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第1814章 打马骡子惊

第1814章 打马骡子惊

兵部尚书衙后堂。

石星正与左都御史吴时来吃茶说话。

这时那员外郎进来禀报说,那奴酋已经顺利拿下,五花大绑堵上嘴,装进车里送往都察院了。

吴时来这才松口气,搁下茶盏朝石星拱手笑道:“多谢太尉了。不过会同馆那一百来个鞑子,还得劳烦太尉看紧他们,别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看了。”

“举手之劳而已。”石星苦笑一声道:“只是总宪大人为了个小小奴酋,如此兴师动众,还真叫人不可思议呢。”

“实不相瞒,此獠乃那李成梁的命门……”吴时来心道谁说不是呢。但这是赵贤侄的命令,在他这儿可比圣旨好使多了。

便按预先想好的说辞,压低声音道:“前番元辅要给那位辽东王挪挪地方,居然没有成功。你说这可怕不可怕?”

“原来如此!”石星恍然大悟,脸上勉强之色尽去。

李成梁英毅骁健,大有将才,镇防辽东数十年,率领辽东铁骑百战百胜,其中大捷十余次,边帅武功之盛,号称二百年来前所未有。万历六年就被加太保、封为宁远伯。官爵远在戚继光戚少保之上。

但他位望益隆,奢侈无度,全辽的商民之利他都揽入自己名下,俨然以辽东王自居。

且他所立的战功都远在塞外,很容易粉饰真实战果,甚至可以掩饰败绩变为功劳。敌寇攻入关塞,他便收拾兵马躲避,待敌退去,才尾随敌人袭击老弱之兵。或者乘虚捣毁零散的鞑子部落,诱杀投靠关塞的人充作功绩,已经习以为常。

事实上,所有巡按辽东的御史都弹劾过他。

但他攀上了国舅家,又大撒金钱极力结交权贵,所以总能化险为夷,还把弹劾他的御史排挤走。而且李成梁把养寇自重这一手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动他就会辽东大乱。居然连赵首辅想给他挪挪地方都没成功,可以说他在辽东已经是尾大不掉的军阀了。

而唯一能收拾辽东局面的戚继光,还遭到皇帝猜忌,被闲散投掷了……

所以对石星来说,李成梁就是一颗注定会爆炸,却又无可奈何的定时炸弹。

现在听说都察院要办李成梁,石星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又未免担心道:“辽东那边,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没事。元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正好起复戚少保。”吴时来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们兵部全力配合!”听说首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石星精神一振,重重点头。

~~

那边额亦都、何和礼等人左等右等,等不到奴儿哈赤回来。

正急得在屋里团团乱转,一个女直武士快步进来,阴着脸禀报道:“外头多了好多官军,连屋顶上都满是拿着鸟铳的兵。”

“什么?!”两人赶忙推开窗扇往外一瞧,果然见前头房檐上,爬了密密麻麻一排火枪兵。

“贝勒出事儿了!”何和礼见状心一沉。

“妈的,跟他们拼了!”额亦都拔出佩刀,双目喷火道:“杀出去,救贝勒!”

“你冲动个屁!”何和礼赶忙拉住他,低喝道:“要冲也不是现在冲,这大白天的冲出去吃枪子啊!”

额亦都一想,确实天黑了冲出去更安全些。

过不一会儿,便有人用女真语在屋顶喊话,告诉他们,奴儿哈赤只是被带去调查情况,让他们不要做傻事,否则只会害了他们的主人。

额亦都跟何和礼听了,都认为自家贝勒是受了李成梁牵连。

“难道是贝勒不肯出卖李大帅?”额亦都闷声道。

“谁知道呢……”何和礼心说怎么可能呢,咱贝勒爷可不是那样有节操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鱼死网破之心一下就淡了。想想也是,区区一百来人被团团包围,已成瓮中捉鳖,能冲出去几个?

就算冲出去又要去哪找贝勒?就算找到贝勒,又如何逃出戒备森严的京城?越过山海关返回关外?

只要冷静下来想一想,根本就没希望逃出生天嘛……所以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后续如何发展吧。

~~

那厢间,奴儿哈赤被带回了都察院,关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小院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全天候看守。

为了防止他逃脱,对方还给他戴了副精钢打造的脚镣,让他只能用兔子跳活动。

就这样屈辱的过了一宿。第二天,都察院官员提审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遭此无妄了……

居然是龚正六出卖了他!

原来那龚正六离开会同馆后,便径直到了都察院,实名举报他于万历十五年六月,在费阿拉城公然建立女直国,并将费阿拉城定为国都,设立宫室。自称女直国主淑勒贝勒,还煞有介事的颁定了国政……

跟这条一比,其它罪名都成点缀了。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不然都察院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而且龚正六还携带了大量的文书作为物证。因为他在建州女直职掌文书,处理外事,凡所有回帖、公文皆出于他之手,所以掌握了奴儿哈赤建国称制的大量直接证据。

其中有奴儿哈赤自称‘女直国主淑勒贝勒’的文书,便有十几份。甚至还有一道他以金人后裔自居,自称受上天之命重建大金国的诏书。

这可要了亲命了。

奴儿哈赤拼命自辩说,这只是因为自己出身微末,为了避免被建州女直各部豪强轻视,才编造的瞎话。绝对没有任何不臣之心云云。

其实僭越是藩属通病,除了朝鲜和琉球这样的模范属国外,大部分藩属国都是对天朝自称臣下小王,关起门来就称孤道寡,过把皇帝瘾。

比如中南半岛的一干小国,就有七八个王朝和皇帝……

对此天朝不是不知道,但限于自身实力下降,对这种自嗨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但问题是,建州左卫还是大明的直辖国土,辽东都司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奴儿哈赤却公然以女直国自居,哪怕是对内,也是严重的分裂行为啊!

而且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上称三两都没,一上称就重于千钧了!

既然‘奴儿哈赤建国案’被都察院搬上台面来说,而且证据充分且确凿,朝廷也就只能当做大案要案,进入三法司会审阶段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奴儿哈赤本身的案子已经是铁案了。现在三堂会审的关键,其实是会不会把宁远伯李成梁牵扯进来!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虽然奴儿哈赤坚持不承认自己是李成梁的义子,但他出自李家军,之后又是被李成梁一手扶植起来的,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兵部还保存着当年他替奴儿哈赤奏请袭职的奏疏呢……

而且主审此案的乃刑部尚书海瑞,直接就断了徇私枉法的可能。

消息很快传到的广宁辽东总兵府。

李成梁也是惊呆了,赶忙一面上本自辩,一面安排人组织鞑子叛乱。

他本打算跟安排奴儿哈赤进贡的辽东巡抚郝杰商量下对策,孰料等他赶到辽阳,才知道对方已经先一步回京了。

李成梁闻讯大感不妙,在马背上僵坐半晌,方对身边的大将李平胡喃喃道:“这事儿蹊跷啊。郝杰不跟老夫对好口供,就跑去京城胡逼整啥?”

“是不是去找他后台求救了……”李平胡猜测道:“老西儿最是滑头了。”

郝杰是山西蔚州人,在京里有刘东星、王家屏等醋党大佬做靠山。

“若只是求救倒也罢了。”李成梁的谋士李宁沉声道:“只怕是做贼心虚,赶在大帅反应过来之前跑路了!”

“此话怎讲?”李成梁面色一沉道:“难道他们串通一气,要用奴儿哈赤对付老夫?!”

“大帅你想,是谁安排奴儿哈赤到京师进贡的?是郝杰!”李宁冷声道:“而奴儿哈赤那边,负责跟郝杰联系的,正是那龚正六!”

“嘶……”一行人齐齐倒吸冷气,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那郝杰为何要算计老夫?老夫可是一直很给那帮老西儿面子的!”李成梁一颗心突突直跳,要是这个人受晋党指使搞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郝杰在隆庆年间,便曾巡按辽东。因为晋党与李成梁关系密切,所以他是唯一一个,在一年任期中,没有弹劾过李成梁的巡按御史。

两年前李成梁搅黄了与戚继光对调之事后,转过年来,郝杰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李成梁对他的到任十分高兴,认为这是晋党推动的,自己终于可以过几年太平日子了。因此这两年行事很不收敛,做了不少杀良冒功,见死不救的丑事。

尤其是去年冬天,海州被劫掠了整整十三天,副将孙守廉不出战,李成梁也不救助,致使边民死伤上万,还被掠走了数千人。

巡按御史胡克俭对此十分愤怒,策马入关呈奏弹劾李成梁。兵部和都察院召郝杰进京质询,最终却蹊跷的将此事搁置,并把胡克俭留在了京里。

当时李成梁认为,这都是郝中丞和晋党在帮忙,为此还重谢了对方,之后愈发对郝杰不做防备。

这郝杰要是处心积虑对付自己,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自己了……

李成梁惶惶然抬头望天,只见三只大雁飞过,恰巧组成了一张戏谑的笑脸,十分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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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882.第1815章 廉颇不老

第1815章 廉颇不老

“郝杰整老夫干哈?”李成梁又问了一遍,这一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老西儿为什么要算计老夫?他们不想在关外做买卖了吗?”

“早听说江南集团在给他们修啥子铁路,不会是卖了咱们换的吧?”李平胡忽然想起一事道。

“一切皆有可能!”李宁沉声道。

“郝杰若是他们埋的钉子,那老夫这次怎么折腾都白搭了。”李成梁苦笑一声道:“怕是在劫难逃了。”

“大帅切莫沮丧,辽东乱不乱,咱们说了算!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李宁忙安慰他道:“只要有这份本钱在,谁都不敢把大帅往绝路上逼,无非就是谈嘛!”

“唔……”李成梁定定神,觉得此话有理,沉声道:“现在去跟谁谈?元辅、国舅爷还是皇上?”

“我看都不济事了。就像大帅刚才说的,郝杰若是铁了心卖咱们,皇上也不会留咱们的。”李宁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谁要对付咱们,就得跟谁谈。”

“你是说……小阁老么?”李成梁喃喃道:“他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呢。”

“邪门!他坐拥天下最富庶的江南,在海外的领土据说有整个大明那么大,干嘛总盯着咱们这关外苦寒之地不放?!”李平胡恨声道。

“唉,别发牢骚了。”李成梁苦笑一声,对李宁道:“我们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上哪找他去?”

“找东北公司!”李宁提醒他道:“他们肯定能帮咱们联系上!”

“没错!”李成梁恍然。他总下意识将东北公司当成国舅爷家的产业,却每每忽略了真正的大股东是谁。

“走,回广宁去!”李成梁立即拨转马头,连辽阳城都没进。

~~

接到东北公司转达的李成梁想约见面的消息时,赵昊正在与辽东隔海相望的登州卫,探望在家养病的戚继光。

所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戚继光身为张居正的头号爱将,自然在万历十五年起的倒张风潮中大受冲击。尽管有赵守正的保护,但戚继光这个张党标杆,是必须要被整倒搞臭的。

于是在皇帝的默许甚至唆使下,言官们不断攻击他夸大战功、欺骗国家,沽名钓誉,以干俸禄。甚至抹黑说,戚家军也并非李家军那样百战百胜,只是偶尔打了一些胜仗,被张居正一党吹起来的而已。

而且还不断拿他巴结张居正的事情攻击他。说他老给张居正送胡姬海狗鞭,甚至张居正就是吃他送的虎狼药爆阳而死的。

所以他肯定也极端好色,妻妾成群。这么多女人怎么养呢?肯定贪污了不少军饷,因此要求彻查他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

戚继光蒙受污名,心情郁结,免疫力低下,结果得了严重的肺痨。索性便辞官回乡养病了。

但归乡后的日子也很不舒心。先是他妻子王氏坚决休夫,不跟他过了。

这位一品夫人强悍刚烈,当年就因为戚继光偷偷纳妾生小孩,提着刀子满世界找他,要把小戚继光给他剁下来。

吓得戚继光在衣服里面穿上盔甲,才敢到王夫人的卧室中,跪在她面前嚎啕痛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纳妾不是因为好色,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又将长子安国给她作为儿子来养,事情才平息下来。

但王夫人心里终究过不去这道坎,在她过继的儿子戚安国死后,便‘囊括其所蓄,辇而归诸王’了。也就是主动和戚继光离婚,自己回娘家了……而且临走时,还把这些年攒下来的家财全都卷走了。

也不能怨人家王夫人不讲感情。年轻时家里穷,只有一条鱼,她可是只吃鱼头和鱼尾,把鱼身子留给戚继光吃的。只能说被伤透了心的女人,那是决计不会手下留情的。

戚继光因此备受打击,他虽然整了几个小老婆,可对王夫人是真爱的。而且堂堂一品夫人与丈夫离婚,实在是千古奇谈,素来好面子的戚少保,哪能丢的起这人啊?

为了挽回夫人的心,他将几个妾室全都送去跟儿子们居住,苦苦哀求复婚,可王氏已经铁了心,再不肯见他一面。

登州的文武官员、乡绅名士唯恐受他牵连,也不敢跟他来往了。

戚继光半生誉满天下,老病归乡却人人避之不及,连老婆都跟他离婚了,自是万念俱灰,将仅剩下的钱财捐赠出来,修葺了蓬莱阁。之后便在破败的老宅中闭门不出,整日看书喝闷酒,整理自己的文集。甚至不与家人说话,只是有时喝醉了,才会流着泪自言自语的叹道:

“我不要功劳,但也不能中伤我。我转战五省,歼敌数十万,身被十数创,难道这些都成了罪过……”

幸好后来在赵昊父子和一众大臣的共同努力下,才让万历皇帝不再倒张,戚继光的日子方稍微好过些。可他身上打着张居正的烙印,这辈子是别想再起复了。

~~

赵昊也是听朱珏说了戚继光的近况,才赶紧让他带着来探望的。

他没想到戚继光的日子过得这么惨,心中十分愧疚,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这位民族英雄。

其实他大可不必,金科、朱珏、胡守仁这些老部下们,得知大帅晚景凄凉,都派人赠送了大量的金钱,却全都被戚继光捐出去修桥铺路,绝不肯将哪怕一文钱用在自己身上。

戚继光是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戚某不是贪官,没有喝过一口兵血!我也不是花天酒地,生活奢侈的那种人!

可惜,谁又会在乎一个退休老人的表演呢?北京城的君臣只相信自己的臆测,是不会听他辩解的。

不过戚继光对赵昊到来还是很高兴的。

他让儿子张罗了一桌尽可能丰盛的酒席,来为赵昊接风,还破例喝了几杯。

席间,戚继光不断咳嗽,且在儿子搀扶下数次出恭。

其实他比李成梁还年轻两岁,今年才六十二,却已经显得老态龙钟,行将就木了。

这让赵昊实在讲不出请他出山的话。

在第三次去如厕时,戚继光歉意道:“廉颇老矣,太让小阁老见笑了。”

这让作陪的朱珏忍不住偷笑,待戚继光出去后,小声对赵昊道:“大帅搁这儿反向廉颇呢。”

“哦?”赵昊恍然。就说么,戚继光的肺炎,已经被江南医院的青霉素治愈了,这又休养了两年,身体应该棒棒哒才对。

好家伙,浓眉大眼的戚大帅,也跟自己玩起心眼子了。

廉颇当着使者的面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可使者回去对赵王说,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彻底绝了赵王起用他的念头。

戚大帅也搁这儿三遗矢,难道真为了堵住自己的嘴……呕,这话怎么这么恶心呢?

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待戚继光再回来,赵昊便故意叹息道:“还以为少保休养了两年,便又是龙精虎猛一条好汉了呢。”

“唉,老朽戎马生涯四十载,早已是身心交瘁,十病九痛了。”戚继光一脸苦涩道:“继美、安国和如龙都已经先我而去了,老朽钟鸣漏尽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大帅其实才六十出头,一点都不算老。”朱珏笑道:“安心将养一段,待身体大好了,还是要建功立业的。”

“属于老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戚继光语气萧索道:“老夫先后南北、水陆、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儿郎们鲜血换来的战功,不能被抹杀!我戚家军的战绩,丝毫没有掺水!我们对得起皇上,对得起祖宗了。”

戚继光那张坚毅的国字脸抽动几下,才压住内心深处那股怨气,嘿然一笑道:“戚某问心无愧,死而无憾了!”

说着自顾自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去。

赵昊又给他斟一杯酒,缓缓道:“少保真的就没有遗憾了吗?”

戚继光神情微动,缓缓摇头。

“我却有一大恨,此恨不消,终究意难平!”赵昊却自顾自的高声道:“那就是区区倭寇居然胆敢犯我华夏十数载,烧杀抢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害我东南生灵涂炭,家家户户都有他们欠下血债!”

“戚家军是民族英雄,百战百胜,抗倭成功,让我沿海百姓免遭倭患!”说着他定定注视着戚继光道:“但把倭寇赶出大明就完了吗?那些血债,他们还没还呢!”

“你还待如何?”戚继光一时愣在那里。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赵昊重重一拍案,高声道:“不把战火烧到日本三岛,彻底捣毁倭奴老巢,让他们血债血偿,永世不得超生!如何算是胜利?又如何算是无憾!”

“小阁老要这么说,老朽也无法反驳,”戚继光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当年我和俞大帅也无数次设想过渡海剿倭,可那根本是不现实的。”

“当时不行,是因为大明没有强大的水师!”朱珏忍不住插话道:“但现在,我们的海警舰队已是天下无敌了!”

“不错,我这次来,本是想请少保出山,率大军完成这个遗憾的。”赵昊叹息一声,作势起身道:“唉,可惜,廉颇老矣,只能另请高明了……告辞!”

说着他拱拱手,转身作势要走。

“慢着!”戚继光却霍得站起身来,再不复方才的老态龙钟。“谁说我老了!我那都是装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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