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谁言女儿不如男?

短短半年,整个广东由里到外、面貌一新,整个社会上,都洋溢着万物竞发、欣欣向荣的氛围。

甚至周边省份的不少人,广西、福建、湖南、江西……这段时间,已经有数十万在老家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偷偷来到了广东找活路。

同时,为了继续缓解严重的人多地少矛盾,广东也加快了向加州移民的脚步。

在这个年代,广东全省的耕地总面积,仅仅只有二千七百万亩左右,而广东的人口,却有足足二千八百万人。

也就是说,人均耕地面积,还不到一亩!

就算广东气候非常适合耕种,大面积普及了双季稻,还种植了红薯等高产作物。

但就算如此,广东全年的的粮食总产量,也仅仅只有百万吨上下,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口。

而且,广东的土地集中现象极其严重,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耕地,都掌握在地主手中。农村人口沦为佃户的比例,甚至还要超过百分之七十!

因为严重的人地矛盾,以及清廷加强了压榨和剥削,才导致了1854年的天地会洪门起义。

虽然这几年,阿祖都在拼命将东南各省的人口,运到加州。

可就算想尽一切办法,这几年也仅仅从东南各省运出了百多万人。

相比于东南一亿多的人口来说,这移民到加州的百多万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实在微不足道。

通过对外移民,在一定程度上,稍微缓和了尖锐的人地矛盾,也有效减轻了天地会洪门起义的烈度。

但往外部移民的数量仍然太少,还远远达不到从量变到质变的程度。

因此,光复军夺回了广东之后,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加快向外移民的速度。

在1853年全年,广东向加州移民的数量,大约二十多万人。

而单单在光复军夺取政权的1854年下半年,广州就向加州移民超过三十万!

而进入到了1855年,在政局基本稳定、人心归附之后,这个速度必定还会大大加快。

当初,阿祖提出了缓解人地矛盾、跳出兴衰轮回怪圈的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开疆拓土,往外部移民。

广东军政府已经在大力落实这个策略。

至于缓解人地矛盾的中策,就是提升土地生产力。

提高土地生产力,最直接、最快速的办法,就是推广施用化肥。

在1854年下半年,光复军向每家农户,免费发放了少量化肥试用,并派出大量技术员,到田间地头,手把手的教授化肥的使用方法,以及施肥时间节点。

化肥对提升农产量的巨大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等到1855年收获了第一波施用化肥的农作物之后,尝到甜头的农民,必定会自发的普及使用化肥。

现在广东的化肥,还需要从加州运过来,运输成本相当高。

要真正大规模普及廉价化肥使用,还要等到建在广州附近的化肥厂,建成投产之后。

而提高土地生产力的其他办法,包括大规模兴建水利灌溉设施,普及高效农具,普及优质良种,改进耕种方法等等。

这一系列的措施,广东新政府都在有条不紊的持续推动。

尤其是兴建水利灌溉设施,普及高效农具,已经进入到了实施阶段。

水利灌溉设施,将在开年后的农闲季节,大规模开建。

按照初步规划,在未来几年中,广东将新增上百座规模不一的水库,数千里灌溉渠。

等到这些水库和灌溉渠建成,水浇地的面积,将至少增加六百万亩;而原本难以灌溉的荒地,也将开垦出来,至少新增二百万亩耕地。

而农具厂也在第一批开建的重点工厂名单当中,到今年下半年,就能建成投产。

优质良种和改进耕种方法,现在都还在加州的高等研究院中,一干农学家正在加紧研究和试验当中,短时间内还难以见效。

至于跳出兴衰轮回怪圈的下策,现在还不是落实的时机。

在掌握广东全省之后,石达开逐渐对于必要性和紧迫性,有了更深入的体会和了解。

全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土地,都集中在了地主手中。绝大多数的农民,沦为了佃农,除了向朝廷缴纳沉重的赋税之外,还要将种地收成中的绝大多数,交给地主充作地租。

相比于江南,东南沿海的佃农,承担的税赋尤其沉重。

一年到头,种地收成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交给地主的地租。

然后,还要向朝廷上缴百分之十左右的赋税。

也就是说,佃农辛辛苦苦一整年,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收成,都不属于自己。

剩下那可怜的两成,怎么可能养得活一家老小?

广大佃农辛苦劳作,却养肥了躺在土地上食利的地主阶级,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贫富差距,以及十分尖锐的阶级矛盾。

就算广东新政府,采用各种办法,努力提高亩产量,但大头仍然落在地主阶级手里,广大佃农获得的收益增长,微乎其微!

这天下,不患贫而患不均!!!

昔日,石达开加入拜上帝会,主要原因就是这个。

但今天,眼界更开阔的石达开,更加深入的认识到了什么是贫富差距,什么是阶级矛盾!

……

元宵节,月夜下,难得忙里偷闲的石达开,正在居所中,和冯云山月下对酌。

“冯先生,以你之见,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石达开猛地灌下一杯酒之后,忍不住长叹道:“当初老板提出的时候,我还没有切身体会。”

“等到我真正掌握广东,深入了解人地矛盾现状后,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尽快落实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石达开抬头望着皎洁的夜空:“不彻底消灭地主阶级……这天下,永无宁日!”

冯云山虽然没有亲耳听到,阿祖那一番上中下三策的高谈阔论。

但这些日子,石达开完整的向他转述了阿祖的政见。

冯云山虽然早就对那位,佩服的五体投地。

但当听到石达开转述的上中下三策之后,仍然忍不住击节惊叹。

“我家老板,高明若斯,超凡入圣,已近乎道……!”

冯云山亲手拉起来的拜上帝会和太平军,同样对“均贫富”孜孜以求。

但在黑暗中探索漫长岁月,冯云山自问也根本没有找到正确的解法。

陡然听得自家老板这番高见,无疑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自己苦求半生不得的真义,原来在自家老板那里,只是手到擒来、顺手为之!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就这样大吗?

不过,现在冯云山的心态,早就放平和了!

在他眼里,自家老板已经不是人……早已超凡入圣!!!

冯云山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静静陪了一杯酒,之后,才沉声道:“敢当,你我都清楚必要性和紧迫性。”

“但是,老板的方针是对的!”

“老板的本意,是将广东打造成人间天国的样板,一来,是借此收拢天下人心;二来,也可以试行各种施政方针,降低试错的成本;三来,更是为了将来夺取天下,打造一个最坚实的基地。”

冯云山继续道:“既然要收拢天下人心,就急不得……!”

“就算你我在广东强行推动,那等到将来夺取天下的时候,必定会面临天下地主阶级、士人阶级和自耕农阶级的巨大阻力和拼死反抗。”

“老板高瞻远瞩,看得极深、看得极远。我们只需要依计而行,不出三五年,天下必在我手,届时再推行不迟!”

“呵呵……!”石达开摇头苦笑道:“我自然知道老板的良苦用心,只是……唉,如此就是苦了广东百姓!”

“每每我出巡乡间,看到那么多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卖儿卖女……我的心啊,就像针扎一样疼!”

冯云山郑重点头:“既然暂时不可行,那就只有尽你我的力量,尽量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石达开答道:“广东地主收的地租如此之高,比之江南鱼米之乡,甚至还高出两三成。”

冯云山道:“是的!江南佃农的地租,最高也不过五成,四成的居多。所以,江南老百姓的日子,勉强还过得下去。”

“像广东这样,收足足七八成地租,那根本就不让人活了!”

石达开道:“根本原因,还是广东人多地少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

“佃户太多,土地太少,你不租,有的是人租!地主的定价权,实在是太强了。而广大佃户,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就像租房子,出租屋太少,而租房子的人太多,那房租自然就水涨船高、一涨再涨!

“为今之计,首先是继续大力向加州移民,缓解人地矛盾。”

“冯先生,今年,我们就算拼上性命,广东至少也要输出八十万人以上!”

“八十万人……啧啧!”冯云山忍不住惊叹道:“单单广东就是八十万人,那东南各省,今年岂不是要一百五十万人以上?”

“对!”石达开重重点头:“老板虽然没有明确给我下达人数目标,但必定是越多越好。”

“加州中央谷地那六千万亩肥沃良田,就能轻松养活一两千万人。短期内,移民再多都填不满。”

“等到老板亲自出手,夺取整个美利坚西部之后……呵呵,那恐怕至少能养活五千万人以上!”

石达开继续道:“如果我们广东一年能移民出去八十万人,五年就能有四百万,那就能极大缓解人多地少的矛盾。”

“再加上,我们正在广兴基建、大建各种工厂和实业,能够吸纳大量农民。无论是在工地上务工,还是进厂当工人,也同样是在缓解人地矛盾。”

“我估计,到今年年底,各种工程陆陆续续开工,以及那些工厂陆陆续续建成之后,至少能解决十多万人的生计问题。”

“推动十多万人就业,那无疑就是大大改善了数万个家庭的生活啊。”

石达开又道:“等到今年年底,我预计,人多地少的矛盾,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地主们的地租定价权,恐怕就没有那么不可动摇了吧。”

冯云山略微沉思之后,道:“确实有此可能!”

石达开咧嘴一笑:“那等到年底,咱们是不是可以推动‘减租减息’政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为广东穷苦老百姓,争取一点实际利益?”

“减租减息……我觉得可行!”冯云山郑重点头:“但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激起反弹,甚至是动乱。”

“那是自然……依我之见,统一将地租降低到四成,冯先生以为如何?”

冯云山再次沉吟片刻,道:“合理!但如果有人阳奉阴违,该如何惩处?”

“呵呵……!”石达开冷笑道:“阳奉阴违?我的光复军,还有各级政府、各级司法机构,可是吃素的?!”

“敢于阳奉阴违、为富不仁的地主,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没收全部土地、统统充公的由头!”

“至于敢于造反作乱的,呵呵……!”石达开又是一声冷笑:“阿拉斯加和巴拿马,都在准备大规模开发搞基建,正愁没人挖矿刨地呢……!”

“哈哈哈!”冯云山大笑道:“敢当,你的手段和气魄,还是一如既往的豪迈,敢想敢干啊!”

石达开也哈哈一笑:“多少要给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们,一点颜色瞧瞧,不能对他们太仁善了!”

“除了地租之外,农民向地主借贷的粮食和钱款,也必须大幅度减息。”

“据我们的调查了解,农民向地主借贷,九出十三归是正常水平,年利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甚至年息百分之二三百的,也是平常事。”

“无数佃户,甚至是自耕农,都因为还不上这样的高利贷,不得不卖田卖屋,甚至卖儿卖女、卖身为奴。”

“这样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石达开沉声道:“减租可以今年年底实行,但减息的政策,必须尽快推进落实。”

“依我之见,一切年利息都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否则就为非法高利贷,政府和司法部门,有权利宣告一切高利贷均为无效。”

“我们的华美银行,目前在广东已经开了二十七家分行,开年之后,很快就能遍布所有的州县。”

“作为配套措施,华美银行可以向农民提供低息贷款,年利息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不求在农民身上赚取利息,只要不亏本就行。”

石达开又道:“等到农民习惯了向银行借贷之后,现在盛行的向地主借高利贷的情况,就能得到极大的遏制。”

冯云山沉吟道:“这倒是利民惠民的良政!不过,农民大多都是非常小额的借贷,往往就是三五斗米、一二百钱而已,如果银行亲自操作这样的小额贷款,人力成本太高,可行性太低了。”

“冯先生,你说得很对!”石达开沉吟片刻后,才道:“那是不是以合作社的方式,三五十户为一个合作社,银行向合作社发放贷款,由合作社分配给农户。”

“合作社既是贷款人,也是放款人和担保人。就算个别农户还不上贷款,也由合作社的所有农户均摊损失。”

“如此一来,避免了向单个农户的贷款金额太小,难以操作。同时,也避免了个别农户还不上贷款的情况。”

石达开继续道:“我们现在的政府机构,已经下设到了乡镇。合作社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乡镇政府去建设和监管。”

冯云山思索片刻:“我觉得相当可行!可以先在广东周边,选一个州县,先试行一段时间。”

“如果切实可行的话,再推广到全广东。”

“好……!”石达开重重一锤石桌:“那就这样定了,开年后立刻安排试行。”

“减息和合作社的事情,同步推进。相信很快就能将发放给农民的利息,给彻底压下来。”

……

两人讨论完农业和农村的事情,冯云山突然从怀中,抽出了一封信来。

冯云山将这封信,摆在了桌上,笑道:“敢当,你不妨猜猜,这是谁的来信?”

“谁的来信……?”石达开打量着桌上的信封,思索道:“难道是东王杨秀清,来信劝你回去?!”

“哈哈哈!”冯云山大笑道:“杨秀清那厮,巴不得我离太平天国越远越好,免得我分他的权柄,怎么可能劝我回去?”

“不是杨秀清……那,莫非是洪天王……?!”

“呵呵!”冯云山捋着颌下短须,道:“没错,正是洪天王的来信!”

“哦……?信中怎么说?”

冯云山将这封信,推到石达开面前,道:“你不妨自己看看。”

石达开也不推辞,拿过信封,取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呵呵……!”看完之后,石达开忍不住冷笑出声:“这位洪天王,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在这封洪秀全亲笔书写的信中,先叨叨叨的怀恋了一番和冯云山昔日的真挚友情。

从二人相识、相知到志同道合,一路历经千难万险、前往广西传教的创业过程。

废话一大篇之后,洪秀全才痛惜冯云山的出走。

按洪秀全在信中所说,当日冯云山养伤归来,他的本意是一定要重用的,甚至要安排和杨秀清比肩,共商国是。

但,奈何杨秀清专权,就连洪秀全本人说的话,都根本不管用。

最后冯云山被杨秀清排挤、负气出走,洪秀全表示痛惜之外,表达了一切还有挽回余地的意思。

直到信中最后,洪秀全才表达了他写这封信的真正用意。

简单来说,洪秀全就是邀请冯云山,领军秘密返回金陵,诛杀杨秀清及其党羽。

一旦权势熏天、独断专行的杨秀清伏诛,那天国一应军国大事,可尽皆交付冯云山,总领天国内外军政,云云……!

看完信的石达开,看着冯云山的眼睛,问道:“冯先生,你收到此信之后,作何想?”

“哈哈哈!”冯云山仰天笑道:“覆水难收,回不去了,根本回不去了!”

“且不说我本人意愿,那数万追随我而来的太平军官兵,在见识了光复军之强盛威武,还有谁愿意跟我回去?”

“虽然短短数月,数万太平军,无论是官还是兵,都彻头彻尾、从内到外的脱胎换骨。”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是光复军,谁还肯为他洪某人,卖命?”

冯云山继续道:“再说我本人,当初心有不甘返回金陵,一年时间,终于彻底看透了一切。”

“天国已经彻底完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除了洪天王无德无才、杨秀清有才无德、韦昌辉卑鄙无耻小人之外,天京之外的各支太平军,逐渐坐大。逐渐有军阀藩镇、各自割据一方的趋势。”

“杨秀清在时,或许还能勉强调动一二。”

“而洪天王已经对杨秀清,心生杀意。就算不假借我之手,洪天王也早晚必诛杨秀清。”

“无论谁胜谁负、无论最后是洪天王,还是杨秀清被诛杀,太平军上下,瞬间就如一盘散沙,必定如鸟兽散。领军在外的诸将,必将各自为政!”

“届时,距离被清廷逐一击破的日子,不远矣……!”

“唉……!”冯云山一声慨然长叹:“可惜可叹,我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偏偏,我只能坐视其,一步步走向覆亡!”

说着,冯云山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淌下两行清泪。

“晚了,晚了啊……!”冯云山闭着双眼,痛苦的仰面朝天:“若是半年前,我尚在天京时,天王若有这种决断和胆色,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半年前,冯云山还没有领军出走,如果洪天王暗中下旨,冯云山和韦昌辉联手,诛杀杨秀清,此事不难。

杨秀清一死,如果洪天王愿意将军国大事,尽数交付于冯云山,说不定,太平天国,真的还有救。

至少,冯云山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但石达开,可不是这样想的:“冯先生,就算你当日还在金陵,按照洪天王的旨意,诛杀了杨秀清,你也挽救不了太平天国……!”

“哦……?”冯云山缓缓睁开泪眼,道:“敢当,为何?”

石达开沉声道:“冯先生当日在金陵,无兵无权,如何杀得了大权独掌的杨秀清?”

“要杀杨秀清,冯先生你必须和手握实权和兵权的韦昌辉,秘密联手。”

“而韦昌辉此人,你我皆知,一卑鄙无耻小人尔,而且权力欲极重。”

“此人一旦杀了杨秀清,如何甘于大权旁落?”

说着,石达开看着对面的冯云山:“杨秀清一死,韦昌辉要杀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先生你!”

“不为别的,就因为先生你,挡着他掌权的道了!”

听到这里,冯云山悚然一惊,浑身发凉。

石达开分析的太精准了,根本无可辩驳。

跟在阿祖身边这几年,石达开长进的不仅仅是现代军事理论和指挥艺术,而是全方位的成长和提升。

包括他的政治敏感度和识人之明。

在后世,石达开的军略最强,政务水平也不差。

但差就差在,政治斗争的敏感度,还有识人之明上。

后世,韦昌辉诛杀杨秀清满门,以及一切和东王府有关联之人,株连数万人,杀得人头滚滚,血染长江。

等到石达开领军回师天京,言语间痛斥韦昌辉杀人太多,却不料自己都成了韦昌辉的下一个目标。

若不是石达开见机得快,逃出了天京,一定也会死在韦昌辉手上。

但一家老小和部属,却因此也被韦昌辉屠了满门……!

后世的石达开,这方面的嗅觉和敏感度,着实差了点。

如果换成现在的石达开,要么不回天京,既然回去,干脆就率军入城,诛杀韦昌辉和秦日纲,从此大权独揽。

……

冯云山拭去眼角的泪水,自嘲的“呵呵”一笑:“罢了,罢了!太平天国的覆亡,已经无可挽回。”

“接下去该如何应对,这才是我们应该操心之事!”

石达开郑重点头:“是的,如果太平天国覆亡在即,我们就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一是太平天国一旦被灭,那清廷一定会调转枪口,围剿我们!”

石达开继续道:“年前,与福建、江西和湖南接壤的各处关隘,已经有小股清军,在试探我军的防御。”

“虽然都被我军轻松击退,但我预计,最迟在春夏之交,就会有大股清军来袭。”

“我军虽然不惧一切清军,但有太平军顶在前头,对我们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

“太平天国一旦覆灭,那我们将面对数十万清军的围剿。广东实在太重要,清廷根本丢不起!”

说到这里,石达开突然笑了:“不说别的,在广州的海关监督衙门,我们当时就搜出了三百六十多万两白银……!”

“这三百多万两白银当中,有二百万两,是即将押解到朝廷的海关税赋。”

“而剩下一百多万两,嘿嘿,却是那海关监督恒祺的私财……据说,恒祺那厮,每年贪污都有数十万两之巨。”

“至于其他贪官污吏,还有各级府库,我们抄没总共抄出了两千四百多万两……嘿嘿,狠狠发了一笔小财。”

“由此可见,广东之富……!”

“老百姓虽穷困,但官员、富商、买办、大地主……那可都是富得流油。”

“这样的膏腴之地,清廷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夺回去。”

冯云山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是否扩军备战?”

石达开略微一思索,道:“现在我们有足足八万二千主战兵力,守住广东其实已经绰绰有余。”

“但在主战兵力之外,我们确实可以扩编辅助部队,尤其是工兵。”

“现在的工兵,仅仅只有军部直属的一个旅。将来我们要开建的工程项目实在太多太多,一个工兵旅完全不够用。”

“战时,战斗工兵可以直接上前线,也可以辅助修桥铺路、建造工事。”

“平时,工兵可以投入各种基建项目,最是实用。”

“所以,我准备扩编三个工兵旅,每旅六千,足足一万八千人,将光复军的规模,扩编到整整十万人……!”

冯云山点头道:“这是个好办法!”

石达开继续道:“边界各处关隘,之前已经得到了加强。开年后,还需要进一步强化工事,加强防御。”

“光复军也要加强边界部署,绝对不能让清军,越雷池一步!”

以光复军的装备水平和战斗力,清军完全不是对手。更何况,光复军一门心思打防御战,那清军更没有半点机会。

石达开又道:“太平天国一旦覆亡,除了清军之外,必定还有大批大批的太平军,走投无路,只能投向我们。”

“毕竟,冯先生你在这里,你这面南王七千岁的旗帜,还是挺好使的!”

冯云山笑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早做准备了,提前联系各支太平军,只等金陵一旦陷落……这里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石达开点头道:“确实如此,广东,我们光复军,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冯先生,就请你亲自执笔,提前联系各支太平军,愿意来的,不管是精锐士卒,还是妇孺老幼,我们一律欢迎。”

“尤其是太平女营,听说有十几万之众……嘿嘿,加州找不到老婆的光棍,多得很呢……!”

“哈哈哈!”冯云山笑道:“敢当,你这算盘打得,快要和老板一样精明了。”

“不错,太平军的女营,足足有十四万之众,而且战斗力着实不弱。”

“女营曾经为北伐军断后,以一千二百之寡,阻挡清廷僧格林沁之五千精锐骑兵,整整三天三夜!”

“扬州之战,八千女营,在巷战中,全歼清廷两千余精锐……!”

“镇江之战,太平军男营大败溃退,女将苏三娘率五百女兵刀牌手,断后伏击清军,阵斩清将邓绍良……!”

“啧啧……!”石达开赞叹道:“谁道女儿不如男……这些都是巾帼英雄啊!”

(本章完)

第292章 最后的任务

“谁言女儿不如男?”石达开道:“我看,她们都是巾帼英雄!”

“谁说不是呢?”冯云山继续道:“我会尽我所能联络各女营首领,为她们准备好退路。”

“可怜这些女营兵将们!太平军的装备,本来就比清军差。而女营的装备,比之太平男营,还要差上一些。”

“故而,每当女营上阵,往往死伤比男营更大……!”

“十四万女营,至于最后能救出多少……唉,那就看天意了!”

石达开道:“如有需要,我可以再次派出舰队,沿长江收拢太平军各部。”

“冯先生给各支太平军写的信,不妨明言,尽可能沿长江安营扎寨,将来的退路才最是安全。”

“如果万不得已,只能陆路来投的太平军,我也可以派军前出接应。”

“但沿途清军围追堵截,走陆路的太平军,必定会伤亡惨重!”

“不管怎么说,能解救的太平军,越多越好,尽量少牺牲一些人。”

“我们广东虽然用不了数十万太平军,但加州,老板那里可能正准备要打大仗了呢……!”

石达开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们虽然欢迎太平军,但像韦昌辉这样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之人,是绝对不能留的!”

说到这里,石达开突然迟疑了:“至于洪天王……!”

“洪天王……他必须以死殉国!”冯云山直接接过话头:“洪天王不死,加州就不会放心接收太平军!”

“不仅洪天王要死,他的后人……唉,也悉数殉国吧!”

冯云山的脸上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洪天王和他的子嗣不死绝,太平军中,难免就会有人不死心,随时可能借尸还魂,打着天王旗号,多生事端……!”

说到这里,冯云山的语气陡然变得决绝。

“洪天王和他的子嗣们,既然享受了几年的天国荣耀、亿万人供养,那以死殉国,理所当然,死得其所!”

冯云山都将未来看得如此清楚,石达开还能说什么?

石达开沉默片刻,才道:“当初大明太祖皇帝反元,奉小明王韩林儿为正朔。”

“后汴梁被元军所破,太祖派人迎韩林儿至金陵。”

“船至瓜步,小明王韩林儿离奇溺水而亡。”

说到这里,石达开忍不住晒然一笑:“老板当初论兴衰轮回怪圈,我还无有感触。”

“如今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相似……洪天王和那小明王一样,谁都能活,唯独他必须死。”

“当年我读史书,还颇觉太祖皇帝太过无情绝义。”

“而今我等置身事中,才恍然明白,太祖皇帝非是无情无义,而是为天下计,非杀小明王不可!”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轮回怪圈,历史总是如此相似,在不停的反复上演。”

冯云山也沉默良久,才答道:“这天下事,左右不过‘人心’二字!既然古今人心雷同,那天下事反反复复,总归也是相似的。”

“在离开金陵之前,老板派给我的那些近卫,我并没有全部带走,而是暗中留下数人在金陵城中,为的就是埋下一个后手。”

“以那几人的本事,千变万化,防不胜防。金陵城破之日,就算洪天王一家老小,能逃脱清军的剿杀,恐也逃不过那几人的手段……!”

石达开心知肚明,留下的那几人,都是加州这些年训练出来的加强版“隐骑士”。

老板将这些隐骑士派到冯云山身边,一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二来,当然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定点清除太平天国的某些核心高层。

二人计议已定,元宵节后,各自抓紧落实一切安排。

……

暂且放下广东诸事不提,视线回到加州。

元宵节之后,这个春节才算是彻底结束。

时间进入1855年,各种大事都逐一提上了日程。

巴拿马运河的勘探和设计工作,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已经到了尾声。

在今年之内,前期筹备工作就能彻底完成,真正进入施工阶段。

而巴拿马铁路,也将在今年之内,完成施工,进入试运行阶段。

一旦铁路完成,不仅仅使巴拿马的货物、人流的转运中心地位,进一步巩固,而且也为巴拿马运河的建设,提供了便利条件。

而与此同时,巴西卡拉加斯铁矿区的开发,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虽然从卡拉加斯地区直达路易斯港的铁路,还在前期勘测和设计当中,但和阿祖预期的一样,通过托坎廷斯河,也同样能够承担往矿区运输人员、物资和设备,以及往外运输铁矿的重任。

托坎廷斯河的航道,经过一年多的开拓,已经具备了通航条件。

卡拉加斯矿区的高品位铁矿总储量,高达200亿吨以上,其中超过半数,都能够直接露天开采。

而且卡拉加斯矿区的铁矿品位,平均都达到了66%以上,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极为稀缺的超高品位铁矿资源。

一旦卡拉加斯地区的铁矿,能够开采并运输出来,那就彻底解决了加州铁矿稀缺的问题。

以加州现在每年数百万吨铁矿的需求量,在可预测的时间范围内,卡拉加斯矿区都完全能够满足。

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到今年年底,加州的铁矿资源就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除了铁矿之外,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资源,就是煤矿。

廉价能源,乃是实现工业化最基础的根基。没有充沛且便宜的能源,工业化根本无从谈起。

英吉利之所以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并率先实现了工业化,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拥有比较丰富的煤铁资源。

解决煤炭来源的问题,主要有两个方向。

短期内的解决办法,是阿拉斯加煤矿。

进入1855年后,阿拉斯加的煤矿已经完成建设,源源不绝的煤炭通过海运,运输到了加州。

但阿拉斯加的条件实在艰苦,煤矿的开采量,注定就不会太大。

因此,阿拉斯加的煤矿也仅仅只是缓解了加州的供需矛盾而已。

要彻底解决煤炭来源问题,唯有建设加州—怀俄明铁路,将粉河盆地的优质煤炭,运输到加州。

而这一条至关重要的铁路,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建设,也已经完成了半数的路基铺设。

这条铁路上,最艰难的是贯穿内华达山脉的隧道工程。

在高爆炸药以及重型工程机械的辅助下,内华达山脉的隧道工程,最迟将在1856年初贯通。

而这条铁路,最迟也将在1856年底之前,建设完成。

到1856年底之前,加州就能彻底解决铁矿和煤矿,这两大困扰加州发展的桎梏。

届时,再没有任何难题,能够阻挡加州飞速前进的步伐。

……

进入到了1855年之后,无论是美利坚的南北战争,还是欧洲的克里米亚战争,都渐入佳境,逐步进入到高潮阶段。

战争中的各方,在经历了之前一年多的试探和血战之后,都打出了真火,战争的规模和投入,不断扩大。

为了争取战争的胜利,各方已经不顾一切后果了。

开年之后,阿祖也迎来了战争各方中的最后一位使者。

美利坚联邦政府的代表!

而这位代表,也同样是阿祖的熟人!

正是一直伴随亚伯拉罕·林肯总统左右的那位助手,布坎南。

这位林肯曾经的助理,随着林肯成为总统之后,地位当然也是一路水涨船高。

现在的布坎南,已经是白宫办公室主任!

看似并不高的职位,却是不折不扣的白宫大总管。

凡是发生在白宫的无论大事小情,都要通过这位布坎南主任的手。

作为林肯总统的心腹,这次派布坎南前来,其实也不出阿祖的意外。

“好久不见,亲爱的布坎南先生……!”

落座之后,阿祖亲切的打起了招呼。

布坎南态度显得相当恭敬,微微鞠躬之后,才坐到了阿祖的对面。

“州长先生,非常抱歉,总统先生的事务实在是太繁忙了!”

布坎南满是歉意的开口道:“因为战争的关系,总统先生实在无法离开华盛顿,所以,这次只能派我作为总统的私人代表……!”

“私人代表?”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就非常值得琢磨了。

不是美利坚官方代表,而仅仅只是代表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个人!

这内里的差别,可就大了。

私人代表,要谈的,那自然就是私事。

而阿祖想不出,自己和总统先生,近期有什么非得谈一谈的重要私事。

阿祖略一思索,想到了很多,心头已经有数了。

“布坎南先生,不知道你这次代表总统先生,为何而来?”

“咳咳……!”布坎南清了清嗓子,才道:“州长先生,您应该非常清楚,对于现在的美利坚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取得战争的胜利!”

“我当然清楚,我也会全力支持联邦政府,取得战争的胜利。”

“咳咳……但愿如此!”布坎南的脸上,浮现出了纠结的表情:“但是,州长先生,加州这一年多时间明里暗里的行为,恐怕和您所说的,有所出入!”

果然如此!

这也是兴师问罪来了!

“哦?”阿祖脸上浮现出惊奇的表情:“布坎南先生,你为何这样说?”

“州长先生,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总统先生本人!”

布坎南道:“我接下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总统先生本人的意思,我只是在转达总统先生的原话。”

“洗耳恭听!”

布坎南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州长先生,您一手将总统先生,推上了那个至高的宝座。”

“同时,也是您一手创建了共和党,并取得了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成为美利坚当下的第一大党,也是当之无愧的执政党。”

“还有,当下的战争,也是按照州长先生您设计的走向,才走到了这一步。”

“总统先生认为,您是他最坚定的盟友,以及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战争爆发之后,加州的一些行为,让……总统先生,有些失望。”

“这又是为什么?”阿祖奇道。

布坎南不敢看阿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转述着林肯的意思:“联邦海军,本来已经切断了南方各州的棉花贸易,切断了南方州最主要的资金来源。”

“但是,加州的高速商船,却屡屡冲破联邦海军的封锁线,大肆运输棉花,也借此在欧洲市场上,大赚特赚。”

“总统先生不介意、甚至非常支持州长先生赚钱……但是,大肆运输棉花的行为,无疑是为南方各州,提供了资金,也为南方军提供了财政支持!”

“总统先生的意思,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除了棉花贸易之外,更严重的是,加州也在为南方军,大量提供武器弹药。”

“这更不是总统先生,希望看到的……!”

布坎南低着头继续道:“加州与南方州的棉花、武器贸易,这是对南方叛乱各州半公开的支持。”

“州长先生,您和总统先生是最亲密的朋友和盟友,但这两件事,对你们的友谊,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总统先生非常非常非常,失望和生气!”

“当总统先生听说并证实了这一切的时候,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任何人都不见,任何话都不听……!”

说着,布坎南抬头起来,看着阿祖的眼睛,道:“州长先生,您知道吗,我跟随总统先生,已经很多年了!”

“但我从来没有在总统先生的身上,看见过那种失望、愤怒,甚至是恐惧和惶恐的情绪……!”

“不管是总统先生本人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意愿,都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份珍贵的友谊,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在我离开华盛顿之前,总统先生私下叮嘱我,只要加州停止棉花和武器贸易,那他完全可以忘记这一切,你们仍然还是最坚定的盟友,以及最亲密的朋友……!”

阿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布坎南说完,阿祖才面不改色,淡定道:“布坎南先生,请问总统先生,是如何证实我的加州,在和南方各州,开展棉花和武器贸易的?”

“这个……!”布坎南呐呐道:“这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事实,在华盛顿的权力核心圈子里面,几乎人尽皆知。”

“州长先生,您要知道,在南方叛乱州,也有我们联邦政府的间谍。”

“像这样大规模的棉花和武器贸易,根本不可能瞒住任何人。”

阿祖沉声答道:“人尽皆知,并不代表着就是事实!”

“更有可能,这是南方州在想方设法,离间加州和联邦政府。”

“没错!南方州的代表,三番五次找过我,想要开展棉花和武器贸易。”

“但是,都已经被我毫不犹豫的严词拒绝了!”

“所以,请你转告总统先生,我从来没有和南方州,开展过任何棉花和武器贸易。”

“就算是真的有个别情况,那也只是居心叵测之人,以此在离间加州和联邦政府。”

“这个……!”布坎南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州长先生,您说的都是真实的吗?我们还可以继续相信你吗?”

“绝对真实!绝对值得信任!”

“好吧!我会原话转告总统先生,至于他会不会选择相信,这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

……

简短的会面之后,布坎南就直接踏上了归途。

而等到布坎南离开之后,阿祖独自在书房中,呆了很久。

他在权衡、在犹豫,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预备下的手段,是不是到了必须启动的时候。

和南方州开展的大规模棉花和武器贸易,阿祖当然知道,不可能长期瞒住华盛顿、瞒住亚伯拉罕·林肯。

迟早有一天,自己的南方州的交易,会大白于天下。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阿祖也在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

现在是林肯总统的私人代表,也就意味着,那位总统先生,还不愿意公开闹掰、公开撕破脸。

在这个时候,联邦政府,也承担不起,和加州公开闹掰和撕破脸的代价。

……

在阿祖的计划当中,将亚伯拉罕·林肯推上总统宝座,继而推动南北战争提前开打。

这个计划早已实现,而这就意味着,亚伯拉罕·林肯的利用价值,已经基本到头了。

现在的加州,已经完全拥有了和联邦政府公开翻脸的资本。

下一步,除了利用南北战争,大发战争财之外,也是时候,一举夺取送到嘴边的肥肉了。

南北战争进行到现在,双方都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不顾一切的押上一切。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场战争,血拼到底。

既然如此,那位总统先生,也是时候,提前结束自己的使命!

……

明知让那位总统先生,及时下线,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但阿祖独自在书房中,还是犹豫了很久。

被个人情感,左右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些年和亚伯拉罕·林肯相处得极为愉快,双方都将彼此视为朋友和知己。

但越是如此,阿祖就越难下定最后的决心。

……

夜色已深,当阿祖走出书房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决定。

走进维多利亚的房间,在黑夜中坐在床头许久,阿祖还是唤醒了沉睡的维多利亚。

“亲爱的,给红中小姐传一句话。”

“什么话?”还没睡醒的维多利亚,懵懵懂懂的问道。

“是时候,让红中小姐,完成第三个任务了……!”

睡得懵懵懂懂的维多利亚,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祖,你确定吗?”

“是的……非常确定!”

“那……好吧,我马上就安排!”

……

片刻之后,数只信鸽,带着短短的几个字,飞向了夜空,扑腾着翅膀,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短短数日之后,远在费城的莉莉丝,就收到了这条要命的信息。

……

费城,城郊一座小巧而精致的三层小楼。

在那场惊天大爆炸之后,共济会高层几乎大半被炸死。

因此留下的太多高阶职务,让莉莉丝也顺理成章的,在去年晋升为十三圆桌大师之一,掌管整个共济会最隐秘也是最强大的行动组织——所罗门圣殿。

也就是说,包括十三“隐骑士”在内,现在都是莉莉丝的属下。

几年时间过去,已经三十多岁的莉莉丝,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她还如初见一般,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光彩照人、魅力四射、妖冶而魅惑!

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一身华美血红色丝绸长袍的莉莉丝,看着手中只有几个单词的纸条,默然良久。

然后,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丝妖冶的笑容。

“最后一个任务……终于是时候了吗?”

说着,莉莉丝将手中的纸条,扔进了壁炉当中,眨眼化成一小团飞灰。

莉莉丝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的笑容越加明媚:“男人,你实在让我等待太长时间了……!”

“现在,终于,能够解脱了吗……?”

沉思良久,莉莉丝缓缓伸出了手,拉动了壁炉旁的一根不起眼的黄色丝穗。

很快,一个黑色的人影,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莉莉丝的背后。

“莉莉丝大师……!”

影子的声音,冰冷而僵硬,好像许久都没有与人交谈过一般。

莉莉丝也不回头,继续盯着壁炉中温暖的火焰:“加百列……执行终极方案吧!”

冰冷的影子没有答话,良久之后,才吐出一个字:“是……!”

和突如其来的来一样,那冰冷的影子,消失也同样是无声无息。

房间中,又只剩下莉莉丝独自一人。

良久之后,久坐不动的莉莉丝,突然起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中,莉莉丝在精美梳妆台上,不显眼的地方轻轻一按。

“咔咔咔……!”机括的一阵轻响之后,梳妆台缓缓移动,露出了墙上的一道暗门。

莉莉丝推门而入,但片刻之后,又推门而出。

不过,此时的莉莉丝,已经换了一身黑色风衣、黑色的小帽、黑色的麂皮手套、黑色的短靴,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手提箱。

莉莉丝脚步格外轻盈,在推门而出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扫视了一眼自己布置奢华的房间。

“住了还不到一年时间,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啊……!”

然后,莉莉丝取下门边燃烧的蜡烛,反手将蜡烛,扔向了厚而华丽的手工羊毛地毯。

“呼……!”

地毯被点燃,凶猛的火势,很快蔓延了整个三层小楼。

在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下,莉莉丝那轻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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