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核心区域

永嘉四年(310)的春节和以往一样热闹。

诚然,去年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大旱。虽然五月收获了一季小麦,但损失依然不小。

但苦难的生活需要节日的狂欢来麻痹,因此这个年过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正月初七人日,邵勋在家中招待亲戚。

地盘大了,没有自己人掌控,那是相当危险的。所以,亲戚们的能力只要不是太差,一般而言都会用。

舅舅刘善现在是禹山坞坞主,兼阳翟县兵曹掾。

作为曾被王弥祸害过的地方,阳城、阳翟二县人口大减,士族被杀了不少,逃了不少,现在已被邵勋拿在手里。

他培养的学生兵,除了大量充实梁、宜阳二县基层吏职外,阳翟、阳城、鲁阳三县也是主要去处。

这五个县,也是目前阶段他经营的重点。

没有世家,或者即便有,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比如宜阳的杜耽、杜尹兄弟,以及阳翟褚氏,都已经没什么实力了。

他的私人庄园、坞堡遍布五县,使得邵勋成为五县地界上最大的庄园主。

继梁、鲁阳二县外,阳翟县去年新置一防府兵,使得府兵户数达到了两千七百(账面上)。

大量军人家属分布在这片区域以及襄城部分县乡,地方上支持他的人口数量逐年增加。

总而言之,这五个县是他的基本盘,控制力度比较深。

“阿舅去岁北上轘辕关,感觉如何?”邵勋亲手给他倒了碗茶,然后问道。

表兄刘芳、刘宾二人恭敬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俩年岁都比邵勋大,以前是徐州世兵军户,一个是什长,一個是伍长,不是没经历过战阵。但晋、匈之战的大场面,可不是徐州剿灭封云、石冰乱军时那种小打小闹可比的。

他俩平日里协助父亲管理、操训禹山坞堡丁,发现这些人的战斗力竟然不比徐州世兵差,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这次算是彻底明白了:有些烂仗,打得再多也提高不了多少战斗力,真要提高,还是多经历些正儿八经的战斗吧。

“匈奴利在骑兵,外甥利在步卒,两相对阵,还是有点吃亏。”刘善到底是当过队主的人,说话一针见血。

外甥确实突破匈奴骑兵的包围,成功抵达洛阳。但这场仗,说到底还是匈奴在进攻,晋军在防守啊。

匈奴人吃了败仗可以跑,你吃了败仗就只能死,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阿舅确实精通沙场征伐之术。”邵勋赞道。

“见得多了。”刘善摇了摇头,似乎勾起了年轻时的某些回忆。

末了,他又说道:“小虫,邵、刘两家累世经营,都无甚建树,到头来还是你打开了局面。有今日这份基业,委实不容易。没说的,阿舅都听你的,族里那些前辈后辈们,若有哪个不服,我来和他们说。你只管经营好这份基业就行了。”

“而今却是需要亲族帮忙。”邵勋说道:“想必阿舅也看出来了,这个世道还是士族的天下,普通人前进一步,难如登天。”

“阿舅可能听说过苟晞。苟道将镇青州,严刑峻法,蓄养婢女千人,侍妾数十,纵情享乐,为士人所鄙。结果就是在青州寸步难行,钱粮筹不到几个,养军都很困难。急眼了杀几个人立威,再被人说成残忍嗜杀。到了这会,青州士族与苟晞的关系已经很僵了。若有人攻来,他怕是要吃大亏。”

“其实苟晞所做的事,很多士族都做过,甚至比他更过分。但士人蓄养姬妾,被称作‘名士风流’,苟晞蓄养姬妾,那就叫‘骄奢淫逸’。何也?没人替他遮掩,替他说好话,替他吹嘘。这个世道,对普通人太不友好了。”

“我比苟晞好一点,但也得罪了很多士人,被很多士人瞧不起。想整死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想看我笑话的人就更多了。偏偏这些人还有恃无恐,因为我要用他们,拉拢他们。若随意苛待他们,马上就会传出我是色中饿鬼,淫辱王妃的事情。若杀了他们,名声就更差了。”

邵勋说了一大通,刘善听得直皱眉。但又不得不承认,外甥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说白了,同样一件事,士人可以做,你就不一定能做了。

“所以——”邵勋话锋一转,道:“我需要一个全力支持我的大后方,需要一批无论怎样都会支持我的人。苟晞就差在这方面。”

“小虫你是说梁县……”刘善问道。

“不光是梁县。”邵勋点了点头,道:“事实上,梁、鲁阳、宜阳、阳城、阳翟五县都是。我在这几个县上面下了很大的工夫,从士人、豪强那里收来了很多土地、人丁,如今他们的实力很微弱了。郏城、襄城、父城三县是我正在经营改造的地方。这些大后方,就需要亲族出力了。”

“阳翟、阳城、轘辕关、太谷关这个方向,我打算交给阿舅来管着。地方政务无需插手,单管着坞堡就行了。禹山坞之外,再在阳关聚那个方向建坞堡,就利用旧土城,建左右二坞。青州屯田军第四营一直在阳城屯田,待到夏收后,就将他们打散安置,整编为坞民,一人一户。”

“禹山坞、阳关左坞、阳关右坞诸般大小事务,皆由阿舅一言而决。”

刘善听完,倒没对能掌握多少人、多少兵感到高兴。相反,心中沉甸甸的。

外甥这是将这一路的军事全部托付给他了。

太谷、轘辕两关若有贼人来,将由他率三个坞堡的民兵北上顶住。甚至于,在关键时刻,可能还要抢占关城,堵住敌人南下的路。

“好。”长吁一口气后,刘善应道:“外甥放心。此二县二关,翻不了天。”

政务自有县令、县吏负责,他只需要组织好三座坞堡的生产,农闲时操练丁壮,战时守守关卡就行了。

有这三座坞堡上万丁壮在,阳城、阳翟二县就不可能背叛。

与舅舅谈完后,邵勋又找机会与大侄子邵慎、三弟邵璠谈了谈。

“春社节过后,你去甘城。”邵勋看着大侄子,说道:“弘农有一批撤下来的军民,不到四千户,男女老幼两万人上下,就以甘城为坞堡,在附近屯田。你身边不是围拢了几十个人吗?一个个自诩技艺过人,好勇斗狠,我再给伱五百人,就是你以前操练过的金谷园、邵园部曲,你自编组成军,管着这批弘农百姓。”

“农闲时操练一番,我会发下一部分缴获的器械,你们凑合着用。一有战事,立刻以甘城为屏,固守待援。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手抢占伊阙关,控制住这条通衢大道。若实在坚持不住,可全数撤回来,但伊阙关不能撤。明白了吗?”

“明白了。”邵慎有些兴奋地应下了。

二叔这是让他独当一面啊。

“甘城坞内有许多百姓是忠武军将士家人。你约束住手下,别让他们乱来。”邵勋又嘱咐道:“也别让他们随意迁走。”

“知道了。”邵慎不笨,一想就明白了。

忠武军督军是垣延,其核心兵力是原弘农郡兵。虽说这些郡兵多为二叔旧部,但鬼知道他们有没有被垣延拉拢,控制住他们的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邵慎平日里咋咋呼呼,看似鲁莽凶狠,但其实心中明白得很。

方才二叔和刘家的人谈了许久,看样子也有任务委托。

这一番下来,明显是要稳住大后方……

“二叔,你是不是要搬去陈郡,不回梁县了?”邵慎有些担忧地问道。

邵勋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是要去那边一段时间,好生经营一番再回来。”

“要多久?”

“如果西边无事,今后几年大部分时间都要耗在那边了,怎么,你也想去?”邵勋问道。

“不……不想去。”邵慎连忙回道。

开什么玩笑?离了二叔,才是天高任鸟飞的快活时光,他可不想被人管着。

邵勋请他吃了一个耳脖子,道:“功课、武艺不能落下,我若回来,定要检查。”

“是。”邵慎老实答道。

邵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邵璠,道:“三弟年后随我去一趟陈郡。多事之秋,你们一个个都要顶上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些事也是你们必然要经历的。”

“好。”邵璠没有多话,沉稳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的精力主要放在洛阳三园的管理上,总体还算可以。

洛阳三园南撤之后,他继续管着材官庄南园三千七百余户庄客,经验是够了。

接下来,他还需要锻炼与地方士族、豪强打交道的能力。

但他的性格太内向、太腼腆了,有些让人头痛。

邵勋打算最后尝试一下,看看这个亲弟弟能不能历练出来。只要才干达到中等水平,陈郡那边就有人可用了。

当然,邵勋还有一些亲戚,多为邵氏宗亲,几十口人还是有的。

这些人里面如果能出一些人才,真的是帮他大忙了。

他对未来有一份很明晰的规划。

简单说来就是有多大胃口,就吃多少饭。

亲族、学生兵干部数量有限,会优先用在目前掌握住的五个县以及正在慢慢消化的襄城郡七县上面。

这一片是他的核心统治区域,将来会大设府兵,慢慢搞均田制,同时也是官员、军士家属生活的地方,不可能交给外人。

待全部消化总计十二县之后,会利用各种机会,见缝插针向外扩展。

到了那时候,学生干部的数量会越来越多,最早一批人也在县吏、坞堡、侯府轮转了多年,阅历、能力都上去了,可以走上更高的岗位。

说白了,还是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

统治一个地方,终究需要官员来执行你的意志。

人才始终是核心。

(本章完)

第284章 酒家

正月十五过后,过年的气氛稍稍淡了一些。

有些百姓已经开始准备侍弄庄稼了。

有些商徒开始备货,准备仗剑行商。

银枪军开始了新年过后的首次操练。再过旬日,牙门军也会恢复训练。

官员们还没上直,但他们征辟的属吏已经离家,准备前往各个衙门。

去年年底新收拢的洛阳八期一百多名少年已经住进了梁县武学,即将开始决定他们人生中的学习生涯。

汝阳那边的工匠营地内,则开始准备木炭、铁料,打制武器、农具,新一年的生产要开始了。

吴前、庾亮、陈金根、何离四人告别家小,北上荥阳、陈留、汲郡等地募兵——这次要招募一千五百余人,编为银枪军第十三、十四两幢,剩下的补充缺额。

所有人都有事,都开始了新的一年。

正月二十,崆峒山下的新修驿道上,一位满面风尘的中年人举着一根竹杖,慢慢前行。

中年人没带任何行囊,身后跟着一辆牛车,车旁边还有十余名车夫、护卫之流,很显然是他的随从。

过路之人看到他,哂笑不已。

见过遛犬、遛鹰、遛马的,没见过遛牛车的。好好的车不坐,非要下来自己走路是么?

中年人毫不在意,旁若无人地继续走着。

走着走着,兴致起来了,还放声高歌一番,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中年人一曲歌罢,手搭凉棚,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间酒肆,大喜。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后,面对着出来相迎的店家,他晃了晃竹杖,道:“君自取一串钱,看着上点酒菜。”

店家应下了,并将中年人客气地迎人店内。

做生意的,一定要会察言观色,眼光一定要准。

客人这副做派,摆明了是士人,说不定还是名士。普通百姓是不会这么特立独行的,也很难做到不顾旁人的眼光放浪形骸。

奇装异服、特立独行、言语怪异者,这几年他见得多了,十之七八是士人,不能怠慢。

店家自竹杖顶部取下了一串钱,仔细数了数后,便去厨房忙活了。

“这不是彦国吗?”门外响起了洪亮的声音。

胡毋辅之扭头一看,原来是羊曼,顿时笑道:“祖延来得正巧。春寒料峭,不如坐下喝一杯?”

“正要与彦国共饮。”羊曼大笑着走了过来。

“祖延不是在顺阳当太守么?”

“彦国不是在兖州当中正么?”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然后又大笑,端起酒碗互相示意,一饮而尽。

“兖州大中正,我已弃之。”胡毋辅之叹道:“就在过年前后,石勒于兖州掳掠一番而去。”

“石勒既走,为何还要辞官?”羊曼好奇地问道。

“我喜饮酒,经常浑浑噩噩,但不喝酒的时候,脑子还是好使的。”胡毋辅之苦笑道:“石勒在河北攻城略地,多有斩获。匈奴又遣宗王领兵,屯于魏郡,眼见着要大打出手,我又怎会看不到?石勒能过一次河,就能过第二次。从今往后,兖州愈发危险,不如早早离去。”

“君之家人呢?还在濮阳?”羊曼问道。

“送回奉高了。”胡毋辅之给两人倒了一碗酒,说道。

羊氏、胡毋氏都是泰山郡的士族。

羊氏主支在南城县(今新泰市羊流镇),胡毋氏则在奉高县(今泰安、莱芜之间)。

南城是泰山郡最南端的一个属县,乃泰山、鲁、琅琊、兰陵四郡国交界处,同时还是豫、徐、兖三州交汇之所,南来北往、东奔西走的非常多,故商业十分繁盛,亦从侧面助推了汉、魏、晋三朝泰山羊氏的辉煌。

所以,羊曼说族里要在鲁国发力,拿下鲁国相之职,并非吹嘘。

南城羊氏的位置太关键了,三州、四郡交界,辐射能力很广,门生故吏众多。

“你来此处是……”店家送来了一些酒菜,羊曼便闭口不言,待其离去后,方道:“莫不是来陈侯府上任职?”

胡毋辅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王太尉荐我而来,说陈侯身边缺少笔杆子。嘿嘿,我也就只能干这个了。”

羊曼恍然。

“祖延你在这是……”胡毋辅之问道。

“去见陈侯。”羊曼坦然道:“族里来了不少人,以宏远叔为首。”

羊宏远就是羊冏之,羊玄之的弟弟、羊献容的叔叔。

故尚书右仆射羊瑾就玄之、冏之两个儿子。

羊冏之带队而来,足见泰山羊氏的重视,毕竟羊家“董事会”的高层都来了。

当然,他们不重视也不行了。

在尚书右仆射羊玄之被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点名,长沙王司马乂动手,“忧死”之前,泰山羊氏已经累世二千石、九卿、校尉,比一般的“世二千石”强太多了,持续时间也长,更与天家联姻,辉煌一时。

羊玄之死后,羊家一时间没人能顶上中枢核心位置,至今已五年有余。

五年没有中枢高官遮风挡雨,对底蕴深厚的泰山羊氏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如果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呢?羊氏就要不可避免地衰落了,尤其是在这么個激烈洗牌的时间段,一步慢步步慢,负面影响比太平时节的五年大多了。

羊家现在是有相当的焦虑感的。

凡事就怕对比,隔壁琅琊国的老王家现在多风光?

羊家要知耻啊!

“宏远公一来,那我……”胡毋辅之一听有点傻。

羊曼脸上露出了点笑意,道:“宏远叔来的路上,就已经与陈侯书信往来。陈侯以侯府文学之职虚位以待。”

胡毋辅之一听,猛灌了一口酒,有些郁闷。

看样子,他要给羊冏之当副手了。或者,给挪到别的什么位置上去。

傅、友、文学是王侯之府的三大清望官,地位尊崇。

其中,文学主要负责给王侯讲史、讲经典,同时负责相当一部分笔杆子的工作。

陈侯府承自原鲁阳县公府,傅是曹馥,友是裴康,文学若给了羊冏之,那这个侯府可不得了。

曹、裴、羊三人是能够影响很大一部分士人选择的标杆人物,在他们的带动下,不知道多少士人会投奔过来,哪怕陈侯的出身不佳——人家是奔着三位清望老壁灯的面子过来的。

陈侯将此三人聘为上佐,真的很有手段,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莫非是钻女人裤裆?

呃,胡毋辅之很快甩掉了这个不太尊敬的想法。

陈侯在洛阳城下大破匈奴,何等英雄人物,何等万丈豪情?这么一个统御骁锐之师、压服虎狼之徒的大将,怎么可能靠女人成事呢?

一定是我想岔了。不然的话,苟晞为什么做不到?

呃,好像苟晞快六十岁了……

悲伤的胡毋辅之又喝了一口酒,决定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转而说道:“我在兖州,听闻刘汉遣曲阳王刘贤率军屯于内黄,王弥、石勒、赵固等皆在,南攻顿丘,北伐邺城。可能还要西攻汲郡,河北大势已去矣。”

羊曼颔首,微微有些担心。

其实,在去年匈奴大军围攻洛阳的时候,石勒就在河北兴风作浪。

刘聪退兵之后,与石勒联手夹击了王堪、王士文、刘洽等辈,大破其军。随后,刘聪自回平阳,委河内人乐仰为太守——目前河内诸县大部落入匈奴之手,唯郡将郭默率少许残兵退屯乡间坞堡,仍忠于晋室。

石勒大败二王之后,挥师东进,先攻汲郡,不克。

北上攻信都,败冀州刺史王斌,杀之,然后回师攻邺城,魏郡太守以城降。

年前,石勒在三台附近看见纪功碑,怒气攻心,毁之,并下令抓捕于碑上列名之人,为张宾劝阻。

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少魏郡士人、豪强惊慌失措,南奔汲郡,投靠庾琛。

匈奴下一步的方向,应该是攻汲郡,拔掉这颗碍眼的钉子,将河内、汲、魏等地联成一片。

不过,也有传闻匈奴人要从河北南下,攻兖、豫。

这并非不可能。

河北诸郡,即便还在朝廷手里的,如今也仅仅只是保城而已,野外几乎都留给了匈奴大军,任其来去自如。

这种只能龟缩城池,不敢出城野战的操行,是没法威胁匈奴后路的。

人家完全有可能暂时放弃攻略河北诸郡,转而过河南下。

毕竟,石勒、王弥等辈是汉将,要服从刘汉的整体战略,不能随心所欲,光顾着自己发展——在这件事上,邵勋与他们是有共同语言的,享受了好处,就要承担义务。

“王弥又遣其左长史曹嶷率五千兵东行,回青州,已经出发了。”胡毋辅之又道:“苟道将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羊曼叹了口气,国事多艰啊。

苟晞帐下有数万军,但他们是外地人,又与青州本地士族水火不容,统治相当不稳固。

曹嶷是青州人,其帐下主要将校应该也都是挑选出来的青州本地人,他们还与天师道勾勾搭搭,一旦回去,很可能在短时间内纠集大量人马。

如果再有一些青州本地士族与曹嶷勾结——如东莱刘氏、鞠氏、城阳王氏、长广苏氏、乐安光氏、北海逢氏等——试图赶走苟晞,那局面就更加混乱了。

青州复乱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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