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讨口水喝

符文见状立刻就要下马,却被祝余一抬手给拦了下来。

“我去。”她对陆卿摇摇头,“方才路上那几个人的模样你也亲眼瞧见了,估计这一带百姓对他们也会十分恐惧忌惮。

符文虽然并不是面相凶恶之人,但是那模样气度,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万一这家人害怕,不肯让咱们进院子歇歇脚喝口水,或者是不敢拒绝,不得不点头,那恐怕就不会想开口了。”

陆卿一听她这话,说得十分在理,便点头表示赞同,看着祝余跳下马背,径直走向那户人家的大门口。

祝余特意提前就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朝那孩子走过去,生怕吓到对方,但是那孩子还是没等她靠近,就嗖的一下跑掉了,动作之快,把祝余给吓了一大跳。

“你别……”她想开口叫住那孩子,却又怕这样一来会更加吓到对方,一开口就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那孩子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屋子里,很快就有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农户模样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紧张地朝外看过来,一看院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生得白白净净,个头儿也不算大的少年,表情顿时就放松下来。

“这位大哥!”祝余一看这家的大人出来了,连忙客客气气冲对方开口道,“我随师父师叔外出云游行医,途经此处,烈日炎炎,口渴难耐,想要叨扰片刻,讨口水喝,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哦哦,快快请进!快快请进!”那农户一听说来人是郎中和徒弟,连忙招呼祝余进去,“喝口水而已,有何不可!

几位不必客气,快快请进!”

对方这么热情,祝余虽然觉得很好,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脚步是一步也没往里挪,转身做兴高采烈状,冲着远处的陆卿等人招呼道:“师父!这位好心的大哥愿意让咱们在他家院子里喝口水歇歇脚,你们过来吧!”

听到她的喊声,陆卿等人便牵着马走了过来。

那农户老远看到符箓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又有点紧张起来,不过等他看清了严道心和陆卿,似乎又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两个人长得一个自带一种超然绝尘的清冷,另一个则有一种不可言说,莫名的贵气,哪怕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却让人觉得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郎中。

反正他最害怕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有这样一种气质风度的。

“多谢这位仁兄肯让我们在此歇歇脚,解解渴。”陆卿冲那农户拱了拱手,“我们那两个随从虽然模样生得有些粗鲁,实际上心地是极好的,若是你觉着他们看着心中惶恐,我便叫他们留在院外等候。”

“不不不,那哪成呢!”农户一听这话,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上前去,拉着符文和符箓的胳膊,把两个人率先拉到院子里面来,“我们家就是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你们都是会给人瞧病的郎中,不嫌弃我们这儿破破烂烂,愿意进来坐坐,喝点水歇歇脚,那都是看得起我们家了,哪能让人家在院子外头站着,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这天儿是真的热,你们都快进来,我家院子里那棵大树下面还有点阴凉的,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水井就在旁边,我去给你们打点水喝。

我家的水井啊,那水到了夏天又凉又甘甜,解渴又解热,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帮你们打水来!”

符文立刻笑呵呵地跟了过去:“这位大哥,我家主人可不好意思这么给别人添麻烦,这水还是我帮你打吧!”

“欸,行啊,那你跟我一起过来吧!”那农户答应得也很爽快,似乎是不希望符文觉着他方才对他们有什么嫌弃似的。

祝余在一旁倒是看得很明白,不愿意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是一回事,看那农户的态度实在是和善热情,和之前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人迥然不同,这也是一回事。

符文那是害怕这农户另外有什么旁的心思,想要趁着打水给他们喝的时候做手脚呢。

很快,符文就帮着那农户一起把水给打了回来,也不用那农户拿来的碗,直接单手托着木桶,往严道心和陆卿随身的水囊里面灌那井水。

农户在一旁看得眼睛都有点直了:“这……这位兄弟真的是好力气啊!这一桶水,我两只手托着估计都觉着费劲,你竟然一只手就能端得稳稳的!这可真是了不得!”

符文看了看那农户,对方应该是常年做农活的人,虽然称不上健壮,倒也挺结实。

“我这一膀子力气,都是平时帮着主人家辗药捣药练出来的。”符文冲那农户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哎哟,这可真是,什么活儿都不白干!”那农户由衷地称赞着,冲符文竖了个大拇指。

严道心最先从符文手里接过自己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对陆卿和祝余点点头:“这水还真的是冰凉清甜,实在是舒坦。”

有了他这话,陆卿心里就有数儿了,从符文手中接过自己的水囊,转手想递给祝余的动作顿了顿,仰头先喝了几口,然后递给一旁的祝余:“行了,别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了!

平日里吃喝穿用都没短过你这小子,难不成为师还能差你那一口水?”

祝余咧嘴笑着,接过水囊也喝了起来。

农户在一旁看着,见他们互相说话的时候态度又随和又亲切,便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嘿嘿笑着接话道:“这个岁数的半大小子多半都是这样的。

我家那大儿子过去在家的时候也是,有点什么吃的喝的,明知道不会短了他,那也得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

说完之后,他又赶忙道:“光喝水也不解暑,我后院还有一棵杏子树,那果酸甜适口,我去摘一些给你们吃吧!”

“仁兄别忙。”陆卿连忙示意符文将那农户拦住,他的目光扫过旁边明显破败的房子,“我这人说话直,你莫要介意。

我瞧仁兄家似乎也颇有些拮据,就不要忙着招待我们了,不然我们当真过意不去。”

第450章 抢

他这么一说,那农户脸上原本热情的笑容变得忽然有点局促起来,站在一旁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位老哥,你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严道心一瞧他那个表情神态,心里面就大概有了数,这种姿态和表情他过去倒是见过不少,分明是有求于人之前的殷勤。

当然了,这方面别看陆卿的身份更高,但是他却鲜少经历,毕竟在京城之中,虽然没有人敢公然去对逍遥王不尊,却也都很清楚,这就是个空有漂亮名头的虚招子,并没有什么值得去巴结和攀附的。

更有与鄢国公为盟的人,为了抱紧那赵弼的大腿,恨不得与陆卿划清界限,最好连逍遥王府附近的路都一律绕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让鄢国公不悦。

那农户被严道心直接了当地问到面前,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既然人家都直接问了,他若是这个时候还支支吾吾,反而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也容易让人觉着古怪。

“实不相瞒……”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我方才听两位的徒弟说你们是郎中,然后就想着能不能求你们帮我孩儿瞧瞧病。”

毕竟人家那么热情的招呼他们进来歇脚,他们又恰好想跟人家打听些事情,这会儿当然不能不理不问。

于是严道心便态度亲切地开口问道:“你孩儿生了什么怪病,这里的巫医治不好?”

这话恰好问到了农户的伤心处,他抹了抹眼睛:“是我那小儿子,今年才刚刚七岁多,从出生之后一直都什么问题也没有,又精又灵的,活蹦乱跳。

两年多之前,我娘子生了一场病,没能治好,病死了,这孩子就变得痴痴傻傻,话也不说了,天天没日没夜的怀里抱着他娘的衣裳,吃饭抱着,走路抱着,睡觉也抱着……

我也找村子里的巫医给他瞧过,什么药水符水都喝了,都不见好,后来又有人说是我娘子走的时候,把孩儿的魂儿给一道勾走了,又请人来做法事,把他的魂儿唤回来。

结果什么都试过了,可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方才瞧着您几位这风度这样貌,感觉就不像是那种四处骗钱的江湖骗子。

我那孩儿这都七岁多了,还这样痴傻,我就怕再耽搁下去,就是原本能治好的也要拖成了治不好……

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求两位帮我孩儿瞧上一瞧?

反正前头都不成那么多回了,这回不管能不能瞧得好,那也都是我那孩儿的毛病,绝不会有怪两位的意思……”

严道心冲他摆摆手,农户连忙一脸尴尬地闭上了嘴巴,以为自己是被人家一口回绝了。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就听严道心开口对他道:“快去把你孩子叫过来。

生病的是他,又不是你,你在这里叽叽喳喳说再多,也不如我瞧瞧他本人来得有用。”

农户一脸惊喜,连忙口中道着谢,急急忙忙跑去屋子里面拉着孩子的手,把他牵了出来,带到严道心和陆卿的面前。

那孩子看到面前有这么多人,还都是很面生的,看起来也颇有些局促不安,扭动着身子不想让爹爹拉住自己。

不过即便这样,他另外一只手里面依旧紧紧地搂着那一身衣裙,就好像那衣服已经长在了他的身上,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似的。

严道心有些无奈,他想要给这孩子号脉,但是孩子的姿态已经充满了抗拒,唯一肯伸过来的那条手臂,也是因为被父亲拉着,缩不回去。

这个情形下很显然是没有办法诊脉的。

祝余见状,赶忙往腰间摸了摸,很快就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她凑到那孩子跟前,蹲下身,把那小纸包托在掌心,在孩子面前慢慢打开,露出了包在里面的几块儿蜜渍甜杏脯。

她自己先拈起来一小块儿,放进嘴里,对那酸甜适口的滋味露出了一脸的满足,然后问那个看到好吃的连挣扎都忘了的孩子:“你要不要吃?”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别看这农户说他家后院里有一棵杏子树,但蜂蜜那些旁的材料却不是谁家都负担得起的。

现在看着纸包里的甜杏脯,那孩子眼睛都直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个劲儿的吞口水,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祝余一看这孩子对自己的话还是有反应的,也能听明白别人讲话的意思,估摸着问题不大,便又把杏脯往他面前递了递,拈起一块儿来,送到孩子嘴边。

小孩儿根本抵不过这样的诱惑,立刻张开嘴把那块杏脯含在口中,酸酸甜甜的滋味,加上浓郁的杏子的香气,让他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祝余给严道心递了个眼色,严道心顺势从农户手中接过那孩子的胳膊,趁着他的注意力都在吃杏脯上,手臂没有挣扎和紧绷,连忙把手指轻轻搭在那孩子的脉上,眼睛则盯着孩子的脸,观察他的气色和状态。

那孩子起初发现是陌生人在摸自己手腕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不过发现严道心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也再次放松下来。

农户感激地冲祝余咧嘴笑了,目光也再次望向严道心,等着他告诉自己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严道心都还没有松开孩子的手腕,忽然院子外面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穿布衣的高大壮汉从外面冲了进来。

那几个人都生得一脸横肉,五大三粗,哪怕不开口都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的匪气。

几个人一阵黑旋风似的冲进了院子里,先是一把将蹲在孩子面前的祝余给狠狠推开,又从孩子手里扯过那套衣裙。

孩子原本还沉浸在蜜饯的滋味中,忽然就被人抢了怀里头的命根子一样宝贝的衣裙,哪里还管得了许多,嘴里面一声尖叫,立刻就要扑上去把裙子抢回来。

那农户估计平日里经历得多,见识得也多,所以反应特别快,一把将孩子死死搂住,没有让他真的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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