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兵家无上奥义,裂土封王之宝

裂土分疆?!

李观一看着这上面的文字,微微变化,不知道此刻陈国的疆域和国祚,是否是借助陈国公留下来之物,不过,按照李观一所知的各类消息汇总,应该是陈武帝借助了麒麟火在围杀中脱困。

然后率领千人精锐直接逼宫,把梁国公干死,然后才开始慢慢收拾,整顿朝廷,那一场朝堂政变来得迅速又猛烈,几乎没有给天下多少反应时间。

彼时霸主吐谷浑纵横西域,陈国的边疆根本不需要担心。

又有纵横家游说于草原,蛊惑了那时候的突厥之主,把突厥的草原搞成了此刻的多王政策,权利分散,足足三百年没有缓过来,那时的魏国也有政变,魏的旗帜在烈火中燃烧。

若是看历史的话,会发现那个时代的英雄们仿佛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同的时间,简直是不可思议,只能说他们在同时做出了类似的判断,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放心做自己的事。

有不知谁人写的野史却说,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那是阴阳家有史以来武功最弱的大宗师。

是这位大宗师把所有的绝世英雄们整合在了一起,共享同样的大愿。

而在这位潜藏于背后的阴阳家大宗师的推算辅佐下,吐谷浑,陈武帝,学宫,应国之祖,他们达成了最初的乱世盟约,年轻的英雄们在同时拔剑,一并撕裂了腐朽的时代。

当列国在英雄们的铁蹄下燃烧的时候,那时候还年轻俊朗的阴阳家大宗师却只是在天下第一花魁的床榻上面呼呼大睡着,醒来洗一把脸,依靠着门堂,看着春风,伸出手来,让鸟儿落在手指上,哼着江南的曲调。

然后回头对天下的美人笑着说。

已经听到了天下大变传来的风。

说天下总会变好的,这世上英雄年少,世界年轻。

只是那时的他没有想到,英雄的理想也会腐烂,曾经并肩的豪雄最终还是将戈矛对准了彼此,腐朽的朝廷被撕裂,打压到了只有八百里的疆域,天下却未曾一统。

李观一不知道那背后这一段波涛汹涌的历史,却也知道陈国公如何取得了国祚,可是这山水画还放在这里,是陈武帝未雨绸缪么?李观一继续看下去。

‘吾和薛国公曾议论天下,他说,起天下兵戈,需要的是钱粮和甲胄,我认可,但是他说的不全面,还需要人,没有勇武忠诚的武者,钱粮和甲胄只是别人大军的粮仓和战利品。’

‘需要武者!’

‘武者需要有血气滋养,需要丹药,而富含血气和元气的肉类,以及能够让武者修行的丹药,都被把持在大的朝堂之中,这是比起战马的草场更重要的资源’

‘天下商道甚至于可以监控到这些肉类和丹药需求的变化。’

‘以此蓄养私兵,定会发现,若要暴起夺天下,可直接冲击宫廷,自是可以,可若是天下气运鼎盛,如同烈火烹油,导致天下的英雄豪杰,蜂拥而起,需要在这沙场上硬刀硬枪地厮杀。’

‘就需要一支奇兵!’

‘我当年寻找麒麟之地,任何人都只当做是奇遇,实则是我寻找到一处裂隙山谷,其下别有洞天,有诸异兽,奇花异草,元气浓郁,第一次的时候,我只来得及夺取麒麟,就被穷奇追杀’

‘持枪跳涧,垂眸看去,竟见鳞甲大如石磨盘,于水下游动若火,恐是传说之中,三百年前和赤帝缔结契约,给予赤帝源初级法相的太古赤龙,此神兽竟然还存在于此!’

‘可惜,赤帝死后,赤霄剑寂,赤龙长吟归天,竟来了这里’

‘只当时匆忙,未曾有时间探索,已匆匆离开’

‘后来我杀死穷奇,数次探索此地,竟不再发现赤龙的痕迹。’

‘只是发现其中异兽无穷,遍地珍宝,本来打算借助其中的奇花异草以及诸异兽之血肉,训练出一支以第三重武者为基础的铁军,皆可以内气披甲,化气为兵,以第四重为校尉,以第五重为将。’

‘如此军队,只需要千人,足以纵横沙场。’

‘再有一员冲阵神将,以千人破万人,可也!’

李观一是武者,他现在也就是精锐三重武者的基础,李观一想了想,如果凑一支全部宇文化或者胥惠阳组成的军队,再由薛神将这样的存在率领。

少年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他觉得陈国公说,以千人破万人,已经是往小了说。

寻常三重天武者,已经可以当千人军的将军,在他计划打造的军队里面,只是基础,陈国公是有反心的,但是李观一就看到后面山水图卷里面,五百年前的陈国公愤愤不平。

“可恨薛国公,此人,无耻匹夫!”

“吾去何处,他去何处!”

“某年某日,见其蹲墙角,头顶三根草,乃窥视吾;又某年某日,乃偷玩麒麟,见我来此,还打招呼,如处自家。”

“又某年某日,翻我珍藏之茶,乃制民间小食茶叶蛋。”

“匹夫!匹夫啊!”

“愤恨至极,恨不得以枪抽他!”

“怒而切磋。”

“此事作罢。”

李观一咧了咧嘴,从文字里都可以看得出五百年前陈国公的愤怒和戾气,以及薛神将老薛嬉皮笑脸的样子。

李观一怀疑,若非是有薛神将镇着,这陈国公的武功,韬略,加上那一支足以拉出千人军的基础,早就反了,管你什么太平盛世不太平盛世的。

一个字,打!

李观一看到山水图卷文字断了,最后似乎是阔别许久的文字。

比起之前,更为徐缓从容。

‘可恨老薛,扰吾大业!’

‘老匹夫!’

‘而今吾已老迈,今日见铜镜,鬓发已白也,厮杀一世,到了极致却不曾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武道传说之境,怕是不可走到那一步了。’

‘不过,如我这般,纵横捭阖一世,也无遗憾’

‘今日外出,见百姓安居乐业,恍惚之间才发现,有我和他在,天下竟然已经无战一甲子,泰平一百年,边关的将士都久不被异族侵扰,那老头又来蹲我墙角,怒而以枪抽之。’

‘虽大骂,却忽觉得,如此天下,却也不错。’

‘心境突破,神通天地,知我寿数之将尽,不愿死于床榻’

‘邀薛国公外出死决’

‘这天下豪雄,皆是蝼蚁,只他可杀我,只他配杀我’

‘我等这样的人,不可以死于床榻之上,我该死在战场上,该死在坐骑对冲之下,枪戟撞击之间,我于邀战之前,前去那一处裂谷之中,将原本长好的草药尽数拔起,而后重新种下’

‘如斩杀曾经之我,暴戾之我,厮杀之我,豪勇之我,好战之我,野心之我,一一斩杀,于是最后澄澈通明,再无半点尘埃’

‘我已知天命,推断太平之世至少还有两百年’

‘这些奇珍异草,要在百年后成熟,要三百年后才可大用,五百年可完美,八百年则最上乘,彼时若遇到了昏庸之主,阴谋之君,没有了我中原堂皇正大之气,可前去彼处。’

‘速成神军,鞭笞天下,匡扶大道’

‘可笑啊。’

‘我征战天下,凡百三十余战,大小战事不败,死在我枪下的王侯贵胄不知多少,我的马蹄下也曾经踏过百姓的累累尸骸,临到了最后,却发现,真正的神将,是可以让百姓不必踏上战场的。’

‘兵家奥义,我写下在此,后辈子弟,牢牢记住,【乃知兵者为凶器,为天下不得已而用之】。’

‘这些药草,这一片蕴含异兽之峡谷,就是我的最后一枪。’

‘自此地,递往未来,扫平乱世!’

‘我虽死,仍可驰骋于乱世,不亦快乎?’

‘纵是我陈氏子弟为祸,也请以摧山杀之!’

‘愿天下太平,愿后世子孙,永无战事!’

‘陈霸仙,绝笔’

笔锋至于此,再无半点的兵家煞气,纯粹浩瀚,坦荡磅礴,五百年前天下神将的气魄,哪怕是阔别岁月,仍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堂皇霸道。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

一处遍地五百年级奇珍异宝,可以大批量速成高境武者的地方,还有异兽,甚至于有赤帝当年缔结契约之龙所在的峡谷,这情报太过于震撼,李观一都要揉着眉心才能缓过来。

这地方完全可以走爆兵流。

李观一忽然想到了薛神将说的白虎大宗留下,霸主之秘藏,这两位在五百年前亦敌亦友斗了一辈子的神将,留下的东西却恰好可以融合在一起。

足以打造出,超越铁浮屠,黄金弯刀骑兵,夜驰骑兵还有虎蛮骑,大戟士的恐怖精锐,再有一员擅长闯阵斗将的神将率领,足以摧城破寨,所向睥睨。

还有秘境当中的成熟体赤龙。

这山水图竟然是分成了两次写成,如果不是有玄龟法相的话,李观一根本无法发现此地,更不要说看到山水图卷了,他怀疑这山水画卷,恐怕是需要某些特殊的要求才可以开启的。

比如说,陈皇血脉之类。

玄龟冒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心中道:‘你想要去哪个山谷里面,里面对你有好处?’

玄龟大喜,用力点头。

李观一沉思,忽然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和这玄龟有缘法的存在?不过,按照陈国公的记录,那一道山谷里面,本身就有赤龙,麒麟,穷奇等诸多异兽。

能吸引那样多的异兽,还能够生长出诸多宝物,灵材,恐怕里面有某种极了不得的异宝,李观一心中道:“好,之后有机会,一定去找到这地方。”

反正,在这之后,就要离开陈国了。

这什么开国县男,诸多爵位,五品之勋,对于李观一来说都不重要,他已经在这陈国的都城,见识到了这天下的豪雄和枭雄,是时候离开此地了,说起来,那里既然有麒麟蛋,会不会有火麒麟的长辈?

而玄龟见李观一点头答应,似乎大喜。

它浮现出来,那山水图背面的地图,竟然直接浮现在它的龟甲上面,被烙印下来,旋即这一只玄龟一个猛子扎进了这山水图卷里面,疯狂游动,直接把陈国公留下来的地图给搅乱了。

我的,是我的!

这地图是我的!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这玄龟不单单鸡贼,心眼还这样小?

他心中无奈,自嘲道:

叮,你的法相玄龟标记了一处藏宝地。

并且把其他地图都毁掉了。

玄龟心满意足出现在了李观一的肩膀上,李观一忽然感觉到背后一位老者开口淡淡道:“这一副山水图,是先祖陈国公讳霸仙所留下的,似乎蕴含有山水之真意,后辈子弟武功卓越的,可以领悟武学。”

“你的眼光不错,有何领悟?”

在老者开口前,李观一不曾发现他。

这老人的修为境界,必然极高,李观一道:“晚辈天资愚钝,并无所悟。”老者看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你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带一物离开吧。”

李观一告罪一声,目光扫过,毫不犹豫地拿了胥惠阳指点过的青铜碑,上面记载了一门腿法,算是法相级别神功之下一等一的上乘武功了,据说修行到了极致,可以踏着风而行,极为玄妙。

老者看着李观一拿起这青铜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狡猾。”

“前辈,我就要这个了。”

“好。”

老者拂袖,李观一眼前一花,也不知道怎么样,就出现在了藏书阁之外,风吹过来,发梢微扬,他看着这石碑,心中欣喜,没有想到玄龟看中的东西更大,此次不但得到了陈国公秘传的地图,更学会了【摧山】之后衔接的绝杀【破岳】。

还可以顺走这神兵材料,上面还有一门上乘的腿法。

李观一提着这【青铜碑】离开,却见前面一人,似在等待自己,看上去十七八岁模样,金冠束发,模样清俊,但是脸上却带着疲惫,正是陈国太子。

这位年轻的太子看了一眼李观一,道:“我在等你。”

李观一扬了扬眉,道:“太子殿下,有何事情?”

太子疲惫,却仍旧冷静,轻声道:“……惠阳离开了,我想,你我或许可以联盟。”

李观一怔住,他笑道:“殿下,我是薛家的。”

太子看着他,道:“我知道。”

“但是,我方才知道了消息,外公他被剥了丞相之印;父皇要开始清算文官一系了,我的东宫也会被清算,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读书习武,父亲都似厌恶我一般……”

“我的武功越进步,弓马越娴熟,父亲眼底的恶意就越重。”

“娘亲也一样,我是她的儿子,她甚至于在我年幼的时候就不许我进入她的内殿,我走过的地方,都会焚香洗浴……如同我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寻常孩子家的母亲叮咛话语,她从不曾对我说过。”

“我五岁,她因为碰过我,把我在雪天一脚踢出去了,然后独自不断洗手,洗得手掌都渗出血丝,白雪漫天,我就躺在那里,心口钻心地疼。”

“但是,我仍旧想要为我自己争一争。”

这位十七岁的太子手掌按着心口,道:“明明应该倒下的,但是,我似乎还是不甘,我这一颗心似乎不肯这样服从既定之命运,它像是一颗狼的心,每每在夜间不甘地嘶吼,让我整夜地难以入睡。”

“没有父亲的看重,母亲的疼爱,我只是我罢了,只有萧将军会教导我,外公会点拨我。”

“外公被清算后,我也难以逃脱,但是,父皇他不会允许薛贵妃的儿子成为太子;父皇是如枭一般的皇帝,睥睨四方,独视,独断,独听,他的秉性,不可能让薛家这样的外戚之子成为皇帝。”

“一旦我倒下,他就会为薛家重新立一个对手。”

“薛家会被清算,最后那位未出世的弟弟,将会成为独臣一般的太子,只有薛家尽数被清算,那个弟弟才会有登上大位的机会;甚至于,只是机会……”

“我倒下,薛家也不会长久,会有各种麻烦。”

“这样的理由,可以吗?”

“你我结盟,可破此局。”

李观一看着眼前的太子,眼前的太子,名为文冕,是压制武性的名字,但是那样锐利的目光之中,仍旧有如同野兽觊觎天下般的气魄,如同他真正的父亲。

李观一咧了咧嘴,道:“臣乃武官,不知殿下说的什么?”

李观一拒绝,转身离开了,陈文冕道:

“你会答应的。”

李观一觉得,这乱世之中的豪雄太多了,少年英杰,中年的豪雄,还有老而弥坚的怪胎,如此天下,又无能压制他们的人,焉能不乱?

豪雄并起,群雄蜂拥。

明明是纷争的时期,可中原气运却诡异地强盛起来。

李观一回到了薛家的时候,发现已有许多拜帖送到了。

只是其中最上面那一封特殊。

来自于李昭文。

里面写着:‘当日邀约,若兄弟获胜,当设宴赠礼’

‘今日长风楼上,昭文等兄台前来’

是当时候的约定啊……

李观一想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咳嗽,抬起头,看到破军踱步进来,年轻的谋士带着一丝温和微笑:

“主公,某有事禀报。”

(本章完)

第162章 凤凰的约定,赤霄剑之机

李观一邀请破军坐下,而后为他沏茶,破军赞一声,道:

“好茶。”

目光瞥过墙角,果然不曾见到那一头白毛,不由遗憾,喝完了主公亲手沏亲手倒过来的绝世好茶,破军道:“计策已成功了,主公。”

青年谋主将茶盏放下,道:

“陈皇已将澹台宪明的相位夺取,在这个时候,他在维系整个大祭进展的同时,以一种铁血无情的手腕开始收归君权,文官一系,世家一系的一部分被打压,一部分被分化。”

“在这同时,他甚至还在和应国,突厥进行会谈。”

“这是他最强的时候,却也是此刻的陈国最弱的时候,陈国的许多体系都因为他收归君权集中于自身,更换掌控者的行为,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削弱,这种削弱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恢复。”

“而大祭,将会让这种虚弱状态持续下去。”

“换言之,此刻您救出麒麟的时机已经到了。”

破军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指,道:“此刻已不是计策的问题了,所有计策都只是为了削弱对方,强大自己,并且创造出时机,短时间内已经没有更好的机会。”

“在大祭的那一日,我会将七王的车舆,放在朱雀门外,您救出麒麟之后,可以迅速驾车离开,途中我给您准备了换车之地,将线索抹去,您可以脱身。”

“而根据形势的不同,您要有多种选择。”

“若是彼时并没有出现其他的事情,您将麒麟存于安全之地,然后立刻回来;而一旦,事态有变……”

破军深深吸了口气,道:“您驾驭车舆,立刻离开江州。”

“不要犹豫。”

“立刻走。”

李观一看着眼前的破军,年轻的谋主眼底似乎有波涛汹涌,温和道:“观一斑而见全豹,我所窥见的表象,感觉到在大祭的时候,应该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有所收获,借助这个乱象立刻离开才是正道。”

“利用薛家的势力遮掩,以您的爵位作为依仗,短时间内带着麒麟突出江州控制范围,进入山野之中,不要提什么麒麟丢失您失踪会被怀疑的事情,麒麟失踪,本身就是足以激怒陈皇的事情。”

“那时候他可不管什么证据了。”

破军舔了舔嘴唇,眼底有兴奋不已的紫色异彩,道:

“经过了澹台宪明的刺激,这家伙的理智已经开始晃动,一个阴谋者,一個本该是深沉的人,忽然失去了冷静,这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溃败的开始。”

“麒麟失踪会让他的冷静彻底消失。”

“在他的心防补上最大一击!哈,他会崩溃的,再如何老谋深算的枭雄,在此刻都会情绪剧烈起伏。”

“这样说,主公,无论是皇帝,还是澹台宪明,亦或者其他的谋士,或强或弱,我们的发挥并不是恒定的,聪明的谋士会出昏招,愚蠢的凡夫也会有不错的妙招,发挥是在一个上下起伏的范围内。”

李观一看向破军,道:“那你呢?”

“您说我?”

破军笑了下,理所当然淡淡道:

“我没有低谷。”

“我只有常态的无敌,与超常的发挥。”

“澹台宪明,麒麟,足以让陈皇的状态跌入冷静溃败之后的低谷状态,他的判断,思维都会大幅度削弱,我会想办法先给您创造出不在场证据的时间差,然后再为您创造一处‘假死’。”

“假死之后,是您其实是因为朝廷之变,有渎职之罪,畏罪而逃;这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大概率会按照规矩,拿您的爵位顶罪,因为我之前会给您准备的时间差,他一开始不会怀疑您。”

“至少,您不是第一位的怀疑对象。”

“在这个状态下,足以为您创造相当的时间,且把薛家脱出去。”

“我还可以借用陈皇的愤怒状态,为您清扫一些陈国朝堂里的钉子……”

“您不用担心我,我借了突厥七王的势。”

“陈皇的秉性,再如何癫狂,也不会对突厥和应国失礼。”

“啧,其他的心术,权衡,修为不说,在这一点上,他还不如七王。”

破军下了评断,道:“陈皇这样的人,不是寻常之辈,他有一股心气,有帝王的心术,也有扫平天下的大志向,有为了目的而忍耐的枭雄之心。”

“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在历史上,也有许多的枭雄,霸主做过,草原上有王者将妻子抵押给了敌人,要了三千的骑兵纵横天下,陈皇做的事情,在这浩浩青史之中,只是寻常。”

“他只是有一点不好……”

破军道:

“无能罢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这家伙还是一样嘴毒。

破军笑意微敛,认真道:“但是,这只是计策,计策只是辅助,不可以没有,却也不能够尽信。”

“主公,此次的大祭,不明了的事情太多,这并非是两军对垒,而是多势力的碰撞,没有谋士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一切料明。”

“我会见机行事,也请您如此。”

“您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尽可以放手去做。”

“不用担心什么收尾。”

“我会为您把后续之事收拾干净。”

“唯独,小心澹台宪明。”

破军的神色罕见凝重了些,道:“谋者无私,最为可怖。”

“澹台宪明卸下了相印,却也代表着他不用受他身上最大的破绽,陈皇的束缚。”

“我觉得,他并非是彻底走投无路了,我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前去观星学派参与破军一系的考核,最后没有通过,狼狈回去,落到了大雨,仍旧在破庙里面看书,从容不迫。”

李观一道:“他是韬略没有通过破军一脉的要求?”

破军道:“不是。”

“我老师曾经说过。”

他似乎很有些迟疑,还是道:

“前几代的老爷子,觉得澹台宪明的战略太激进了。”

破军一脉,都是欲以战火席卷天下的谋士类型,这样的流派,觉得年轻时候的澹台宪明太过于激进?李观一不由神色微凝,破军道:“另外,我已经将那一套将军级别的铁浮屠甲重新修正过。”

“在内甲的地方增加部件,能符合主公你的体型。”

“等到您之后年长,将这些部件去掉,也能恢复到标准化的重甲,我将这些东西存放到了关翼城,在京城的话,您不好把这甲胄带走,在关翼城则无所谓。”

“此事之后,我就要前去应国,搅动天下,您则要奔赴江南,愿主公您可以修持神功,天下偌大,武功不可以成大事,但是没有一身上乘武学,就算是一时借势飞腾,也难以持久。”

“瑶光之人,其韬略寻常,但是阵法算是这数百年来历代瑶光中排名前列,年岁尚小,就通过了瑶光一系的考验,可以下山,听说她下山之前,以阵法击败了自己的师父和师爷。”

“其他不说,有她在您的身边,我相信遇到各种危险,都可以轻易脱身。”

“另外……”

破军神色沉静,一条一条地将事情告诉李观一,事无巨细,最后他呼出口气,看着李观一,起身,微笑道:“那么,破军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

“主公,天下纷呈,此次一别,他年相见。”

“希望那时您已豹变化龙。”

“您不必相送了,天下之大,你我的道路都要独自前行了。”

青年谋主微微一笑,洒脱拱手,从容离开,走向天下,李观一目送破军走远,大祭还没有开始,而当这天下的盛会结束之后,这个年轻的谋士将会孤身入局。

他会踏入那有着天下第一名将,应国大帝在的更大的漩涡。

然后,亲手点燃乱世的第一把火焰。

破军的战略,若非是大成,就会大败。

他要的,从不会是中庸!

回到了住处,突厥的七王正在饮酒,这位也俊朗的草原王者把弯刀放在膝盖上,然后用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割羊肉吃,就在白水里煮过,然后蘸着聊完吃。

他口中唱诵着轻快的歌谣,见到破军回来,七王洒脱笑道:

“先生见完您要见的人了?”

破军敛眸,微笑道:“您果然看出来了。”

七王看着眼前俊朗的谋主,大笑着道:“我也是有眼睛的,不过,无所谓,但是,您还是会陪着我去走到中原的,不是吗?”

“要踏入中原,让我能在草原立足,让我迎娶应国中原的公主,回到草原,和我的父兄争斗,这一路上,也会腥风血雨,威胁不断的,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彼此。”

“若是这样长的时间,我都不能够折服您的心,不能够让您心悦诚服地留在我的麾下,那么,阿史那就该要放您离开,让您去走向您看中的雄主。”

“若是没有这样的心,我又如何能够将整个草原无数的部族容纳在我的心中呢?”

阿史那把手中的匕首扔给了眼前的谋主。

突厥草原上王者盘膝坐在那里,轻声微笑道:“无论如何。”

“我不会伤害先生。”

他用双手按在膝盖上,将草原王者雄鹰般的头低下:

“之后这道路,就请先生指点了。”

破军想着,这个时候一刀子戳过去,这位雄迈的王者会不会就倒下了?如此的英豪,驰骋于天地之间,终究会成为敌人,但是他抛了抛手里的刀,只是慨叹道:

“这样的器量,草原的英雄们也不可以小看啊。”

“那些黄金大帐下肥胖的王侯不会是您的对手。”

七王看着他,笑起来道:“草原乱起来,是我的机会,也会是您的谋略一环,不是吗?”

破军嘴唇勾了勾,反手把刀插入桌子上的地图:

“好。”

………………

李观一把破军给的藏甲的地图收起来了,他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然后换了常服,前去长风楼中,李昭文已准备好了酒宴,她穿一身月白色长衫,金丝掐的发冠,临风看着街道。

风吹拂她的发梢和衣摆,俊朗之中多出了三分柔美。

“李兄来了?”

她侧身,从容不迫,微笑拱手:“还没有来得及恭喜李兄,武功卓越,名动一方!”

李观一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李昭文失笑:“运气好,可没有办法有你这样的名气,不可能连续打败名动一地的小剑圣胥惠阳,也没有办法和开启法相秘术的宇文化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获胜。”

“啊呀,勿要自谦了,来,坐!”

她拽着李观一坐下,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屏退了左右,道:“今日邀李兄过来,一则是为了恭喜,二,则是提醒一句……”

李昭文道:“京城多事之秋,江州城中,江湖高手日渐增多,又有应国,突厥,西域,陈国,中州的诸多势力,如黑云阵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彻底崩开。”

“李兄你声威正盛,在这样的情况下,难免受到波及影响。”

“适宜急流勇退,避开这一段时日。”

李昭文声音温和,极为诚恳,李观一道谢,这龙凤之姿的‘少年’抿嘴一笑,又取出一物,道:“另外,大祭之后,我就要离开了,此物就如约,是给李兄的礼物。”

“二郎给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李观一接过来,看了一眼,神色凝重。

李昭文手中折扇啪一下打开来,温和微笑道:

“江州第一楼,如何?”

李观一立刻将这东西递过去,道:

“太贵重了。”

他是财迷,但是却知道这样的产业有多烫手。

不小心把自己卖掉了。

“不,并不贵重,李兄你的价值可比这江州第一楼重要得多。”

李昭文的手按在这一张契上,把这契按在了桌子上,于是李观一和李昭文的手都按在这契上,四目相对,李昭文眸子看着眼前少年人,稍稍后退了半步。

然后想了想,微微笑道:“这样,要不然我们继续赌约怎么样,第一次,是李兄你答应了大祭比武,所以我把这长风楼压给你。”

“第二次,下一次伱若有机会再见到我的话。”

“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怎么样?”

李观一回答道:“应国国公府的二公子,是吗?”

李昭文微怔,旋即笑起来,她站起身来,手中折扇展开,遮掩嘴唇面目,只是微笑道:“错了,错了。”

“你不就是吗?”

“非也,非也,我却不是什么国公府二公子,下一次,若还可以见面。”

李昭文的折扇眼唇,几乎笑得肚痛,眸中神光流转,悠然道:

“那时候,你自然知道。”

李观一道:“二郎你,为何如此?”

李昭文半带玩笑往前,玉带微扬,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折扇啪的一下合起来,一下挑着少年下巴,优哉游哉,从容不迫道:

“我观天下英雄如美人。”

“李兄你,我可是势在必得的哦。”

李观一瞠目结舌,浑身恶寒状,李昭文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道:“玩笑罢了,玩笑罢了,来来来,继续饮酒!大祭之后分别,你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啦。”

李观一想了想,坦然收下了这长风楼的契,和李昭文饮酒至日暮,回到了薛家,直接把这长风楼的契约交给了薛老,让这位老人处理此事,老者看着李观一,满脸古怪。

“你小子不会把自己卖掉了吧?”

李观一义正词严反驳:“怎可能!”

第二日早上,李观一前去金吾卫当差,只是他去了的时候,就看到周柳营,夜不疑,宫振永等人神色古怪,众多金吾卫少年的脸色都似憋笑,最后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起来,于是众人都大笑。

整个金吾卫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李观一摸不着头脑,道:“怎么了?”他问了好多次,可是周柳营只是搭着他肩膀,不断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大笑地喘不过起,只有夜不疑把一个书卷塞给李观一,哪怕是夜不疑,脸上都绷不住在笑。

“笑笑笑,我赚了钱都没有你们笑得这样开心。”

李观一咕哝着打开来卷宗。

他看到了自己。

李观一,名列江湖名侠榜单第六十七位。

嗯,这个很合理,因为名侠榜看的是战绩,是累积的,有些类似李观一上辈子各类游戏的爬天梯,累积战绩的,宇文化,哥舒饮在江湖上没有走动过,在名侠榜上,李观一的战戟只是战胜了胥惠阳。

六十七,不错了啊,笑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外号——

【大陈金吾卫】

“???”

李观一怔住。

确认了好几遍。

“大陈金吾卫,李观一?”

于是众人更是放声大笑起来,周柳营笑得在地上打滚,宫振永将军大骂几声,道:“笑什么,笑什么,都不要笑了,成什么样子,笑笑笑!”

“起来!”

他踹了一脚周柳营。

然后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瞥了一眼这卷宗,最嘴角挑起,压下,严肃道:“就是,噗……咳咳,嗯,就是,在外称呼职务,噗啊哈,哈哈哈哈,称呼职务,挺好。”

“挺好的,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江湖名侠六十七,大陈金吾卫,金吾卫?哈哈哈!好名号!”

宫振永将军忍不住大笑。

李观一咧了咧嘴,想要找到那个天下第一楼客卿,殴打之。

我和你有仇吗?

这什么外号!

笑了一阵,宫振永让这些小子们都站好,道:“再有一日,明日就是大祭,金吾卫职责重要……”他吩咐了许多,李观一听了麒麟宫配置,打算什么时候溜过去。

宫振永道:“另外——”

“大祭陈国先祖,赤帝出现未免会【喧宾夺主】,是以大祭第一日,赤霄剑会留在禁宫之中。”

“由我等金吾卫看守。”

“李观一,周柳营,夜不疑,你们三个负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