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公主(5000字)

临安和永兴帝自幼一起长大,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见他这副殷勤姿态,且又挑在这个时候,便知是有急事相求。

以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事要求父皇,又不方便自己出面,就会拜托她出面去找父皇。

毕竟她这个二公主,是皇子皇女里最受宠的。

“皇帝哥哥,有话直说。”

临安顾盼了一下,御书房没有座椅,除了皇帝赐座,否则任何人在这里都得站着。

永兴帝走到胞妹面前,卖了一个关子:

“你可知如何才能解决号召捐款的计策?”

临安有些意外,没想到皇帝哥哥召她前来,是想让她出谋划策。

临安顿时有种被“赏赐”的欣喜,庆幸午后去找了怀庆,当即说道:

“需要一个有足够声望的人来号召,太子哥哥初登大宝,威望不够,难免压不住群臣。”

永兴帝反而愣了一下,没想到胞妹的智慧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

便顺着话题问道:“那临安觉得,谁的声望足够?”

临安转述臭怀庆的话:

“当朝有威望能让群臣心甘情愿捐款的,只有监正和许七安。

“监正是真正的有声望之人,而许七安更多的是凶名,没人敢招惹他。”

对于一个斩国公,杀皇帝的巅峰武夫,读书人骨头再硬,也不会傻到和他死磕。

“临安何时这般慧眼如炬了?”

永兴帝意外的赞赏一句,接着说道:

“朕想拜托你当说客,让许七安出面帮忙。唉,你也知道我刚登基不久,羽翼未丰如今朝廷内忧外患,偏又遭了天灾,急需银子赈灾。”

原来是这事.临安少见的露出苦笑,圆润的鹅蛋脸透着失意:

“他不在京城,也,也没从未联络过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难受,就像被人逼着承认自己在狗奴才心里地位不够。

永兴帝没在意她的失落,他就等这个时候,忙说道:

“不,临安你不知道,他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整个大奉,除了他,没有超凡境的武夫会出现在司天监。”

临安蓦地睁大眼睛,呼吸明显急促一下,随后是泛起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抓住永兴帝的胳膊:

“真的吗,他真的回来了?”

永兴帝颔首:“黄昏时司天监有超凡境的气机波动,多半是他,朕已经派人去询问了。”

监正挥了挥手,度情罗汉身下亮起传送阵纹,清光自下而上将他吞没,转瞬间消失在八卦台。

将度情罗汉镇在地底后,监正布满褶皱的老脸,露出些许笑意:

“修为进展不错。”

监正你这是话里有话啊许七安心里嘀咕一声,看了眼眉目含情,看似傻白甜,实则是个病娇的洛玉衡。

他咳嗽一声,收回目光,道:

“您让国师转告我,一切变数皆在今年冬天,这是何意?”

监正闻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道:

“大奉江山是否易主,我这把老骨头能否再活五百年,以及你这个身负一半国运的幸运儿会不会殉国。就看这个冬天了。”

许七安脸色沉重:“您用“天命”的手段窥探了天机,得出的结论?”

监正没好气道:“我用的是脑子。”

许七安沉默着思考了十几秒,猜测道:“您是说,云州的叛军会在这个冬天起事。”

洛玉衡转告这句话后,他便有过类似的推测。

监正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他的答复,缓缓道:

“你不觉得收集龙气的进度有些轻松了吗。虽然许平峰遭气运反噬,且忌惮我设局杀他,不敢亲自对你出手。但以他的手段,想对付你,不一定需要自己出手。

“断然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

许七安问道:“那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筹备着造反;在拉拢盟友。”

监正目光眺望西方:“正如当年武宗皇帝拉拢佛门,帮他造反。”

许七安心里一沉:“佛门答应了?”

监正哂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与伽罗树打一架。阿兰陀的大小乘之争日渐激烈,矛盾极深。佛陀沉睡不醒,让菩萨和罗汉们保持对峙。

“但同样也让他们心里却了忌惮,只等矛盾激化,达到不得不爆发的程度,阿兰陀就会内讧。

“在这样的背景下,转移矛盾是最好的选择。”

国内矛盾压不住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战争许七安于心底叹息一声,人性是有共通之处的。

洛玉衡挑了挑眉:“当年佛门已经在这方面吃过亏,不怕许平峰也和你一样出尔反尔?要知道,大奉朝廷是最没信誉的。”

巫神教点了个赞。

许七安苦中作乐的想道。

“这次不同!”

监正喝了一口酒,徐徐道:

“山海关战役后,佛门如烈火烹油,蒸蒸日上。北方妖蛮和南妖余孽则一蹶不振。大奉因王朝气运流失,国力日渐衰弱。

“今年,巫神险些挣脱封印,扩充地盘,打的妖蛮元气大伤。魏渊挥师打到靖山城,三方俱是损失惨重。如今除了潜伏不出的万妖国余孽,以及人口数量稀少的蛊族。

“各方都处在一个虚弱状态。

“这就是佛门一直在等的机会,这是当年武宗造反时,所不具备的天下局势。”

洛玉衡眯着美眸,“因此,佛门根本不在乎许平峰会不会信守承诺。”

顿了顿,她有些困惑的问道:“佛门想一统九州?”

如果只是传教中原,那势必会重蹈武宗皇帝时期的覆辙。

监正没有回答她。

许七安没来由的想到了魏渊留给他的遗书,想到大青衣在上面说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残酷!

再结合儒圣封印蛊神和巫神;魏渊哪怕拼掉性命,也要把巫神重新封印。

他突然意识到,在他目光无法触及到的迷雾里,藏着更高层次的隐秘。

而这个隐秘,就连洛玉衡这样的人宗道首,巅峰强者,也不知道!

“那魏公又是谁告诉他的呢?”

许七安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心里有了答案。

赵守!

“儒家传承两千多年,从未断绝,身为当今儒家扛把子,赵守知道的隐秘绝对不少,甚至不比监正少。但他平时太低调了,不,整个儒家都太低调了.”

许七安吸了一口气,压住发散的思绪,道: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监正您是不是早知道许平峰,以及潜龙城那一脉藏在云州?”

如果早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点杀了许平峰,灭了五百年前那一脉。

监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我并非全知全能,超品也做不到全知全能。

“至于现在.云州已经不属于大奉了。”

他说着,眺望南方,低笑道:

“你既已到了超品,我便与你说说一些隐秘。当年我扶持武宗皇帝清君侧,从南边武宗的封地开始,宣布自立。

“以那块封地为根基,一步步开拓,蚕食周边各州一直打到京城。

“为什么老师没有提前杀了我呢?”

许七安听的精神一振,五百年前的秘辛是大奉的禁忌,初代被当代屏蔽了天机,武宗皇帝也销毁了当年的史书和相关记载。

时至今日,已经不可能凭任何纸质古籍查到任何线索。

如果能了解当年武宗皇帝是如何在初代监正的压力下造反成功,或许能以此类推出许平峰的详细谋划。

“对于二品练气士来说,扶持一位帝王,做从龙之臣,主要的目的,就是炼化气运。占一洲之地,练一洲之气运。

“这个过程中,会变的越来越强大,这就是“练气士”名称的由来。直到蚕食整个中原,建立王朝,便是一品天命师。

“练气士在自己的领地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难怪监正在大奉版图内堪称无敌.许七安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许平峰在云州堪称无敌?当您意识到他藏在云州时,他已经悄悄炼化了云州。可是,您居然没发现?”

监正淡淡道:“他们窃取气运时,我同样没发现。”

许平峰能窃取气运,依靠的是天蛊“移星换斗”的能力,也就是说,许平峰身边还有高品级的天蛊师,或具备相应能力的顶级法器。

许七安恍然。

监正继续道:

“但术士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一旦丢失领地,力量就会衰退。而所谓的无敌,是相对而言。哪怕在大奉疆域,我也不可能同时击败、杀死多名一品,初代也不行。

“因此当年佛门的菩萨相助,牵制初代,我们才能一路打到京城。”

如今的大奉局势,和当年几乎一样啊许七安恍然:

“所以,许平峰想复刻武宗皇帝和您当初的办法。”

而且已经成功了,佛门再次扮演了一个工具人的角色。

术士真是一个被命运诅咒的体系啊许七安心里感慨。

当初父子摊牌时,他已经从“不当人子”口中得知术士收徒的原因是为了不让体系断绝。

可追求更高层次的风景是生物的天性,这就势必造成徒弟背刺师父,一代又一代,子子孙孙反复循环。

武夫虽然粗鄙,但细想起来,其实武夫最逍遥快活。

道门和术士就不说了,佛门体系要入门,首先守三年戒律,条条框框太多。

蛊族则是力量来源于蛊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体系。

巫师目前来看,没有太大的缺陷。

“许平峰身在云州的话,便是无敌的?”

许七安把话题带了回来。

监正笑道:“只需派遣两名以上的二品应战,牵制住他,再发兵攻打,夺回云州,便能破了他的“无敌之境”。”

所以人家要和佛门结盟.许七安颔首,监正的这席话,其实是在告诉他打败术士的方法。

聊完正事,许七安道:

“我觉得解印神殊的任务太难了,不可能在短短两三个月内完成。”

他在委婉的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解开其余封魔钉。

监正答非所问:“收集龙气是你现在的核心任务,其余的事不必管。”

许七安点一下头,低声道:

“还有一事,雍州城外地宫里的那具古尸,近来被人灭了。”

监正“嗯”了一声,远眺不语。

许七安早已习惯和术士相处的方式,没有继续追问,提过就可以了。

“听说采薇要教徒弟了?”

他没话找话的问道。

监正不答。

“孙师兄回来了吗?雍州城外一战后,他便没了踪影。”

监正没好气道:

“没事就走吧。”

总是扯一些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监正,我用龙气来温养太平刀,多久能达到镇国剑的程度?”许七安还有问题要问,不肯走。

“短期内不可能,但足以让它初步蜕变,成为半成品的法宝。”监正回答。

许七安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到了监正详细的回答。

洛玉衡看了看天色,嫣然一笑:

“许郎,随我回灵宝观双修吧。”

许七安“哦”了一声。

这时,褚采薇从台阶口冒了出来,穿着黄裙蹦蹦跳跳,大眼萌妹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

“你回来了呀!”

她笑吟吟的看着许七安说了一句,而后道:

“临安和怀庆来司天监了,想见你。”

洛玉衡眯起美眸。

许七安看了一眼国师大人,懵了。

“嗤!”

监正轻笑一声,让你走不走,死有余辜。

楼底。

李灵素难以置信的说道:

“没想到,没想到杨兄竟有如此悲惨的过去,那许七安屡屡夺你机缘,实在不当人子。

“监正为了扶持他,把自己亲传弟子弃如敝履,可恨!”

这司天监不待也罢杨千幻叹息一声:

“李兄的遭遇,同样让人心酸。以后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别,别说了”

李灵素双脚在地面用力的刮擦。

两人沉默片刻,涌起了惺惺相惜之情。

杨千幻哼哼道:“他会有报应的。”

李灵素用力点头:“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过了几秒,他愤愤道:“他有镇北王王妃一个红颜知己就算了,居然连国师都要和他双修。”

?一个大大的问号从杨千幻脑海里飘过。

“洛玉衡和许七安双修?”

“你说气不气人。”李灵素点头:“王妃真美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能与她美貌并称的女子。国师同样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

杨千幻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许七安身怀大奉国运的秘密,不过这件事并不能让杨千幻感到嫉妒。

国师也好,王妃也罢,在杨师兄看来,甚至都没有几名京城百姓高呼“许银锣是英雄”来的让人嫉妒。

“对了,我听说许七安在京城还有好些红颜知己,杨兄可知详情?”

李灵素好奇的问,他认为,国师和王妃这样的奇女子天下罕有。

但许七安不可能每一位红颜知己都是这般绝色。

而李灵素的情缘女子里,每一位都是姿色上佳的美人。

如果排除洛玉衡和王妃,自己的红颜知己不会比许七安差。

杨千幻想了想,道:

“这倒不太清楚,我从不关心这方面的琐事。不过许七安确实挺招女子喜欢。”

李灵素追问道:“那些女子姿色如何?”

杨千幻“嗤”笑道:“庸脂俗粉罢了,我从未正眼看过她们。”

因为一直背对着。

好不屑的样子李灵素心里有数了。

这时,李妙真等人去而复返,带着一位披散头发,穿着麻布长袍的女子走了出来。

李灵素猜测这位不修边幅的女子便是师妹口中的“钟璃”。

如此邋遢的女子,自然是入不了圣子的眼,他平静的收回目光,观察天地会成员的表情。

见他们没有嘲讽和戏谑,圣子心里暗暗松口气。

李妙真介绍道:

“她是钟璃,监正的五弟子,五品术士。”

考虑到厄运缠身是个人隐私,她没有告诉人渣师兄。

李灵素“嗯”了一声,随着一行人离开地底。

拾阶而上时,李妙真提醒道:“你俩最好贴着墙走。”

“为什么?”

“路滑!”

李灵素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没放在心里。

想他堂堂四品元婴,怕路滑?

结果刚走几步,圣子忽觉脚底一滑,从石阶“咕噜噜”滚了下去。

他疼的龇牙咧嘴,呐呐道:

“还,还真的挺滑的。”

这一次,他非常注意脚下,时不时低头看路。

有惊无险的走了三十级台阶后,诡异的脚滑又出现了,圣子一路滚到底,摔的连妈都不认识了。

“都说了让你贴着墙走!”李妙真笑道。

恒远张了张嘴,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李妙真,她平时里很正经的。

但自与师兄李灵素重逢后,心就黑起来了。

李灵素抬头,看向同样没有贴墙走的苗有方:

“你觉得脚滑吗?”

苗有方在楼梯上翻了个跟头:“不滑啊。”

这家伙戏还挺多的楚元缜看了苗有方一眼。

李灵素想了想,道:“我不走了,你们先上去。”

他警惕的四顾周围,怀疑李妙真在暗算他,但他没有证据。

“我这师兄,风流成性,到处拈花惹草。偶尔也要让他知道一下江湖的险恶。”

李妙真传音的方式给出自己的理由。

恒远想了想,认同了她的说法。

楚元缜则觉得哪里不对,传音道:

“你不觉得许七安也拈花惹草吗。”

李妙真诧异道:“有吗?”

楚元缜:“.”

目送四人离开,李灵素这才松了口气。

“钟璃是五品术士,叫预言师。这个境界的术士会厄运缠身,牵连身边的人。”

突然,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灵素回头看去,看见一个背影。

“原来如此!”

李灵素一边觉得后脑勺示人的行为有些熟悉,一边恍然大悟。

旋即有些不服气的说:“那为什么只有我摔下来.”

他忽然不说了,一脸吃了死老鼠的表情。

这一次,李灵素没有任何危机的返回地面,推开通往地面大门的刹那,杨千幻同步传送,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是背对着他。

“他们去哪了?”

李灵素发现苗有方在入口处等待,便问道。

苗有方就说:

“方才听大堂的术士和李道长说话,似乎是两位公主来了。”

他耸耸肩,苦笑道:“我只是个草民,不敢见那种大人物。”

PS:错字先更后改,继续码下一章。明天看。

(本章完)

第595章 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打发走褚采薇,许七安不顾监正在场,握住国师的柔荑,深情的说:

“国师,您带着我们返回京城,路途奔波,想来是累了。

“先回灵宝观等我。”

他知道这个人格是“爱”,试图用爱来感化国师。

洛玉衡柔声道:

“那你莫要忘了和那些女人说清楚,本座堂堂人宗道首,可不允许你三心二意。”

竟然还真有效?许七安用力点头:“我心里只有国师一个人。”

反正过了今天,你就不是你了。

洛玉衡驾驭金光,消失在皇城方向。

目送国师离开,许七安如释重负,大鲨鱼走了,他的小鱼儿们安全了。

告别监正,通过木质台阶,他在褚采薇的引导下,在八楼的一间茶室里,见到了久违的临安和怀庆。

梦中时时会见到的小白裙和小红裙。

小红裙一见到他,妩媚多情的桃花眸子,立刻蓄了一层水光,鹅蛋脸镌刻着思念和幽怨。

小白裙一如既往的矜贵高冷,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不过看到许七安的瞬间,小白裙眉眼是柔和的。

除了怀庆和临安,宽敞的茶室里还有楚元缜、恒远、李妙真和钟璃。

“见过两位殿下,钟师姐,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许七安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狗奴才!”

临安习惯性的喊出“爱称”,撑着桌案起身,走到他面前。

桃花眸子欲说还休的看着他。

“你修为恢复了不少。”钟璃小声道。

“许大人在外游历多日,龙气收集了多少?”怀庆问道。

大家都在场的情况下,她们反而比较克制.许七安走到桌边坐下,开始说起自己游历以来的经过。

裱裱双手托腮,笑吟吟的看着他。

怀庆握着茶盏,时而抿一口,仔细的听着。

钟璃坐姿最乖巧,全程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褚采薇也在他旁边坐下来,一边吃着水晶肘子,一边听着。

许七安对在座姑娘的性格了如指掌,游历途中的趣闻说给临安听,美食说给褚采薇听,收集龙气的过程说给怀庆听。

从雍州到雷州,从雷州到雍州,一直到返回京城。

一炷香的时间就讲完了。

该忽略的东西当然也会忽略,比如和慕南栀相处的点点滴滴。

“真有趣呢,我们以后也去江湖走走。”裱裱娇声道。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恢复修为,就带你游历中原。”许七安柔声道。

希望不是塞上牛羊空许诺.他心里补充一句。

“佛门也参与了龙气的收集,意图染指中原的野心昭然若揭了,得堤防西域和云州叛军勾结。”

怀庆的嗅觉一如既往的敏锐。

“湘州柴家守护的那座古墓在哪里?有地图吗?”

钟璃则对古墓更感兴趣。

唉,我对古墓地宫都有应激障碍症了许七安摇摇头:

“半张地图在蛊族,如果将来要探古墓的话,可以让丽娜帮忙借地图。”

回答完她们的问题后,许七安道:

“两位殿下此时来司天监,所为何事?”

如果只是裱裱来的话,许七安倒也能理解。

但怀庆显然不会为了见他一面,闯宵禁离宫,不符合皇长女的人设。

怀庆声音悦耳,犹如冰块碰撞,娓娓道来:

“龙气事关朝廷兴亡,本宫心里自然在意。此外,朝廷近来有些事端,需要许大人帮忙。本宫担心你来去匆匆,明日,甚至连夜就离京。

“因此特意前来。”

“什么事端?”许七安抓住重点。

裱裱抢答道:“宁宴.各处灾情严重,朝廷国库空虚,皇帝哥哥为了挽回颓势,想让朝中官员捐款,再通过官员号召乡绅,尽可能的筹集银两,赈济灾民。”

她狗奴才喊习惯了,突然喊“宁宴”,就有些微微的羞涩。

“可是皇帝哥哥登基不久,羽翼未丰,斗不过那群老狐狸。”她抿着唇,抓住许七安的手,小声央求:

“你能不能帮一帮皇帝哥哥。”

烛光映入她的桃花眸子,亮晶晶的,闪烁着焦虑和哀求。

“好!”

当他说出这个字时,焦虑和哀求变成了更亮晶晶的喜悦和甜蜜,以及安心。

这计策应该是二郎想出来的,但永兴帝不是没答应吗,看来各地的灾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很多.许七安沉声道:

“仅靠捐款,杯水车薪啊。”

当然,他还是会帮助永兴帝完成这件事,因为这是一个能拯救很多贫苦百姓性命的计策。

“至少能解燃眉之急。”怀庆道。

“我需要怎么做?”

许七安沉吟着问道。

对此,怀庆早有腹稿,道:

“你只需要出面威慑就成,以你的凶名,这便够了。其他的交给许辞旧。”

又聊了片刻,许七安看一眼水漏,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得去灵宝观和国师双修了,想想还是很激动的,国师这样的美人,娶回家当媳妇,绝对不会有七年之庠.他苦中作乐的在心里开了个玩笑。

“两位殿下,还有诸位,我稍后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你有什么事呀!”

裱裱嘟了一下嘴,道:“本宫今晚不回宫了,留宿司天监,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陪本宫多说说话吗。”

这句话说出口,许七安清晰的看见怀庆眉头一皱,李妙真面露不喜,钟璃的脑袋小幅度的朝他侧了侧。

赶紧走.许七安不再久留,匆匆出去,刚打开门,他整个人便僵在那里,宛如一尊在岁月中风化的雕塑。

门口站着一位风情万种的道衣大美人,眉目含情,嘴角带笑。

洛玉衡!

你特么不是走了吗?!

许七安身体里的小灵魂在咆哮,他是个成熟的鱼塘主,不漏痕迹的保持微笑:

“国师,国师您怎么来了。”

洛玉衡跨过门槛,迈入屋子,环顾屋内众人,笑道:

“难得诸位都在,不如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免得将来哪位姑娘惹我不悦时,旁人说我不教而诛。

“对吧,许郎!”

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但在场众人脑海里,却响起了晴天霹雳,耳边焦雷炸开。

连褚采薇都惊呆了,任由水晶肘子掉在地上不管不顾。

当代女子称呼心上人,通常会在姓氏后面加一个“郎”。

这一声许郎喊出来,相当于公布了两人的关系。

怀庆的脸色骤然阴沉,冷若冰霜。

钟璃头低了下去,这姿势只在她情绪低落、不开心的时候才会做。

“你,你们.”

李妙真睁大了眸子,只觉得难以置信,面孔僵硬的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又惊又怒又气。

裱裱愣了半晌,看向国师,强笑道:

“国师是在说笑?”

洛玉衡淡淡道:

“本座何时爱说笑了?许郎是我道侣,我们早已双修过了。”

说罢,侧头凝视着许七安的侧脸,情意绵绵:

“许郎,你说句话。”

说什么话?我TMD,都烦死了.许七安内心狂风暴雨,表面维持僵硬的微笑。

见他不说话,几位女子便知此事为真。

裱裱眼圈瞬间红了。

李妙真脸色发白,面皮颤抖的按在了剑柄,竟涌起将许七安砍成肉沫的冲动。

这,这怎么可能,许七安是国师的双修道侣?我堂堂人宗的道首,竟是许七安的道侣???

楚元缜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本能的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哪怕他已亲眼目睹国师对许七安的亲昵举止。

对,他有气运加身,而国师双修需要气运.楚元缜无比复杂的看了一眼许七安。

虽然对洛玉衡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身为剑客的他,心里多少对人宗道首怀着仰慕之情。

因此有些无法接受。

而且,他是人宗记名弟子,洛玉衡算是师门长辈。许七安则是他的挚友、同伴。

现在,长辈成了挚友的双修道侣。

辈分就乱了。

洛玉衡见许七安沉默是金,轻飘飘的横他一眼,而后目光从临安、怀庆、钟璃褚采薇和李妙真脸上扫过,淡淡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喜欢许郎,有人对他抱有好感,有人对他芳心暗许。

“但今夜之后,本座希望你们收起不该有的念头。”

尽管洛玉衡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几位美人都一阵心虚,感觉她就是在说自己。

怀庆眉梢一挑,冷冰冰道:

“国师何时与他成的双修道侣,本宫怎么不知道。”

李妙真立刻接力:

“国师身为人宗道首,是我的长辈,先不说我根本看不上姓许的。只看国师刚才的话,是一个长辈该对晚辈说的?

“让晚辈不要勾引自己男人?”

钟璃小声道:“你只是利用他的气运平复业火而已,你现在的气数不对,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他。”

五师姐这句话诛心了。

撕起来了而且临安还没反应,撕逼挑衅这种事,她可是行家许七安心里一沉,传音给楚元缜:

“楚兄,拜托你一件事。”

楚元缜语气冷漠的传音回复:

“我处理不来!”

许七安忙传音说:“劳烦楚兄去许府,请我妹妹过来。”

?楚元缜心里飘过一个问号。

他心说,此情此景,请许玲月过来作甚。

他确认般的传音问道:“许玲月?”

“速去,拜托了!记得把此间之事告诉她。”

“.”

楚元缜闷闷不乐的离开房间,也没人拦他。

入夜后,外头活动的术士数量减少,他快速走过廊道,正要挑一处窗户御剑离开。

忽听脚步声传来,扭头看去,赫然是苗有方李灵素,以及倒着走楼梯的杨千幻。

“楚兄,听说大奉的公主来了,贫道闻名已久,想前去拜见。”

李灵素笑道:“他们可在此楼?”

楚元缜面无表情的说:

“在走廊尽头,第二间房。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别去。”

李灵素反问:“为何?”

青衫剑客叹息一声:

“原来国师竟是许七安的双修道侣,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

李灵素和杨千幻瞬间红光满面。

“报应啊杨兄!”

“是啊李兄。”

两人精神一振,仿佛看见大仇得报,沉冤昭雪。

李灵素拱了拱手,匆匆越过楚元缜,朝着房间疾步走去。

途中,他低声道:

“那两位公主姿色平庸,想来是被国师狠狠压制的,我倒要看看姓许的如何处理。

“杨兄你不知道,先前在雍州时,国师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不过那会儿,她的对手是王妃

“唉,王妃真乃世间绝顶姿色。”

边说边走,他很快来到房间外,整了整衣冠,扣响房门。

房门自动敞开,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望了过来,看向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的不速之客。

李灵素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屋内的女子们。

首先是距离房门最近,并肩站着的许七安和洛玉衡。

两人对面的圆桌上,从左往右,分别是师妹李妙真,披头散发的预言师钟璃。

钟璃身边是一位穿着梅红色华美长裙,头戴小凤冠的女子。

她有着圆润白皙的鹅蛋脸,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眸,看人时,眼波迷迷蒙蒙,仿佛含着情意。

长裙奢华艳丽,除了黄金打造的小凤冠之外,还有各种名贵的头饰。

打扮的花枝招展。

圣子向来是不喜欢这种过度打扮的女子,认为她们是对自己美貌不自信,因此依靠着装和首饰来弥补。

但其实只会凸显出她们的庸俗。

然而眼前这位红裙女子,她的美貌,她的气质,完美的驾驭住了华贵繁复的头饰。

甚至让人觉得,只有如此打扮,才能凸显出她的美。

这位华贵逼人的女子身边,则是一位穿素色长裙,秀发简单挽起的女子。

与前者不同,她的着装打扮,雅致简单,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束,配合她清冷矜贵的气质,仿佛凸显出贵气。

眸如秋水寒潭,唇如胭脂点绛。

“秋水为神玉为骨”李灵素心里喃喃道。

这位淡雅美人身边,还有一位小美人儿,一袭黄裙,眼睛又圆又大,配合她的鹅蛋脸,活泼明媚的气质扑面而来。

十几秒后,李灵素转动生锈般的脖颈,看向左侧的杨千幻,颤抖着传音:

“她,她们都是许七安的红颜知己?”

这里面不包括他的师妹李妙真。

杨千幻不屑道:“庸脂俗粉。”

我竟然相信了你.李灵素踉跄的倒退几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这时,洛玉衡冷冰冰的说道:

“有事?”

李灵素张了张嘴,艰难道:“没,没事了”

他忽然没有了看戏的兴趣,因为看着这么多美人为许七安争风吃醋,心里只会更难受更不甘。

“没事就滚!”

李妙真怒道。

啪!

房门关闭。

别,别走啊.许七安右手无力的虚抓了几下。

李灵素扶着墙,缓慢的走在廊道上,幽幽道:

“我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杨兄,我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你的绝望。”

苗有方咧了咧嘴:“真他娘的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所有花魁都漂亮。而且,而且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李灵素没有心情教导他,什么叫气质,什么叫韵味,什么叫锦衣玉食里养出来的玉美人。

三人走到楼梯口时,正对着楼梯的窗外,传来凄厉的尖啸声。

一道剑光掠入窗户,稳稳的停在他们面前。

是去而复返的楚元缜。

他身后是一位穿青色袄子,同色蓬松长裙的少女,她头发披散,素面朝天,双眼水润明亮,五官有着中原女子少见的立体感。

好一朵清丽脱俗的白莲花.

圣子黯淡无关的眸子,瞬间亮起,恢复了些许灵动。

但令他失望的是,白莲花只是扫了一眼,竟毫不留恋的从他俊美无俦的脸庞挪开。

小碎步的跟着楚元缜,去了廊道深处的屋子。

“.”

李灵素满脸绝望,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杨兄,我们结盟吧。”

“结盟?”

“对抗许七安!”

杨千幻沉默几秒,朝身后探出手,李灵素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好兄弟!”

PS:睡了一觉,错字明天再改吧,继续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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