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辐射太大会死人

病人被推出去了,陈棋也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精神高度紧张,吃了那么多射线,加上还要穿上那30斤重的铅衣,在这没有空调的帐篷里,那滋味想想都酸爽。

陈丽虽然自己也难受,但还是贴心地替院长大人拿来一瓶生理盐水。

“院长,给,补充点氯化钠。”

陈棋接过,一饮而尽,“太感谢了,还是你们女孩子贴心呀,呵呵,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这时候帐篷门被掀开,老郭同志跑了进来,惊讶地问道:

“陈棋,刚刚你做了一台心梗手术?”

瞒得过其他职工,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肯定瞒不过老郭同志,人家好歹在这医院当了十多年院长,现在还是名义上的书纪,实际上的执行院长。

“是啊,刚做完,病人是医院对面邮政局的崔同知,这家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郭元航非常吃惊,因为心梗做手术保住小命,这在越中人民医院历史上也是第一次,象征意义非常巨大。

关键是心梗手术,说白了就是“心脏搭桥术”,可是这台手术怎么会放到帐篷里来做?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条件,只有一个小助手,这搭桥术是怎么完成的?

“伱做的是什么手术呀,这台机器又是啥?我咋没见过?”

老郭同志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就连手术成功,病人保住性命的喜悦也没办法冲淡他的疑问。

陈棋知道自己还是得忽悠,万一老郭认为这种介入手术要在人民医院推广,绝对是个麻烦。

“郭叔,现在帐篷里就咱俩人,咱们说说也没关系,刚刚我做的手术呀,叫做心脏介入术,就是利用几根导管,把一个支架装到心脏血管堵塞的地方,让血重新流起来。

手术是挺简单的,关键是这种手术在国外也属于新事物,瞧见没,这台X光机就是专用的血管造影机,但这玩意儿属于高科技,国外还禁止出口,我是走私进来的,所以千万不能被人知道。”

陈棋说走私进来,老郭一点都不惊讶。

别忘了之前陈棋可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将米国10台CT机,以及众多二手医疗设备打包送到了国内。

这个非正常手段,在沿海地区来说,就是公开的秘密,走私。

陈棋趁机从米国偷一台最先进的机器回来,这解释也算合情合理,说得通。

至于说国外一直对华国做出某些技术限制,甚至禁运,这从49年开始一直如此,老郭也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可惜,这么好的玩意儿不能拿出来大规模使用,不能替老百姓服务,不能给医院赚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极大的浪费。

其实陈棋不想被更多人知道他可以做介入手术的原因,处于机器保密需要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吃这么多射线和辐射,他都这么有钱了,当然想多活几年。

如果越中人民医院一旦开始推广心脏介入术,可以想像,整个医院只有他一个医生会做,到时全市、全省,甚至全国病人都赶来。

陈棋就日日夜夜做介入手术吧。

这样不用等几年,他的头发也掉光了,身体也跨了,到时这个癌,那个肿瘤,什么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啦,白血病啦肯定都找上了他。

他死了,兰丽娟30岁都不到肯定要再嫁的。

以后就有别的男人用他的钱,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娃,这样的后果是陈大院长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介入手术偶尔做一次可以,让他长期从事介入手术,打死他都不干。

就在老郭同志和陈棋两人在聊着保密事情的时候。

另一边,西京医院的医生们都等在了会议室里,然后就听到越中医院的工作人员何佳来通知了。

“几位老师,刚才那位心梗病人现在已经顺利完成手术,回到了病房当中。”

梁稳定听了简直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情绪有点激动地指着自己的手表问道:

“小同志,你们越中医院不会是开玩笑吧?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你们手术就完成了?”

传统的心脏搭桥手术一般都需要4~6小时,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可越中医院说只用了1个小时完成手术,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西京医院的胃肠外科主任周启发也不信:

“这手术时间少也算了,我们都知道,心梗术后需要严密的医学观察,这都需要送到特殊的病房当中,结果你们刚刚说什么,病人已经回到了住院部?这么随意的吗?”

周主任说的特殊病房其实就是ICU,但这年头ICU还不是主流,只有少数顶级医院才配备。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充分怀疑越中医院到底有没有重症监护病房。

何佳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点难回答外院医院的问题,毕竟她只是行政工作人员,不是专业医生。

“几位老师,手术具体是怎么回事陈院长肯定会给你们解释,我们越中医院在全国地市级医院当中那也是响当当的,怎么可能造假呢。

刚刚那位心梗病人诸位老师也亲眼所见,现在病人到底是死是活,恢复得怎么样,你们不信的话去病房亲眼见见不就行了嘛,咱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姑娘一听外院医生质疑自家医院当然是不高兴了,所以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越中医院的名声和荣誉是全体越医人最看重的,当然不允许别人“诋毁”了。

童教授笑呵呵回应道:“对,小妹妹说得有道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病人又造不了假,咱们就去瞧瞧。”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明显不服气:“童老师说得对,咱们去瞧瞧。”

何佳噘着嘴,带着一群外院医生们浩浩荡荡朝内科病房走去。

病房里,崔同知正被一大群亲戚朋友,单位领导们围着,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大伙儿一听是心梗,心里都给这位崔大科长判了死刑,以为这次估计是跑不了了。

于是得到消息的亲戚朋友都赶到了医院,准备来见上最后一面,准备接回尸体,操办丧事。

这年头的单位领导对职工还是很关心的,听到崔同知是在上班时候出现身体不适,最后被诊断为是心梗的,于是第一时间也赶到了医院。

局长心里想的,都是万一崔同知死了,好歹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应该算是烈士了,然后要跟家属怎么协商补偿问题,一定要让家属满意。

瞧瞧,领导都是这种纯朴的思想,这才是杜会主义的优越性体现。

可不像后世,老师去被校领导要求去溪滩里捡鹅卵石,结果老师被大水冲走死了,学校第一时间不是慰问家属,协商赔偿,而是发公告急于撇清关系,说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这种领导连资本主义国家的黑心资本家都不如!

病房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甚至不少女同志已经在悄悄抹眼泪了。

“老崔,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赶紧说吧……”

“哥,你放心去吧,爹娘有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照看着,你安心……”

“崔同知同志,我代表组织向你保证,你的工作名额一定会让你儿子继承,绝对不会亏了你孩子……”

这时候门口又冲进来一个妇女,进门就哭上了:

“二大爷喂~~~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走了呢~~~啊呀我可怜的二大娘喂~~~~~”

病床上的崔同知翻着白眼,病床旁边的二大娘蔡凤娣同样是一脸黑线,两夫妻的表情更让人坐实了大家心中的猜测。

崔同知要完了,要死了。

蔡凤娣看着在门口哭丧的亲戚大声喝止道:“别哭了,人还没死呢!”

那亲戚一看,脸就红了:“这该死的三癞子乱传话,我以为二大爷没了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其实这亲戚想的是: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场哭丧也是避免不了了。

病房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蔡凤娣也真是无语了:“当然活着了,瞧见没,我家同知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没事了,不会死了。”

“咦?!!~”

众人都是齐齐惊讶,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谁得了心梗还不死的,更何况他们从得到消息再赶到医院才一个多小时,这点时间内手术就成功了?

就算你成功了,你动了手术,不得全身裹着纱布绑带,病人还处在麻醉状态,咋这病床上的崔同知看起来全身上下啥也没动过呀。

除了手腕上包着一个纱布。

蔡凤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手术她没看到,主刀医生也没跟她说过。

“啊呀,反正我也不知道这手术是怎么动的,但主刀医生是陈棋陈院长,你们想,陈院长可是国际上都出名的专家,他说成功了那还可能有假?”

“噢~~~”

这下大家都相信了,毕竟陈棋在越中可是有神医之美名,越中人几乎都是他的脑残粉。

“原来是陈院长主刀的,怪不得!”

“是呀,陈院长连心梗都能治,太厉害了,以后得心梗病的人有福了。”

“奇怪了,这手术是怎么动的?”

就在病房里叽叽喳喳的时候,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赶到了。

医生的气质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做到了教授级别,戴着眼睛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所以当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出现在病房里时,围观的亲戚朋友们马上就主动让出道来。

童教授走在前头,后面梁主任周主任等专家们也都迫不及待往前挤。

他们都想看看,这病人是否真的已经恢复了?摆脱危险了?

童教授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已经没有之前的苍白,开始有点血色了。

再看了看心电监护仪,发表心率和血压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童教授不放心,又从助手那里接过听诊器,亲自在几个心脏瓣膜上仔细听诊起来,发现也没有明显异常。

“同志,你现在感觉如何?”

崔同知笑得很真诚:“感觉好多了,胸口不闷了,肚子也不疼了,感觉不到哪里有不舒服了。”

童教授听到后咂了咂嘴,又看向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们:

“来,你们都来听诊一下,判断一下陈棋同志做的这台介入手术到底有没有成功。”

梁稳定主任第一个上前,接过听诊器反反复复听了足足有5分钟,然后一声不响把听诊器交给了身边的周启发主任。

周主任也是反反复复听了不下5分钟,这才一脸凝重地把听诊器交给了另外的人。

童教授问道:“怎么样?服气了吗?”

梁稳定主任轻暴了一句粗口:“包说咧,这瓜皮真厉害!”

周启发主任也是相当沮丧:

“这陈棋同志真是个奇人,胃肠病手术厉害也就算了,现在连心脏外科的手术也能做下来,不服不行啊。”

颜长红主任也是一声叹息: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天下英雄啊,一家地方医院都可以吊打我们西京医院,我们应该丢掉那些优越感,还有什么不努力的资格呢?”

童教授一击掌,对徒子徒孙们的态度很满意:

“小颜说得好,你们能这么想,我们这次越中就没有白来,回去后大家都想想怎么样提高自身水平,怎么样更多跟国内各大医院,甚至国外同行学习,继续保证我们西京医院牌子的闪亮!”

这时候有个医生开玩笑说道:

“童老师,我们是来学习内镜手术的,可不是来学介入手术的,你可不能主次不分,叛变到心脏外科去了呀。”

呵呵呵~~~~

打开了心解,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放松了下来。

童教授也是呵呵一笑:

“不好意思,怪我怪我,看到新技术就垂涎欲滴,忘了自己是胃肠科医生的身份,我向你们道歉,并向你们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胃肠科,去当心脏外科医生。”

呵呵呵~~~~

梁主任一声叹息:“也不知道陈院长在哪,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

“是啊,我也奇怪,为啥一个腹痛病人会被童老师和陈院长共同认定是心梗前兆?”

(本章完)

第602章 不典型心梗疼痛

陈棋是将“帐篷手术室”里面的机器全部藏好才来到了内科病房。

这时候病房里探病或者吊丧的人已经少了很多,等陈棋进来的时候,崔同知正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不放。

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知道,关键时刻总是原配夫人好,外面的妖艳祸色说白了都是浮云,等哪天你落魄或者要死了,第一个拿着钱跑路的就是这些女人。

显然崔同知已经大彻大悟了。

本来这家伙一天到晚在外面吃饭喝酒,难免会有缝场作戏的事情发生,想必以后他肯定下班后都会早早下班,吃老婆烧的菜了。

陈棋刚走进病房,看到这对中年夫妻正在你侬我侬,便轻咳了一声:

“咳,注意点影响,这里可还有孩子呢。”

杨一兵和金梦都掩嘴轻笑了起来,做为陈棋的硕士生,这些学生基本上是陈棋走哪,他们跟哪。

崔同知看到陈棋进来,感慨地说道:

“陈院长,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你,我这条命算是伱救的了,以后有用得着我崔某人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对义不容辞。”

一般顶级医生的人际关系都很广,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多。

毕竟认识一个名医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生命和健康的保证,又不是你有钱或者有权你就不会死了的。

蔡凤娣则更关心自己丈夫的预后情况:

“陈院长,我家老崔术后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时候能出院?”

“术后就是注意清淡饮食,包括以后也一样,烟酒都要戒了,另外我给你们开了两种药,以后必须每天口服。剩下的也问题不大,在这里住个一两天院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啊?只要住一两天院就好了?”

崔同知夫妻很惊讶,这可是心梗,换了别的医院哪怕病人不死,谁不是要住个十天半个月,就怕中间突然复发。

陈棋随意说道:

“心梗心梗,就是代表心脏某根血管被堵住了,引起心肌缺血缺氧,现在我已经把这种堵塞的血管疏通了,里面装了个支架,血液就顺畅了,反正短时间内是没问题了。

不过先说好,这支架可不便宜,全部都是米国进口的,我们人民医院也没几支,所以一会儿收费单下来了你们可不要心疼,毕竟这是买命钱啊。”

蔡凤娣连连摆手:“咱们不心疼,不心疼,只要人活着就好,陈院长你真是神医在世呀。”

陈棋笑笑:“哪里哪里,还是老崔自己命好呀,行,你们好好休息,我走了。”

“陈院长~~~”

蔡凤娣突然喊了一声,杨一兵和金梦本科实习过,知道到了送红包环节,所以两个大学生主动走出了病房,回避。

果然,陈棋工作服口袋里突然就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陈院长,太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了,我可是跟省城医院的医生打听了,心梗能救活的人很少很少,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呐。”

陈棋摸了摸信封,还挺厚的,估计起码有个两三千。

这数字在1989年绝对是巨款了。

陈棋其实并不在乎这个红包,在国内他不收红包不拿药扣是原则,不会打破。

但他也不是圣母,自己不拿是因为自己不差钱,但他不会阻止别人去拿红包,不会挡人财路。

“行,谢了,不过你们别光送我一个,今天老崔的手术可是我,还有急诊科的易则文,护士陈丽三人拼了命才完成的,做手术的时候我们全程都暴露在X光射线下,

这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吃进去多少了,而且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要穿30斤重的铅衣,全身都湿透,把小姑娘累得都快晕倒了,所以你们也应该感谢感谢他们。”

蔡凤娣一听连连点头:“成,都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会感谢他们的。”

等陈棋出了病房后,随后就将红包递给了身边的金梦:

“一会儿你去住院部收费窗口,把里面的钱都给15床崔同知交住院费吧。”

金梦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医生拒绝红包的,一时间看向陈棋的眼神都充满了小星星。

“知道了陈老师,我马上去办。”

陈棋看到自己两个学生崇拜的眼神,于是又准备淡淡装个逼了:

“记住了,等以后你们成了大医生,红包药扣肯定不会少,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哪些钱该拿,哪些钱不该拿要心里有数,我可不想以后来监狱找你们。

钱是好东西,但如果一个人成了金钱的奴隶那就没意思了,你们看我,我就不喜欢钱,你们知道老师最快乐是什么时候吗?那就是刚参加工作一个月拿几十块钱的时候,咳咳~~~”

陈棋说完就走了,金梦的两只眼睛还在继续冒小星星:

“哇,陈老师太帅了,两袖清风,真是吾辈楷模啊~~~”

杨一兵也重重点头:“我们也要向陈老师学习,除了工资外什么钱都不拿,坚持杜绝红包。”

(呃,好像陈老师的钱是天上掉下来似的,他还不是收红包收来的?)

……

对钱没兴趣,从不收红包的陈老湿,晚上的时候正式代表越中人民医院,欢迎西京医院参观团一行。

不过这场酒席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吃得是没滋没味,等酒席散场时,这些最爱喝酒的西北汉子基本上没动杯子。

饭后,还在餐桌上,大伙儿迫不及待想让陈棋讲讲为什么一个腹痛患者会被认定为是心梗?

“陈院长,还有童老师,为什么你们认定这个腹痛病人有可能是心梗的依据是什么?”

“当时你们在做体格检查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特殊体征?”

“陈院长,你们可不能藏私噢,给大伙儿讲讲吧。”

现场的气氛很热烈,除了西京医院的医生外,越中这边消化内科的医生们同样有强烈的兴趣。

因为腹痛在胃肠科,或者消化内科是一种非常非常常见的症状,接诊的病人当中,有超过一半的都有腹痛的主诉。

如果一个腹痛都有可能是心梗引起,这就太可怕了,会吓得医生平时都不敢看病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跟他陈棋似的,连心脏介入手术都能完成。

陈棋听到大家的问题还比较奇怪,看向在场的年轻医生们:

“不对呀,你们上学的时候,难道老师没教过你们不典型性心梗的症状?”

年轻医生们都是茫然地摇摇头:“没学过,只说了心梗时会有前胸或者背部放射状疼痛。”

陈棋又看向了西京医院的几位教授主任们:

“几位老师,难道你们在临床上没有这样的临床概念,但凡是鼻子以下、肚脐以上范围内的疼痛,都要考虑心绞痛的可能性,到医院后必须要做心电图,必要的情况下结合心肌坏死标志物辅助诊断。”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是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我们没有从任何文献或者论文上看到过这个建议,至少我们胃肠科平时是很少主动提出让病人做心电图的。”

陈棋这下心里明白了,1989年的医学研究还没有到更深一步。

后世的临床医生,尤其是急诊医生都知道的“凡颌面以下脐以上疼痛一律做心电图”这种铁律,还没有在这个时代推广开去。

原因可能是方面的,一个是八十年代的医学科研相对2023年要落后很多。

另外就是国内对于心梗的研究不多,这年头太穷了,很多基层医院连生化检查都没有,很多怀疑是心梗的病人因为没有心电图和心肌酶报告无法确诊。

或者说还有许多病人因为没有120,或者转运不便,或者没钱上医院等等多种因素,在家里因为心梗猝死直接就不送医院改办办丧事了。

这也导致八十年代国内医生对于心梗这病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书上都学到过,陌生是因为临床很难碰到,除非是住院病人在院内发生心梗,但这种机率又太小。

当医生连典型心梗都还不熟悉的时候,那么不典型性心梗就只能说完全不懂了。

怪不得陈棋之前还奇怪,为啥一个腹痛病人查了半天,啥病因都到了,就是没人想到心梗或者冠心病呢?

原来原因在这里呀。

童教授到底是老泰山级别的专家,思维更广宽,但有所猜测,但真要说具体原因他可能也解释不清楚。

“小陈,既然大家都比较好奇你为什么对这个腹痛病人先知先觉地下了一个心梗的诊断,那你就讲讲嘛,咱们胃肠科经常会碰到腹痛病人,这方面的经验是真欠缺呀。”

陈棋也不藏私,于是直接站了起来:

“行,既然大伙都有兴趣,那我就跟大伙儿说说,之前你们已经把能想到的辅助检查都做了,也全部都亲自上手做了体格检查,什么都没有发现对不对?那就可以排除腹部器质性病变的可能。

然后我发现大家在听诊的时候都很粗心,很随意,觉得腹痛和心脏病关系不大,那么想先问问你们,你们之前在对病人进行听诊的时候,谁听出什么异常来了?”

人民医院食堂的小餐厅里,所有医生都是摇摇头。

易则文做为急诊科负责人第一个开口道:

“院长,反正我是没听出什么异常来,而且据我所知,心梗是很难通过听诊听出什么来的,一般需要心电图和心肌酶才能确诊,难道你听出不对来了?”

陈棋点头,认真的说道:

“对,因为我心中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心脏出了问题,所以我仔细听了心意,就发现患者的心率很快,正因为心跳太快,你们就忽略了心尖部有第三心音的出现。

心尖部出现第三心意,大家都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对,这就代表了心肌或者说乳头肌缺血呀,这就是很有意义的一个阳性症状。

所以为什么大家在大学里,老师非常强调体格检查的重要性,视触叩听是我们医学生的基本功,咱们不能全靠机器看病呀,要用自己的脑子去看病。

如果没有自己主见,就像这个病人,你们全因为粗心而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阳性指标,在场两家医院这么多医生,这么多专家,只有我和童教授听出不正常来,被外人知道是很丢脸的。”

面对国内顶级医院的教授专家们,陈棋说话毫不留情面,这让西京医院这边的不少医生都脸红了。

童教授赞许地冲陈棋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徒子徒孙们,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呀,听诊器都是摆设,光顾着摸肚子了,就忘了我当时就提醒你们,可能是旁边别的脏器出了问题引起的牵扯痛,当时你们一个都没听吧?”

梁主任、周主任、颜主任等等这些西京医院的教授们,一个个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别人不敢再问了,兰丽娟却不怕,她从1977年认识陈棋开始就没怕过他,于是她反问道:

“陈棋,你光凭借一个听到第三心音就下心梗的判断也太武断了些,因为也存在着生理性第三心音,并不一定代表有病变呀,就算是病理性的,也有可能是二尖瓣关闭不全、室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你怎么就单单想到一个心梗呢?”

“嗯,兰医生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陈棋比了一个大拇指,餐厅里的众人都轻笑了起来,谁不知道这两位是两公婆关系。

“就崔同知这位病人的腹痛,我们经过一系统检查,可以排除炎症性疾病、穿孔或者破裂、脏器阻塞或扩张等等问题,那还可能是例如中毒、肺栓塞、主动脉夹层,包括我们之前诊断的癫痫引起的腹痛。

比如主动脉夹层,这个病的发病样子跟急性心梗很像,都表现为剧烈突发的胸痛腹痛,但这两个病是很容易鉴别出来的,那就是做心电图和心肌酶,主动脉夹层是不会有异常的,而心梗会。

所以单单从鉴别诊断这个角度来讲,心电图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个检查。”

兰丽娟还是不服,追问道:“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心梗为什么会引起腹痛?”

陈棋挠挠头:“好好好,我马上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是很好解答的,童教授,要不你来回答一下。”

童教授哈哈笑了两声:“看来小陈院长也要考考我这个老头子,行,那我就把我观点和大家说说。”

童教授会怎么解释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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