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千里之外的来信

第147章 千里之外的来信

太极殿内,有不少人正在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

只是陛下身体有恙众人多少还能理解,毕竟这天寒地冻的,此刻殿内就有不少人是带病来上朝的。

但少有陛下与太子殿下一起身体有恙的。

众人纷纷猜测,已经有人目光不爽地看向传话的太监。

两个传话的太监躬身低着头又道:“今日请魏王殿下,吴王殿下主持早朝。”

言罢,这两个太监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在李孝恭眼中,这两太监像是在逃命,朝中眼中有些人好像要吃人。

而后众人重新站定,目光看向了站在朝班前的魏王李泰与吴王李恪。

本就没有主持早朝经验的李恪很是慌张,面对满朝文武的目光,讪讪一笑,而后僵硬地愣在原地。

以往皇兄是怎么主持早朝的?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

李泰的胖脸拧巴着,父皇与皇兄都不来早朝了,这里面多半另有缘由,说什么身体有恙肯定是个借口。

见一旁的另一位皇兄李恪还僵在原地,李泰将目光投向了朝班中的房相,房玄龄。

“既然今天父皇与皇兄都身体有恙,那就请房相主持早朝。”

房玄龄颔首,又是作揖一礼,走出朝班面对众人开始了主持早朝。

早朝还在进行的时候,李承乾就从武德殿回到了东宫,雪后的早晨格外冷,天空也阴沉沉的。

弟弟妹妹看着皇兄面无表情地吃了一碗燕麦粥,便回到了寝殿内。

李治好奇地问向一旁的皇姐,道:“皇兄这是怎么了?”

昨晚,皇兄一夜未归,听母后派来的宫女说是皇兄正在陪着父皇与爷爷打牌。

李丽质放下碗筷,起身与宁儿姐一起跟上脚步。

皇兄一回到寝殿便睡下了,宁儿姐帮着点上了一旁的暖炉,李丽质注意到了一旁的纸条。

她狐疑地看着纸条好奇道:“皇兄,这是什么?”

李承乾侧躺在榻上,背对着妹妹,低声道:“这是父皇的欠条。”

“欠条?”李丽质看着欠条,不免神情多了几分凝重,她将欠条收了起来,放在书架的最高处,以免被弟弟妹妹看到了。

看着长乐公主的行为,宁儿姐忍着笑意,公主殿下还是很维护陛下的颜面的。

立政殿,长孙皇后其实在武德殿已休息过了,这父子爷孙三人在牌桌上一直斗到了天亮。

此刻的陛下异常疲惫。

而同时,陛下很失落,也很悲怆。

皇后整理着殿内的衣裳,也是沉默不语的。

宫女快步来禀报,道:“皇后,魏王殿下来了。”

长孙皇后站起身,将小兕子交给殿下的宫女照顾,便走到了殿外。

见到母后,李泰行礼道:“母后,听闻父皇身体有恙,儿臣前来探望。”

长孙皇后看着如今身形还是这么胖的儿子,叹道:“你父皇不是身体有恙,是昨夜与你皇兄,爷爷他们三人连夜在牌桌上酣战,现在疲惫地回来就休息了。”

李泰心中了然,倒也是错愕,心中早有准备父皇与皇兄同时得病,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并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而是另有隐情。

但确实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长孙皇后又道:“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扰你父皇了。”

李泰颔首道:“儿臣明白了。”

相较于承乾的成熟与清醒,青雀就有着寻常少年人的心性,他会骄傲,很多时候自以为是。

长孙皇后坐在殿前,细心地改着一件衣裳,低声道:“兕子也越长越大了,想着给她做一件衣裳。”

李泰看着母后手中的针线,低声道:“这件衣裳兕子穿会不会显得太过宽大了?”

长孙皇后笑着道:“无妨,她长大了就能穿。”

李泰看到母后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眉,心中多有几分触动,又看向了殿内的父皇,父皇正躺在榻上,呼吸起伏很稳定。

“近来伱很少与承乾走动?”

“回母后,儿臣近来一直在文学馆与诸多学士编写括地志。”

长孙皇后低声道:“说来也是,是你皇兄时常牵挂政事,很少与你们走动。”

李泰道:“儿臣若有空闲会去东宫看望皇兄的。”

长孙皇后缓缓道:“你皇兄有时很忙,有时看他处理朝政很从容,可在母后看来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又藏在心中,有时候也会在东宫大骂,若得闲了你多帮帮他。”

李泰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东宫。

李承乾睡了三个时辰,睡醒的时候已是午时了。

见殿下睡醒了,宁儿连忙端来了热水。

李承乾用有些烫手的热水布巾,坐在椅子上,将布巾盖在脸上,让此刻的自己清醒一些。

宁儿站在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赵国公,礼部尚书与于詹事已等在崇文殿了。”

“嗯。”

李承乾的脸上还盖着布巾,只是应了一声。

沾了热水的布巾,还在冒着热气。

好一会儿,才揭开脸上的布巾,此刻太子殿下的脸上也冒着热气。

再灌下一口热水,李承乾这才觉得清醒了不少,快步走出寝殿,一路来到东宫边上的崇文殿。

舅舅与李百药,还有于志宁就站在这里。

李承乾接过小福端来的一碗馄饨,她叮嘱道:“殿下刚睡醒,不能吃重油的,吃碗馄饨最好。”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端着一碗馄饨,李承乾道:“都吃过了吗?”

李百药行礼道:“臣等都用过饭了。”

“让诸位见笑了,在东宫的规矩就是要准时吃饭。”李承乾吃着馄饨一边问道:“今天早朝孤也没来,青雀他……”

长孙无忌解释道:“魏王殿下请房相主持早朝了。”

李承乾手拿着木勺子,感慨道:“还是劳烦了老师。”

李百药道:“漠北的夷男可汗说请大唐驰援他,请天可汗册封他为大可汗,征服漠南。”

将碗中的馄饨吃完,李承乾又将碗与勺子递给一旁的小福,询问道:“现在阿史那社尔与漠北的战事如何了?”

长孙无忌回道:“阿史那社尔又向回鹘买了不少战马,还命人来传话,他需要互市,卖给回鹘的部落首领丝绸,他得到了更多的战马之后,就能够打赢漠北了。”

见太子没有当即回话,于志宁道:“此时中书省与兵部的诸多将领商议过,现在突厥的小可汗已不想让他再打了,没了小可汗的支持,就算是阿史那社尔得到了更多的战马,也不见得能够打赢漠北人。”

李承乾还是很赞同于志宁的想法,阿史那社尔就快要成一支孤军的,在朝中将领的眼中,他的败局已定,再去征讨漠北就是强弩之末。

“这些话早朝的时候没有说吗?”

长孙无忌道:“今天陛下与太子殿下都不在,早朝时说了这些事,今天的早朝是魏王殿下与吴王殿下主持,房相的意思是让我等再与太子殿下说这些事,听听殿下的意思。”

李百药接着道:“禄东赞来信之后,殿下一直没有给回应,桑布扎去鸿胪寺问了。”

李承乾吩咐道:“这些事还是请父皇决断吧,至于吐蕃使团的事,明年再议。”

“喏。”

李百药与于志宁躬身行礼。

再看一旁的舅舅神色凝重,李承乾凑近道:“舅舅?可还有要事?”

长孙无忌低声道:“今天一早得知陛下与殿下的身体有恙,魏征他打骂了一个太监,那太监扛不住打就说了出来,才得知原来是陛下与殿下彻夜在牌桌上杀戮。”

“嗷……”

李承乾笑道:“孤也不想的,父皇不肯让孤离开。”

“魏征觉得陛下此举不妥,往后不可再这样了,以至于御史台上下数人纷纷写了奏章劝谏,现在这些劝谏奏章多半已在甘露殿了,大概有三十余份。”

他又补充道:“其中也有不少人提及了太子殿下,殿下身为东宫太子一朝储君,应该劝谏陛下不该彻夜玩乐,往后不要再这样了。”

李承乾道:“往后父皇还有如此行为,孤一定劝谏之。”

太子还是一个好太子,如此气度,能够坦诚认错,令人颇感踏实。

言罢,眼前几人纷纷离开。

天空又飘下了细雪,李承乾坐在崇文殿外,直到爷爷醒了,笑道:“父皇与孤都被劝谏了。”

李渊睡醒后放松着腰背道:“朕早就说过牌桌上的输赢不重要,怪也只能怪你父皇半生未尝败绩。”

李承乾把手揣在袖子里,道:“爷爷说得在理。”

这个冬天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的,父皇被群臣劝谏之后,命朝中休沐了。

今晚东宫吃的是火锅,三五张小桌子弟弟妹妹分别围坐。

李承乾独自一个人一桌,看着手中的书卷,涮着羊肉吃。

朝中各部官吏在今年腊月中旬都得到了自己的那一份俸禄。

自太子主持朝中用度以来,这两年朝中的俸禄发放都很及时,从未有过拖延或者克扣。

开源节流的方略在朝中得到了很不错的成效。

如此太子的名声在朝野上下好了很多。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书卷,心中很明白,权力是可以改变一个人,或者说你像不像一个人,与你手中的权力大小有关。

朝臣会不会听你的话?

是因为你权力大,所以人人都要听你的?

还是人人都听你的,你才有更大的权力。

舅爷时常说身为太子要将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不要计较眼前的得失,更不要在乎泾阳的那点银钱。

如果当太子的只在乎泾阳的这点银钱,人们多半不会真正地臣服你这个太子。

而是会有更多的人嫉妒泾阳,或者嫉妒太子。

相反的太子是要胸怀天下的,要将目光放在整个关中,如果能让整个关中都富裕起来,那么关中所有人都会臣服你。

吃火锅的时候小福并不是很开心,神色很不愉快,对她来说没有经过烹调的食物太简陋了。

关中到了腊月二十,一卷书信从千里之外来到了大唐。

它从西域边界的塞河一路送到长安。

去年的时候,波颇和尚过世了,当初玄奘西行是受过波颇这个天竺和尚的指导。

他死后东宫殿下命人去给高昌王送消息,将这个死讯告知玄奘。

算是了却东宫与波颇这个天竺和尚之间的联系。

起初只是随口一句话,不得见真的可以将消息送到玄奘的耳边。

只是现在这个消息借由高昌王,送到了远在西域的玄奘和尚耳中,玄奘就给大唐的东宫太子来了回信。

玄奘离开关中已是第五个年头,信中来看他写信的地方是西域的塞河,也就是碎叶城附近。

当然了现在的大唐还没有建设碎叶城。

推算一番便可知玄奘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在怛罗斯附近。

闲来无事的时候,这位太子就会去钓鱼,用李绩的说法就是太子殿下喜欢借钓鱼的由头察看关中的民情。

再说得诛心一点,那就是太子所谓的察看民情实则是为了给关中各县的县官紧了紧神经,让他们办事的时候能够尽心尽力一些,别想着敷衍了,要是被太子知道,这些县官就完蛋了。

李承乾坐在一张胡凳上,胡凳是经过工部改造的,远看就是一个平整的木板,但交叉撑开底部的支架,它就是一张凳子。

冰天雪地中,李承乾一手提着鱼竿,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盯着结冰河面的窟窿。

玄奘和尚送来的书信就放在一旁,太子殿下还没有拿起来看过。

李绩站在殿下身边,薛万备带着一队官兵,目光四处扫视,但凡有一只兔子靠近殿下,都会被他踩死当场。

“这朝中又有人在议论孤了吧?”

李绩道:“回殿下,御史台那些人就算是休沐时节,还是会风闻奏事的。”

李承乾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放在口中嚼着,又道:“孤最近喜欢钓鱼,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对殿下来说只是钓鱼,对其他人来说殿下就是来视察关中民情的。”

“唉……”李承乾叹道:“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

李绩道:“他们说既然太子殿下将许多事情交给各县的县丞去做,就应该信任各县。”

(本章完)

第148章 玄奘的来信

“如今太子殿下隔三两天就离开长安城,在各县之间走动,就是为了视察各县的民情,殿下既任用关中各县县丞,又时常来察看,这不是君子所为。”

李承乾叹息一声,道:“只是出来钓鱼散心。”

李绩道:“是否要末将去解释。”

“不用了。”

“喏。”

李承乾听到河对岸的欢声笑语,抬眼看去远处有三个姑娘正在玩闹,她们抓起一把雪,扔向彼此。

看模样打扮应该是权贵人家的女子,正好出现在太子的视野中。

李绩道:“需要末将赶走她们吗?”

李承乾道:“不用了,这才有人间烟火气嘛。”

李绩又退到一旁。

这三个姑娘年纪不大,但玩得倒是很开怀,李承乾可以看到她们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与脖子。

因多年练习箭术,李承乾对自己的视力还是很自信的。

似乎是注意到对岸的目光,这三个姑娘看到了被一队卫府兵马护围着的少年人。

她们纷纷行礼,而后又快步跑远,离开了这处河滩。

等这些姑娘离开,眼前又只剩下了没什么生机的雪后风景。

冰天雪中,也不见鱼儿咬钩,李承乾回头看去,那个送信而来的高昌使者还在站在后方,恭敬地行着礼。

看他冻得作揖的手已握不住,双脚也在打颤。

李承乾从一旁的暖炉上取了水壶,倒上一碗热茶自顾自地喝着。

良久,这才拿起一旁的书信看了起来。

“这玄奘出关这么多年了,现在是不是又长出头发了?”

“末将不知。”

李承乾打开这卷布,看着其上写着的文字,又道:“把那个使者带来。”

“喏。”

李绩使了一眼神,薛万备就将这个高昌使者押到了近前。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道:“高昌王派你来的?”

这个使者被唐人领着衣领,点头道:“是的。”

“孤问你,玄奘和尚离开高昌的时候是不是长了头发?”

使者摇头。

“这不对呀?”李承乾狐疑道:“他应该长出了头发的。”

使者道:“玄奘和尚身边还跟着一个吐蕃人,那是追随玄奘的人,说是要与玄奘一起去天竺,那人手中有一把刀,可以剃头发,后来玄奘离开高昌的时候,又将要追随他的人丢下了,玄奘离开的时候,有些人还哭着相送。”

李承乾低声道:“玄奘是唐人,他自然会平安抵达天竺,而后平安回来,他若死了,不论死在什么地方,那都是与大唐为敌,大唐的兵马就会踏平他们。”

高昌使者听着太子带着阴沉杀意的话语,低着头挤出勉强的笑容。

见鱼儿咬钩了,李绩上前将鱼竿拿起,钓起一条鱼之后,放入鱼篓之中,而后蚯蚓重新挂在钩子中,放入结冰的河面上的那个窟窿中。

李承乾看着手中这卷书,玄奘的字很漂亮。

看他的信中写着唐太子的称呼,李承乾又问道:“在遥远的西域有没有一个由女人统治的国度?”

这个使者想了想,还被薛万备提着衣襟,此刻哆哆嗦嗦地想了想,回道:“没有。”

“唉,看来你们高昌人的见识也不广。”

“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玄奘书信中说了他出关以后的行迹,并且得知波颇离开人世,他甚至还很高兴。

因为波颇是去见了佛,他的死让玄奘更坚定了西行的道路。

并且感谢唐太子送来的消息,等他回唐之后,会亲自来东宫谢过太子。

在书信中,玄奘并没有说西域的地理情况,也没有说大唐该如何攻略西域,这只是简单的书信,对大唐来说没有任何的战略价值。

相比于波颇,李承乾觉得玄奘是一个活得更清白的人,他很干净,没有其他念想。

唯有一路抵达天竺,为了他自己的理想而活。

这种意志坚定又活得纯粹的人很难得。

但李承乾又很不喜欢玄奘对东宫太子的称呼,他称呼唐太子。

李承乾叹息一声,“原来玄奘的理念是这样的。”

李绩询问道:“太子殿下此话何意?”

“原来在玄奘看来,不论是唐人还是西域人,又或者是吐蕃人,都只是人而已,而非身份区别,只要是个人都可以成为佛,他觉得波颇死后就已经是佛了。”

“孤很失望。”李承乾缓缓道。

“是否派兵捉拿玄奘回来?”

“他走得太远了,他早就离开了塞人的领地,追不到他的,一来一回就是一个春秋,谈何容易。”

李绩低着头,赞同太子的话语,如今想要捉拿玄奘谈何容易。

被薛万备提着的高昌使者很紧张,他不觉得自己是唐人的囚犯,他是使者,他是高昌王派人要面见天可汗的使者。

李承乾收起了鱼竿,道:“不用找他,玄奘会自己回来的。”

“喏。”

将这里收拾好,李承乾正要走向马车,见到了高昌使者又道:“听说伱们高昌王礼佛?”

高昌使者不住点头。

李承乾揣着手道:“放开他吧。”

薛万备将这个高昌使者重重丢在了地上。

高昌使者被摔得惨叫了一声,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

本来薛万备就是军中人,他对这种外来的使者没什么好脸面,也十分没有礼数。

李承乾笑道:“本以外高昌王会多么的虔诚,原来在他的王宫中还有很多的金子与银子,孤真是越来越欣赏玄奘了。”

太子坐上了马车,李绩收整了队伍,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回长安。

一路上的官道有些颠簸,尤其是从三原县路过的时候更颠簸了。

靠近长安之后,官道才会平坦一些。

李承乾反复看着玄奘的信,确认了玄奘确实没有在信中留下如何攻略西域的暗语。

这只是一卷普通的书信,甚至借由波颇和尚的死来明志,明他远行的志向。

如果再有四五年玄奘还不回来,李承乾怀疑玄奘还有可能是个路痴。

太子殿下终于回了长安,李泰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皇兄出去一趟会有几个县官人头落地。

这朝堂有很多人的半生都是艰难的,就如李百药的前三十年人生

或者是许敬宗以前的人生。

又或者是上官仪,裴行俭,刘仁轨。

他们都是经受过苦难的人。

李百药半生坎坷,许敬宗半生不得志,上官仪年少在战乱中失去了父亲,寄人篱下多年。

裴行俭失去了骁勇的兄长与父亲。

还有刘仁轨。

如果说这些人的苦难都是与以前的世道有关。

那么现在,关中各县的县官们的苦难,就只是与当今太子有关。

李承乾回到了皇城中,皇城中没什么人,休沐期间众人都在休养。

前几天因彻夜打牌的事之后,魏征指着皇帝的鼻子又大骂了一顿。

李承乾见中书省的门开着,便走了进去,见到李靖大将军与舅舅坐在一起。

“见过大将军,舅舅。”

长孙无忌道:“老夫与药师正说着当年的事。”

李靖笑道:“殿下出去游玩回来了?”

“嗯。”李承乾应声坐下,坐在炉子边暖着手,又将两张饼放在炉子边。

不多时,外面又下起了雪,一些雪花顺着风从稍稍打开一些的门缝飘入。

长孙无忌道:“出去游玩的风景如何?”

“很好,见到了几个姑娘。”

“殿下与她们相识了?”

李承乾将玄奘的书信放在一旁,脱下厚重的大氅,道:“多半是长安城里权贵人家的姑娘。”

长孙无忌道:“谁家的?”

“远远地看了一眼,她们见到孤就跑了。”

李承乾拿起炉子边烤熟的核桃,问道:“最近见大将军常来这里。”

“休沐时节,这里的人不多,走在这里能够舒坦一些。”

或者是军中卫府改制之后,大将军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也更开怀了。

李承乾更愿意相信后面这个理由。

看太子剥着核桃,李靖道:“往后陛下再彻夜玩闹,太子殿下可要多多劝谏。”

“身为儿臣确实应该劝谏父皇,如此御史台就是孤的腰杆,若孤劝说不成,就去请郑公。”

长孙无忌朗声笑着。

如此一来皇帝的苦难,也与太子相关了。

“对了。”李承乾示意放在一旁的书信,道:“这是玄奘给孤的信,让高昌使者送来的。”

长孙无忌拿过书信看了起来,道:“一个西行的和尚让太子殿下这般在意吗?”

“当年孤在东宫病重,是波颇和尚一直祈福,现在他老死了,孤就让高昌人给玄奘送个口信,之后他就给了回信。”

“一个西行的和尚而已,太子殿下不用在意。”

“舅舅说的是。”

对舅舅来说玄奘西行与家国社稷无关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一些,舅舅与李靖一起走入风雪中,离开了皇城。

这座皇城没了人就很没意思,李承乾关上了中书省的大门,也离开了这里。

刚走到承天门前,就见到了躬身站在这里行着礼的吴王李恪。

“你这是怎么了?”

李恪端正站着,道:“回皇兄,今天弟弟与高履行一起出去游玩,马匹吃了县民的桔梗。”

“嗯,你是来受罚的?”

“正是。”

李承乾看了看四下,问道:“那高履行呢?”

“回皇兄,高履行被刘仁轨揍了一顿,听说是把腿打断了,不休养三五月多半好不了。”

李承乾揣着手抬头看着承天门,问道:“是你的马,还是高履行的马?”

李恪回道:“是高履行的马,因弟弟也在场,此事与弟弟也脱不了干系,高履行还想收买刘仁轨,当场被打断了腿,之后高履行被丢在了京兆府,父皇已知道这件事了,弟弟前来领罚。”

事情发生了,李恪没有想着逃避而是直接来领罚,倒是不错。

李承乾笑道:“父皇还没发话吗?”

“弟弟等着父皇回话。”

“你这属于交友不慎,往后少于高履行他们来往,跟着有问题的人相处,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

李恪神色板正道:“皇兄教训得是。”

言罢,李承乾走入了承天门,现在的父皇应该在甘露殿。

休沐的这些天也没有见到父皇,快走到甘露殿的时候,李承乾见到了一个妇人也欠身站在殿前。

她衣着华贵,此刻站在雪中,欠身施礼,任由风雪落在身上。

在她的身边还有几个宫女。

李承乾问向一旁的太监,道:“杨妃站在这里做什么?”

太监小声道:“是来替吴王殿下领罚的。”

悄悄话的声音有点大,落入了杨妃耳中,她转过身又是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尴尬地点了点头,道:“恪弟就在承天门外站着领罚。”

杨妃低声道:“恪儿喜好游猎,身为母妃早有预料,他肯定会闯祸,身为恪儿的母妃,没有教导好孩子,该来领罚。”

李承乾看了眼漫天的风雪,又道:“其实恪弟的本性不坏,他只是交友不慎。”

“这也是身为母妃没有教导好儿子,让他交友不慎。”杨妃面向甘露殿,又道:“陛下!臣妾罪加一等。”

后宫里这些事,平时都是母后在管。

自己这个做太子的属于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杨妃看着与母后的年纪相当,时而眼神低垂。

李承乾走入甘露殿,就见到正在拼着拼图的父皇。

“你也是来给恪儿求情的?”

“孤是来看望父皇的。”

“嗯,让那小子在承天门外站着。”

李承乾颔首道:“明知道咸阳县是刘仁轨的地盘,还去闯祸真是笨死了。”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陛下!臣妾未管教好孩子,请陛下责罚。”

这位杨妃的听力真够好的,李承乾小声道:“父皇,舅舅近来时常劝儿臣。”

“你怎么了?辅机要劝你?”

“舅舅说父皇彻夜玩乐实属不该,让儿臣多来劝劝,这也是御史台的意思。”

“呵呵呵……”李世民怪笑道:“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来劝谏朕?”

“是呀,儿臣也这么认为。”

“欠条的事父皇不用放在心上。”

见到陛下的动作一顿,太监忽然跪在地上,哭着道:“陛下,老奴什么都没听到,明天就出宫再也不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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