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波折重重

徐鹿听苏陌这么问,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这一路,可以说是极为艰辛,过去做贼都没有这么难过。

自那一夜从紫阳镖局出发之后,凭借他那仙踪缥缈录上的轻功,说一日千里那绝不过分。

本想着纵然苏陌比他先走很久,他想要追上,也绝对不难。

结果,第一关就被卡在了河道之上。

而这事说来却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徐鹿自己。

他有船不坐,为了赶时间,凭借自己那高妙的轻功,直接踏浪而行。

只是沿河所见,上一个踏浪而行的正是那水中阎罗戚少鸣。

河道之上苏陌和戚少鸣那一场,算是让这帮水贼们记住了这手段,如今眼看着又有这么一位过来了,当即如临大敌。

也是这帮河上讨生活的水贼们血气悍勇,虽然明知道不敌戚少鸣,而这另外一个踏浪而行的高手,更是难说深浅。

正常人是绝对不想去触霉头的。

但是他们却不一样,一个不行就一群,正面不行就设诡计。

什么渔网罩顶,水鬼潜踪,各种手段一番折腾之下,可是将这徐鹿折腾的不轻。

好在此人轻功绝妙,倒也没有真的被他们给抓到。

可这之后,沿河之上他就寸步难行。

几次隐藏都被抓了出来,而这帮水贼们也不打杀,只是问他跟那戚少鸣是什么关系?

徐鹿给问的一头雾水,直说不认识,却哪个会信?

不认识你能踏浪而行?

轻功之妙,简直跟那戚少鸣如出一辙。

问你不说,就该捉回去严刑拷打。

就此几经波折,数次死里逃生,结结实实的在这河面上耽搁了好久的功夫。

此后入东城,倒是颇为消停,而一路到了紫阳门之后,却又被紫阳门给当成了贼……

其实这一点也没有冤枉他。

他毕竟就是当贼出身的。

轻功这么高,不当贼都屈才了。

前后折腾了几天,紫阳门的轻功固然并不出彩,可是一个个全都修纯阳内力,武功高强,出手极重。

但凡徐鹿有个疏忽,就得疼好久。

一直到最后,说明了自己是来找苏陌的,这才消停下来。

只是那会苏陌已经去了天衢城。

他这才一路追到了天衢城,想要进城又被拦在了城门之外。

因为他没有路引……也没有各派证明。

本来以他的性子,便要趁着夜色,偷偷飞渡城墙。

可是前面刚刚吃过紫阳门的亏,如今这天衢城更是七派镇守,他哪里敢随意造次?

这要是再被拦住,说苏陌的名字也未必好使。

无可奈何之下,又在路引和各派证明这些琐事上,耽误了好些时日,等他正式进入了天衢城的时候,正好跟苏陌失之交臂。

其后辗转打听苏陌去了何处,也是那一日正好天衢论剑,不少人都在讨论苏陌一掌毙了幽泉教主的事情。

最后也确实是有人知道,苏陌杀了幽泉教主之后,一路往东去了。

这才让徐鹿再一次找到了痕迹。

他也是锲而不舍,一路追到了留音城。

不过还得说他徐鹿是真的霉星附体。

留音城内这一场乱子,已经是多年不见的了。

永夜谷数百影使和七派镇守留音城的人打在了一起,又有紫阳门的千于众和红云大师手底下的那群和尚。

他这贸然闯进来,谁也不认识。

虽然没有黑衣蒙面,却因为不清楚眼前这一场是由何而来,莫名奇妙的就被卷入其中,很是闹了一些误会。

然后……就挨了一顿毒打。

好在后来七派弟子打扫战场,发现了他,询问之后知道来自西南,并不是永夜谷的人。

这才抬回去救治。

此后醒来,他暂时没着急去找苏陌,开始静思己过。

几近于怀疑人生,他就是想要送一封信而已,何至于如此倒霉?

正当他觉得自己这封信,可能永远也送不到苏陌手上的时候,就听到几个‘病友’讨论苏陌如何了得,这才知道苏陌竟然就在留音城。

当即又起了心思,询问苏陌在什么地方。

结果他问的人,正是傅寒渊。

傅寒渊不认识他,胡三刀更不认识。

一听是打听自家总镖头的,这东西就难说究竟了。

好意也就算了,若是心怀恶意,打探根底,这还得了?

当即就把人给拿下了。

可怜徐鹿这一身油滑至极的武功,这会功夫已经多半都发挥不出来了。

被傅寒渊的天霜真气又给冻了个半死。

傅寒渊直接厉声呵问,他究竟有何图谋,为何要打探他家总镖头。

徐鹿却是大喜,知道总算是找到根上了,当即赶紧说明究竟,自己是过来给苏陌送信的。

傅寒渊和胡三刀这才将信将疑的把人给带了过来。

此时此刻,阐述缘由,着实是满脸唏嘘。

哪怕苏陌等人都听的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

半晌之后,苏陌这才笑着说道:

“徐大侠辛苦了。”

其实在冷月宫那会,杨小云就利用落凤盟的信鹰传书。

里面的一首诗,大有玄机。

“惊鸿将至,只影南飞;我心依旧,静盼君归。”

那会苏陌就知道,这徐鹿要来了。

结果这一路到了紫阳门,又赶赴天衢城,左等右等这人却始终没到。

谁能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许多波折?

徐鹿一声长叹:

“辛苦倒是不至于,就是……哎,不提也罢。”

他原本想说,就是自从遇到了苏总镖头之后,自己这运气就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难免有怪罪苏陌的嫌疑。

今天他可是听说了。

纵横东荒二十多年的夜君,都被苏陌给一拳打成了血雨。

永夜谷的鬼影七宗,哭嚎着控诉苏陌是魔头……

这样的人,自己去怪罪他,那不是找死吗?

想到这里,他倒是越发的憎恨这三绝门了。

好端端的让自己招惹了这种招惹不起的人。

不敢再提这事,徐鹿就伸手入怀,想要将那封信拿出来。

可是刚刚提起了手,就忍不住看向了在场这些人,一时之间有些犹犹豫豫的看了苏陌一眼。

苏陌恍然,当即说道:

“诸位先出去等一会吧。”

“嗯。”

魏紫衣点了点头,光是听徐鹿这一番波折,也仍旧要将这封信交给苏陌。

便可见这封信中,定然有些玄机是不方便旁人知道的。

当即就先一步出去。

傅寒渊和胡三刀对苏陌抱了抱拳,也退了出去。

顺势还给房门关上。

到了此时,苏陌方才对徐鹿点了点头。

徐鹿不再犹豫,将怀中的那封信拿了出来,交给了苏陌。

“苏总镖头,这是一个叫王相林的人,托我交给您的。他们……似乎也在调查这三绝门。”

他当即便将在紫阳镖局之内,跟杨小云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苏陌听完之后,眉头轻轻一扬。

王相林……

这是玉灵心以玄机扣做引,钓出三绝门的一个假身份。

如今看来,这身份倒是被杨易之给用上了。

当即也不再犹豫,将这封信打开,一目十行之间扫了一眼,最终轻轻出了口气。

信中内容不多,笔触之间多有隐晦。

显然是担心徐鹿在送信的途中出差错,导致这封信落入了旁人的手里,泄露了隐秘。

所以通篇所书,皆是于无生堂地界之中的见闻。

但是处处所指,都是这无生堂。

很显然,杨易之想要借这封信传达的是无生堂内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杨易之是如何跟这徐鹿碰上的,但是杨易之在这之前去的是悬壶亭。

此后又到了无生堂,许是因为从那位天门主的口中,又有所得?

除此之外,苏天阳于密室之中的留书,也曾有记载。

说李斯云那一族,最后的一位叛逆,仍旧在西边逃窜。

现在杨易之也到了那头……

“该不会,此人便在无生堂吧?”

苏陌的心中自然而然的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一时之间却陷入了思忖之中。

从这封信来看,无生堂那边局势,必然复杂。

杨易之应该也无法确定,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自己过去帮忙调查。

否则的话,凭借他的武功,身边尚且有玉灵心,凌红霞以及麒麟剑客相助。

想要从无生堂内带走一个人,不能说太轻松,却也绝不会太难。

唯有情况不明,再加上局面复杂,想要调查无处着手,又或者是没有合理的身份,可以进入无生堂之内。

这才会送信到紫阳镖局,让自己走这一趟。

苏陌这会考虑的,也是该如何正大光明的前往无生堂一行。

他是开镖局的,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押一趟前往无生堂的镖。

只是……他现如今的情况,却又跟过去不同。

自天衢城和留音城这两战以来,掌毙幽泉教主,拳杀永夜魔君的消息,必然会便走四方。

再加上苏陌还有意纵容这消息流出。

这会功夫,都不知道有多少的飞鸽传书,朝着各处蔓延。

这一次,他算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了。

紫阳镖局从这一日之后,再也不是一个默默无闻,无足轻重的小镖局。

他苏陌所到之处,更会引起多方注意。

很难说,他亲自送一趟镖去无生堂,无生堂不会多想。

若是有所防备,便更加不好着手调查。

而且,也未必会有恰到好处,直接送到无生堂的镖。

可是想到这里的时候,苏陌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了。

“前往无生堂的理由,不是现成的吗?”

无名弟子万藏心,跟无生堂小公主相恋。

引得万玉堂勃然大怒,更是发下了无生令,要取这万藏心的项上人头。

无生令下,有死无生。

谁能杀了万藏心,便能去无生堂领这天大的好处。

而他苏陌,却是在东城正邪两派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万藏心给一掌打死的。

这不正是名正言顺吗?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便是凭他现如今的名头,这无生令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专门为此跑一趟,理由不够充分。

为今之计,最好是找一趟正好可以去无生堂地界的镖,顺势再走一趟无生堂,将万藏心之事给一个交代……

让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苏陌笑了笑,拿着那封信的手上,纯阳内力一转,那封信顿时无火自燃。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化为了满地飞灰。

回头再看徐鹿,就见到徐鹿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苏总镖头……”

徐鹿微微犹豫:“您看完了吗?”

“……已经看完了,多谢徐大侠。”

“不敢不敢。”

徐鹿连忙要头:“既如此,那……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

苏陌一愣:“什么事?”

徐鹿那未曾被包扎遮掩的半边脸,顿时血色褪尽:

“苏……苏总镖头,您,您不能这样啊……

“……您看在我这一路风餐露宿,波折重重的份上……哪怕不说功劳,苦劳也总是有的吧?

“而且,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偷鸡摸狗之事,不敢说持身以正,却也让自己活的更像一个人了。

“还请苏总镖头赐我一枚解药吧。”

徐鹿苦苦哀求。

苏陌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当时苏陌抓了这徐鹿到紫阳镖局之内,因为鸳鸯谱一事被三绝门觊觎,所以随手下了一把闲棋。

将这徐鹿支出去看看他是否能够找到一些三绝门的线索。

不过这人高来高去,轻功高明,油滑至极,抓住一次容易,抓第二次怕是不容易做到。

所以,在放他走之前,苏陌谎称酒中有毒。

其后又以痛人经中的手段,让他信以为真。

只是说那毒药半年发作一次……

掐指一算,到今天,虽然没到半年之期,却也不远了。

当即眉头轻轻一扬,看了徐鹿一眼,若有所思。

他这一路行来颇为不易,可究竟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是因为这‘毒药’的作用,倒是不太好说了。

按照本心来说,苏陌其实想要跟他说一下真相。

不过微微沉吟之后,又觉得缓一缓,却也无妨。

所以便从怀里拿出了不少的瓶瓶罐罐,然后挨个寻找。

看看哪一个是吃了之后,能够治疗内外伤势的……这会功夫倒是正合适这徐鹿来用。

徐鹿这边则是看的暗暗心惊。

心说果然不愧是永夜谷妖人都要喊一声魔头的存在啊!

这么多的瓶瓶罐罐,这得多少毒药解药?

除了自己之外,他又或明或暗的控制了多少人?

这事不敢细想,简直骇人听闻。

当即连忙转过头去,只当做没看到,免得苏陌一时兴起,再来个杀人灭口。

这也就是苏陌没有读心之能,不然的话,还真有杀人灭口的冲动了。

总感觉自己的名声,早晚会被这些喜欢捕风捉影的人给害了。

片刻之后,苏陌给他找了一枚疗伤丹药让他服下。

徐鹿吞下之前,还忍不住问道:“这个,提早服用,会不会有什么害处?”

“无妨。”

苏陌摆了摆手:“日子将近,尚且无事。若是提前太早……百穴剧痛,生不如死。”

徐鹿当即点头,赶紧将药吞服下去。

片刻之后药力化开,顿时感觉周身舒坦,内伤似乎都好了许多。

一时之间也是颇为叹服,这解药果然不愧是解药。

对内伤竟然都有作用,可见不是凡品。

“多谢苏总镖头。”

徐鹿当即抱拳。

苏陌摆了摆手:“徐大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

徐鹿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犹豫了:“我是打算重返西南,继续原本的事情。

“只是现如今,沿河之上不知道为何,动辄对我喊打喊杀,还要将我拿回去严刑拷问。

“苏总镖头明鉴,我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出了变故。

“如今纵然是想要回去,却总绕不过这条河……”

苏陌听的有些好笑,只好说道: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是一场误会,苏某在沿河之间,也算是有三分薄面。

“徐大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料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河面上关于戚少鸣,永夜谷,夜君这些事情,跟徐鹿暂时也谈不上。

索性也就不提了。

徐鹿闻言却是大喜:“当真?那就多谢苏总镖头了。”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苏陌犹豫了一下:“不过,我这边有些急事,需要立刻就走,徐大侠你这一身伤势……”

“无妨无妨。”

徐鹿立刻说道:“多数都是皮外伤,内伤并不算太厉害。而且,方才这解药入腹之后,倒是缓解了许多,随时都可以出发。”

“也罢。”

苏陌点头:“既如此,那就现在准备一下吧,我们一会就走。”

说话之间,又将外面候着的傅寒渊和胡三刀叫了进来,结果看到魏紫衣也没走。

索性就把自己的决定说了一遍。

魏紫衣则表示,她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得回去了。

她毕竟还是落凤盟的第八盟主,这一次是收到了师门传信,这才看了一场热闹。

前后耽搁的时间着实不短,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了。

当即苏陌让众人整理,自己则和魏紫衣一起,去找段松辞行。

只是找到段松,阐述来意之后,段松的表情就很是古怪。

似乎极为懊恼,仿佛错失良机。

最后目光在苏陌和魏紫衣的身上,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这才叹了口气,让人给他们备马。

……

……

ps:双倍月票活动还有最后两天,再求一下~

ps2:py了一下《说好的要杀我,你们怎么哭了?》

pypy《说好的要杀我,你们怎么哭了?》

简介:如果你发现穿越后,所有的人都要杀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你又发现只有修改过去的记忆你才能活着,你又会怎么办?

叶昊:“不就是写虐文么?看我虐不虐哭你们!“

(本章完)

第257章 引山河一色就猪蹄

一行五人,快马加鞭,出了留音城之后,一路往西。

这一趟,苏陌得先回紫阳门。

接上紫阳门内的李镖头,以及一干镖局里的镖师趟子手,再跟李正元作别。

其后还要将胡三刀先前山寨之中的一干老少也全都给带上。

这一趟回去,可比来的时候更加人多势众。

魏紫衣将会跟苏陌他们在紫阳门前分开,前往冷月宫跟师傅话别。

此后再跟苏陌他们会合,共返西南。

而这一路上,最高兴的莫过于傅寒渊了。

他这个趟子手,总算是有马可以骑了。

胡三刀倒是念着那疤脸怪客,许是相处日久,已经有了感情了。

一路上询问了好几次疤脸怪客的去向,倒是让苏陌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只好告诉胡三刀,疤脸怪客的病不药而愈。

所以,已经自行离去了。

胡三刀将信将疑,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而一行人在路过青秀山城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提剑而来的剑客。

见到此人,苏陌当即勒马,翻身下来,双手抱拳:

“柳庄主。”

柳随风仍旧是那一般模样,抬眼看向苏陌的时候,眸子里仍旧是带着些许迷茫,似乎是某些事情,陷入了一些枝杈之中,难以解脱。

见到苏陌之后,这才展颜一笑:

“苏总镖头。”

“……柳庄主,你这是要去幽泉教?”

苏陌看他方向,自然不难猜出他的去向。

柳随风当即点头:“正是要往幽泉教一行。”

苏陌闻言,不禁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还未曾跟柳庄主赔罪。好端端的天衢论剑,就此化为一场闹剧。柳庄主携一身剑意而至,本就是将发未发,正是鼎盛之时。

“天衢论剑没了,本来尚且还有一个幽泉教主可以让柳庄主试剑,结果却被苏某横插一手……”

“苏总镖头何出此言?”

柳随风闻言轻轻摇头:“剑意纳心,是否鼎盛便在于一念之间。

“而那幽泉教主的武功,非同凡响,我也未必能够一战胜之。

“若是不小心再纵容其逃脱,柳某更是万死难恕。

“如今他死于苏总镖头手里,正是恰如其分。

“至于试剑……柳某正要去做。”

“柳庄主言之有理……”

苏陌点了点头:“我看庄主如今的剑法,似乎正处于一个颇为紧要的关头之中,此行若有所得,必然再上一阶。”

“是啊。”

柳随风闻言,忽然看向了苏陌,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事情。

眸子里逐渐明亮,但是片刻之后,却又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苏总镖头,柳某告辞。”

“柳庄主此行须得经过魑魅林,在下的师叔段松便在留音城内主事。

“魑魅林中有阵法守护,柳庄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找段师叔,让他着人带你过去,免得多增事端。”

“多谢。”

柳随风抱了抱拳:“告辞。”

“请。”

又道一声珍重,苏陌便看着柳随风提着手中那把剑,渐行渐远。

“他身上的剑意,已经微不可闻了。”

魏紫衣的眸子里隐隐有些震惊之色:“却也越发的纯粹了,让人胆战心惊。”

苏陌轻轻点头,忽然一笑:

“或许,有朝一日,他当真能够将那原本九九八十一式的天虹问心剑,彻底融为一式。

“倘若当真有这样一日,这一剑,天下怕是无人能挡。”

“……你也不能?”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你的那一剑,锋芒至今让我心中难安。”

苏陌闻言微微皱眉,似乎当真在考虑这之中的可能。

最终轻轻摇头:

“那得打过才能知道。”

比武交手,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

打出来的才是道理,否则,全都是纸上谈兵。

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众人的行程,此后前往天衢城又稍微停了一下。

总有些事情得有个交代,苏陌去找了一趟卓东明,魏紫衣则去找了一趟二宫主。

回来之后,苏陌倒是无所谓,魏紫衣却是脸色古怪。

“上次见过二宫主之后,她对你破口大骂。

“今日再见,却又是赞不绝口。

“我这位二师伯,从来眼高于顶,天下间男子皆不入其法眼,而在你这个年龄能够得她如此赞颂的,却是独一个。”

苏陌一时无语,只是看魏紫衣脸上表情,又觉得不仅仅只是夸赞自己这么简单。

他眉头轻轻一挑:“逼婚的又多了一个?”

“苏总镖头,料事如神。”

魏紫衣也是有些无奈。

苏陌当即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魏紫衣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就此事多做计较。

此后则是一路无话,而在紫阳门前跟魏紫衣分开之后,苏陌再上首阳山找李正元询问关于这龙门第三惊的情况。

李正元对此果然一无所知。

这线索……目前来说,到这里就算是暂且断了。

李正元只是嘱咐,苏陌要保管好那个秘言盒。

其后,便是要保护好自身。

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尽可以来紫阳门求救。

无论是多大的事情,紫阳门都会帮他挡下来。

惜别之际,更是不舍,以至于苏陌的心头也怪不是滋味的,只好保证将来多接几趟来东城的镖,回头再到首阳山上,陪太师傅喝酒闲谈。

李正元虽然明知道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却也觉得宽慰不少。

自紫阳门再次出发,一直到接上了胡三刀的原本山寨之中的一干老少之后,魏紫衣这才追了上来。

此后率领众人辗转,行程就慢了许多。

好在胡三刀这边的人,倒是善于大批转移,经验丰富不需要苏陌过多耗费心神。

而且,令行禁止,非常听话。

如此奔波多日,总算是到了即阳渡口。

只是了即阳渡口之后,新的问题也随之而生。

他们这一批人着实是不少,零散着走的话,客船商船都有不少位置可以容纳。

但是整批人一起,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在即阳渡口停留了几日,都没有遇到合适的船只。

一直到李镖头在码头上,见到了李中成……

“这一次着实是多谢展掌柜的了。”

甲板上,苏陌对展掌柜的千恩万谢。

展掌柜的哈哈大笑:“苏总镖头这话就客气了,若非是有苏总镖头从中斡旋,我先前便得被拦在河面之上。此行能够顺利,全都依赖于此。

“如今苏总镖头有些许的麻烦,而我这边又正好凑巧,顺道的事情,苏总镖头就莫要多说了。再说,便是没有将我当成朋友。”

苏陌闻言也只好点头。

事情也确实是凑巧了,谁能想到来的时候,搭乘这位展掌柜的船。

回去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

苏陌琢磨着,也是自己这一路耗费的时间太久,否则的话,想要凑在一起也绝没有这么容易。

展掌柜的倒是对苏陌这边更加好奇:

“我这一路行止,沿途拉了不少人,最近听他们都在谈论苏总镖头的事情。

“听说苏总镖头在天衢城内,一掌打死了一个幽泉教主?

“其后又在留音城,一拳打死了一个永夜谷的大魔头?

“是不是真有其事?”

“确有此事。”

苏陌点了点头,也未曾有所隐瞒:“不过也是机缘凑巧,倒是让展掌柜的见笑了。”

“哪里话?”

展掌柜肃然起敬:“这两个人我可是听说了,哪一个都是为祸不小的大魔头。苏总镖头替天行道,可谓是大快人心。”

这话当面来说,多少有些尴尬。

苏陌应付了两句之后,又谈起了展掌柜的生意。

说到这个,展掌柜的当即满面得色。

直言这一趟收获不小,更是搜集了不少东荒的奇珍佳品,只等着送到南海之上大开利市。

还表示以后打算多来几趟,到时候再去落霞城要好好拜访苏陌之类的。

此后闲谈,不免互相吹嘘一场。

然后展掌柜的就以不便多做打扰为由,暂且告辞。

苏陌则嘱咐,莫要将他的身份说出去,船上人多眼杂,免得招惹是非。

展掌柜的满口答应,这才告辞离去。

等他走了之后,苏陌脸上的笑容这才逐渐收敛。

微微皱眉,叫来了李镖头,详细询问了两声关于是如何遇到李中成的事情。

李镖头还以为这趟船,又有了差错。

苏陌却摆了摆手:

“只是事情过于巧合,难免有些多心,李镖头不用在意。”

李镖头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琢磨着两次找船,都找到了同一家,确实是巧了一点。

不过来的时候乘坐的也是这展掌柜的船,一路上也没有什么风波,唯一的差错,还是来自于河上的乱子。

回去的时候,当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才是。

苏陌闻言也点了点头,让众人安心。

而此后行船,也确实是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甚至徐鹿这边都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先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已经好久了。

纵然是河道上对于他的事情特别在意,严查了几天也就逐渐偃旗息鼓了。

此后又没有什么变数,自然不至于在他的身上,再浪费太多时间。

不过这事到底不能这么糊弄过去,所以当路过玄龙水寨的时候,苏陌还专门带着徐鹿去拜访了一下,算是彻底了结了这一点误会。

倒是让徐鹿再次震惊苏陌的手眼通天。

江湖上的人往往便是任你名头叫的再响,为了不招惹麻烦,我脸上可以对你恭敬一些,但是心底却极少真的对什么人特别的拜服。

但是玄龙水寨大寨主对苏陌的态度,那仿佛恨不能五体投地。

更有点苏陌只要一句话,他就愿意肝脑涂地一般。

当解释清楚之后,玄龙水寨大寨主更是连连对徐鹿道歉,倒是让徐鹿有些手足无措。

而经过这件事情,却也让徐鹿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当一个贼,纵然是做到了头,又怎么会得到旁人如此敬重?

苏陌武功高强,如今携掌毙幽泉教主,拳杀永夜魔君之名,无形之中,已经有了东荒第一高手的名头。

难的是,如此高明的武功,为人却极为谦和。

虽然是笑里藏刀……可接触下来,却让人如沐春风,完全没有丝毫不适之感。

而他这一路看下来,他不仅仅是对自己如此。

对于自己的手下,乃至于胡三刀所带领的那群老弱,也全都笑脸迎人。

丝毫没有大高手的架子。

这就极为难得了。

一时之间,是真的有心想要纳头就拜,投入苏陌麾下。

可是一想到自己过去是当贼的,又不免自惭形秽,心中不禁好生烦恼。

……

……

对于苏陌而言,徐鹿这事确实不值一提,不过是一件随手就可以处理的小事而已。

此后行船,也是波澜不惊。

这一日,苏陌在船舱内闷得久了,又没有镖物看守之责,索性便出来甲板上透透气。

看看沿河两岸风光。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魏紫衣正靠在船舷之上,长发随风飘扬。

许是听到了苏陌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四目相对之间,魏紫衣微微一笑:

“你也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魏大小姐难得有这样的雅兴。”

苏陌微微点头,来到了魏紫衣的身边。

魏紫衣轻轻地出了口气:

“这一趟回去,又得陷入落凤盟的各项事务之中,再也难得轻松,趁着天气不错,正好领略这风光无限。”

她说到这里,瞥了苏陌一眼:

“是不是早就已经归心似箭了?”

“确实。”

苏陌点了点头:“离家许久,自然是想念的。”

“你那是想家吗?”

魏紫衣撇了撇嘴:“你根本就是想念杨家姐姐。”

苏陌闻言一乐,却也未曾犹豫,只是点了点头:

“确实想念。”

魏紫衣闻言呆了呆,心中莫名的泛起了几分滋味。

可细品之下,却又空空如也。

偶尔抬头看向苏陌,忽然就觉得这人面目可憎,没来由就有生气的冲动。

好在她终究不是寻常的小女儿家,张了张嘴,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反而陷入了自省之中,感觉自己这脾气来的好生古怪。

苏陌想念杨小云,那不仅合情,而且合理。

自己又何必生怒?

她细细剖析原委,最终得出了答案。

这大概就是来自于女子的不服气吧?

毕竟这一路上,不管是谁,都想要让自己嫁给苏陌。

而自己……也愿意听从爷爷和师傅的吩咐,并不觉得嫁给苏陌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儿女之念。

苏陌对此更是谈之色变,不能说如避蛇蝎,却也相差不多了。

不过魏紫衣也不觉得他这做法有什么不妥。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苏陌如此不放在心上,纵然是个泥人也应该有三分火气了,更何况自己?

自己就真的比杨家姐姐差吗?

无论是武功还是容貌,应该都不在她之下才对。

如今听他如此直言不讳,这才生出了几许恚怒。

想到这里,魏紫衣不禁哑然一笑:

“杨姐姐姐当真命好,将来你们二人琴瑟和鸣,相守百年……你可莫要辜负了她。”

“我……”

苏陌正要说话,却忽然回头。

就见到甲板上,一个老头正蹑手蹑足走来,正要翻身坐下,手里还攥着一个色泽诱人,颇为肥美的猪脚。

偶然抬头跟苏陌目光对上,老头顿时羞臊不好意思,咧嘴一笑说道:

“本想借这甲板山河一色,就这猪脚。

“没想到竟然有小儿女在这里谈情说爱……

“老夫时时的不舍这一片山河之色就此错失,却又不忍打扰了你们少年男女的亲亲我我。

“这……只好偷偷摸摸过来,咱们互不打扰,老夫就着景色啃猪蹄,你们二人尽管随意就是。

“放心,老夫绝不偷看,也不偷听!”

说完之后,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绝不偷听,也不偷看的决心,当即调转身形,背对着苏陌和魏紫衣。

魏紫衣一时勃然,对这老头怒目而视。

只是下一刻,却又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苏陌。

这老头能够瞒得过她魏紫衣的耳目也就罢了,如何连苏陌一直到他欺身至此方才有所察觉?

此时看苏陌表情,果然有些古怪。

苏陌先是看了魏紫衣一眼,轻轻点头,这才笑道:

“是晚辈二人,打扰了前辈的雅兴才是。”

魏紫衣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了苏陌一眼。

心中暗忖……他怎么不解释解释,他们不是在这里谈情说爱,亲亲我我啊。解释都不说重点,万一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原本的怒气,竟然莫名的平息了几分。

而那老者却没有回答苏陌的话,只是看着一片山河水色,一边啃着手中的猪蹄子。

摇头晃脑的,似乎颇为享受。

苏陌眉头轻轻一扬,来到了老者的身边,低头看他。

老者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阴影,似乎不是很满意,撇了撇嘴看了苏陌一眼:

“年轻小伙子,自去谈情说爱就是,没来由的挡着老夫的日头作甚?老夫许多年都未曾晒过如此舒坦的日头了。”

苏陌笑了笑:“前辈倒是好享受,引一片山色就美食,其中滋味如何?”

“你也想知道?”

老者想了一下,似乎又颇为犹豫,最后摇了摇头,下定了决心:

“你休想骗老夫怀中的那只烧鸡,门都没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