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第一一章 圣帝金诏!

第1004章 第一〇〇一章 圣帝金诏!

“啊哈哈哈,精彩!”

“这可真是太精彩了!拍案叫绝!”

孤音崖遗址上,水鬼用掌根推着脸上的半张黄金兽面,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虚无。

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他却像是在看俗世话剧一般,被逗乐得直拍大腿。

事实上,孤音崖底并无深海。

此间整一方深海,都是水鬼的界域。

嗯……

用“界域”二字来形容,似乎很不贴切。

因为严格意义上讲,水鬼的界域已经和驭海神戟的内部世界合为一体,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异次元空间的存在。

自然,作为深海界域之主,里头发生了什么,水鬼要想看,一窥便知。

当下,他就是一面观着黄泉、天人五衰和姜氏半圣对峙,一面看着虚空门前,徐小受引诱而来的姜布衣半圣化身,一脸懵逼地对上了饶妖妖等人。

“太绝了!”

水鬼无法止住脸上笑意,摇头兴叹。

他用海蜃珠以瞒天过海的天道回溯之法,把姜布衣、黄泉二人真身引诱下海,自以为此计甚绝,当为妙手。

哪曾想,自己只要姜布衣一个人头。

人家徐小受这反手一兜,盯上了整个姜氏半圣一族。

借由道穹苍徒弟司徒庸人之口,冠以姜布衣“图谋圣帝位格”一罪,再将罪名不由分说拍到圣帝世家饶之一族的当代行走饶妖妖脸上……

这一波,姜布衣如何能洗?

纵使他再生百口,舌绽莲花。

司徒庸人为了自保、为了权益,也不可能让姜布衣活下来。

而当这些事,通通落入了饶妖妖耳中时。

圣帝世家饶之一族,又怎会放任半圣姜氏这么一个可能的毒瘤,去图谋自家权柄?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外如是!

“此子,狠辣啊!”

水鬼赞不绝口。

他是真没想到放徐小受进深海,能玩出这么多花样,现在对这小子,他可是太满意了。

这真不愧为八尊谙特意叮嘱,一个必要时、不必要时都绝对要挪一下位置,让其动起来的棋子。

不用掌棋人多做权谋。

只要启用,这棋子自己就能走,还时常能在阴差阳错之际,带来此前不曾预想过的精彩作用。

——简直不要太妙!

“咳咳……何事,如此欢愉?”

正当看得兴奋之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咳嗽声。

水鬼一扭头,却见一个状态萎靡的中年男子,在一个腰挎小斧的老者搀扶下,缓缓走来。

他面部线条硬朗,形象极佳。

可惜双手仅八指,颈上有剑疤,加之眼神浊黄,宛若迟暮,看起来像是一个自相矛盾的结合体。

又年轻,又年长……

明明精神,却很虚弱……

来人手上拎着一份金灿灿的卷轴,散发着不凡的圣力,这或许是他身上唯一有光彩的地方了。

“八尊谙?”

水鬼盯着看了一阵,眉头高高掀起。

他又望向了搀扶八尊谙的岑乔夫,略一点头示意,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好久没看到你如此高兴了。”

八尊谙微笑着走来,抬起胳膊示意不用搀扶了。

走出空间碎流之后,这大路平坦,他倒是不至于虚得来个平地摔。

“你的人,太好用了。”水鬼想到了徐小受,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带给我的惊喜,不可谓不大。”

“那是自然。”八尊谙同样笑着道。

徐小受确实好用,否则他不会每一次行动,都将这小子扔到风暴漩涡中心去。

无需多作吩咐,只要给出一个最后方向,这家伙就像是搅屎棍,能把漩涡搅成自己最想要的形状。

虽然不知道徐小受在深海之下究竟做了什么。

但瞧着水鬼这副模样……八尊谙敢肯定,那小子又兴风作浪了。

“伱状态,似乎更差了。”

水鬼看着八尊谙一步步走来,眉头也跟着逐渐蹙起。

作为昔日的第八剑仙,若不是认识真人,水鬼是真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会一日不如一日,落魄到现在这副模样。

瞧瞧!

但从修为境界论,八尊谙目测之下,现今最多不过炼灵三境。

这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给普通人一把剑,偷袭之下,说不定真能杀掉熟睡中的八尊谙……简直离谱!

“说好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事必躬亲的话,你怕是会很快猝死。”水鬼含笑道。

“我倒不至于信不过你。”八尊谙哪能听不出言外之意,略带调侃道,“只是此间之事,风头都让你占尽了,我若再不出来露露脸,世人恐怕都要把我八尊谙给忘了。”

水鬼:“……”

当世这一代人,就算忘得了剑神孤楼影,恐怕也忘不了你八尊谙!

八尊谙倒是没想这么多,手扬向了茫茫崖间云海,赞道:“瞧瞧!孤音崖这一盘棋,坑尽了五域各大太虚,听说,连半圣都下去了一位?”

“嗯哼。”水鬼歪着嘴角点头,“所以?”

“多妙的算计!”八尊谙慨声大叹,“此间之事,只待传出去,你水鬼之名,当扬四海,为无数人津津乐道。”

“名气……”水鬼摇头,“我要这点名气有何用?”

八尊谙不认同了:“名剑都需名气滋养,成圣之路,也少不得名声信仰之力的加持。”

水鬼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八尊谙忽然沉静下来,盯着面前人脸上的半张黄金兽面,笑道:

“不过,你确实也不需要这点名气了。

“面具一摘,圣奴水鬼的真名,世人皆知。

“若论当世下一位能立地能成圣……非你莫属!”

水鬼无声,放眼崖间云海,看到的却是茫茫无际。

他抚摸着脸上这半张黄金兽面,心道这面具遮住的,又何止圣奴水鬼这一重身份?

“未来路,还遥远得很呢……”

二人同望向崖间云海,一齐陷入沉默。

旁侧。

真是马屁精啊,各自彩虹屁,拍得精妙绝伦……身上依旧缠绕着绷带的岑乔夫在心头感慨着,也上前一步,跟着望向了这崖间云海,想要加入马屁大会。

“怎么不捎上老朽一个?”

他笑着顿了一下,抚着须再自得道:“成圣需要悟性,而若论悟性,老朽言第二,何人敢言第一?”

孤音崖遗址上,八尊谙、水鬼闻言,齐齐笑出了声。

“确实,你也算一位。”

世人尽皆把“南域有樵夫,一夜能斩道”的传说当做茶余饭后的神话在谈。

当下两位却知道……

这是真人真事。

靠砍柴悟出的大道,一夜洞破了后天、先天、宗师、王座道境等奥妙,直接斩掉过往凡道,跻身炼灵世界。

此等人物,又岂凡辈?

岑乔夫一加入,俩人也不再商业互吹了,想想方才所言,确实让人脸红

水鬼头都不回问:“何事?”

“这。”八尊谙示意了下手上的金色卷轴,目光依旧望着云海下方,似乎想要看清什么。

水鬼注意力不由得再次被吸引过去。

这金色卷轴很是惹眼,其上那浓烈的圣力,彰显着此非凡物。

甚至,有着圣帝龙鳞的气息相伴在前,水鬼从卷轴上,瞧出了不亚于圣帝龙鳞的圣帝意志。

“圣帝金诏?”水鬼侧眸问。

“对。”八尊谙点头。

“写了什么?不会是那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词吧?”水鬼唇角一翘,调侃着道。

他是知道八尊谙非纯炼灵界人出身,过往其实是个俗世凡人,甚至进京赶考过,想要中个举,混个官身当当的。

而以其性格,此番手上又捏着这“圣帝金诏”,大概率真能写出这些惊掉炼灵界中人的词汇来。

“那倒不至于如此肤浅……”

八尊谙听得笑了,目光依旧望着云海下方,问道:“下面局势怎么样了?”

“很乱。”水鬼应道:“但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现在时机已到,虚空门随时都能打开。”

八尊谙点头,后退一步,视线一转,眺向远方东天王城之上,那几乎快要全部抽离出空间碎流的天空之城。

“既如此……

“不等了,现在开始吧!”

他语气严肃了起来,手一抖,圣帝金诏直接被抖翻开。

水鬼肃穆以待,目光同样望向远方的天空之城,知晓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

但他余光瞥见八尊谙那羸弱的身体,连圣帝金诏的威压,都隐隐有些扛不住,当即嘴皮一扯,无奈道:“要不,我来?”

“你来不了。”

八尊谙摇头拒绝,率先掏出一颗丹药服下,浑身气息一变,有了回光返照的一些气势威压。

而后,他伸出食指,在唇齿间微微一磕,血迹殷红。

将指尖血色重重印上了圣帝金诏,八尊谙气息变得锋芒如剑,直冲云霄。

这一刻,他胸膛微微一挺,形象竟高大得连忙天穹都无法再行压制。

血指,于金诏之上,徐徐书写开来:

“圣秘……堙世……千千年……”

这历史性的一刻,水鬼、岑乔夫哪能错过?

二人纷纷上前一步,侧目就盯上了圣帝金诏,将其上那由龙飞凤舞的血色,顷刻凝实成的远古符篆一般的古字,一一读了出来。

可下一秒。

圣帝金诏附带的浓烈圣帝之力,刺得二人目中血泪流出。

“噗!”

岑乔夫口喷鲜血,面色大骇。

“咳咳!咳!”

水鬼重重几声咳嗽,伸手一抹,惊觉七窍流血。

二人不敢再多看。

这张圣帝金诏,力量太足了!

绝对是集尽了虚空岛多位圣帝的数百年力量,浓缩而成。

凡人视之,犹若渎神!

——可八尊谙不会。

他双目紧盯着金诏,以凡人之躯,于圣帝秘宝之上用血指书写。

这一刻,水鬼恍然为何方才八尊谙说此间一事,他来不了。

因为,黑白双脉之尊,仅此一位。

哪怕圣帝金诏的力量再强,在虚空岛各大圣帝的头顶,还有这么一个人压着!

当世,也仅仅只有他,能以未晋圣级的凡人之躯,在这张圣帝金诏上,落字成文!

“嗡——”

孤音崖上,随着一个个古字成形,圣帝金诏绽放开来汹涌力量,将水鬼、岑乔夫二人齐齐排开,似那帝皇行仗,常人不得靠近。

同一时间,侧方草丛。

窸窸窣窣声中,一名独臂的跛脚老儿背扛桃木大箱,掌心托着一只千纸鹤,在独自走来的途中,还轻声疑疑:

“大师兄的方位,怎么就忽然锁定不了了呢?

“不是说在这方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靠着这寻人千纸鹤,都能找到人吗?”

修远客叹息着。

他就在东天王城那边被几个金牌猎令杀手吓住,耽搁了一下,怎么就跟不上大师兄的步伐了呢?

明明说好了要等自己的……

忽然!

修远客脚步一定,看到了不远处山崖上有三道人影。

当头那人,形象十分突出。

从侧面看,修远客能看到那于金色卷轴上缓缓舞动的八指,再一定睛,那正书写着什么之人,脖颈上还有着明显的剑疤……

“大师兄!”

修远客惊喜。

这不就是大师兄在外假扮成老师八尊谙的形象么?

唔,麻袋哪去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修远客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大师兄笑崆峒,他腾一下扑了过去,声泪俱下。

“大师兄,我找你找得可太苦了,你在干什……”

话还未落。

修远客扑过去的身影停在了半空,像是撞到了屏障一样,快速坠落,砰一下砸在山地上。

水鬼、岑乔夫显然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同时侧目望来。

“什么玩意?”

修远客呆住了。

那个头戴黄金兽面的家伙,他不认识。

但岑乔夫的形象……

这我熟啊!

盯着对方腰间的小斧头,修远客又看了眼自己腰间的,突然明白了什么,嚎啕大哭:

“大师兄,我不过只是慢了一步,你怎么找到了我的替代品?

“哇,不可以这样子的!”

岑乔夫:???

水鬼:???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

他的话,啥意思?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水鬼手一扬,直接将这独臂跛脚老儿当成了偷渡者,用水球给当场禁了。

眼下书写圣帝金诏的关键时刻,显然任何乱子都不能出。

“放开我、放开我!”

修远客在水球中大力拍击了起来。

但这些人都是大师兄找的帮手,脸是要给的,他不好直接出剑,破了束缚。

只不过,瞧着那个“岑乔夫”一脸怔然地盯着自己……

修远客急了。

“看什么看,你个替代品!

“要不是我来得晚了,你真以为大师兄会找你?”

水球之中,修远客在脸上胡乱一抹,瞬间变成了岑乔夫的模样,他高高扬起了腰上的小斧子,眉飞色舞道:

“看清楚了吗?我才是岑乔夫!你现在可以离开大师兄了!

“想篡位?排队吧你!”

(本章完)

第1005章 第一二章 百代换我八尊谙,我以我

第1005章 第一〇〇二章 百代换我八尊谙,我以我令召神光!

“……”

岑乔夫一时间都懵了。

他都不知道这号选手是出于什么心态,敢在自己这个正版原装的岑乔夫面前,假扮他才是岑乔夫。

关键是……

“老朽又有什么好假扮的?”

岑乔夫望着水球中那个“自己”,完全无语住了。

你说你假扮个八尊谙,大家都很好理解,八尊谙本人就在这里,估摸着也不会多作怪罪。

但我一籍籍无名的老太虚,也没有什么过大的罪名,一生更无甚出奇战绩。

不过只是平平无奇的“八宫里以一敌百”,普普通通的“砍柴人一夜斩道”……

你假扮水鬼,都比假扮岑乔夫有前途吧?!

岑乔夫嘴角扯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没办法,望向了水鬼。

水鬼同样将目光投来,二人对视了一下后,突然同时“噗”一声笑了出来。

“伱们笑什么?”

修远客感觉到这笑声中有着浓烈的嘲讽,顿时恼羞成怒,可还不待他继续出声……

“闭嘴!”

水鬼手一扬,水系奥义阵图自脚下旋展,防止这家伙打断了八尊谙施法。

修远客顿觉心脏一抽,像是被人完全箍紧。

他话才刚到嘴边,只觉水球中有些力量渗入了身体的筋骨脉络之内,横竖就是一个封锁。

他完全动弹不得了!

“什么鬼能力……”

修远客惊了。

这能力他是看不穿。

但方才那黄金兽面人脚下的奥义阵图,那可是见得一清二楚啊!

水系奥义?

这家伙,是宇灵滴?

“???”修远客呆滞了。

大师兄怎么和灵部首座宇灵滴混到了一起。

这这这……

不是吧?

大师兄原来是圣神殿堂的人?

不可能!

那只剩一个解释了……

宇灵滴,是我们自己人?

“!!!”得到这个结论,修远客简直惊掉下巴。

他一时都不敢反抗了,生怕自己动作一出格,惹来更大的麻烦。

当然,最关键的是,在眼下这微妙的情况下,显然大师兄的布局,更加重要,自己最好不能节外生枝。

眼珠子一溜……

修远客竭尽全力瞥向了“大师兄”的方位。

他还在那个金色卷轴上书写着什么……

那卷轴之上绽放的澎湃力量,即便隔着水球,修远客都能清楚感受到。

“圣力……”

乖乖~

我滴大师兄呀,你到底背着参月仙城,还在图谋着什么更大的诡计?!

一侧。

八尊谙注意力完全在圣帝金诏之上。

背后来人,他根本感应不到。

不过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其他人,这正是八尊谙对岑乔夫、水鬼能力的绝对信任。

而随着圣帝金诏上一个个血字成文,其上的圣帝意志更加彰显,孤音崖上那排斥万众的金光,几乎也将闲杂人等都通通推出了周遭地界。

岑乔夫、水鬼,包括水球之中的修远客,都被这一变故吸引了注意,不再多言。

三人被金色的力量逼退,只目不转睛盯着那只剩一个后背的“八尊谙/大师兄”,在拼尽全力书写古文。

终于,当最后一个字落定……

“嗡!”

圣帝金诏剧烈震动,像是吸收了饱满的力量,竟焕发出了生气。

同一时间,澎湃的圣帝力量从中散发,“啪”一声困笼住修远客的水球应声而裂。

然而这一刻,修远客完全作妖不得了。

他和水鬼、岑乔夫二人一样,双膝晃颤,差点没被这恐怖的圣帝力量,当场镇压得跪伏在地。

“敕!”

闻此一声,三人竭力抬望。

视线所及之处,后天境界的“八尊谙/大师兄”,竟脱离了重力的压制,徐徐浮空——这显然是圣帝力量对于高位格层次之人的接引。

这一刻的八尊谙,虽然状态因为书写诏文而更加萎靡,但浑身沐浴着圣帝金诏散发出来的金光,犹如天神降临。

云雾为之牵绕,清风伴之悠然。

不多时,在天地万物的接引之下,八尊谙漂浮到了九天之上。

他双手端持金诏,目色庄严,放眼之下,若能睥睨五域四海,气吞山河。

“去吧!”

不再拖延,当于九天站立之后。

八尊谙信手一扔,圣帝金诏化作流光,融入了天道之中。

……

“轰!”

云仑山脉,九霄一震。

天穹有如镜面一般,突然开裂,万众瞩目之间,一点金斑绽放,而后耀如烈阳。

紧随而来,弥天的威压降临。

这一刻,无论是在争夺九大龙脉的攻山者,还是在内外围地区游散,各自寻找机缘的试炼者,亦或是偷偷潜入此番世界的斩道、太虚偷渡者……

无一匍匐,惶然砸地!

“又、又来了……?”

试炼者们迷了。

多少次了!

还能不能让王城试炼正常地进行下去了!

前有圣人大战、黑龙压界;中有驭海之人、戟灭罪弓;现又来这一出金阳坠世、万人跪伏……

东天王城,是造了什么孽吗!

怎么所有的破事,都在云仑山脉这块地儿发生?

试炼者们感觉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云仑山脉这次的试炼会意外频出。

可每一次意外……

好说歹说,都是举世罕见的天大新鲜事!

这会儿即便是被压得趴下了,所有人依旧极力抬眸,张目对日,望向了九天之中,那毗邻众生的金色耀阳。

“太阳吗……”

有人震撼着喃喃,感慨遥远的天边有一颗用来照明,司空见惯的太阳。

如今这当头之上,却又挂出了一颗看着足以灭世的烈阳!

这根本一点都不温和!

看起来,就像是圣帝暴怒,要毁天灭地了一般!

“不!”

“不是太阳!”

忽尔有人目视九天,发现那金斑一绽,化作了一道足以铺满整个天空世界的广阔卷轴,这才惊觉那如太阳般刺目的光,原来只是附带的圣帝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卷轴?”

“快看,上面……好像有字!”

金色的舒展而开的卷轴,取代了整一片蓝天白云。

而在放大之后,自然而然,其上清晰可见的,有着血色的如同符篆一般的古文。

所有人只觉圣迹降临,便是匍匐在地,也要观一眼血色古文,仿若一眼过后,可以悟道沧桑,一夜成圣。

可下一秒……

“啊——”

“痛!我的眼睛!!!”

“天杀的圣迹,能不能不要降临在云仑山脉了,我只要积分榜前三十六哇!”

“我有错请让试炼官来惩罚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毁我双眼,呜呜呜……”

云仑山脉,遍地响起了无数正在用目光亵渎圣帝金诏的凡人惨叫声。

就在哀鸿遍野,痛苦弥天之际,又有一靡靡道音,霏霏惑吟之声,似吟似喃,似颂似唱,响彻在了众生耳畔。

那大道之音一起。

顷刻之间,苦痛喧嚣殆尽,云仑山脉陷入了一片沉寂。

“圣秘……堙世……千千年……”

道音如引,涤荡人心。

初如春风,后若惊雷。

有如洪钟大吕一般敲响在云仑山脉试炼者灵魂之中的道音,换来的却是大量年轻人的迷惘。

可与之不同的是……

当这声音落入偷渡者们的耳中,这批人目中瞬间有了火热,以及疯狂。

“圣秘?”

“圣秘虚空岛?”

“这,是属于天空之城的圣迹?!”

仅仅一声,无数知晓天空之城又一特称“圣秘虚空岛”的人,纷纷明白了接下来,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圣帝之力在道音之后,愈再变强。

众生被压得踹不过气,可硬扛着这波压制,依旧有无数人抬起了头,想要堪破那金色卷轴之上的血文奥妙,得到“圣秘”垂青。

可惜,一无所获。

异象变强。

东天王城之中,开始也有人战战兢兢,莫名跪伏在地。

不待旁侧人嘲笑,“砰砰”声音不绝于耳,身侧尽是双膝砸地的声音。

这一刻,再无人胆敢喧哗。

或是垂头祈祷,或是抬首抗争。

炼灵师们一一用尽了自身手段,努力想要从这“迫害”之中,寻求出路,乃至机缘。

圣帝金诏的古文,临空之后,竟无一人可以张目视之。

然而,随着道音的继续吟唱,血色诏文一一对应亮起。

这一时,哪怕再蠢,大家也明白了不用看,只需听,或许接下来便能得到这圣力诏文的力量指引。

道音歇停,继又复鸣。

前是陈铺,现是惊音。

“我以……我血……渡昔前……!”

重音之后,时空泛出涟漪。

隐绰之间,众人似乎看到了遥遥千万年前,九天之上,浮于云端的一座远古雄城。

那里有仙音缭绕,鹤鸾齐鸣,烟霞流彩,圣神歌行。

可画面一错,东天王城之上那斑驳古朴的天空之城映入眼帘。

腐朽、老化、青苔、碎石……

一瞬间,所有人明白了什么。

第一画面是天空之城的原景。

第二画面是天空之城的现状。

而作为当事城的天空之城,在这一声重音之后,像是赋予了灵魂,多了澎湃的生气。

古城“隆”一声巨响,从空间碎流中挣脱,似那脱缰野马,连擎天之柱般粗大的黑色天道锁链,都再也拉不住,就要冲出时空,砸落到这圣神大陆之上。

“神呐……”

东天王城居民震撼了。

这是什么能力?

一句话,让天空之城为你挺身而出?

关键是,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到了这一句中的自称——“我”!

也就是说,这一番圣迹,不是天道显圣,而是有人,在召唤天空之城的力量?

谁?

垂眸复起,本以为不用看了的炼灵师们,再一次抬眸时惊讶发现,这遮盖住了天穹的金色卷轴,不知何时,已经再行扩大。

它大到了连东天王城、云仑山脉的人抬首往上,也仅只能看到当中某一个血色古字中的某一笔画的冰山一角。

“怎么回事?”

巨物总是惹人惶恐。

这一刻,东天王城、云仑山脉之人,全然不知,两声过后,圣帝金诏弥盖的方位,已经不局限于此。

借助了虚空岛应和而来的力量,它扩张到了整一片东天界,继而再推出到东域剑神天,乃至是穿行于圣神大陆的整体——五域之上!

中域四陵山,所谓圣迹的“雷劫”被圣帝金诏截断。

炼丹中的烬照半圣龙熔之惊异抬眸,却见那诏文古字中,有一股隐隐同源的力量,呈现在自己眼前,若当年吃下的那半颗苍穹树种。

桂折圣山,屏风烛地。

华长灯本半躺于断柳神拜柳之下,忽而垂怜目光中有惊芒乍起,身前方桌上的残烛烛火一烨。

咻然一声。

狩鬼飞而入手,华长灯抬眸望天,屏风烛地剑意肆虐。

却见是天上金诏圣帝之力,不是那故人前来,他这才轻笑着摇头一叹,感慨杯弓蛇影,而后重归躺下。

他见着的,是剑念的力量。

四海之下。

四肢受缚,身着囚服,凡俗之态却不遮清丽的女子,在水牢之中抬眸往上,目中所见,同样有那一道圣帝金诏的光。

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她看见不是力量,更不是光。

而是在万丈光芒之下,那一个多了胡子、不修边幅、且眼神也浊黄了许多的男人。

两行清泪汇入水牢。

女子睫毛一颤,无声闭目,似是想到了当年美好,苍白的唇角,多了难以言述的微笑。

……

万世万物,这一刻抬首,惊见的终于有了那一道光之下的人影。

连处于孤音崖深海之下,正在对峙着的姜氏半圣、黄泉、天人五衰,以及虚空门前的饶妖妖、徐小受、牧凛等人。

都不例外!

圣帝金诏中断了世界的进程,令得当世众人,必须腾出空来,听那指引之言。

“圣秘堙世千千年,我以我血渡昔前……”

徐小受还在回味这句话,想着自己还需要几个月,才能达到这种万众瞩目,狂薅世间所有人羊毛的程度时。

九天之上,八尊谙重音过后,萎靡状态一扫而空,目中多了几十年不见的锐利锋芒。

同一时间。

圣帝金诏最后两行古文,骤然亮起,应和着世人耳中道音,让得所有人明白,原来这声音……不是圣音,而是一个人类,发出来的!

“百代换我八尊谙,我以我令召神光!”

嗡一声,金光大作。

那圣帝金诏的力量,被血字古文完全激活,化作一束九彩神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到了……孤音崖上!

八尊谙目视虚无,浊黄不再,眼眸一转,视线就跟着落到了神光的落点孤音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袖袍往这方向一扬,轻声道:

“虚空岛,落吧。”

隆隆隆!

声音一定,天道锁链再也禁锢不住天空之城,在嘭嘭声响中炸碎而开。

而那座于东天王城之上悬浮了长达快要一月之久的虚空岛,以及岛上那远古雄城……

终于,如被触倒的不周山,倾斜着,坠向了云仑山脉孤音崖的方向。

这一刻。

日月惊惶,世人失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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