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相谈甚欢(给书友“天天向上”的打

殷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将竹筒盖上,一抬头就对上了白二郎瞪大的双眼。

白二郎看了看他,又闻了闻空气中飘散的药味,苦着脸问,“你就这么喝呀,不苦吗?”

殷或不在意的道:“已经习惯了。”

白二郎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荷包来,从里面捡了一颗糖给他,“你要不要甜甜嘴?”

殷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接过,剥开,吃了,问道:“这么甜的糖我从没吃过,你们在哪里买的?”

“满宝买的,她还存了一大罐呢,不过她不爱吃糖,基本上都分了我们。”白二郎想了想道:“你要是喜欢吃,我回头和她要一些给你。”

白二郎对这个不太放在心上,扭头和白善说话,“你说,我一回家就跪下,先生会不会就不打我了?”

白善道:“你可以试试。”

“那你说我跪哪儿比较好?”

白善思考了一下,“书房吧,这会儿先生肯定在书房,太阳那么大,你要是跪在院子里,不到两刻钟你就能被晒死。”

白二郎迟疑,“你觉得弄个苦肉计怎么样?就跟话本里说的一样,跪在院子里,天上下个雨什么的,一看就很惨。”

“……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觉得先生会更生气,然后再揍你一顿。”白善道:“而且这会儿上哪儿给你降雨去?”

“话本里的主角怎么就这么灵,我看的好几本,他们都是一跪就下雨,不然就下雪,从没差过。”

殷或忍不住问,“你们看的什么话本?”

“什么《情深几许》呀,《后宫深怨》呀,那可太多了,都是满宝淘回来的,你要看吗?”

白善阻止不及,只能怀疑的看着殷或,“你精力不济,能看话本吗?”

殷或道:“话本也是书,反正我在家里也无事可做,看书也耗费精力,那不如看话本。”

“错!”白二郎伸起自己完好的左手道:“看书可比看话本耗费精力大多了,看书要用脑子,看话本可不需要脑子。”

“那是因为你选的话本就是不需要脑子看的,有本事你看《悬案破疑》。”

“那算了,读书已经够费脑子了,课余时间为什么还要这么为难自己?”

殷或看着他们师兄弟俩人一来一回的互怼,看得津津有味,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相处模式,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车上的三人都忘了时间,但车下的人没忘呀。

殷家的下人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发现少爷进去能有半个时辰了,国子监门口的学生和车子都走光了,只有偶尔才会有滞留在学里的学子零零散散的往外走。

福寿看了一下时间,扯了一下长寿道:“少爷他们在车上说什么呢,再不回去,家里要着急了。”

长寿犹豫了一下,便走到白家的车前躬身低声道:“少爷,半个时辰了,老夫人还在家里等着呢。”

车里的三人这才发现时间过去了很多,白善便对殷或道:“你回去吧,明天我再把药拿来。”

殷或点了一下头,下车。

目送白家的马车走了,殷或这才扶着长寿的手上车,道:“走吧,回家。”

殷或才进家门,殷大姐便带着一群妹妹风风火火的从内院迎出来,一见他便厉目瞪着他身后伺候的下人,怒道:“你们去接个人都接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家里人担心吗?”

长寿等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殷或也不在意,转身将手上一直提着的书篮递给跪在地上的长寿,长寿便又立即爬起来接过。

殷或这才问殷大姐,“大姐什么时候来的?”

殷大姐对上殷或便放柔了声音,她拉住他道:“我午食前就来了,想着你不在家,没人陪祖母吃东西,祖母要孤单,所以就来了。”

她顿了顿后问,“小弟呀,我听说昨天你叫人送东西去常青巷了?”

白家便住在常青巷里,目前他们家跟常青巷的牵扯也只有白家了,殷或点头,轻声解释道:“大姐,我和他不是吵架,之前的事儿是我们家不对,所以我想着送些东西过去,祖母不是说过吗,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们家就这么接了?”

殷或点头,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是,所以我们成了朋友,今天回来晚了是因为我们在一起说了说话。”

殷大姐忍不住运气,强忍住不悦道:“小弟,你这都是被人给骗了,他们家必定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这是故意在讨好你呢。”

殷或似乎没听到,从殷大姐的手里抽出手来便往主院去。

殷大姐虽然不太高兴,但也知道弟弟素来是这个性格,他有时候就是不听人说话,似乎是将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一样,不论谁说话都进不了他的耳中。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真犯病还是假犯病。

殷大姐抬脚跟上。

殷或不理一路上的姐姐们,径直到了祖母的院子里给她请安。

看见他回来,殷老夫人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问,“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殷或道:“和朋友说了几句话,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殷老夫人惊喜,问道:“你交朋友了,是哪家的孩子?”

殷或道:“就是同班的白善,还有他师弟,师姐。”

殷老夫人就笑着点头道:“好好好,这是不打不相识,以后你可要好好的与人相处,轻易不要起口角。”

殷或点头。

殷大姐插嘴道:“祖母,那是什么朋友呀,一家白身,估摸是看我们小弟出身贵重,见小弟又单纯,这才故意讨好的。”

“胡说,”殷老夫人瞪了她一眼道:“白家也是功臣之后,怎么就是白身了?”

殷老夫人拉着殷或笑道:“既然是你朋友,下次家里开席,你把他们请来吃个饭,还有,他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回来和祖母说,祖母给你们办。”

殷或乖乖的点头,道:“祖母,我先回房去了。”

“去吧,去吧,晚食的时候风就大了,你就不要过来了,吃了饭歇一会儿然后把药喝了。”

殷或应下,行礼后转身离开。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很晚了,大家先睡吧

(本章完)

第994章 认错(给书友“sheryn”的打赏加更

等殷或走远了,殷老夫人才瞪了几个孙女一眼,道:“以后这种话不许再当着七郎的面说,他好容易才交上一个朋友。”

“那也得看这朋友是真心还是假意吧?”殷大姐道。

殷老夫人面无表情的道:“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对方不过分,我都愿意满足他。”

“祖母……”

殷老夫人就拍了一下大腿气道:“你们弟弟还剩几年的日子?他从没交过朋友,现在让他过几年开心的日子怎么了?”

殷大姐这才不说话了。

殷老夫人扶着额头道:“我现在头有些晕,吃不下东西,也别坏了你们的胃口,你们姐妹自去吃吧。”

殷大姐看了一眼二妹和三妹,连忙问道:“祖母,不等父亲回来用饭吗?”

“你父亲被弹劾,已经被削了三个月的俸禄了,陛下很生气,派了他外差,早上便走了,这一去估计得一二月才回来。”

殷大姐呆住,“父亲是京兆尹,怎么能离京呢?”

“京兆尹暂有成大人代理了,”殷老夫人说到这儿瞪了她们一眼道:“这还不都是你们姐妹三个闹的!”

殷大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不可能呀,我们也没犯什么大事呀,往年有人骑马踏了青苗,最多也只是打了几板子而已……”

而此时,皇帝刚收到驿站送回来的消息,古忠接过后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微微点头后便打开,浏览了一眼后躬身道:“陛下,殷大人已改道往西去了。”

古忠将纸条摊开给皇帝扫了一眼,皇帝微微颔首,古忠便当场烧了。

皇帝将手中的折子批改完,这才放下笔道:“以守节的脚程,不到半个月就能到,但行军速度慢,加上点兵,少说也得两个月。”

皇帝算了算,“两个月后就是十月了……”

刚过了太后的寿诞。

皇帝垂下眼眸思考,起身道:“走吧,去皇后宫中走一走。”

“是。”

殿外,霞光满天,天边橘红色的一片,淡漠相宜,把云彩匀称出各种形状来,煞是好看。

皇帝忍不住停住脚步抬头看了好一会儿云。

满宝也在家门口仰着脖子看云,直到马车在她跟前停住,她才从天上收回视线,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俩人问,“你们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畏罪潜逃了呢。”

白善:“他是畏罪潜逃,我为什么要跟着一起逃?”

“因为你是帮凶!”

白善提着书篮进门,道:“不可能,就是说话忘了时间。”

满宝便道:“我是相信你们的,但可能先生不是很相信。”

白二郎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和善宝商量过了,我们要来一出苦肉计,我一会儿就进书房里给先生下跪去。”

“那估计不可能了,”满宝道:“先生这会儿在院子里呢,你要跪只能在院子里跪了。”

白二郎张大了嘴巴,扭头去看白善。

白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反正这会儿太阳也不那么辣了,只有夕阳,除了地膈点儿外也没别的毛病了。”

满宝认真的想了想后给他出主意,“一会儿你不要跪在青石板上,你跪在泥地上,虽然会有些小石子,但其实比青石板好跪,青石板太硬了。”

“这么一想,似乎跪院子是比跪书房好。”白善和满宝说着话就肩并肩的先往二院去了,只留下白二郎如同被风摧残的野草一样东倒西歪的震惊不已。

进了二院,满宝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大哥也来了,一来就给先生作揖道谢,说多谢先生监督教育你,还说要把这事告诉你爹呢。”

白善就回头同情的看着他道:“完了,你刚恢复的零用钱又要没有了。”

白二郎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之前因为他们有小农庄,且收益还不差,白老爷见三个小孩儿那么凶狠,人都去益州城读书了还跟他抢生意,加上白善和满宝都是用自己挣的钱在读书花用,于是白老爷也学他们两家,让白二郎自己负担自己的花销,零花钱和生活住宿费什么的全都没了。

不过那会儿白二郎并不太在意就是了,因为他赚的也不少,且花的不多。

益州城的消费再高,那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这边吃的且不说,住的直接就比益州城贵了好几倍。

白老爷也觉得让小儿子再扛那么大的压力不好,加上小儿子能上六学,他睡觉的时候都能笑醒。

大儿子也在京城读书,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差太多,不然孩子们知道了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于是白老爷大手一挥就恢复了白二郎的食宿费用及零花钱,不过零花钱上比白大郎少一点儿。

白老爷也直接和白二郎说了,一来是他年纪小,需要应酬的场合比他大哥少;二来,他有小农场的收益,他大哥可没有。

不过虽然比白大郎的少,但那点钱也不少了,尤其白老爷都是一次性给三个月的,那数额更不少了。

白二郎一听就觉得心发疼。

走到后院看见正坐在院子石桌边上喝茶的先生和大哥后便一膝盖跪在了地上,还遵照满宝的提议跪在了泥地上,他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除了有细小的石子硌着外,的确是比跪青石板软多了。

庄先生和白大郎一起扭头看他。

白二郎苦着一张脸道:“先生,大哥,我知道错了。”

白大郎看了庄先生一眼,没说话。

庄先生放下茶杯问,“错哪儿了?”

“我不该去赌球,哪怕那是比赛,我也不该下注赌博。”

庄先生冷哼一声道:“这会儿不是高雅之事了?”

白二郎深深地垂下了脑袋。

庄先生道:“什么皇帝喜欢,皇帝还喜欢斗鸡,你也要去斗鸡吗?知道因为斗鸡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吗?皇帝他若是也如尔等赌徒一样沉迷于赌球,斗鸡,这个朝廷还要不要,这个国家还要不要了?”

满宝忍不住嘀咕了句,“这皇帝也太坏了,怎么尽干不好的事?生生把民间的风气都弄坏了……”

庄先生就瞪了满宝一眼道:“你闭嘴,虽说朝廷不限民之口,但你也不能这么说皇帝知道吗?”

“为什么,不是说万民皆可劝诫陛下的吗?”

“因为你见不着皇帝,你的劝诫会先让他的爪牙听见,他可能会听你的劝诫,但他的爪牙未必高兴听到这些,何况你还不是有功名之人,连个书生都不是,以后这种话在外头少说。”

满宝低低的应了一句,“好吧,先生我记下了。”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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