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秦淮茹神色莫名,在棒梗拉扯下回过神来,棒梗小声道:“妈,我都闻到肉香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轻声笑道:“一会儿咱们去吃,你源子叔请你爸吃饭,还让你爸带上咱们娘俩。往后要对源子叔尊重些,见了人要叫叔,知道了吗?”

棒梗不服道:“今早上他还和人打我爸呢,我才不叫他。等我长大了,和我爸一起打死他们!”

秦淮茹:“……”

贾张氏却高兴坏了,稀罕的“哎哟哟”叫着上前搂住棒梗道:“真是我的好乖孙,是咱们贾家的好孙子!对,就要有这个志气,吃他家的肉,长高些长壮些,将来帮伱爸打死他们!”

秦淮茹气道:“妈,您教的什么呀您?”

贾张氏瞪着母狗眼道:“怎么着,你还真拿李源当老乡了?我告诉你秦淮茹,你是我们家东旭的媳妇,少和外面男人勾搭!”

秦淮茹气的眼睛都红了,恼道:“我是说,您这样教棒梗,棒梗小不懂事,回头当着李家人的面说出来,您让东旭怎么下台?咱们家可都指着东旭呢,他要是没了面子,咱们家还能好过?”

贾东旭眼里的狐疑色退去,厌烦的对贾张氏道:“行了,以后棒梗的事妈你少管。好好的孩子都让你教坏了!对了,再给我拿双鞋,不能空手去。”

贾张氏差点没气死,骂了两句后在儿子的逼视下拿了一双鞋,道:“这鞋放市面上能卖两块多,正经去吃一回席也就两块钱,咱家还亏几毛。”

菜市场一只公鸡才一块钱,心在滴血!

贾东旭烦的不得了,瞪了他妈一眼,接过鞋就走。

贾张氏委屈的直想掉泪,嘴里嘟囔着“娶了媳妇忘了娘”,目送一家三口出门后,听到炕上小当哭闹起来,骂了声“赔钱货”,去冲了碗代乳粉,越想越气,一口喝了半碗,这才顺心了些……

……

“柱子哥,你继续烧着,我把这碗红烧肉给后院老太太送去。”

北屋厨房门口,李源端了碗红烧肉拿着俩白面馒头大声说道。

傻柱高兴应了声:“好嘞,兄弟您勤走着,我这边也快了!”

李源端着碗出门,身后坠着秦京茹和何雨水俩跟班儿,正巧迎面看到贾东旭一家三口。

贾东旭还有些不大自然,干笑着叫了声:“源子……”

李源笑眯眯道:“哟,东旭哥来了?秦姐也来了?好好好,快进快进。棒梗,今晚可多吃点,你奶奶老说你差肉吃,今晚可不能客气了!”

这话让贾家三口都高兴,连棒梗都觉得李源可能又是好人了,点头乐道:“我知道了!我奶奶说了,让我多吃些肉长高长壮,将来和我爸一起打倒你和傻柱!”

贾东旭:“……”

“这孩子,说什么呢?”

秦淮茹一脸尴尬的打了棒梗一下。

秦京茹和何雨水也怒视这屁孩,李源倒没怎么在意,笑眯眯道:“行,有志气就行!棒梗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改明儿咱俩单练。不过别找你柱子叔了,他拳脚重,我怕他会打死你……快进去吧。”

这话听的秦淮茹心惊胆战,李源虽然在秦家庄是出了名的弱鸡,可毕竟也二十了,和她六岁的儿子单练……还不如找傻柱呢,傻柱才不会下重手。

正尴尬的贾东旭没多想,见李源居然没有生气就更高兴了,拿出从他妈那要来的白底懒汉鞋,道:“太匆忙也没什么准备的,就拿了双鞋过来……”

李源乐道:“嘿,这鞋好,瞧这千层底多细密……东旭哥、秦姐,有心了。快进快进,我不多说了,给后院老太太送碗红烧肉去。”

等贾家三口进了门,李源呵呵一笑,打发走了俩小跟班就往后院去了。

等进聋老太太门时,大碗红烧肉还剩两小块肥肉星子,白面馒头也变成了二合面馒头。

不过他也是好心,那么大年纪,吃多了油腻不好克化,二合面是粗粮,有助于营养均衡……

尽管聋老太太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的开心……

回来的路上碰到等在后门的秦京茹,她将贾张氏今儿对李母说的那些话跟他说了遍。

李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晓得了……

这贾张氏,还真是个不怕死的老仙女啊,都吃了多少回亏了,还是记吃不记打……

看来回头还得再寻个机会,给她来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

李家客厅内两张桌子此刻都坐满了人,许是吃人嘴短,又不像易中海、刘海中那样带了好东西来,所以三大爷阎埠贵好话不要钱似的夸赞个不停,道:“李老哥、老嫂子,不是我夸,实在是源子做人方面,真是这个!自己没条件吃肉,弄块肉来,也要给后院聋老太太送去。”

李桂闻言楞了楞,问道:“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啊?”

一大爷易中海笑道:“是烈属,国家养着,一月五块钱生活费。老太太腿脚不好,平日里都是我们家那口子去做饭。”

李桂闻言恍然,点头道:“那是得多孝敬!再说了,源子年纪小,也做不了许多,平日里不还都是他一大妈在伺候?哎哟,你们这个院儿,可真有人情味儿!”

易中海闻言高兴坏了,神情稍有些复杂的说道:“这方面,李源做的确实不差,还给院里年轻人起了表率作用。也正因为这个,所以我们院儿的年轻人都爱和他玩儿。”

他也不知道,李源到底给聋老太太送的啥。反正亲眼见着的,是好大一碗红烧肉……

阎埠贵看着心里想笑,心道李源忒促狭,每回都抢一大爷前面把那些大道理说一遍,气的老易差点没憋闷死,还不得不夸那小子。

刘海中胖脸上乐呵呵道:“是起了表率作用,这个,李源同志啊,是干部,觉悟当然高啊。我们家老大,这院儿里谁都不服,就喜欢和李源玩儿。我也希望他们一起相互学习,相互进步,将来一起当个好干部!”

李桂笑道:“李源还不行,一个农村孩子出身,没什么见识。主要还是跟在你们几家孩子后面学习,长见识。”

许福贵乐呵呵笑道:“李老哥,您这话是真谦虚了,源子真是个好孩子。他和我们家大茂关系也很好,我们家呢,就大茂一个男孩子,所以从小娇惯一些,平时也不管他花钱,对朋友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瞎大方,他那些朋友也爱占他的便宜。

可源子和大茂交朋友以来,从没让大茂多拿一点东西。

上回源子乔迁新居,搬到这边来,他给源子送了两个凳子。结果呢,回头源子就请他大吃了一顿,大茂说要带两瓶好酒来,源子死活不要,说没那个道理。

大茂回家后跟我说,今儿他才知道,什么样的朋友是体面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能处。”

这话让三大爷阎埠贵多少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说什么。

易中海呵呵笑道:“他问我借了几回钱,每回都要把借条写的明明白白的,连还钱的时间都写明了。”

刘海中忙问道:“老易,李源同志什么时候还你钱啊?好几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易中海“嗨”了声,笑道:“都一个院儿的,我还能催他不成?就让他写了三十年还清,合下来一个月也就还个几毛钱。”

“……”

李桂、李母和李海都感动坏了,谁说就农村人朴实?

看看这位一大爷,分明就是活菩萨啊!

李桂感慨道:“怪不得您是这院儿的一大爷,都敬重您,就凭这,谁都得服!一会儿,我们家一起敬您几杯!”

易中海面上笑着应下,只道小事,心里却在滴血。

前前后后六百块了,六百块啊!

京城百货大楼里一辆自行车才一百四!

不过京城人好面儿,这个时候不会丢了面儿,易中海各种场面话说出,让气氛更加热闹了。

等傻柱将一道道香喷喷的菜端上来,李家父子端起酒杯来者不拒,屋里的叫好声连前院住户都听得见。

有人羡慕,有人骂。

这是一九五八年的一场平民夜宴,虽无山珍海味,却也丰盛热闹。

未来的很多年里,三大爷他们都会时常谈起今晚这顿饭来,很怀念……

……

“源子,你觉得京茹咋样啊?”

曲终人散后夜深人静,围绕着家里灯泡看了好久的李家人坐在北屋说起了家常话,李母关心问道。

她是个女人,家里有当家的,不用操心吃喝大事,就关心几个儿子的人生大事。

在她看来,秦京茹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干部家的闺女会伺候人吗?还不如知根知底眼跟前长大的丫头顺心。

刚才那么大一摊子,都是秦京茹、何雨水还有秦淮茹三人收拾利索的。

李母想动手,都被秦京茹给拦下了。

李源笑呵呵道:“妈,我不是说了嘛,三五年内不考虑。”

别说李母,李桂都不乐意,斥道:“胡扯什么?李坤今年都十五了,再过三五年,李坤都要结婚生孩子了。到时候你就是叔爷,爷爷辈了,还不结婚,像话吗?”

李坤是李源大哥李池的大儿子。

李桂今年五十三岁,十八岁生的李池,李池今年都三十五了。

李源笑道:“再过三年李坤怎么可能结婚?他学习不错,马上要考中专了,考上中专上三年,就能分配工作。刚上班不能马上结婚吧?怎么也得工作上两三年……”

李海笑道:“这不就五年了?源子,秦家那个二妮儿不孬,也没啥心眼儿,人家一心一意跟你呢。秦家丫头又能生,多好。你真找个干部家的丫头,人家相得中你,看不上咱家咋办?以后不让你和家里来往了咋办?”

李源宽慰道:“五哥放心,就凭我后面有二十多个亲侄儿亲侄女,唔,二十三个目前来看肯定打不住,估计将来得有三十多个……什么样的干部家庭敢让闺女嫁咱家?

再说,我也没想过去攀龙附凤,这是真心话,这辈子就受不了伏低做小的气。

在外面都不行,更何况在家里。

结婚的事不急,我还年轻呢,这个时候,学过能耐比天大。对了……”

说着,他打开大衣柜,从最高那一层里翻摸了会儿,从一床棉絮下翻出了两个老绿瓶的西凤酒瓶,拿到八仙桌摆下后,说道:“这是我给人看病攒下的两瓶香油,明天你们拿回去。等村里的日子开始不好过,没油水的时候,爸妈和五个怀孕的嫂子吃,孩子里面哪个身体弱的,也跟着吃些。其他人算了,都吃实在不够吃。

从大食堂带馒头窝头回去,泡开水里,滴上几滴,能补充营养,这个营养高!

总之咱们这几年没别的任务,就是把老人孩子都养活了,熬过这几年,日子指定一年比一年好!”

就凭李家这些人口,只要熬过明年开始的三年灾害,那么哪怕是之后的十来年里,一样能在秦家庄过的风生水起,无人能惹!

几十号至亲血脉啊,在农村谁惹得起?

这是原身给他留下最宝贵的财富。

而且这个农民家庭的孩子又人人读书,将来几十个干部身份,等到改开后,他再寻机会用经济之力往前推一把,一旦发展起来,那这个家族就真不一般了。

李源放佛看到躺平享受的时代,已经在遥遥招手……

……

是夜,秦京茹和何雨水一个屋睡。

贾家有贾东旭这个男人在,自然不方便留宿。

李家更不可能了,真在李家睡一宿,那李源连躲闪的余地都没了。

这个年代,和几个小媳妇搞破鞋被抓住了,顶多是挂着破鞋游街,坏点名声。

可要是同时和几个小姑娘乱搞,那可是要被拉去打靶的。

这一方面,许大茂教会了李源很多……

躺一被窝里,何雨水问秦京茹道:“京茹姐,你家里人放心你跟着李叔、李婶儿出来呀?”

秦京茹没所谓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外人!”

何雨水听了,也不知怎么地,心里就很难受起来。

秦京茹到底藏不住话,又嘿嘿笑道:“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坐最末一趟班车。李婶儿说,他们前年来四合院的时候,源子哥住的地方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何雨水惊讶道:“这种事,李婶儿在村里也说?”

家里好不容易出一个城里的干部,不应该只炫耀好的一面吗?

秦京茹也闹不清楚,道:“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村里人才知道,原来源子哥过的那么不容易。李叔、李婶儿他们这次给他带了好多粮食来,过些日子可能还送一些来。反正现在生产队都吃大食堂,管饱,家里富余的粮食吃不完。我还想着回家后,把我家的粮食也给源子哥送来。可是今天看着,源子哥好像也不那么缺粮食吃……算了,回头问问李婶儿再说。”

何雨水小声道:“源子哥指定不要,他从不欠别人人情。我哥那样的,都佩服他做人干净利落,是好样的。”顿了顿又问道:“京茹姐,你想嫁给源子哥么?”

秦京茹眉开眼笑道:“当然!我就是要嫁给源子哥!”不过随即又失落道:“可是源子哥说他要紧着学手艺,要等三五年才想着结婚的事儿……那还要很久哦,要是现在结婚,三五年后孩子都生俩了,我们秦家姑娘都能生!”

何雨水红了脸,心情却忽然美丽起来,扯了扯被子盖紧了些,嘻嘻笑道:“不害羞,睡觉!”

最好等到五年后,那时她都十八了,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呢。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可惜,她能感觉的到,李源对她只是当妹妹看。

是因为她太瘦了吗?

秦京茹分明就比她大几岁,可是感觉怎么有她……三个大?

妈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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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章 小仙男直摇头

翌日一大早,李家三口带着秦京茹坐最早一班班车回秦家庄了。

没让李源送,来时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回家的路上却觉得天空瓦蓝,妙不可言!

就连李源欠下的外债都不愁了,三十年还清……怎么着都不是问题。

李源的生活也回归了正常节奏,早起晨练、读书、吃早饭、上班,将家里带来的东西,全部转移到空间里……

这次李桂两口子和李海带来的东西不少,难免有人惦记着。

连带来的那两只鸡也让他给弄死,丢空间里放着了。

免得盗圣偷鸡的戏码提前出现……

四合院内,傻柱依旧和许大茂不对付,二大爷早起照例打孩子,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贾东旭开始仇视傻柱了,不过也不算什么,有易中海在,两人至少明面上闹不起来。

三大爷依旧精于算计,总想占人点便宜,贾张氏还是拿那双母狗眼瞄人,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骂哪个……

如果排出日子悠然自得的李源外,其实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

工人医院。

李源刚停下自行车,正巧“偶遇”两个护士迎面过来,招呼道:“李医生,来的这么早啊?”

李源认得二人,呵呵笑道:“林霞、谷红,你们俩昨晚又值夜班?”

两人姿色中等,但青春没有丑女,笑起来谈不上赏心悦目,却也让人心情愉快。

林霞欢快的埋怨道:“是呀李医生,我们又值夜班。唉,产科的工作就是累,不像你们中医科,还能正常上下班。李医生,要不我调到你们中医科室去,好不好?”

李源微笑道:“我肯定愿意,可中医科的护士也要有中医相关知识培训,要背很多东西,认很多草药……”

两个护士一听头都大了,忙投降道:“那还是算啦。”而后话锋一转,娇滴滴问道:“李医生,伱怎么穿的这么单呀?虽然四月了,可京城还有倒春寒哩,听说昨晚西山下了好大的雪。”

李源闻言一怔,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很普通的黑布中山式外褂,倒是不似其他人那样裹着棉袄。

再加上干干净净板板正正,配上他读书人的书卷气,的确不俗。

至于为何不怕冷……

他自然不能说,里面穿着加绒加厚的保暖内衣。

后世物资丰富,商家竞争激烈,尤其是那些没名气的小品牌,为了争市场活下去,是真舍得将保暖内衣加厚成密不透风的毛衣,很暖和。

只是这些没法说,李源笑了笑道:“我身体好,不怕冷。”

两个护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都红了红,然后嘻嘻笑了起来。

三人一起上楼,刚到二楼口,一个同样护士装扮的女孩子叉腰站那瞪眼道:“林霞、谷红,你们不在住院部上班,跑我们中医科干什么来了?”

林霞可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双手叉起腰来道:“我们送李医生上来,怎么样啊,不行吗?”

不过也就牛气这一下,说完就和李源摆摆手道别,和谷红嘻嘻哈哈的跑下楼,下班回家了。

这个女孩子她们惹不起……

楼梯口的女孩子相貌要出众的多,弯弯柳眉樱桃口,杏眼圆睁含嗔怒,“怒视”着李源,好似在看一个招蜂引蝶不自重的负心汉。

李源乐呵呵,这护士叫聂雨,按理说应该不是大院孩子,因为大院出身应该不会来一个工厂医院当护士。

但她爸爸却是工厂的聂副厂长,隐藏背景相当硬,远在李怀德之上,未来许大茂就是栽倒在这人身上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源不想跟这样的姑娘有太深的交往。

倒不是说妄自菲薄,只是他还是喜欢柔顺些乖巧些,身份平凡些,性子也听话些的女孩子。

他没说高门出身的女孩子不好,但不适合想过轻快日子的他。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伟男子,心里也怵仙女拳的疼……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是放过自己吧。

至于什么背景靠山的,他还真不在意。

他是正儿八经皇城根儿上的工人干部,等闲村匪恶霸、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之类老百姓担心的破事,一般不会落到他头上。

既然如此,何不选一种最舒适的方式生活呢?

况且,结婚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在某种程度上的融合。

但高门愿意和李家融合吗?

换他是高门,他都不乐意。

人之常情。

李源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与聂雨大方问候了声:“早啊。”

然后就绕过了她,去了赵叶红的诊室。

聂雨见了气的俏脸涨红,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悠,她还是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李源这样避如蛇蝎!

身后的护士长看到这一幕轻叹一声,上前宽慰道:“小雨,不是李源觉得你不好,是你的家庭,带给他太大的压力。你也是老平京人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别的不说,你看哪个胡同孩子会和大院孩子搅合在一起的?

连同样淘气的孩子,他们的名字都不一样。

胡同里的叫顽主,大院出身的叫老兵,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用他们的话说,一个是瓦罐,一个是瓷器,一眼就看得出不是一道局来。”

聂雨不服气道:“李源又不是普通的胡同串子。”

护士长气笑道:“听听,听听。你都把胡同里生活的男孩子叫胡同串子了,这是好话?小雨,听我的,不是一个圈子里的,甭硬往一起凑,两边儿都不舒服。行了,快去配药吧。”

胡同串子,说的是在胡同里走街串巷无所事事的人,但也暗指女票客之类的下三滥。

聂雨心高气傲,平日里对胡同男子正眼都不会多瞧一眼。

来医院看病的工人,她也只按照职业道德来问话,还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只有干净清爽,眼神纯净模样英俊的李源,才能让她愿意放下对胡同和农村的偏见,忍不住的想靠近……

正是年轻无所畏惧时,护士长的话哪里听得进去,聂雨绝不肯轻易认输,哼了声,扭身走了:

走着瞧!

李源进了赵叶红的诊室,赵叶红还没来,但桌子已经擦的干干净净,地也是刚拖的,桌子上还放着两个搪瓷杯子,也都装满了热水,热气腾腾的。

李源见之扯了扯嘴角,这本来都是他这个徒弟该干的,现在医院里可没有专属后勤部门安排专业保洁服务。

可眼下一切都弄的好好的,显然是有人代劳。

如果真是聂雨亲自动手的还好些,可李源知道,她也是让人帮的忙。

聂雨是厂里聂副厂长的女儿,聂副厂长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正好分管医院、工(人)会和运输科。

运输科且不提,医院还有工(人)会却恰好是工人医院的分管老大。

所以别说普通护士要让着聂雨,就是护士长、院长,都得哄着她。

李源并不愤世嫉俗,也没想过天下大同,因为即便在乌托邦里,这种人情都难免。

可追男人还让人代劳,太没诚意了吧?

小仙男直摇头啊!

他坐下看了半个小时书后,快到点了,赵叶红踏着点进了门,开口直问道:“又惹聂雨了?”

李源冤枉道:“就笑着打了声招呼,说了‘早上好’仨字,怎么就招惹了?”

赵叶红横他一眼,道:“你自己清楚。”

李源嘿嘿乐道:“我想的清楚的很,该想清楚的是她。回头我就告诉她,我家里现在有十四个侄儿,四个侄女,还有五个刚怀起的不知是男是女。这一大家子农业户口的,将来都要拉扯,我就问她怕不怕!哈哈哈!”

赵叶红看他还那么高兴,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没好气道:“累死你也拉扯不了这么多,还高兴?”

李源还是呵呵直乐,好像真是多么高兴的事儿一样,赵叶红见之摇了摇头,不过随后也笑道:“开心点也好。”

师徒二人没再说话,各自翻看病例,等第一位病患上门。

刚过八点,第一位病人就登门了。

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怀孕,走路有些困难。

坐下后,赵叶红只看了两眼,就对李源道:“妊娠水肿,你诊一下,其他不必多问。”

中医诊断理应是望闻问切,诊断时需要四诊合参不可偏废,不过既然是师徒考校,只当提高难度罢。

李源观察了下患者的面容,眼睑浮肿稍浅,又看了看手腕,也还好。

他不清楚赵叶红怎么一口就断定妊娠水肿的,又对患者丈夫道:“麻烦挽一下裤腿。”

男人也是老实人,忙蹲下将妻子裤腿卷了上去,又小心的将秋裤也挽了上去。

这一下就能看出明显的水肿了。

李源仔细观察稍许,又看了看舌苔,最后才开始脉诊,五分钟后,他放下手,对赵叶红道:“子肿,病在肾阳虚。”

赵叶红不置可否道:“再辩证一下。”

李源又切了切脉,道:“患者面目浮肿,肢体亦是浮肿,很明显是水湿不运。再诊其舌象,为舌苔白腻,亦是湿浊内困之证。再诊其脉象,诊断为沉滑略迟之脉。

沉脉主里证,迟脉主寒证,滑脉则是患者妊娠的脉象。刚才我曾触碰患者手足,发现其四肢略冷,有肢寒之象。

综上,我判断患者乃是脾肾阳虚,阳气不足,阳气被水湿所遏伏,所以中焦健运失司,不能运化水谷,导致水湿集聚,而成泛滥之势,因此导致患者妊娠水肿!

治法当以温补肾阳,健脾行湿。方用真武汤加减。”

他越说信心越足,就好比做数学大题一样,越解越觉得正确。

然而等他说完,赵叶红却面无表情道:“再辩。”

李源闻言一怔,随即嘿嘿一笑,而后面色严肃起来,再度诊起脉来,这一次时间久些,足足十分钟将两脉来回诊了两遍后,才舒了口气,道:“子肿,病在脾虚!”

赵叶红嘴角微微扬起,道了声:“继续。”

李源心里有数了,道:“患者为水湿不运。刚才诊的是迟脉,其实差了,是缓脉。患者左手沉滑之脉,右手缓滑无力。患者是脾虚,脾阳不振,所以不能运化水湿,导致水气停滞,侵浸于肌肤四肢之间,所以患者肿胀处皮薄光亮,按之凹陷。治法当以健脾除湿,行水消肿。方用白术散加减。”

赵叶红点头,露出笑脸来,说道:“所以说,脉诊一定要谨慎是不是?妊娠水肿的致病原因在于肝、脾、肾三脏,说白了,就是气滞、脾虚、肾寒。气滞则升降失司,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故始肿两足,渐至于腿。木克土,肝的正常疏泄能克制脾的慵滞和水湿,肝气郁滞了,水湿就不化了,导致湿气内停。

中医治病,不在于治人之病,而在于治病之人。平人者,不病也。健康的人是不会生病的,你病了,那你身体一定出现了偏差。

开药吧,把患者身体的偏差调整平衡了,这个病自然也就好了。以药性之偏,纠身体之偏。”

李源一边开方,一边狡辩道:“师父,其实按上一个脉诊来治,也能有效果,就是效果差一点,拖的时间长一点。”

赵叶红教训道:“这种和稀泥的心态能有吗?很多时候不是中医见效慢,而是医生根本没辩证正确,没开对方子,药不对证,见效怎么能快?只要是药方对证,通常都是有桴鼓之效的。甚至许多是一剂下去,立起沉疴!”教训完后又叮嘱道:“不过妇人用药,当以平和为主,尤其是妊娠病,更要慎用温燥、寒凉、峻下、滑利之品,以免伤胎,当慎之又慎。”

李源认真应下后,将方子递给病患,叮嘱了用药方法。

浮肿女人看着李源清秀俊俏的脸笑道:“小大夫,还是要多跟师父好好学。名师出高徒,我相信将来你一定越来越好。”

也就是李源生的太好了,才让病人有这耐心。

不然换个丑一些的,人早骂街了。

李源也领情,笑眯眯道:“多谢嫂子您吉言,也祝您早日康复。再有什么问题,欢迎嫂子随时来找我。”

患者老公干笑两声,赶紧拉扯着妻子出门了。

打定主意,这个诊室以后打死也不能来了。

丫一男人生那么好看干吗?

he……tui!!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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