好，青梅竹马也罢，你们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问，但是以后你要怎么办？你难道要让暖暖也看着你们纠缠不清的，暖暖可不傻，她只是不说，可不说不代表她不委屈，也不代表着你就可以无限制的欺负她！”
暖暖当然不傻…
徐牧森一直都知道的，这个憨憨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我知道，我没想过要欺负她，我也永远不会欺负她，这些事情我也都和暖暖坦白过，我知道我这样的说法很混蛋，很自私，但是我也不想瞒着你们任何人。
这件事也不是我和暖暖之间出现了问题，而是以前的问题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徐牧森没有逃避任何责任也没有任何给自己辩解的话语。
安山海胸腔中的怒火却反而像是找不到了突破口一样，他咬了咬牙：“我问你，你和暖暖忽然间要订婚，是因为你想要给暖暖一个所谓的身份来弥补她吗？”
徐牧森立刻摇了摇头：“绝对不是，我想和暖暖订婚，是我们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我现在身边的情况是有些复杂，但是我绝对任何事情影响到我和暖暖任何的进展，暖暖在我这里永远都是选择之外的那个必选项，这一点我可以跟您保证。”
安山海张了张嘴，眼前这个黄毛嘴脸可恶，可是偏偏这些话说的竟然还有几分让人感动？
忽然就感觉到了迅哥说的破窗效应。
这渣男的下限被拉到最低，稍微一点点温暖就给人一种此人是浪子回头的感觉。
要忽然说为什么乖乖女都爱渣男，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三个人不清不楚的过一辈子吗，即便别人不说，你们之间又能真的平衡吗？你们又真的有时间能等到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吗？感情这种事，可能一辈子都讲不清楚，我希望你明白。”
安山海叹口气，对于徐牧森这个年轻人他也是真的欣赏，也知道他出现之后自己这个家每天多了多少欢声笑语。
可是这一切还是要女儿真的能得到幸福的前提。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感情这种事情，就算是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的清楚，可是…这辈子我觉得我看的清楚了。”
徐牧森此刻却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似乎有无数时光流转而过，他看到了曾经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牧森哥哥的茗玥妹妹，也看到了那个独自一人去往国外治疗九死一生的傲娇少女，也看到了和他共同迈入婚姻殿堂的新娘姚茗玥……
他也似乎看到了上一世中，那个因为一块蛋糕就念念不忘一声的小女生，看到了那个为了和他“偶遇”而装傻卖萌的轮椅少女，也看到了等待了他许多年却不敢亲自露面只敢在背后默默帮助他的“腹黑暖暖”……
总之，上一辈子错过太过，上一辈子也已经把错误选项都给排除了。
如今，徐牧森掌握着答案。
真正的答案。
他看向安山海，目光越发坚定：“叔，无论是她还是暖暖，她们都等了我太久了，这一次我不会让她们等，尤其是暖暖，我欠她的最多，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曾经那个不开眼的自己。
我会给她一个答案，也给我一个答案，我们都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的答案。
叔，我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辩解什么，如果未来有一天，我真的让暖暖委屈了，不用你来收拾我，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请您相信我一次。”
徐牧森说完，一左一右拿起面前两杯还发烫的茶水，同时一饮而尽，双目有点发红的看着安山海。
安山海默默看着他许久，最后一拍桌子。
“算了，算了……暖暖这傻丫头啊…”
“我就看你怎么去解决，要是让暖暖不开心，你…”
“唉，你走吧，你不从这个房间出去，她估计比谁都着急，这傻丫头……唉。”
安山海连连叹气，订婚，还不是结婚，自家女儿还不至于彻底跳进这个黄毛的火坑吧。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谢谢叔。”
徐牧森站起身，鞠了一躬之后，这才慢慢走出了房间。
安山海一个人默默坐在书房里许久，他拉开了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份病历。
“患者：姚茗玥，心脏先天不足，手术几率不足五成，风险极大……”
其实上次姚茗玥舍身挡车，救下安暖暖和徐牧森之后被送进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安山海就托关系拿到了这些资料，他也早就猜到了徐牧森为什么说放不下这个姑娘。
不单单是感情，这身体也是……
都是当父亲的，都有女儿，女儿也都得过大病，安山海很同情这个叫姚茗玥的姑娘。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换算的。
人都是自私的，安山海也一样，为了自己女儿，别人生死如何，又怎么算的了什么呢？
他也本以为徐牧森会拿这些事情出来解释，毕竟姚茗玥的这种病，毕竟她还舍身挡车救过安暖暖。
这些理由也可以让他们不得不去接受一些。
可是徐牧森没有，反而是把全部责任都拦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才是真正让安山海做出让步的原因。
徐牧森毫无疑问是个渣男，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同样是对感情最忠诚的人。
把责任全部担在自己肩膀上，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安山海看着病历，最后只能长长叹一口气。
“傻女儿啊，我该说你是选对了人，还是选错了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