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五章 抢答器:「我很烦。」

尽管看过了之前萨拉斯的惨相,茜伯尔依然感到了震撼。

房间的对面,鲜血正流淌在粉色的地板上。对面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直接从三人减到了一人。

而伯里斯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他的『不死鸟之羽』技能发动,给他强制回了血。

「不死鸟之羽」是祭祀类职业的特有技能,效果是,当玩家在遭受致死攻击时,它将被触发,并强制保持玩家的血量不降低到0,在一秒内给予玩家快速回血。

当然,伯里斯的「不死鸟之羽」技能,相比上述应该有所变化,根据第七世界他的表现来看,他可使用该技能的次数应该也更多,甚至还有转换身体之类的附加效果。

但对于苏明安而言,并不影响。

因为……

伯里斯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

第二题。系统语声继续。

「——请问,特里里镇的镇长米切尔,手里象征神明与权威的龙头拐杖有几道纹痕?」

伯里斯:「……」

这个问题,他要是知道答案就有鬼了。

他根本没有参与第四世界的资格,怎么可能仔细观察过米切尔的拐杖……

「苏明安,先别急,我们聊聊吧。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新故事……」伯里斯说。

苏明安看了他一眼。

「四条。」他说。

他举起了手。

「喂,等等,苏明安……」伯里斯露出讨好的笑容。

「轰——!」

不死鸟之羽激活的红光闪过。

他被瞬间震成了一滩肉与骨头藕断丝连的血泥。但即使这样,他也还没死,不死鸟的技能强制维持了他的濒死状态,并帮助他迅速回复了血量。

他泥状的破碎身体在不死鸟之羽的帮助下,缓缓恢复成了人形。

第三题。

系统语声依旧冰冷。

「请问,在明辉世界中,钦望的右手臂上有多少道没愈合的,放血的伤痕?」

刚刚恢复成人形的伯里斯:「……」

伯里斯:「我,这……」

苏明安:「八条。」

苏明安激活了手炼的快速回蓝技能,被消耗的法力值逐渐上升。

「等……」伯里斯张着嘴,他刚刚聚成人形,连语言功能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轰——!」

地上血泥红得刺眼。

第四题。

「请问,在白沙天堂的图书楼层中,冬雪最喜欢的书是……」

刚刚站起的伯里斯:「s**t,f**k,这算什么文化问题——!」

苏明安:「《请珍爱这样的自己》。」

「轰——!」

第五题。

「请问,在白日浮城中,在白雄笔记中标红的年份,是哪一年?」

伯里斯:「喂……」

苏明安:「新历578年。」

「轰——!」

第六题……

伯里斯:「……」

苏明安:「玫红色。」

伯里斯喘了口气。

果不其然,在他刚刚恢复过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下一刻,他便听到了熟悉的声响。

「轰——!」

红光闪过。

第七题。

全身浴血,摇摇晃晃的伯里斯缓缓站起。

他的眼睛空洞,双臂无力空悬,整个人如同软在热锅里的面条。

身上不死鸟之羽的红光缓缓淡去,他喘了口气,恨不得跳起来砸烂这间密闭房间。

他已经完全放下了所谓击杀第一玩家的名头,开始认识到世界的残酷。

「等等,rnm我不玩了,可以放我出去吗!」

他冲向墙壁,拼命敲打,却得到了无法离开的提示。

这种小副本,可不是什么好心和玩家一问一答的提问机器。<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输的人,会付出死亡的代价。

伯里斯的转换身体技能,需要他的信众才能实现,但在进入小副本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他和他开局发展的信众npc被切断了联系。

他根本无法逃离这里。

「请问……」系统语声仍在继续。

伯里斯面露绝望。

他并非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只是,从一开始,他的手臂就被空间震动震断了,在短短的时间里无法恢复过来,他连抢答器都拍不下来。

苏明安……太阴险了!

这人故意从一开始就震断了他的手臂,这个人分明是有备而来!

伯里斯刚一偏头,就看见那人再度举起了手。

那姿势,刻在了他碧色的眼睛里,恐怕会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一刻,他感觉他看到了故乡神话里代表恶魔和地狱的卡马修斯。

……魔鬼!

「轰——!」

下一刻,他的身形崩解,血肉组织如同烟花般散开,再度化为了一滩熟悉的血泥。

片刻后,不死鸟技能自动发动,他从无尽的痛苦中恢复知觉,又即将面临下一次的痛苦。

苏明安现在的法力值是3080,自然回复速度是30点每分钟,回复速度并不快,但每次空间震动注入的法力都不必多。不死鸟之羽只是将伯里斯濒死的血量回上一小部分,只需要很少的法力值就能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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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众人眼前上演的,便是一场伯里斯死了又死的精彩场面。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对局。

「还真是碾压式的打法啊。」即使有了心理装备的露娜,看到这一幕时依旧震撼,她眼里透露出的意思分明是「——这游戏居然还能这么玩?」

……不愧是传说中的第一玩家。

人们说,他总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她甚至觉得,苏明安根本不需要招募队友,就像现在这样,他一个人就能把伯里斯的队伍打穿。

她望向对面的情况。

这场面,已经和凌虐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情景。对面的伯里斯如同受刑一般被人撕碎了又粘合,震散了又拼接,濒死了又恢复,地上全是他之前洒下的血和肉块,他那眼神都快没光了,就像一个被人玩坏的破布娃娃。

伯里斯……他是得罪了第一玩家吗?

居然被这么残忍地对待……虽然露娜也确实听说过,伯里斯这个人做过些恶心的事。

要是伯里斯没有这个不死鸟的技能,估计在第一下空间震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也不必遭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但偏偏,这个技能给了他在赛前战胜第一玩家的希望,也在此时成为了他求死不得的绝望。

如果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法死亡……露娜认为,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不知道伯里斯这个强制回复的技能还能发动几次,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得到解脱……

第八题。

伯里斯喘了口气。

他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往前二十来年的生活,在垃圾堆里捡东西,被同龄人欺负,在学校被同学孤立……这些痛苦,好像都没有今天他一天遭受的多。

「苏明安——我都给你讲了那么美好的故事,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好点的死法?你不知道这种濒死的感觉有多痛吗?」他叫得声嘶力竭。

剧烈的濒死痛苦疯狂折磨着他,他如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然而苏明安根本没搭理他。

第八题。

「——请问。」

「在普拉亚,部长艾斯克最喜欢的『时尚』吊坠叫什么名字?」

伯里斯喘了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再变成肉泥一次的准备。

然而,局面却忽然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弹幕也发现了问题:

苏明安没有第一时间按下抢答器,居然有他也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双方都回答不上的话,是否会陷入僵局?

这问题回答不上来才正常吧,之前都是些什么鬼问题,也亏苏明安记得……

这个问题也太偏了,怎么可能有人知道艾斯克的吊坠名字啊……哪怕是苏明安的路线都没说过。

那这一回合是不是要僵持住了……?

伯里斯的眼神亮了亮。

有一就有二,如果这种问题苏明安回答不上来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问题苏明安答不上。

毕竟,伯里斯也是探索过第七世界很多地方的人,他自信有些事情是苏明安绝对不知道的。

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此时。

伯里斯突然看见对面,一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人,上前按下了鲜红的抢答器。

「……」苏凛闭了闭眼。

在再度睁开眼时,他的语声很淡,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艾斯克珍爱的吊坠名字是——『致我亲爱的妻子卡尔纱』。」

身为在云上城,注视了普拉亚足足六十年的神明。

他知晓普拉亚上发生的,所有的,一切的事。

回答正确。

你所在小队的队长(苏明安)获得『一回合』的攻击机会。

苏明安举起了手。

「……」伯里斯的眼中,在听见苏凛接力的那一刻,便再也没有了光。

「轰——!」

鲜血溅射。

第八问。

「请问,在普拉亚,苏凛的爱慕对象是——?」

「滴!」

全身血肉模糊,还未刚刚恢复过来的伯里斯,终于有机会按下了抢答器。

他的手臂还在恢复中,还没有长好,这一下抢答,他是用舌头砸下去的。

「……」对面三人有些无语地看着拼命低着头,用舌头按着抢答器的伯里斯。口水顺着他的嘴巴哗哗流下,将那枚红色按钮浸了个透湿。

如果抢答器会哭,它一定会嚎啕大哭。

露娜也根本想不到,这个之前很有名气的,喜爱艺术和雕塑,如同小贵族一般的伯里斯,会被苏明安逼到这个地步。

……他简直就像狗一样,趴在桌上舔着那枚抢答器,全身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太可怕了。

……但愿她不要成为第一玩家的敌人。

「我知道,这个答案我知道……」伯里斯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溺水者。

「我知道……」他扬了扬血肉翻卷的下巴:「是嘉尔德——」

之前那么刁钻的问题也就算了,但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就连没怎么和苏凛接触的他都知道答案——

「滴。」

回答错误。

伯里斯脸色煞白。

这一刻,他如坠冰窟。

……等等,不是嘉尔德还能是谁?

那世界论坛里的剧情路线都写得明明白白了,苏凛一见钟情的对象,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嘉尔德——

对面,黑袍人很缓,很缓地前进了一步,用白色的手套套上手掌,按动了那个残余伯里斯口水的抢答器,然后很嫌弃地将白手套丢掉。

「……」罩着黑袍的苏凛轻声道:

「……是『普拉亚』。」

答案是普拉亚。

是这一整片的岛屿、海水与河流。

是所有的,他熟识或陌生的一辈辈的人,是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所有的笑与泪。

他爱慕的存在——从来就不是小情小爱,也不是单个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答案,可能只是系统给予他这个角色的设定,但他此时确认的答案,就是这个。他不会改,也不后悔。

……

回答正确。

「轰——!」

震动的余波渐渐平息。

在收回手,喝下回蓝药剂时,苏明安望见,对面那原本应当开始恢复人形的血泥,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死鸟之羽的使用次数到期了。

伯里斯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出这一道空间震动的那一刻,苏明安似乎隐约看到伯里斯脸上有些抖M的笑容。

……对方似乎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属性。

银星数:1

获得胜利后,一枚银色的星星化为流光刻在了苏明安的手臂上。他的职业技能因杀死伯里斯又升了一级,解锁了头部部位的装备限制。

传送白光一瞬大放。

在离开之时,苏明安忽然看见那个封长转过了头,如鹰一般的眼睛,盯上了有些瑟缩的茜伯尔。

「茜茜。」封长语声冷淡。

那一刻,他望过来的眼神冷淡至极。

「聪明点,就赶紧找个地方去自杀。」封长淡淡道:「你身上的玖神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茜伯尔的头更低了。

「记住。」封长冷冷看着她:「部族只是放逐你已是大赦,别奢求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我会主动为族里除了祸害。」

茜伯尔低着头。

她的声音,此时瑟缩得如同冬夜里倒伏的小树苗。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着:「哥哥。」

四百四十六章 「不要来找我。」

露西亚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想到这两人会是这样的关系。

封长在这片天地一手遮天,如果他以第四部族为要挟,命令她去死,她无法反抗。

若不是她隐隐期待封长在这十五天出意外死去,她都不会有战斗欲望。封长不死,最终的胜者一定是他。

她是有听说过,第一部族的封长·泽万从前有一个名为茜茜·泽万的嫡亲妹妹,但这个茜茜,据说早就被放逐了……原来就是这个女孩吗?

如果这个茜茜没有因为信仰邪神而被放逐……现在估计就是第一部族,传承家族泽万家族的大小姐,如同公主一般的存在吧。

而不至于连随便一个引导者都可以俯视她。

「茜茜。」封长冷淡地看着她:「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茜伯尔默不作声。

下一刻,传送白光大放,他们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漆黑的夜空,悬在苏明安的眼前,森林里依然寂静。

「你很怕那个封长?」苏明安问。

茜伯尔没作声。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忽然说:「我的哥哥,掌握了名为『泯灭』的能力,他的刀,可以斩尽一切阻挡眼前之物。而我……我顶多只能给你提供一些不痛不痒的线索,我的眼睛,甚至连副本的内容都看不清……」

「……」

「我很没用,对吧。」茜伯尔说。

「停了。」苏明安放下手臂,瞥了她一眼。

她的手依旧高高举着,手里是驱散夜雾的魂石,露出她满是伤痕和烧伤的一截手臂。

她的皮肤并不光滑,也不细腻,满是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有愈合的,有没愈合的,还有残留着血块的,这些痕迹将她缝补的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将她的肌肤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没有一点本该属于第一部族大小姐的贵气。

……一切都因为那个「玖神」。

……因为她与众人不同的信仰。

异类被排斥,在这种部族里,她的信仰就是先天性的错误。

所以,她该被放弃,该被放逐,该活得如同一个被人鄙夷的垃圾。

「如果你匹配的引导者是哥哥就好了。哪怕是第三位次的典司,第四位次的米迦乐……他们都比我强得多。你是最强的冒险者,你应该拥有最强的引导者。」茜伯尔说。

「你很讨厌封长?」

「不。」茜伯尔的语声顿了顿:「哥哥是……最好的,最厉害的,我没有讨厌他的权利。」

「哪怕他让你去死,让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苏明安说:「哪怕有信仰上的差异,你觉得,这是一个亲哥哥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茜伯尔低着头。

片刻后,她开口,语声有点沙哑:「那也是,因为他关心我。」

苏明安微微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他关心我,让我走远,我身上的玖神气息肯定会招惹越来越多的引导者。而且,他刚刚和我说话,也是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他妹妹,所以……」她像在安慰她自己:「他应该也是在保护我吧。」

听了她的话,苏明安突然发现,

这个一向表现得极其凶狠,性情如同野狼般的女孩,自从在遇上那个哥哥封长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她忽然变得极其敏感,自暴自弃,对那个封长更是敬如神明,哪怕明知有问题,也会替封长说话,维护他的形象。

以前,明明这么多的事情经历过来,她的表情都没怎么变化,现在只是被哥哥骂了几句,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哥哥在她心中的地位,真是高到了一种令她卑微的地步。

也许是受了一些童年经历的影响,她才会这么仰慕他的哥哥,以至于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我没觉得他这是关心你。」苏明安看向她:「哪怕是最基础的管教,都不该是这样。他……分明是以一种主人般的命令性口吻,命令你去做他想看到的事。

而他在所有人面前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让露西亚敬畏你,而是为了展现他的威严,以让其他人知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是个大公无私,可以大义灭亲,不会为亲情牵绊的,合格的王。

这样的他,即使你是他的亲妹妹,他也可以为了所谓信仰说杀就杀。」

「……」

「至于你的意愿,你对他的濡慕之情,都不重要。」苏明安说:「如果你匹配的人不是我,早在第一天夜晚时,你就可能会死。

——你会死,茜伯尔,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要看见你自己,你是个活着的,是个还有自己思考的人。

你……不要用你的死成就什么人,谁都不配。」

他看见她擡起了头。

魂石透明的火光洒在她的脸上,淡淡的萤光此时很亮。

……那是她脸上盈着光的液体。

「那我该怎么办啊。」她哽咽着说:「我根本,从来就没有路啊。」

他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她。

……

NPC(茜茜),好感度:35(初始好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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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削除她的保护罩,揭穿她的伤疤,刺破她掩饰的话语,刺穿她自欺欺人的想法。

当一个人的身后真的什么也没有时,她眼前的光,会成为她此时唯一的,可信的依靠。

苏明安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这些。

他并不会发自内心地同情怜悯茜伯尔。她并不是他的亲人,而仅仅只是与他合作十五天的引导者。在这种百人巅峰竞技世界里,他的压力不小,并没有时间去怜悯别人。

茜伯尔离他的世界,太远,太远了,和他相处的时间,也太短了,她也并不像谢路德、嘉尔德那样,能与他的内心相通。

她目前所展露出来的一切,她的理念和想法,都触动不了他。

「回去吧,和我一起。」苏明安说:「已经弄清楚了小副本的大概情况,考虑到夜晚的危险性,我们白天再继续行动。我会让你活下去,你会拥有路的。」

茜伯尔的手抖了抖。

魂石的火光微微飘动,她的身形在黑色的树木间显得渺小。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忽然拨开草丛走出。那大摇大摆的架势,颇有几分鬼子进村的既视感。

苏明安立刻关闭直播,转头,看见了个白绒绒的大兔子。

在夜色里,这个家伙的身形就像个贞子,也亏他有点心理准备。

「怎么样?」兔子走到他的身前,肥嘟嘟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我给你出的题还不错吧?」

「有些题还是很烂。」他说。

「好嘛,那我以后尽力点。」影挠了挠头:「毕竟我的干涉力其实很有限,只能在题库里抽题,而不能自己出题。不然,我直接给你出一个『爱德华是不是个大傻蛋』,不就更简单了?」

苏明安看了眼影的巡查进度,现在是百分之九点八。影应该能在十五天内走遍场地。

「从这里前进大约半小时,能看到一个大型的小副本。」影说:「那里靠近第三部族,有不少玩家在那里聚集,你明天可以去试试。以及……」

影靠近他,小声地低语:「我在巡察时,听见有人要给你设局,你要小心。」

「知道了。」苏明安让影继续去巡查,自己转身离开。

第一玩家的身份,在这样的纯粹竞争世界,相当于一顶可以被任何人摘走的王冠。

这帮人……终于要开始发力了吗?

他回到了一开始的屋子。

木屋很小,但只有这种密闭建筑才能防止夜间黑雾的侵入。

在走上石阶时,苏明安捡起了那枚自他醒来时,就一直躺在石阶上的钥匙。

钥匙是铁制的,看上去黯淡无光,他询问了茜伯尔,可她也不知道是谁丢的。

他将钥匙收了起来,在木屋里坐下,靠着墙壁。

「晚安。」他说着,闭上眼。

茜伯尔看了他一眼。

在片刻的沉默后,她于床上入睡。

夜里的穹地诡异又安静。小木屋静静地沉睡着,像沉入了深黑的沉寂之中。

苏明安做了一个梦。

他记不清梦中的具体情节,也忘记了他看到了什么画面,只是在醒来时,他记得,有一道声音,说了几句话。

……既然佰神不给你机会。

那就信仰玖神吧。

……

在玖神的见证下,我与你缔结永不反悔的条约——与面前之人同行至最后的誓言成立。

……

他睁开眼睛。

早晨到了,阳光洒上木屋盖板上陈旧的青绿斑痕,蔓上堆了些许尘灰的壁炉。

他摸着冰凉的墙壁,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床铺——

床上空无一人。

床上丢着一张纸条,他拿起,看见几行清秀的小字。

……

冒险者,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回来。

别问我去做什么,也不必试图寻找我,罗盘被我关了。

你可以先做你需要做的事。

——茜伯尔

……

他收起纸条,开门。

他忽然看见了一个正背着箩筐走来的,梳着麻花辫的,看上去二十来岁,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

她的箩筐里,放着红薯和土豆。她的目的地,似乎就是这间小木屋。

在看到从茜伯尔房里出来的苏明安时,年轻女人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极为惊悚。

「你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从茜茜房间里出来?」她像是想明白了,猛地一惊:「你,你和茜茜睡了一晚?」

苏明安:「……」

还没等他开口,年轻女人又恍然大悟:「你是她的冒险者吧?对了……战争已经开始了……」

「我姓方,是第一部族负责教导孩子们的老师。」她对着苏明安笑了笑:「茜茜那性子,给你添了很大麻烦吧。抱歉,还是要拜托你多多关照她了,我只希望她能在最后的这几天日子里,能过得好一点……」

苏明安现在明白,茜伯尔屋里的粮食是怎么来的了。

看着笑容间掩不住疲惫的方老师,他突然发现,原来穹地也会有真心喜欢茜伯尔,偷偷给被放逐的她送食物的好人。

即使方老师也认为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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