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终章(3)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

“慕容兄,实在抱歉,我这里还有安排,就不继续等了。”

“是我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我们在楼下餐厅安排了餐食,要不吃点了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事,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我就不送了。今天真是过意不去,改天我再请你喝酒。”

“哪里,哪里。有重要的客人没到,当然应该等,我们这些人无足轻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关系好,没有所谓的啦!”

“老郑,你也要走吗?”

“仲宜老哥,你懂我的,我是真想等到侄女走上红毯的那一刻,但伱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也是事到临头前途难测,确实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待了。得赶紧回去想想办法。”

“能够理解,不过事已至此,没必要太过焦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非是破财消灾嘛。”

“就怕这次不是破财就能解决的了的咯,你我未必还会有上次那般好运。”

“我觉得不至于,当朝还是很讲道理的。只要我们大节无亏,一些细枝末节,就算追究,事也大不了哪里去。”

“问题就在于大节、小节究竟谁说了算?说实话,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要看看状况,本来还想在你这找点安慰,结果.唉,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罢了、罢了,我先走了。”

“那你好走。”

付远卓注视着宾客一个又一个离开,就像宴席提前进入了散场。他忽然间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流水席,出生的时候自己哭着上席,死去的时候其他人哭着吃席。这中间不断的有人走,有人来,有人停留的久一些,有人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所以宴席的意义是什么?见证相聚和离别?看清你与这个社会的连接,也能看清楚你在这个社会上处于什么位置?

付远卓不清楚,他满心歉意的鞠躬致歉,眼见本来已满座的大厅,又变得稀稀落落。而慕蓉予思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一些亲戚全都无精打采的坐在记录人情的长桌后面,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大概是婚礼还没有结束,有些社交网站上就能刷到有关他们慕容家的负面消息,导致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没有光了,萎靡不振的仿佛放假被老板喊来加班的员工。他又想,他把宴席想的太简单了点,也许了它承载了更多的意义。

胡思乱想之际刘雨萌又一次走了过来,左顾右盼了一下,心直口快的询问道:“你们这婚礼是不打算办了吗?”

“当然要办。”慕蓉予思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模样,依然保持着甜美的微笑。

“那怎么人都走了这么多了还不开始?还要等下去?”

“当然要等。”慕蓉予思点了点头意简言骇的说。

“那视频还要继续拍吗?”

“当然要拍。”慕蓉予思笑了笑,“只是推迟几个小时而已,我觉得这样也不算什么吧?”

“那是,比起什么逃婚的,宴会上播放不雅视频的,正妻和小三打架的.像你们这样为了等客人,推迟婚礼,确实不算什么,至少没有闹出什么全网皆知的笑话。”

这一连串举例,一时让人不知道是刘雨萌心直口快还是阴阳怪气。

付远卓和慕蓉予思沉默的当口,坐在一旁余雅梵有气无力的说道:“如果不来,就真成了笑话咯。”

“来肯定会来。”付远卓说这话时,迟疑了一下,心中也有些担忧,他有些怕童童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就算现在来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余雅梵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马上就五点了,这午宴得变夜宴。”

“没关系,付远卓的老师和同学,我的朋友和同学,还有你们不是都还在吗?走的不都是爸爸的朋友吗?这样挺好的,这样的婚礼会是个真正的party,而不是双方父母人生的总结,里面掺杂了太多形式化的、利益化的东西。从这一刻开始,它将成为一场热热闹闹的party,等下我先生的青梅竹马一来,她要整个大活,那就真能完美了。”

“好吧,好吧。反正你爸宠你,你哥宠你,只要你喜欢就好。”余雅梵很是无奈的说,“幸好今天不开盘,哎,眼不见为净吧!”

“我说嫂子,你持有的股票又不能随便卖,既然它不能随便卖,它始终就是一串数字而已。”慕蓉予思说,“做一颗成熟的韭菜,不要一惊一乍的。”

“你心态好,我可不行,看到绿色我就发晕”

“我也觉得思思姐的心态是真好。”刘雨萌扭头望向了付远卓,“付先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付远卓只是笑,没有说话。

“比起我们经历过的‘黄昏战役’,这点状况又能算什么呢?”慕蓉予思笑着说,“自从黄昏礁石回来,我就觉得只要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其他无论发生什么,好的或者不好的,都是种体验。我最喜欢的歌里有一句歌词就是这样的,‘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体验不同的人生吗?”

刘雨萌忽略了慕蓉予思饱含情绪的字句,像是发现了什么华点,瞪大了眼睛,“啊?你们还参加过‘黄昏战役’?我的天!”

付远卓和慕蓉予思同时点头。

“respect!respect!”刘雨萌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们不是在等你们的战友吧?”

“这个,你就得问我先生了。”慕蓉予思看向了付远卓。

付远卓缄默了几秒,“这个怎么说。”他又停顿了一下,脸上挂着怅然若失的说,“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期待故事能有个美好的结局,在时光中走散的旧友相聚,分崩离析的家庭破镜重圆,因为误会分手的情侣在擦肩而过后再次重逢.所以,我应该是在等一个美好的结局吧?”说完他又尴尬的笑了笑,“这样说是不是太狗血了?”

刘雨萌连忙摇头,“不狗血,不狗血。有味道,有爆点,我一定好好拍!怎么狗血怎么拍!”

“谢谢。”

“我再叫摄影师拍点素材。”

刘雨萌转身离开没多久,原本坐在宴会厅里聊天的一群同学也来了前厅。

走在最前面的沈梦瑶问道:“付远卓,童童还没有到吗?”

“没有啊。”

“奇怪了。”沈梦瑶蹙眉,“会不会是因为航班延误啊?我刚才看了下‘飞常准’,好像今天航班有大面积的延误,特别是广深的,基本全都停飞了,说是空中管制。”

付远卓也拿出手机看了看,的确,“飞常准”上面一片红,不止是位于广深两座机场的,就连香江机场的也红了不少。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几大家族的事情,怀疑是不是有所关联。

“如果说是航班延误,不可能联系不上啊?”孙大勇说。

“难不成是因为空中管制的原因,颜艺童一直在天上飞?”

“一直在天上飞,也不至于飞四、五个小时吧?”

“沈梦瑶,当时颜艺童到底怎么跟你说的啊?”

“她没怎么说啊,就是说付远卓要结婚,准备把礼金捐给学校,要我定好高铁票和酒店,准备好车,组织大家来深镇参加付远卓的婚礼啊!”

“那这么久没有消息?她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怎么可能?”沈梦瑶摇头,“谁都可能出事,她不可能。”

“那她跑哪里去了?”

“来了!来了!”宋希哲突然的大喊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落地窗边的宋希哲,随后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只见橙色的落日浑圆,深镇湾蔚蓝的海波荡漾着火色鳞波,彷如一片赤海,与远处绮丽的晚霞绵延成了一片。海湾一侧宽阔的沿海路上一片空寂,就像是整座城市空无一人,只有这一列黑色车队在十二位旋转着灯光骑警引导下,于诡谲空寂的沿海路疾驰。它们在城与海之间沉默行军,携带着一种庄严肃穆又典雅的威势,如拱卫着国王的卫队。这画面有种莫名其妙的史诗感,令人心中肃然。

一群人挤向了落地窗,俯瞰着长长的车队在落日的辉光中行军,发出了惊叹连连。

“颜艺童这么大牌的吗?”

于俊山摇头说:“颜艺童是很红,可这是标准的外交车队队列,还是元首级别的。颜艺童再大牌,也不可能享受这种待遇啊!”

“那不是颜艺童咯?”

“肯定不是她。”于俊山笃定的说,“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元首到深镇了。”

“宋希哲你谎报军情啊!”

“肯定是颜艺童啊!”宋希哲也一脸确信。

“怎么可能?”于俊山说,“要是是颜艺童,今天晚上娱乐的消费,我买单!”

“OK!OK!”宋希哲比出了“OK”的手势,“那你准备好买单吧!大家想点好地方,给余公子上上强度!”

“如果不是,那你买单!”

“没问题。”

宋希哲和于俊山击掌,一群人站满了落地窗的边缘,兴致勃勃的眺望着车队快速移动。在万众瞩目中,长长的车队拐了个弯,进入了视野右侧大厦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引导车队的摩托车都没有从阴影中驶出,像是从岔路口又拐了个弯,从他们视野的盲区离开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我就说不是吧!”于俊山挥手转身,“散了,散了。晚上等宋希哲做东,去南山会潇洒!”

“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劝你不要急,再等等!”

“再等也不可能是”

蓦然间,远处传来了未知的轰鸣声,几架悬挂着太极龙旗帜的直二十从反照着晚霞的玻璃大厦边转了出来,机翼旋转的声音,响彻云霄,震得玻璃都嗡嗡作响。接着有穿着太极龙制服的天选者,从机舱中飞了出来,挥舞着翅膀向着制高点飞去,展开布控。那一列车队也从大厦的阴影中转了出来。

于俊山回头,看到车队正沿着空无一车的公路,向着春笋疾驰而来。“怎么可能?”他自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翕动唇角喃喃的说。

“什么不可能?”

一个在座的长雅人都很熟悉的昂扬声音在人群的后面响起,大家一起转头,就看见了被头像被裱在学校荣誉窗里的那个男人。

“冷哥?”

“杜冷学长?”

“会长!”

身穿白衬衣燕尾服的杜冷向大家优雅的挥手,那姿态妥妥的大国外交官,“大家好久不见!”

“冷哥,你怎么来了!”付远卓也惊了。

“你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来。”杜冷微笑,穿过自动分开的人流,大步走过来,和付远卓拥抱了一下,又和慕蓉予思握手,“不好意思来迟了。”

“不迟,不迟,只要来了就不算迟。”慕蓉予思笑着说。

“还有我。”付远卓转头,就看见一头金发穿着红色王子礼服挂着绶带的阿米迪欧,在他的身后还有一道没有散去的微光在虚空中波动,他沿着杜冷走过的通道,很是自恋的向着两侧注视着他的人挥手,大声说着“HI”,就像是大明星走红毯般漫步过了人群。

付远卓听到不少同学面面相觑,互相在低声询问“这人是谁啊”,“这一身也太装逼了吧”,“搞的跟自己跟王子一样”,他哭笑不得,又没办法解释人家还真是正儿八经的老欧罗巴王子。

熟知天榜排名的慕容天佑听到这个名字,却打了个哆嗦,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阿米迪欧念念有词,“阿米迪欧!阿米迪欧!”

阿米迪欧完全没有觉得旁人看他的视线有什么异样,仍像是巨星般挥舞着双手走到了杜冷身边,付远卓的跟前,才志得意满的放下了双手,在付远卓的胸膛上锤了一下,“付远卓,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也没有发给我一张请帖!”

付远卓苦笑道:“不是,你隔得那么远,我没好意思,再说了,我以为你会去参加拿破仑七世的婚礼。”

“克里斯托弗他那个虚假婚礼,正经人谁会去参加啊!”阿米迪欧指了指付远卓,“小冷,你是不是正经人?”

“是。”

“那我是不是正经人?”

“是。”

“那谁不正经?”

“我不知道。”

“哈哈~”

两个人畅快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付远卓也觉得好笑,他第一次听有人叫杜冷,“小冷”,总有种莫名的喜感。

笑过之后,阿米迪欧看向了穿着一身中式礼服的慕蓉予思说道:“对了,你还没有介绍一下新娘子!”

“哦,这是我的妻子——慕蓉予思,我们是同学。”付远卓又摊手指向了阿米迪欧,“这位是阿米迪欧王子。”

阿米迪欧牵起了慕蓉予思的手,躬身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美丽的女士,我是阿米迪欧·莱昂纳尔·德·美豪德,玫瑰十字会的现任会长,欧宇集团的副迬席,比丽莳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付远卓的好友。很高兴能参加两位的婚礼。”

这一连串名头惊得四周全是诧异的惊呼,尤其是慕蓉家的一群亲戚,一个个全把眼睛瞪圆了,忘记了礼仪般打量着阿米迪欧,这年头王子好找,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不好找,更何况还是欧宇集团的副迬席。

幸好慕容予思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落落大方的说道:“阿米迪欧王子您好,我是慕蓉予思。”

阿米迪欧从虚空中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了慕蓉予思,“我也没有什么好祝福两位的,这是一幢位于圣莫里茨的城堡,送给两位作为新婚礼物。”

慕蓉予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城堡,但光“圣莫里茨”这个地名,就含金量十足。从十八世纪开始“圣莫里茨”就是深受世界各国皇室成员、各地政商界名流、精英阶层们宠爱的冬夏度假圣地。那里夏季温暖如春,青山如黛湖光潋滟。冬季坐拥白色群山,是全世界最好的滑雪胜地之一。不要说一座城堡了,就算是一栋普通的房子,在圣莫里茨都不是个小数字,最关键的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在那里购置房产。想看看在那风景如画的圣地有一座自己的度假地,该是多愉快的事情。

即便是慕蓉予思这种出生富贵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可她完全不清楚这个天榜排名前十的王子和付远卓有多深的关系,她猜到对分这么大方多半是因为“路西法”,于是她立即摆手,“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阿米迪欧,你这么大手笔,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怎么办啊?”杜冷看向了付远卓,笑着调侃道,“我没什么好礼物送你,但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不向天选者纪律委员会检举你。”

付远卓也笑着摇头,将阿米迪欧的手推了回去,“不是这个问题,是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说拿着就拿着。”阿米迪欧又将文件塞向付远卓怀里。

“真不能拿!”

两人在一群人的围观中推来推去,杜冷实在看不过去了,咳嗽了一声,从阿米迪欧手中接过文件,直接递给了一旁盯着文件心急火燎的余雅梵,“嫂子先帮他们拿着吧。”

余雅梵刚才还想是哪里的外国傻子,穿个龙袍在这里装太子,没想到还真是个太子,一上来就送城堡的,还是圣莫里茨的城堡,她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可看到一送就是一座城堡,整个人又是羡慕,又是麻木,此时杜冷把文件递过来,她脸上立即挂满了假笑,“我拿着?这怎么好意思呢?”

杜冷将文件拍进欲拒还迎的余雅梵手里,“这玩意反正阿米迪欧是用不上了,还不如做个人情给付远卓。”

“嫂子!”

付远卓侧身刚想要从余雅梵手中将文件取回来,就被杜冷拦住了。

“这样不好吧?”余雅梵听到付远卓喊他,为难的说。可这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就算不是送给她的,她也有种根本没有能力拒绝之感,手中仍握着文件,有种强烈的依依不舍之感。

杜冷将付远卓的身体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没送你皇位就不算过分!更何况后面还有更大的玩意,你只管收。”

阿米迪欧也扯着付远卓说道:“我家里祖传的城堡没有几十座,也有上百座,对于旁人来说是历史、是辉煌、是地位,但对我而说,它不过是负担.”

阿米迪欧的霸总发言还没有说完,就被另外一个绵长优雅又阴柔的嘲讽给打断了。

“我说阿米迪欧你又在这显摆什么啊?”

付远卓抬头,就看到西园寺红丸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西园寺葵、希施、零号、查理医生、华利佛、巴巴托斯等等.以及有些付远卓见过,有些没见过的黑死病魔神。

这一群看上去迥然不同,又贵气凛然的外国人实在是太耀眼了。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西园寺兄妹,他们穿着华丽的和服,男的俊俏,女的美艳,乍一看不像,细品又有如并蒂莲花,有种雌雄同体的妖异美。除了西园寺兄妹,还有希施,她穿着一袭蓝色旗袍,卷着大波浪的长发垂到了腰间,漂亮的有点像是来砸场子的。还有希施身边的零号和查理医生,两个人都很高大健壮,但风格完全不一样。零号像是杰森·斯坦森,黑西装蓝衬衣下肌肉爆炸,表情平和都给人一种冷酷强悍之感。查理医生则像是尼古拉斯·凯奇,双手插在裤袋里,温文儒雅的面容下有种若有似无的萧瑟杀气。两个人都散发着成熟魅力以及强大压迫感,让前厅的气氛为之凝滞。还有其他的魔神,华利弗、巴巴托斯等等,都一身盛装,气场十足,颜值也高,走进前厅,就像是一群明星在走奥斯卡红毯。

前厅的宾客们全都被惊住了,还有不少人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妈呀~这些人是谁啊!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我感觉我不是在深镇,而是在好莱坞!”

“那个穿和服的男生简直比女人还美,我真是吃他的颜。”

“他们两个是兄妹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兄妹!好想嗑他们俩的CP!”

“我艹,那个红发妞也太火辣了,是付远卓的朋友么?”

“马博士,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别丢人显眼!”

孙大勇眼冒金星,喃喃说道:“果然天选者和我们普通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众人惊叹之余,忽然一个光头小矮子从人群中跳了起来,“前面的快点走,不要拦住我的路了!我可是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保罗十四世!来自冬宫的皇帝!”

然而,下一秒保罗十四世就被一个凭空出现的粉红锤子,锤的趴在了地上,一个帅气又沧桑的白发老年人声若洪钟的喊道:“阿列克谢,你一个小小的皇帝后裔别在这丢人现眼,准备个礼物都抠抠搜搜的.”

趴在地上的阿列克谢气的哇哇大叫,“苏格拉底,你就仗着有个好女儿好女婿成天欺负我,还有没有王法啦!”

“哎~那谁叫你没有个好女儿?气死你!”

保罗十四世像是孩子般的地板上撒泼打滚,“你是真要气死我啊!那我就被你气死在这里好了!让喜事变.”

“丧事”这个词还没有说出口,保罗十四就被一只穿着黑色低跟鞋的玉足给踢到了半空,随手像是摘果子般,轻盈的抓住了保罗十四的后衣领,像是抓猴子般将他提在手中,接着她又抓住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后衣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的呆一边去!”

喜剧场景中,穿着白大褂气质冷冽又美艳的克洛伊·德罗姆,一手提着保罗十四世,一手拖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破开人群将两人往墙边送。

“我说老婆,当着这么多人,能不能给点面子?好歹我也是一代海王,不,一代海神.”

西园寺红丸回头看了眼谁都没什么办法的两个活宝,摇了摇头,走到了阿米迪欧王子和杜冷的身边。

阿米迪欧冲着西园寺红丸摇着头没好气的说道:“得了吧,红丸酱,我就是趁着你们这些人还没有来,赶紧把礼物给送了,要不然等你们这些疯批送完,我再送,岂不是显得没什么诚意。”

西园寺红丸打开折扇,姿态潇洒的扇了扇风,“礼物这东西,贵之在心,用心了便好,送的是什么,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这种心灵鸡汤,只适合说给那些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孩子听。”

西园寺红丸笑了笑,没有和阿米迪欧继续争辩,而是看向了付远卓和慕蓉予思,“东京一别,又是一年,总觉得年岁匆匆,快马加鞭,还没见几面,大家已经都要成家立业了。”

付远卓笑,“时间确实过的挺快的。”他轻叹了一声说,“但有时候回想,又觉得好多好多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又觉得什么都不真实,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当了爸爸这样的感慨就会少起来的,相信我。”

付远卓笑。

西园寺红丸收起扇子,打量了一下慕蓉予思笑了笑说:“新娘子和你很登对,当真是‘婿颜如美玉,妇色胜桃花’。”他将扇子在掌心拍了一下,宛若古代游园踏春的贵公子,“又或说是‘莲花如妾叶如郎,画得花长叶亦长’.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情美好。”

付远卓还没有说什么,围观的人群就发出了“哇”的赞叹,女生们一个个全都双手捧起了脸,仿似遇到了心动的男生,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就连男生都羞红了脸,还有人口中念念有词,“这么香的,一定是男娘吧?”

“还没有介绍。这位是西园寺红丸,西园寺家族的家主,旁边那位是他的姐姐西园寺葵这两位我都跟你说过。”

慕蓉予思点头,“西园寺兄妹嘛,你经常提过。”

西园寺葵颔首鞠躬,“很荣幸能参加二位的婚礼。”

“两位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慕蓉予思笑着回应。

“我也有一件小礼物,要送给二位”

西园寺红丸话未落音,稍稍落在他身后的西园寺葵将怀中古朴的长匣双手捧起,送到了付远卓的面前。他将折扇收起,拨开雕刻着仙鹤的木质长匣,亮出了里面的亮闪闪的长刀,“此刀名曰童子切安纲,天下五剑之一,乃是斩杀妖怪酒吞童子的神器。”

付远卓还想说“人来就行,礼物就算了”之类拒绝的话,人高马大的查理医生已经挤到了付远卓面前,“你们别慌,先让我们这些老头子赶快把礼物送了吧!”他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信封,抓起付远卓的手,就将信封拍在了付远卓的手心,“里面是钥匙和几处房契,房子不值钱,但里面全是我以前收人头时,顺便收的一些墓葬品,其中有不少青铜器、瓷器,还有一套《永乐大典》,如今我马上要离开了,就全归你了!”

“《永乐大典》?这玩意也太开门了吧?还有什么青铜器和瓷器.”付远卓用屁股想都知道查理医生收藏的东西至少都是坐牢级别的,区别在于坐几年。他到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该不该拒绝,不拒绝的话,这些东西着实太过贵重。拒绝的话,这些东西都是国宝,应该上交给国家。不过查理医生也没有给付远卓拒绝的机会,就潇洒走到了旁边。

付远卓还没有把信封收起来,戴着鸭舌帽,叼着烟斗一副老头模样的法兰西地下君主巴巴托斯,又快两步走到了付远卓和慕蓉予思的前面,从虚空中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他将盒子塞进付远卓的怀里,冲他眨了眨眼睛,“路易十四的珠宝盒,里面装的是‘光环后冠’,它曾属于路易十四的妻子玛利亚·特蕾莎,相信我,这可是好宝贝,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哄女孩子开心了。”

巴巴托斯还没有走开,吊儿郎当模样的华利佛就挤了上来,抛了两大串钥匙给付远卓,“听老板说你很喜欢车,这是我收藏的近百辆经典汽油车,从第一代奔驰300S,1962年捷豹XKSS,到最新的帕加尼Huayra Imola和布加迪DIVO,应有尽有.”

“哇!!!那不是云端之羽吗??!”

慕蓉予思听到妹妹的惊叫,立即向前方望去,只见穿着红色旗袍的红发女郎希施推着一个假人模特向她款款走来,模特身上套着洁白如云梦幻似月的婚纱.

“这是我的礼物——云端之羽,慕容小姐,今天你就是地球上最美的新娘!”

——

看到乌央乌央进来一群气势惊人的外国人,刚才还因为股票即将大跌而萎靡不振慕容家的人很是懵逼。然后听到对方送的礼物,冲击更大了。

慕蓉仲宜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可眼下的这群人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虽说他也拥有乌洛波洛斯,但他纯粹就是为了强化一下本体,才在四十岁的时候成为了角斗士,那时的他无论身体强度还是知识储备,都已经不具备成为天选者的条件,因此他的乌洛波洛斯也就只能给他提供一些本体的健康指数。

不过慕蓉仲宜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些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你很容易就能从他们身上识别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手无寸铁的人在旷野中遇到了成群的狮子。尽管那群狮子闲庭信步姿态慵懒,看似对你毫无威胁,可你还是能清楚的知道他们.很危险。危险到,随便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亲家,这些都是小卓的朋友吗?”慕蓉仲宜低声问。

“我也不太清楚。自从他成为了天选者,都是他自己在外面打拼。我们家这条件,在天选者这个层面上,确实也提供不了什么助力,也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情况,即便问也不太好问,毕竟他是属于涉密单位。不过他这孩子,从小就朋友多,小时候就对朋友大方,讲义气,要不然也不会他的高中同学全来了.”付鸿升巡视了一圈,“好像就差一个,他关系最好的没来,那孩子还是至今为止的唯一一个文理双状元。”

慕蓉仲宜像是没听见付鸿升说了些什么,自顾自的说道:“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天选者.我想就算是拿破仑七世结婚,收到的礼物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不是普通天选者,刚才那个给姐夫送城堡的阿米迪欧王子,天榜排名第六,天榜排名第六啊!“慕容天佑激动的说,“我刚才把他过来的视频发到了班级群,我们班的人全炸了!”

“城堡什么的都算了!那‘云端之羽’不是拿皇给雅典娜定制的吗?怎么又会在这里?”余雅梵整个人都傻了,喃喃的说,“这不可能啊!!!”

“这种情况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了。你想看看有元首级别的车队出现,还有天选者和直升机戒严,原来是真有大佬来了!”慕容永瑞欣喜的感慨道,快乐实在来的太突然了,他想要掩饰都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这下不想上头条都难了。”

慕容仲宜摇了摇头说:“元首级别的车队和天选者戒严绝不是一个王子能够享受的待遇而且出场的顺序很重要,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人物在后面”

“不能吧!天榜排名第六都来了,更重要的人物是什么我不敢想哦!”

“好好说话!”

慕容仲宜刚瞥了慕容天佑一眼,让他收敛一点。这时,黄子易见缝插针的挤到了慕蓉仲宜身边,附耳说道:“董事长,李秘书的电话。”

慕蓉仲宜迟疑了一下接过电话,听筒那边的李大秘意简言骇,一秒都没有耽误直接了当的说道:“仲宜兄,老领导有话跟你说。”

“仲宜啊!”

即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慕蓉仲宜依旧下意识的躬身弯腰,谦卑的回道:“老领导,有什么指示。”

“我刚刚开完会,听说你女婿女儿的婚礼还没有开始,就来问问什么情况。”

“哦,老领导,情况是这样的,我女婿有朋友还没有到,就一直在等。”

“原来是这样啊!我记得你女婿”

电话那边传来了李秘书小声的提醒,“付远卓。”

“.付远卓是白校长的学生吧?”

“是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呢?”

“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主要是白校长的学生那么多,我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怎么会不特别?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女婿得过戦斗英雄勋章,还是白校长亲自颁的奖!”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女婿他也没有说过啊!”

“你这真是糊涂。不说那么多了,我已经在楼下了,你不用特意来接我,我就作为普通宾客上去随便找个座位观礼。”

“那怎么能行?”

“行。就这样,你听我安排。”对方斩钉截铁的说。

“老领导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马上到了,你别惊动其他人”

“那就按你说的做,到时候我坐在你旁边。”

“你别来,你安排那个子易来接易下。”

“没问题。”

“还有.

“您说。”

“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我中午就来了。”

“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慕蓉仲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偏着头嘱咐了黄子易去接老领导和李大秘。

“爸爸,那谁又要来了?”慕容永瑞悄声问。

慕容仲宜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是因为妹夫吗?”

“真要是因为小卓,中午就来了。”慕容仲宜轻声说,“我估计还有什么大人物还在后面。”

“能让糟老头都不顾丢脸眼巴巴的赶过来,怕是有点大哦。”余雅梵眼冒金星说,”这至少得是个太清级的大佬!”

慕容永瑞难掩鄙夷,不屑的说道,“太清?!我估计得是太明,说不定还是太皇,你要是敢想一点,怕是白校长纡尊降贵亲自来都说不定。”

“白校长?真要是白校长来,那我们家不得原地飞升?”余雅梵冷哼一声说,“我立马开直播,打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的脸。”

慕容仲宜瞥了余雅梵一眼,沉声说:“注意分寸。注意场合。”

余雅梵压低了声音,“谁要这些人先上嘴脸?你难道没看见中午那些人走的时候,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哦!”她抱紧了手中的文件双眼发亮,小姑子有了,就等于她有了,她翘起的嘴角比被钓上了翘嘴还要翘,想到下次闺蜜聚会,可以不经意的说出自己在圣莫里茨又一幢城堡,一定会引起极大的震撼,她忍不住第一次说了付远卓的好话,“难怪姑爷这么有底气,就算来的不是白校长,就现在这个什么王子,那个什么西园寺家族,还有那个蓝眼睛的光头,绝对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荣敏华也眉开眼笑,“喔弥陀佛,感谢如来佛祖、观音大士保佑!”她转动念珠,又颇有些怨气的说,“有些人啊,确实是势利眼的过分了。”

慕容仲宜摇头,颇有种一切都在我预见之中的智者风范,“这下不拿小卓和陈放比了?我当初就说小卓不错,有颗赤子之心。你们呢?你们说什么?赤子之心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现在呢?我告诉你们很多次,做人别这么斤斤计较,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心自从容天地宽.”他顿了一下,“你们啊!还得像我这种老东西学学什么是养气,好好看,好好学!”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高瞻远瞩,知道你正身清心”荣敏华白了慕容仲宜一眼,“就是不知道谁早上被吓的高血压病犯了,直接晕了过去。”

慕蓉仲宜尴尬的笑了笑,“我慕容仲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次不是气定神闲举重若轻,今天早上,那是为了让孩儿们提高警惕,我装的!”

“装吧?你就装吧?我就看等下真要白校长来了,你还装不装的了!”

“白校长来了怎么了?就算今天白校长来了,我慕容仲宜照样云淡风轻不卑不亢.”

恰在此时,站在前面收了一大堆礼物的付远卓忽然的惊呼道:“白校长!”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惊得慕蓉仲宜一哆嗦,他不敢置信,立即抬头朝着电梯厅的方向望去,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上人,如遥远的电波般印在了他瞳孔的中央。那不仅是个神圣典雅的圣像,她是有血有肉的,有关她成长、她的逆境、她的战斗,凝聚了太多有关这个国度的荣辱与信念,有关这个民族的历史与未来。

她是所有华夏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偶像。

这一时刻,她的美貌变成了极为厚重的浪潮,沉沉的压了过来。于是他的脑海里为之共鸣,颅腔之内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原本他以为像他这般年纪的人,不应该还有狂热这种情绪,可这个瞬间,他的大脑和身体同时一热,如同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冲击,同时在摇摆,激动到无以复加。他忘记了刚才说过的话,忘记了自己的后辈近在咫尺,竟然也像那些年轻人一样,热泪盈眶的高喊道:“白校长!白校长!”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荣敏华不得不扯了扯像是死忠粉般狂热的慕容仲宜的胳膊,尬笑着说:“你不是一家之主!?还要不要矜持点!?”

慕容仲宜转头四顾,发现其他人不是在欢呼,就是在拿着手机拍照,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态度,随即横了荣敏华一眼,“你懂什么。”他的双眸泛着泪光,“这叫做节目效果!”

前厅的欢呼声越来越嘹亮,宛如明星见面会,甚至要更狂躁。这声浪在前厅反复翻腾,与挥舞的双手和肆虐的眼泪交织成了真正的潮水,人们的情绪在沸腾澎湃,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白秀秀在几个黑超特警般的安保人员的拱卫下,在前厅中央停住了脚步,她举起芊芊素手向四面挥了挥,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大家听我说几句话。首先很谢谢大家的热情,但是今天的主角是付远卓和慕蓉予思,我之所以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是因为我是他们的教官。此时此刻,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怀揣着一颗祝福之心的普通人,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给这对新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没有其他的任务和目的,所以也请大家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把所有的关注都给这对新人”

前厅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这声音大到把窗外隆隆的直升机旋转声都掩盖住了。

白秀秀再次举手示意停下鼓掌,“那么现在大家就听从安排,都不要挤在前厅了,先进宴会厅,我们先坐下来,静静的等待婚礼开场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道。

白秀秀微微颔首鞠躬,“谢谢大家。”

————————————————————

“请大家有序进入宴会厅!”

冯露晚大声的指挥还在回响。站后台的付远卓拨开绛紫色的天鹅绒幕布,向着宴会厅的入口张望,宴会厅中央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是繁花似锦的花与树,宾客们扬着笑脸安坐在花园般的大厅中,而红毯尽头两扇镶嵌着狮子门环的厚重铜门,正在被两个穿着马甲衬衣的侍应推着合上。

看样子已经没有宾客再进入了,只待新娘子进入时,这两扇山门般巨大的铜门才会被重新打开。

付远卓注视着门缝在缓缓的缩窄,快要完全关闭,他却没看到他最想要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影。

“还看什么呢?”杜冷拍了拍付远卓的肩膀,“要准备上场了!”

“哦!”付远卓恍惚了一下,他将视线收回来时,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在长雅的学校礼堂,同学们都在台下,成默也在台下,目送他上台演讲的那一刻,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欣喜,颤声说:“要上场了啊!”

“你老婆都去换婚纱了。叫我当你的伴郎,等下跟你一起上台。”

“那真麻烦你了,冷哥,你一来就给你安排任务。”

“说什么傻话呢?你看我穿成这样不就是要来当伴郎的吗?你不让我当我还不乐意呢!”

付远卓踌躇了一下,遗憾的说:“可惜,宁哥和非凡哥没能来。”他说,“还有他”

杜冷朝付远卓眨了眨眼睛,“那可不一定!”他推了付远卓一下说,“别耽误时间了,所有人都等着呢!”

付远卓没来得及细问,就被杜冷推着向后台中央走,控制台的方向传来了张雨萌的叮嘱,“等下音乐起,幕布完全拉开,听到主持人喊你们的时候,你们再跟着追光走到舞台中央。”

杜冷举手比了个“OK”,两个人站到了幕布中央的缝隙处,在他们前面就是舞台的正中央,对着红地毯的方向,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声音从这缝隙中流泻进来,一种奇异的氛围在他的身旁凝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宴会厅安静了下来,就像是上课铃声被敲响了,灯光也渐次熄灭,但那种奇异的感觉却在加速向他涌来,如同乍起的晚风。

他看见了如岁月般柔软又坚硬的幕布不疾不徐的向着两侧缩去,一束刺目的灯光撒了下来。

就像是夏天。

发散而灼热,漫长又短促的季节。

“下面,我们有请新郎和新娘登场!”

他听到了歌声,那是颜艺童的歌声,他记得毕业那年他们在大礼堂,也是颜艺童领唱。这一霎,他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象征着燃烧,象征着告别,也象征着出发的夏日时节。他和他少年时曾相遇的人儿再次站到了学校的礼堂,齐声合唱着属于他们的歌。这歌声来自每个人的嘴唇,来自每个人的心,像是祝福,也像是祈祷。

【BGM——《昨日青空(小红书特别版)》尤长靖】

忽然一瞬间长大

就像被时间的手擦模糊的画

我们啊各自要去哪

问题好傻谁又能回答

对了吗错了吗

谁都没教人生的解法

好答案总有偏差

没有公式可以计算

未来我们会如何长大

幕布完全拉开,彻底打开了时空的闸口,刺目的聚光灯撒了下来,穿过了悬挂在半空的花束,像是穿过了叶片的盛夏阳光,在斑驳的光点中他看到了舞台的中间还站着几个人,他们背对着他,在一圈一圈的光晕中回头看着他。左侧第一个是顾非凡,第二个是颜复宁,在他们身边的身影在强光中有些虚幻,即便虚幻,他也一眼认出了那是朱令旗和关博君的虚拟投影。而在投影的另一侧,星星点点的阳光中,还有个纤瘦的影子,那个影子也穿着黑色礼服白衬衣,脖颈上系着黑色的蝴蝶结。

一切都如梦似幻。

莫名其妙的,付远卓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会验证大人说的道理

我会相信孩子们的勇气

我会变吗当现实好锋利

当梦远得不像话

我们带着小小名字像孤单的星星

隔着遥远距离来做彼此的光

我在啊青春没走散请你别害怕

颜艺童清亮的高音,如百灵鸟在夜幕将至的傍晚盘旋,带着灼热的霞光。在她的身旁,谢学姐那双白皙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跳动,那琴声像冰又像火。当琴声沉下去的时候,女神般的雅典娜甩动了一下金色的长发,如舞动长剑般拉动了手中的琴弓,风与浪从小提琴中迸发。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沾了起来,沈老师举起了双手,挥动了指挥棒,如诗如画般的合音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如同潮水。

付远卓从来没有想到他的婚礼会变成庆典,更没有想到颜艺童所准备的节目,会如此的戳他的泪点。他也忍不住跟着一起高唱了起来,这声音如海浪般在天空澎湃,惊动了在天际余霞散绮的火烧云,太阳似乎舍不得睡去,裹着蔚蓝棉被靠在天边用心的聆听。这一切都不像是在冬天,而像是在某个天气凉爽的夏夜。

“你现在在哪里隔我多远距离

是否勇敢飞行有没有人爱你

每当我想起你世界突然安静

你也一样吗?

青春有你出席不是为了让你缺席

好想沿着回忆狂奔向你

昨日的青空随少年挥手消失在人海之中

你在吗?你能听到吗?

我想你啊”

每个人都在日落的天穹之下纵情的歌唱,用尽力气,这磅礴丰沛的歌声就像是夏天里突如其来的清凉细雨,在阳光中焕发出彩虹的颜色。

大厅尽头的门缓缓打开,在众人的歌声与掌声中,穿着“云端之羽”的慕蓉予思踏着红毯,在漫天花雨中,在打扮成精灵的唐沐璇、叶筱薇、张馨元一众伴娘的陪伴下,踏着歌声款款的向着付远卓走了过来,如同穿过了浩浩荡荡的风与浪。

而付远卓走到了舞台的中央静静等待,像是屹立在波澜壮阔年月中的灯塔。

“遥遥在黑暗中呼应像一万颗星星

发誓永远相信所有美好变化

往前吧下雨是因为彩虹要出发

我好想你在起风的夜里

我好想你在人群的缝隙

你听见吗这一句喜欢你

追得上你背影吗

那些大喊过的名字没完成的约定

全都藏在心底开出寂寞的花

你好吗为什么长大就要走散啊

你在哪?你要幸福啊

我想你啊

明天的我没有标准定义

答案要我自己寻找谜底”

歌声的最高潮中,付远卓和慕蓉予思的手牵到了一起,两个人在花雨中亲吻过后。付远卓牵着慕蓉予思,先是和顾非凡、颜复宁拥抱,当他移动到了朱令旗、关博君的虚拟影像前,当虚拟影像举起了拳头,示意击拳时,泪水又一次盈满了他的眼眶,他举起了拳头和两人的拳头在虚空中相碰,明明对方是光点组成的图像,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触碰到了什么,要不然身体不会感受到了冲击。他又笑了起来,和他们分别拥抱,这一瞬他深刻的觉得人的灵魂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对方的拥抱不可能如此真实,带着春天和海水般的温度。

最后他走到了成默的面前,瞳孔里出现了那张青春依旧的稚嫩脸庞,他情不自禁的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似乎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第一次打开电视看到《名侦探柯南》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他坐进了沙发,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多精彩的剧情。就像是第一次购买PS第一次放进了《最终幻想8》的光盘,他握住了手柄,不知道他将要经历多梦幻的旅程。就像是他站在学校礼堂舞台之上,开始他的竞选演讲,也不知道他将走向怎么样的未来。

付远卓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脸上写满了欲说还休。

成默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付远卓同学,你好啊。”

付远卓颤着嘴唇也伸出了手,“成默同学,你也好呀。”两只手紧握在了一起,然后拉近,肩膀相靠了一下,再拥抱,“我总能在想你的时候见到你。这真不可思议!”

“那说明你根本没怎么想起过我啊!”成默玩笑道。

“不”付远卓说,“想你和想见你那可是两回事。”

成默微笑着双手拍了拍付远卓胳膊。

付远卓深深的吸了口气,牵着慕蓉予思站到了成默的一旁,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闭上眼睛,又深深的吐了口气,毫不掩饰的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才重新睁开眼睛,“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我和慕蓉予思的婚礼开场,谢谢大家宽容我的任性,就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他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是的,我觉得我依然像个孩子,虽然我已经作为新郎站在了这里,牵着我所爱的人准备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家庭。可在今天早上,我穿好礼服,扎好领结,站在镜子前面,却觉得套在那个光鲜亮丽外壳下的自己,仍旧是个孩子。我看着这身礼服和穿着礼服的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还是在长雅的时候,我在垃圾班,那个学校最糟糕的班级决定参与学生会会长竞选的经历。那段时间,当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成默在教导我们如何进行一场大人的游戏,反正我就懵懵懂懂的在沈老师、童童、甄思琪、孙大勇所有垃圾班的同学支持下,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我至今还记得我穿好西装,系着领带,还特意弄了个油头,装成大人的模样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演讲,一如此刻我穿上新郎礼服站在舞台的中央。似乎我并不是在举行婚礼,而是在玩一种很新的cosplay。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就是明明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可很多时候说话、做事,还是像个孩子,完全没有大人的模样,在面对面对亲戚的时候,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觉得没有什么可聊的,只不过小时候害怕他们追问成绩怎么样,长大了害怕他们追问工作怎么样.还好我不怕他们问女朋友怎么样.”

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付远卓稍作停顿,“反正我是一点也没有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项专属于大人的技能,在面对长辈的时候,还是喜欢偷偷回自己的房间玩我的高达模型。同样的,我也没学会察言观色,和领导坐在酒桌上的时候只管干饭,领导一问我会不会喝酒,我都说:喝酒的技能点我是一点都没有点,但搞气氛我是满级,要是领导您想要多喝点的话,我保证可以把气氛烘托到位。领导问我怎么烘托气氛,我就站在椅子上用美声高唱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哦,对了,童童喝多了就最喜欢站在椅子和桌子上唱歌,我这是跟她学的”

台下的笑声轰然炸起,掌声和笑声响成了一片,热烈的有些过分。

付远卓等笑声停下,继续说道:“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领导可以尽情的罚我的酒,因为我今天不管长大没长大,我都得装作是个大人啦!”说到这里,他举着话筒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转换了欢快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肃静的说,“但其实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想要长大。虽然我小时候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快点长大,因为我那个时候以为我长大了就不用读书了,不用考试,不用吃食堂难吃的菜,可以随便的玩游戏看小说逛街购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我真的到了自己能够决定自己应该过什么生活的年纪,却发现大人的世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自由,我也并不是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能够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个世界存在许许多多条条框框,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而我也被这些看得见看不见的规则所规训着。我不确定我是不是逐渐在适应这种确定的形状,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逐渐在长成穿着礼服的大人模样。但我确定礼服下的那个少年还在努力挣扎着,努力的不被身上的这身礼服所束缚。我尽我所能的去勇敢,遇见旁人的不公和危险,努力的去呐喊去帮助,而不是因为怕事,怕麻烦,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低头离开。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努力的大声争吵,挥起拳头抗争,而不是害怕别人怎么看自己,害怕这个影响不好,那个影响不好,又或者只敢拐弯抹角暗搓搓的表达不满,让自己受委屈。遇到了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人,努力的去索取,去追赶,而不是思考我该不该配不配”

大厅变得空阔而寂静,仿佛与天相接的辽阔荒原,在吹拂着花与草的微风中,付远卓的声音如歌声在飘荡。

“我知道这样的人就是那种被称作不成熟,被称作没有情商,被称作幼稚可笑的人。我有的时候也会思考,我是不是应该变成大人的样子,也许这样才是社会所期望的你和我的样子?在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我的那些朋友,冷哥、宁哥、非凡哥、旗少、关关学长,还有成默”付远卓转头看了眼成默,才又继续说道,“其实就在今天早上,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想,这场宴会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短暂的相聚,然后又再次告别的仪式吗?而我们人生中的那么多相遇,就是为了欢庆的时候有几个人庆祝?死亡的时候有几个人悼念吗?似乎我们之间的相遇是偶然的、短暂的,而离别却是注定的、永恒的。我越想越觉得糟糕,因为就连记忆也会消失,而我们更是会老去、死去。所谓的时光,你回望时,就如同梦一样短促。那么,我们人生中的那么多相遇,意义又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这一个个问句如同失去了牵引线的风筝,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漂浮,坐在花海中的宾客们眼睛也失了焦,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迷茫,又像是在跟随着风筝在思考。

“可当我在等待中,看到记忆的人一个个人渐次出现的时候,我在脑海里不断的回望,不断的回望,我看到了爸爸妈妈、老师同学、青梅竹马还有身边的好基友。于是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在爸妈的保护下,我什么都敢玩,自行车、滑板、游泳、冲浪.我想起了少年时,和同学朋友们在一起,也什么都敢尝试,cosplay、竞选学生会长、从全校倒数到冲击青华,这些事情在座的很多人都见证过,我想那不论对我,还是对于我们长雅垃圾班,都是一段传奇,一段史诗,尽管,那只是在竞选学生会长.”

台下长雅的学生们都在擦眼泪,就连孙大勇和马博士这种两百斤的糙汉,也红了眼眶。对于他们来说,那的确是足以改变人生的一段经历。

“我还想起了”付远卓哽咽着看向了朱令旗和关博君的虚拟投影,“我还想起了,在我即将长大成人之时,和你们,就连生死都敢去赌,在巴黎,我们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勇闯欧宇总部。在欧罗巴、在黄昏之海、在太平洋.我们我们与当时看来完全不可能的敌人战斗,直至取得胜利。这些事情现在看来有些愚蠢,有些鲁莽,有些不可思议,按照大人的标准,也许这里面没有一件是应该去做的,都是在自寻死路.”

“所以这些相遇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想,对我来说,象征着勇气。即便相聚后要说告别,但你们从未真的离去,你们仍深藏在我的心底,仍在我的血脉中流淌,是我对抗世俗,对抗生活的勇气!一种源自少年初心,无惧一切的勇气。”

“今天和你们的重聚,让我明白了,我并不是不愿意成长一个大人,我不过是不愿意忘记你们,不愿意忘记那么多痛苦和快乐的时光。我终于明白了,和你们的相遇,是我身体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假如说我在年少的时候,没有遇到你们”付远卓转头看向了成默,“我想,我一定,一定会一点一点的失去与生活抗争的勇气,变成那些,如今我所讨厌的大人。人生中当然美好的事情不会常常发生,不美好的才是常态,但与你们的相遇,是一直温暖着我的光,让我能够有很多很多的勇气,去面对黑暗,面对残酷的人生。”

“所以,非常感谢能与大家相遇。”付远卓深深的鞠躬,“谢谢你们!”

(本章完)

第1423章 终章(4)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刚才在台上是不是太紧张了?”付远卓左右看了看问。

“是有点紧张,但紧张的恰到好处.”杜冷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没有干透的泪痕,“你看我都被你说流泪了。其实.我读高中的时候就特别爱装大人,那个时候觉得像大人一样为人处世,是很酷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真是羞耻的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了。刚才听到你说的那些话,又在想,我成为了我小时候想要成为的那种大人了吗?好像只差一点点了,又好像还差的很远不过,也没有什么遗憾就是了。”

“不要说的这么沉重啊!”付远卓笑道,“冷哥。”

杜冷忽然的停下了脚步,向着成默和其他人鞠躬,“我也得谢谢伱们。”

顾非凡连忙摆手,“别,别,别这酒都还没有喝上,就开始追忆兄弟情,戏上的太早了,等下喝醉了还拿什么煽情啊?”

“如果真要追忆兄弟情那就可不是鞠躬咯。”杜冷直起身子说,“那我们得给朱令旗和关博君磕两个,今天他们的投影是真有戳到我了。”

付远卓挠了挠头,“本来我是打算把礼金全部捐献给‘太极龙战残军士联合会’的,所以在总部数据库找了朱令旗和关关学长的数据,做了投影,但没有想到童童先一步把钱捐给学校了。钱都不是问题,我和思思商量过,再出一份捐给联会。就是刚才早写好的词没用了,我临时想了一段,背诵的好好的,但一上台,看到你们都出现了,一下就全都忘光了。我都没有想到我结婚也会紧张,不过奇怪的是,当我开始说的时候,有没有那么紧张了,想到哪说到哪,说完还先把自己给感动了,竟还哭了。”

“我也哭了啊。就在朱令旗和关博君的三维投影跳出来的时候。”顾非凡叹息了一声说,“时间过的真快啊,一眨眼,付远卓也结婚了,我也有了孩子。你们知道不知道,每次我带着我崽玩的时候,看着他小小的手小小的脚,总会感叹,明明我自己还有些孩子气,怎么就有孩子啦?每每看到他们,看到他们一点一点长大,我总觉得不真实,总会发出我怎么就有孩子了的感慨。我也第一次有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一个父亲的视角。我看着他们翻阅绘本一个接一个提问题。看着他们在沙滩边专注的玩沙子,在阳光下,在海浪边疯跑。看着他们因为幼稚的动画片情节流泪,我由衷的觉得他们的单纯真的很珍贵。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可我站在我孩子的童年,向他们的未来看,我希望他们能永远保持着这种状态,对世界充满好奇,勇于尝试新鲜事务并保持专注,对其他人类真诚且善良。你们也许不懂!”他看向了成默,“你也是当爹,你应该理解吧?”

成默也点头,“所谓成熟懂事,不过是人类社会对人类的PUA罢了。”

“行了吧。”杜冷翻了个白眼说,“PUA谁,都PUA不到你们两个的孩子头上去,你们两个人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样的社会是不正常的。”成默认真的说,“应该被颠覆。”

这句话一说,让后台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和凝重。

颜复宁“哈哈”一笑,让凝滞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他从虚空中掏出一幅雕刻精美的鎏金相框,随意的递给付远卓,“这是送你的新婚礼物,我和杜冷趁着成默二度摧毁巴黎,从卢浮宫的地下保险库抢救出来的。”

付远卓不明所以的看了眼画框的正面,那是一个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女人的笑脸,他人都傻掉了,“这这.这不应该是真的吧?”

“如假包换,当年要不是谢旻韫十问成默,我们也不能确定真迹就在那里。”杜冷拍了拍付远卓的肩膀,“收好吧!当传家宝。”

“太太.夸张了!太夸张了!”付远卓的手都在发颤,“我怎么收的下手?”

“老祖宗不知道被法兰西人抢了多少宝贝,这幅画先当利息。”顾非凡不以为然的说,“收起来吧!”

付远卓无语了须臾,才小心翼翼的将画放在了音箱上,心急火燎的找了个纸盒子将画装好,“对了。”他问,“巴黎发生了什么?怎么现在全球断网?”

“没发生什么,也就是我把全世界的权贵精英一网打尽了。”成默说,“现在断网,是女娲在接管全球网络,很快人类将进入人工智能管理的时代。一个真正廉洁、高效的时代,人类社会5.0。”

“好消息是人类也许有救了。”杜冷苦笑着说,“坏消息是代价是我们。”

“啊?”付远卓左右看了看,凝视着杜冷,“我们是什么意思?”

“就是各国正要、领主贵族、商界大亨,以及科教文娱等等各界有影响力的名流,这其中就包括我们这些人。”杜冷叹了口气,颇有些怨言的说,“就连白校长和白家人也不能幸免。”

“算不上代价那么糟糕,至少我给了你们两条路选择。”成默淡淡的说,“去冬宫接受思想改造。或者留在伊甸园号,跟我去往世界的尽头.”

“冬宫?去往世界的尽头??”付远卓头皮发麻,差点就把手中的世界名画给扔出去,他看向了顾非凡、杜冷和颜复宁,“你们呢?你们要去哪里?那我呢?”

————————————————————

付远卓被慕蓉予思叫去走敬酒的流程,

成默和顾非凡、颜复宁、杜冷三人,在后台聊了好一会,见成默没有动的意思,于是杜冷问道:“我们不出去?”

顾非凡和颜复宁都看向了成默,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出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颜复宁反问。

成默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可能是我在害怕。”

“害怕?”

“自从‘伊甸园’进入国境线,我就变得恍惚。我本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将毕生不能懂得故乡的含义,可在我重返它,又将要永远的离开它,前往世界的尽头时,身体像是被时光洞穿了。我猛然的意识到,故乡远不是一种地理上的概念,它是时间缠绕在我身上的线索,是我的父母、是我的亲友,也是我的师长与朋友所组成的岛屿,它是语言的辗转反侧,是音乐所建造的防波堤,是我用人生所写就的小说,有关我的出生,我的生活,我的成长,一切一切的,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就像是无法磨灭的石刻。当我从云端掠过时,我看到了那熟悉的江水,它像是一条青色的龙盘踞在山与城的分界,我看到了埋葬我父亲的那座山头,我一下想起了好多好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我不敢向下望,那是我父亲和我母亲的故事结尾。而我的故事,也到了结尾。这是个结尾,你将告别你曾经所熟知的一切。我以为我将奔赴我的梦想,告别会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实际上它一点也不容易。就像是在寒冬,你清楚春天的雨一定会落下来,春风会吹,春芽会长,春水会解冻,阳光会灿烂,可你现在在如此寒冷的冬季,这个冬季是如此之冷,冷到连时间都像是冰块般寂静。你清楚前面就是春天的风,是夏天的海,可离开故乡这温暖的小屋,穿过严寒前往下一个季节,还是很难的啊~”

成默说完,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颜复宁才说道:“所以才要出去,才需要好好的告别。”他拍了拍成默的胳膊,“宴席是相聚,也是告别。”

成默沉默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是该好好告别了。”他笑了笑,“我也是清楚的,严寒的冬天其实也是风景。”

——————————————

成默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席间众多付远卓和慕蓉予思的亲友已酒过三巡,气氛正值高潮。唯独除了白秀秀、白既澍、谢旻韫、雅典娜、沈幼乙、成灵鹿和成默叔叔成继东、婶婶黄巧云、成休言、成浩阳一家,那桌气氛很是诡异。其他桌都很high。尤其是大厅后面的长雅老同学那几桌,简直就是载歌载舞。

顾非凡瞥了眼坐在第一排最右边那一席的几位杀神,还有拘谨的成默叔叔一家,以及隔壁桌慕容家亲戚,表情复杂,很有种他们是怎么有勇气和那几位杀神坐在一起的感慨。看到雅典娜举起了酒杯,面无表情的回应余雅梵的敬酒,他打了个寒颤说道:“MD,兄弟,我感觉刚才世界已经末日过一次了,在多活一分钟都是赚大了。”

“我知道你在用夸张的修辞手法。”成默低声说,“但不至于。”

见余雅梵又神色如常在给谢旻韫敬酒,顾非凡忍不住说:“付远卓他嫂子这酒都有勇气敬,真不是普通人我是自愧不如。”他看向成默说,“反正,兄弟,我就不陪你了,我得坐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我也一样。”杜冷说。

颜复宁拍了拍成默的肩膀,“你自求多福。”

成默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是告别,自然不是要和她们坐在一起。”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随后不约而同的轻声怪笑。

“那我们坐后面去算了。”杜冷边笑边带头沿着大厅边缘向后走,通道还算宽敞,杜冷走前面,后面足够三个人并肩而行。靠着大厅的那侧,一路都有鲜花编造的矮屏风,加上立在席间的花柱,影影绰绰间,不细看也没人留意他们几个人。

“哟,难怪说了一大串,什么故乡、什么告别、什么冬天,其实你就是不敢坐那一桌去。”颜复宁阴阳怪气的调侃,“真难为你了,路西法大人,为了掩饰自己是个耙耳朵,铺垫了这么久!”

“作为坚定的纯爱党,我得说,耙耳朵一点也不丢人,丢人的是耙很多耳朵。”顾非凡“嘿嘿”笑了一下,又问,“我就好奇如果雅典娜和谢旻韫联手,你打的过打不过?”

“打不过。她们两个真要联手,没有人能打的过,哪怕是我和曾经的第一神将大卫·洛克菲勒联手,也打不过现在的雅典娜加谢旻韫。”成默说,“就是她们两个绝对不可能联手。”

“那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她们两个觉醒,联手把你暴揍一顿呢?”

“别人笑话我就算了,颜复宁,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最可怕的不是她们俩,最可怕的是你妹妹,她如今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两头拱火。幸好今天是付远卓的婚礼,要是别人的婚礼,说不定桌子早就被掀了。”

颜复宁摊手,“那怪我咯?”他冷笑一声,“我不是说你啊!成默,你这是活该,娶女神媳妇,就必须享背时人生!”

顾非凡“嘿嘿”一笑说道:“我听出这味来了。成默,你大舅哥还是没有原谅你的夺妹之恨啊!”

“算了,不说了,你们想看笑话就看吧。”成默摇头,无奈的说道,“反正我已经躺平了。”

成默说“不说了”,其他人自然就真不说了,他是成默,但也是路西法。

杜冷转移话题问:“那我们坐哪里?”

四个人停住了脚步举目四顾。付远卓和慕蓉予思还在大厅的前半截一桌一桌的敬酒。总的来说,整个宴席的宾客安排是按照年纪来排的,年纪大的基本都集中在前面,年轻人都在后面。付远卓和慕蓉予思的青华同学坐在大厅后面的左侧几桌,高中同学则坐在右侧。

成默四人走在大厅的右侧,但因为视角的关系,却是距离更远的左侧青华那些同学先看到他们。对于青华的学生,尤其还是太极龙的学员,谁能不知道成默、顾非凡、杜冷的大名?尤其是成默,越是禁忌,他的份量就越重,更何况还有不少是经历过黄昏战役的学员,因此他们看到站在中间的成默,一下就变得拘谨起来。喧闹的大厅陡然间变得安静了不少。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唐沐璇、叶筱薇几个女生率先立即站了起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成默微笑着点头回应了一下,于是三桌青华的太极龙学员全都激动的站了起来,肃穆的向他敬礼。

不论外界如何宣传,对于知道部分真相的太极龙学员来说,成默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这一下动静就大了起来,距离成默近很多的长雅学生也看到了他和杜冷。长雅的人都知道杜冷在太极龙的地位很高,都以为那些学员在向杜冷敬礼,没人往成默身上想,因此长雅的学生都恭敬先跟杜冷打了招呼,才看向成默。

喝的面红耳赤孙大勇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朝成默喊道:“成默,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来的迟不说,班级微信群也不加,更不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络,没一点同学情谊,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得罚酒!”

马博士他们也起哄道:“得罚酒!”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大厅的后半部分整片都变得悄然无声,一群站起来齐刷刷向成默敬礼的太极龙人全僵在了那里,扭着木头一样的脖颈,睁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孙大勇他们。

顾非凡低声道:“MD,世界已经毁灭第二次了。”

成默若无其事的注视着围绕着圆桌扬向他的脸庞,仿佛夏日阳光下金灿灿的向日葵。他的耳朵里自然而然的响起了BGM,公共汽车的喇叭声由远及近,银亮的自行车铃穿过了沙沙作响的树叶,操场上空回荡着鸽哨、少年的呐喊,以及足球破风而行的声音,寂静的课堂上付远卓趴在桌子上偷看漫画,书页划过课桌板,摩擦着他的耳膜,孙胖子他们趴在桌子上偷偷喝冰可乐,窸窸窣窣的声音彷如隐约的和音。一种悠远缓慢的律动在他的脑海中流淌,让他觉得记忆变得灼热起来,就像他真的回到了夏天,回到了那个教室。

即便时过境迁,穿过身体的岁月,依旧有力的激荡着他的记忆。当初那个胆怯的把自己包裹在保护壳里的少年,已经破壳而出,却对那壳中的自己和时光,充满怀念。

于是他微笑了一下,温和的说道:“行,罚酒就罚酒。”

孙大勇和马博士他们挪开椅子,快走几步过来,生怕他被人抢走一样,把他左右夹住,对杜冷和顾非凡他们坏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杜冷学长,还有这两位,我们先劫个色。”说完,就架着他朝长雅垃圾班的那几桌走,还大喊道,“看,我们把状元郎给抢来了,大家抓住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惩罚这个离弃班级的小子!”

成默还没有到桌边,大熊和猴子就已经把椅子给摆好,把三杯酒给倒好了。他也不啰嗦,走到桌边,接连三下,将三杯酒全都倒进了嘴里。

“艹~成默这小子,现在懂事了啊!我记得以前他老说自己不能喝酒!”

“这还是不是当年的状元郎啊?我记得他从来没有笑过,人一看上去就阴森森的,戴个眼镜像个死宅,现在这么看挺阳光的,还有点小帅,这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三杯看上去好像不够啊!还得再补三杯!”

大概是与众人印象中的成默反差实在太大了,起哄的声音格外的热烈,就连女生们也兴奋了起来,纷纷说得加一轮。

“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孙大勇举起双手阻止大家起哄,“虽然对于背弃班级的人来说,三杯的惩罚确实不够,但我们也得给状元郎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他解释的好,我们既往不咎,如果解释的不好,那么大家也别顾忌什么同学情谊,狠狠地灌他!”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一下就把热闹的气氛又给渲染了出来。

成默哭笑不得,“不是,我什么时候背弃班级了?”

“有没有背弃班级,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如何了!”孙大勇举起酒杯,豪气干云的说,“成默,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种世界真奇妙的感觉。真心话,我这辈子,就敬佩两个人,一个是空神爱德华·罗铜柴尔德,还有一个就是你。我先干为敬!”

见孙大勇一口闷掉了杯中的酒,成默笑了笑说,“你都拿我和爱德华·罗铜柴尔德相提并论了,那我不得喝一杯?”说完他也没有拖泥带水一饮而尽,即使和顾非凡他们约好了,不许使用超能力分解酒精,可以他现在的体质而言,想要喝醉还是很难很难,因此他也无需顾忌什么。

见成默如此豪爽,孙大勇颇为宽慰的拍了拍成默的肩膀说道:“虽然说副作用刚才批判了一通酒桌文化、成熟与成长,但那是对于他们那些天选者和富二代而言,像我们这些人,不成熟能怎么办呢?我觉得你成熟了,成默。”

“谢谢你的夸奖。”成默笑道。

“当年你带我们赢学点,帮助付远卓竞选的神操作,我至今都受益匪浅。”孙大勇感叹道,“副作用这一点还是说的好,你所遇到的那些人,不会离开你,会一直活在你的身体里。虽然我对你来说可能无关紧要,但你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要不是你,我孙大勇也成就不了今天这番事业。”

“孙总,这话你开始也对副总有说过?活在你身体里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你这体质也太容易受惊了!”

马博士的调侃让众人一阵哄笑,成默也笑,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空,就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学会笑。

哄笑过后,马博士打了个酒嗝,也向成默举杯,“成默,咱不和你玩什么情怀,说实话最开始揍你,一是因为老田说帮个忙,二确实也看你不爽。后来跟你道歉,也没多少诚意,但再后来,的确你让我马博士服气了。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同学,咱就干一杯!”

“都是同学,没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成默和马博士碰了一下,随后爽快的喝干。

马博士向成默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小子,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一点也不讨厌。以前那样子实在太装逼了,现在看你真是眉清目秀和蔼可亲”顿了一下,他又感慨的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很怀念那个时候的你呢!”

听到“和蔼可亲”四字评价,背后不远处背对着成默坐成一排的顾非凡、杜冷、颜复宁他们又绷不住了。

顾非凡笑的前仰后合,“不是,成默高中的时候混的这么差吗?还会被霸凌?”

杜冷尴尬的回答道:“他高中的时候大家不知道他有心脏病,都觉得他太爱装了所以都不怎么喜欢他.”

“不是你也参与过吧?”顾非凡问。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杜冷故作气恼,“要不是我,他和谢旻韫还没那么快走到一起呢!”

“是吗?你还有这功效?那成默没送你双皮鞋?”

“我那时候和他关系又不好,每次看到他,你们懂吗?就难过的跟失恋了一样。就TM的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错觉,想要自暴自弃。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自己纯粹的弄错了,他不是诸葛亮,是曹贼。我也不是周瑜,我TM的就是邢道荣。”

“曹贼?”颜复宁说,“你是敢于批判邪恶势力的!”

“MD,你们又害世界毁灭了一次!”

三人窃笑着痛饮了一杯。

“你们三在这笑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西园寺红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颜复宁身边,悄声问道。

顾非凡埋着头小声回答道:“看曹.不,看路西法大人的老同学正义执行,灌他的酒呢!”

“灌的是酒吗?”西园寺红丸把扇子一摇,也背对着成默坐了下来,藏在了鲜花屏风后面,“那可是路西法大人的青春啊!”

这时成默已经被一个一个上来的男同学灌了差不二十杯酒,其他原本就喝了不少的人,此刻喝的更醉了。席间愈发的热闹,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石头剪刀布的猜拳声,放肆的玩笑与悄悄话随着夜风在闪亮的星空下回旋。

成默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浅淡的红晕。

孙大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大力的鼓着掌说道:“恭喜状元郎通过我们男同学的考验!”他大手一挥,很有领袖气质的说,“下面把灵魂拷问的环节交给女同学们!”

女生那桌的甄思琪站了起来,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扬着绯红的脸颊冲成默嫣然一笑,“状元郎,你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成默也礼貌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不记得,甄思琪啊,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啊,还是班花。”

当年在垃圾班,爱打扮的甄思琪算是很醒目的一个,身材不错,长相甜美,家里条件也很好,就是心思基本都用在其他方面了。不过她高考她参加的艺考,也考上了上戏的表演系。到现在都和颜艺童关系很好,搭着颜艺童的线,在国内演了不少女二号,算是全国范围内小有名气的演员。

“灵魂拷问先缓一下,我先敬你一杯,当年要不是你的激励,我也不一定能考上上戏,实现我自己的梦想,成为一个演员。”

一身LV打扮的颇有些人间富贵花意味的甄思琪落落大方的先喝下了一杯酒,成默也就只能奉陪。

等他放下酒杯,甄思琪说:“我代表大家问你一些问题。你得认真回答啊。”

“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成默态度诚恳。

“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成默笑了笑说:“我没忙什么,就在海外四处流窜。”

甄思琪嘟了下嘴,“你这回答太没有诚意了。”

捧哏马博士跟上输出,“我说成默啊!大家都一群老同学,别搁这装神秘了。人家甄思琪好歹也算是大明星,在这里亲自问你,不管你多大的老板都该给点面子吧?”

“我可算不上什么大明星,颜艺童才是大明星!”

“颜艺童那算是国际巨星!”

“是啊!成默,人家颜艺童都没有这么调子高。”

“我不是不说。”成默苦笑,“我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成默正愁该怎么解释,蓦然的,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笑嘻嘻的说道:“我们老板在海外主要从事高端军火、电子生物技术、生化药剂、正权颠覆等等项目。”

一群人全都看向了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红发女郎,她身材高挑巧笑倩兮的站在成默身边,一下就把甄思琪给艳压了。

“这位是?”甄思琪问。

希施抢答道:“我是我们老板的秘书。”她妩媚的眨了眨眼,”如果各位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比如想要购买大型激光武器、电磁武器、单兵作战装备,又或者想要改造一支生化人部队,想要成为哪个岛的酋长或者哪个国家的国王,都可以与我联系,看在老板的面子上,可以打八折”

成默脸色一黑,没好气的说道:“希施,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回你自己那桌去。”

希施撅着嘴说:“我这不是来履行秘书的职责,来帮你的挡酒的吗?”

“我真是谢谢你了。”成默无可奈何的说,“赶紧回自己那桌吧。”

希施也不生气,“那老板你和你的老同学们玩的愉快,我就不打扰了。”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妖娆的冲成默飞吻了一下,“老板,别喝醉了,喝醉了,怕是就有大麻烦咯。”

成默挥了挥手,示意希施赶紧走。

等希施一走,男生们沸腾了。

“我说成默,你这生意做的挺大的啊!能请的起这种档次的秘书。”

“怕不是秘书这么简单吧?我看成默这小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就想问,这样的秘书一个月得开多少钱?”

“大家不要误会。”成默苦笑,“你们看她那样子,是我能指使的动的吗?她就是过来开个玩笑而已”

“不管是不是误会!”孙大勇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我说成默,在外面做什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也是在国外混口饭吃,在泰兰德弄了两座庙,搞了两个景区,专门收国内游客的门票,还收香客的香火钱,顺带卖卖什么佛牌、念珠.咱就摆明了噶韭菜大大方方的,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再不说就不礼貌了。”马博士附和道。

成默也不愿意骗人,便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们公司涉及的业务很宽泛,像是信息咨询、战略策划,人工智能以及太空业务。”

“太空业务?不会是跟马克斯一样忽悠人移民火星吧?”孙大勇说。

成默点头,“差不多吧!”

孙大勇一拍大腿说:“哟~那不巧了!咱们算一个行业的。”他揽住了成默的肩膀,“我就问你,有没有空杯心态,敢不敢拥抱人工智能的新时代!”

成默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孙大勇就唾沫横飞,吧啦吧啦吐出了一长串互联网黑话,说他现在是某个国内顶级圈层私董会的成员,链接了很多了大佬,什么提升认知,加入赛道,建立社群,底层逻辑,个人IP孵化,资产同频,操盘流量,链接资源.

坐在附近的垃圾班同学全都把视线投了过来,看向了宛如抖音卖课主播一样的孙大勇。

就连成默都被侃的晕头转向,“我说师傅,您就别念经了,有什么话直说!”

孙大勇像是没听懂成默的调侃,好整以暇的说道:“我现在正在东南亚那块筹备一个连锁机构,先别管这个连锁机构卖什么,反正一路短视频铺开,买流量硬上,降维打击东南亚人,同时收割我们华夏游客。”

“不是。”成默笑,“你连做什么都没有想好,就想着噶韭菜啊?”

“干什么真不重要,好比我们弄个马杀鸡会所,先找几个泰兰特马杀鸡会所研究一下,将东南亚马杀鸡和我们华夏捏脚结合,方式弄点独创性,店装修的特别一点,最好是赛博朋克风格。到时候抖音探店,小红书旅游博主走起,还没有开业就把宣传拉满,不用怕生意不好,200一个请托排队,先排它三个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游客和当地华夏人噶一波,再联系MCN机构请些人来吹。无论做什么行业,无非就是讲故事,泰兰德最强马杀鸡会馆,每天放当下最流行的华语音乐,备有各种中餐和东南亚顶级菜式,打出泰兰德传承三百年的马杀鸡会馆名声,再请来自曼谷的马杀鸡仙人,来自蓉城的捏脚仙人,一个单手搓过十万张背,龟仙人来了都能跟你把背给捋直喽,一个捏过十万双脚,千年香港脚都能给你洗香香还有,地段必须选最黄金的地段,立最大的最红的招牌,赚钱不赚钱不重要,连锁开上,马杀鸡仙人和捏脚仙人各个名店巡回表演,找几个电视台采访一下,说是感受一次就飘飘欲仙,不仅能治百病,整个人还年轻了十岁。做出数据就回国融资,找天使投资人,同时向全球招揽加盟商,狠狠洗脑,狠狠噶.”孙大勇邀住了成默的肩膀,“怎么样,成默,要不要叫上付远卓,他是太极龙天选者,背景硬,咱们带上同学们,一起来票大的,实现个乌洛波洛斯自由?”

这一串连珠炮让男男女女们都笑疯了。

成默也笑,“我得考虑一下,这事太大,容我先和付远卓商量一下。”

“这种好事还得商量啊?我跟你说,真没必要商量,干就完事。现在这当口,晚上和婆娘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孙大勇像是被气坏了,“今年就是进军东南亚的风口,我是觉得你这个人有能力,你在海外,我也在海外,大家都懂。再加上付远卓的身份,咱们联合起来,那绝对是降维打击!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内的一堆人都提着钱想要去东南亚、澳洲、新西蓝投资!这一块我们能辐射的到。而且现在国内不管什么赛道都很卷,有点噶不动了,必须出海,去噶国外华人和外国人的韭菜!咱们不噶,别人可就噶啦!”

笑的花枝乱颤的甄思琪笑着说道:“不是,孙大勇你认真的啊?”

“我当然认真的啊!难不成真留在国内打工啊?现在这乌洛波洛斯的价格,大家不心动吗?反正留在国内肯定买不到,不如去东南亚、去奥州、新西蓝闯一闯,只要赶上这风口起飞,先不说乌洛波洛斯,那以后每天燕窝洗脸,茅台泡脚,不跟玩似的?”

“孙大勇,你说带着我们噶韭菜,不是就是把我们当韭菜吧?”于俊山笑着调侃,“我最近成天都在抖音上刷到合伙去东南亚开民宿,过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大海’的生活,不是你也是这种打法吧?”

“于俊山,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孙大勇提起脖子上的金链子,“看看我脖子上这三斤重的金链子,和大师开光的佛牌,这是一般人能戴的起的吗?实话跟你说,我能在泰兰德支起那么大的摊子,是因为和军方搭上了点关系,要不然两座庙,两个景区是一般人玩得转的吗?现在的收入,咱也不吹牛,也不说什么大富大贵吧,也算是衣食无忧。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是真想着和大家一起发财,搏一搏,说不定也能成为天选者,不说像杜冷学长和付远卓这样的长雅双C,好歹也能活的久点,将乌洛波洛斯当传家宝传给下一代。”

“大勇确实认真的。他带着我们在清迈承包的两座庙,香火还不错,给国内游客卖的佛牌也老贵了。论家底肯定不如付远卓和于俊山你们这些富二代,但论做生意,大勇还是有些头脑的。这两年我作为小股东,也跟着赚了不少。”猴子说,“我不是托啊,但他做梦都想弄块乌洛波洛斯,现在这种来钱速度还是太慢了,所以就成天琢磨着怎么来大钱,就他说的那些,的确还是个机会,毕竟泰兰德确实没有什么大的马杀鸡连锁.”

“我当初被他拉到清迈,我爸妈也以为我是被拉去搞传销了。”马博士嘿嘿一笑,“大家要是有创业想法的,真可以来曼谷,来清迈找我们!”

“成默,不开玩笑。”孙大勇诚恳的说,“有空带着媳妇去清迈转转,全程我包了,你就纯玩,要是有什么业务,也可以合计合计。最好把付远卓也叫上,到时候我带你们和几个泰兰德将军见见面,看需要不需要搞点什么.华泰天选者联合培训之类的捞正绩的活动”

马博士鬼鬼祟祟的笑了一下,“其实不带媳妇更好玩。”

孙大勇一巴掌拍在马博士的后脑勺上,“你这傻波一,竟出歪点子,你看成默人家能和你一样啊!”

“对了,成默,刚才听于俊山说你大学就和谢学姐结婚了,真的假的啊?”

甄思琪恰到好处的转移话题,但这话题就像是点燃了火山,长雅的人都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学都还没到法婚年纪吧?于俊山一定是在以讹传讹!”

“人家是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的!”

“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国家不承认,我也不承认。”

“那万一是国内的呢?”

“国内的我也不认,谢学姐怎么能结婚呢?她可是所有长雅人心目中一辈子的白月光啊!”

“艹~成默你要真和谢学姐结婚了,可就真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罪孽深重了啊!”

不远处的背对着成默坐着的顾非凡、杜冷、颜复宁和西园寺红丸,头也没有回,几个人交杯换盏间,顾非凡低声叹息,“完了,世界要毁灭第四次了。”

“四次?”颜复宁说,“五次、六次、七次咯!这要是雅典娜在这桌,我怕这群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群人?所有人!”

这一次别说顾非凡他们,就连成默听到七嘴八舌的议论,同样头皮发麻,这问题要他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死。不回答也是死。

面对接踵而至的议论,成默也知道问题很严重,后果很可怕,必须把一切扼杀在摇篮中。但他并不后悔来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的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这是他少年时曾奢望的,如今所期盼的。人生的际遇便是如此,冥冥中,自有定数。他提起一瓶茅台,正色说道:“有关感情的问题,希望大家不要再讨论,也不要在询问了。事情很复杂,更何况这也是我的隐私,希望大家放过我!”

他仰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像是要一口气将一瓶酒干完。

甄思琪正要起身劝阻,醉醺醺的于俊山出乎意料的猛然将酒瓶从成默手中抢了过来,他一边流泪一边喊道,“成默,我TM知道你什么情况,我真替学姐不值!你根本配不上她!”

“这绝对是第八次了。”顾非凡抚了下心脏的位置,“我为地球还没有爆炸感到庆幸!”

于俊山抢过酒瓶还没有结束,崩溃了一样往自己嘴里灌酒,喝的比刚才成默还凶,同时还哭着念叨,“成默你真是个混蛋啊!你真是个混蛋啊!学姐这么好的女人都能辜负,我是不配,可冷哥不比你强多了吗?”

顾非凡看向杜冷,抹了把汗,“第九次了!”

杜冷舔了舔嘴唇,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转身走向于俊山,将泪流满面的于俊山往大厅外面拖,“山伢子,你喝多了,别在这发酒疯!”

“不,我没喝多!冷哥,我没喝多!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那么恨成默吗?不是因为他帮付远卓抢了学生会长,也不是因为他我不得不转学”于俊山抓着杜冷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大喊道,“而是我也喜欢学姐啊!”

“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有些东西,你触碰不到就是触碰不到,和她被其他人触碰到没有关系。当你想清楚这一点,放弃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当你放弃后,你发现你更孤独了。但你相信我,一切都是能够结束的,青春是会结束的,电影是会结束的,小说是会结束的,哪怕人生.也是会结束的。有些人,仅仅是相遇就足够了,就像是有些小说,读过之后就足够了,没必要为不够完美的结尾唏嘘.”杜冷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塞进于俊山的嘴里,轻声说道:“走吧!我陪你出去抽一根.”

就在众人围观这出看似闹剧的剧情时,落地窗外响起了轰隆隆的声响,这声音如此之大,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就连正抹眼泪的于俊山也下意识的望向了窗外。

只见夕阳好似掉落在海面的火种,它快要熄灭了,在幽蓝的波涛上散发着融融的暖光,仿佛最后一点顽固的余烬。在橘色的波浪般的霓虹光晕中,四架怪异的航空器,用绳索吊着一尊白蓝红三色涂装的机器人。这尊机器人是如此巨大,快要比春笋前方十多层高的摩天大厦还要高了,就像是真正的战争机器。它在燃烧的波涛上飞行,蒸汽般的光华在它钢铁躯干上闪烁,让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纱。大海、残阳、飞行器和机器人,组成了一幅既未来又复古的图像。

正在席间敬酒的付远卓看到那架机器人,人都在抖,喃喃的说道:“这不是横滨湾的高达RX-78-2吗?”

颜艺童跳上了舞台中央笑盈盈的说道:“这是成默和谢旻韫、雅典娜、沈老师、白姐还有我送你的礼物。”

众人听到“雅典娜”这个名字全都惊了。

“我的天,刚才台上那个拉小提琴的真是雅典娜啊?”

“不是雅典娜,怎么可能和白校长、谢学姐坐一桌啊?”

“可是雅典娜不该是在巴黎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对了!那为什么沈老师也在那一桌?”

“我好像我好像还看到了成默的弟弟?”

“哥!”唐文俊震惊的大声说,“那就是成浩阳,就是成默的弟弟!”

“诶~~成默那小子呢?”孙大勇左顾右盼,却发现成默根本就不再座位上,仿佛从来不曾来过,也不曾出现过一样,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醉了,低声说,“怎么不见了?”

(BGM——《神女劈观》)

而在台上的颜艺童扬手亮相,摆出一个标准的京剧动作,随后盈盈的转身,就变成了一副模样。春笋大厦的穹顶像是消失了一般,与外界完全失去了阻隔,那海边漫天的橙光如雨如雾般倾倒了下来。随之而来还有颜艺童婉转悠扬的京剧唱词:“可叹~~秋鸿折单复难双

痴人痴怨恨迷狂

只因那邪牲祭伏定祸殃

若非巾帼拔剑人皆命丧~~

凡缘朦朦仙缘滔

天伦散去绛府邀

朱丝缚绝烂柯樵

雪泥鸿迹遥~

鹤归不见昔华表

蛛丝枉结魂幡飘

因果红尘渺渺

烟消~~~”

天空陡然变得极为昏暗,一张涂满油彩的小丑脸庞如光般膨胀,升起,随后如日月轮转,又沉入了虚空。接着朦朦的月光中,一座山岳般的铁塔从天而降,变幻的光影中,它摇晃、崩塌,漫天的碎片中,几束白光刺破了幽深凌乱的幕布,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剪影,如断了线的风筝,飘摇着向下坠落。

“神女劈观

到这里本该接近尾声

但今日我再添一笔

唱与诸位听

曲高未必人不识

自有知音和清词

红缨猎猎剑流星

直指怒潮洗海清~~”

当那缠绕的黑色剪影坠地,镜头上升,先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很快变幻成一片又一片蓝色的怒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而在怒涛之上,一轮比太阳还要辉煌庞大的环形钢铁城市,流淌着瀑布般的水花缓缓的旋转着。高亢如剑的吟唱刺破了晦暗天穹,数道身影也从狂风恶浪中冲天而起,如流星拖曳着尾焰,向着高悬在天空的钢铁城市奔赴。冗长又短促的燃烧后,流星与钢铁城市相撞,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太阳爆炸,钢铁城市被爆裂的光焰吞噬。

遮天蔽日的光焰消散过后,颜艺童已不在台上,还有那些和成默一起来的神秘人士也缥缈无踪,只剩下几句悠悠的唱词,好似灼热的余晖,仍在半空中如丝线般徘徊萦绕。

彼时鹤归

茫茫天地无依靠

孤身离去

今日再会

新朋旧友坐满堂

共聚此时~~~~~”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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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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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宫?去往世界的尽头??”付远卓头皮发麻,差点就把手中的世界名画给扔出去,他先是看向了顾非凡、杜冷和颜复宁,随后看向了成默急切的问,“你们呢?你们要去哪里?那我呢?”

成默笑了笑说:“你是唯一两条路都不用选的,你可以留在地球上。”

“是嘛!”付远卓也笑了笑,那笑容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

“我刚才只摧毁了拿破仑七世留在巴黎的服务器,他还有三到五处服务器藏在地球上。”成默说,“那是将来唯一能破坏女娲统治的隐患。”

付远卓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去找那些服务器?”

成默摇头,“我离开地球的时候,会把月球上的天选者服务器带走,所以地球上将不再有天选者了。”

付远卓张了张嘴,想要惊叹,他吸了口气,那声没有吐出去的“啊”变成了“哦”。

“不过我把身体直接汲取能量的《律法之书》留在了www.luxifa.cn上,虽然服务器被带走了,但月球本身就具备能量传输功能。只要学会了《律法之书》,还是能够使用不少能力的,尤其是曾经是天选者的人。”成默拍了拍付远卓的肩膀,“这个网站,我交给了几个年轻人运营,他们曾经都是我的信徒,你可以登录这个网站,联系管理员,一个叫李容绚的女孩,她会把我所有的修炼心得传给你。至于你要不要参与到调查拿破仑七世服务器的行动中,随便你。”

付远卓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你不练习《律法之书》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大概二十年后会再回一次地球。我的孩子还需要一次选择留下或者离开的机会。”成默微笑着说,“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要是愿意跟我前往世界的尽头,还可以再上伊甸园”

————————————————————

孙大勇头疼欲裂的从床上醒来,马博士的腿正压在他的脑袋上。他一把推开马博士的臭脚丫,骂道:“艹~我是说喝茅台,怎么可能会头疼!”

睡梦中的马博士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大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孙大勇摇了摇沉沉的脑袋,“你的脚比臭豆腐还臭,还怎么回事!”

马博士将脚扳到了鼻子旁边,用力抽动鼻翼,闻了闻说道:“不臭啊!香的,还有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孙大勇将枕头砸向马博士,“你去死吧!”

“别吵了!别吵了!让我再睡一会!”另外一张床上的猴子嘟哝道。

孙大勇看向了猴子,“都太阳晒屁股了!还睡个屁。”

“于俊山昨天在南山会喝大了,扯着我和大熊聊了一宿。”猴子翻了个身,将枕头蒙在脑袋上,“你们真别吵我!”

枕头翻动之际,一张黑色的卡片如叶片般从枕头上飘到了床脚,轻盈的落在了蓝色的地毯上,好似一片剥落的翅膀。

孙大勇从床上跳了下来,弯腰捡起了卡片,入手很轻,质地确实金属质地。他翻看了一下,两面都没有名字,没有符号,只有一面雕刻着一个网址,银色火漆般的物质涂抹在卡片薄薄的凹陷里,在阳光下散发着流动的光泽,“www.luxifa.com。”他将猴子蒙在头上的枕头扯了下来,摇晃了一下卡片问,“这是什么玩意?”

猴子睡眼惺忪的看了眼,“这不是成默的那个性感女秘书给的吗?”

“啊?”孙大勇惊道,“成默真来过?”

“MD,你和他聊了那么久的天,还勾八拉他入伙搞洗脚按摩你TM的不记得了?”

“艹~有这么回事?”

“你问马博士!”

马博士摸了摸了脑袋,疑惑的说:“好像有吧!”

“你们自己找找,你们应该也收到了一样的名片。”猴子翻了个身继续说,“那女的大言不惭的说,可以登录这个网站,然后扫描卡片,就能实现任何心愿~艹~她说这是她老板送给我们这些老同学的礼物~MD,任何心愿都能实现。她真以为这个网站叫路西法,成默就是路西法啊!”

孙大勇却凝视着卡片,目不转睛的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成默真是路西法!”

“MD,成默是路西法,我还是拿皇呢!”猴子掀开了被子,没好气的发泄了一句。

“拿皇?不是昨天,昨天.雅典娜也在吗?”

猴子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艹~我TM完全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

猴子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忘记和白校长、雅典娜,还有谢学姐和颜艺童合影”他又倒回了床上,脸上还带着微笑,“还真是遗憾啊!”

“MD!我们也忘记了!艹!!!”

“这以后拿什么显摆啊!痛失好局!”

“你们说能不能登录这个网站,让他给我们实现这个合影的愿望?”

“试看看?”

“试试就试试!”

孙大勇打开手机却看到群里炸锅了,999+条信息,他点进群一看,所有人都在讨论“外星人”、“宇宙飞船”什么的,他翻了下聊天记录,原来昨天有人拍视频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了就在春笋头上,悬停着一架岛屿般的飞行器。

那飞行器散发着幽幽蓝光,在火箭般的春笋大厦上空旋转了一会,便快速上升,向着茫无边际的星空飞去,转瞬消失不见。

“艸,成默还真是大魔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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