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回光返照

如果说以太充盈在天地之间,犹如一片汪洋的以太海,眼下伯洛戈便是在这以太海中凿出了一个黑洞,吸引着海量的以太涌入其中。

以太彼此挤压在一起,密度不断地提高,尽数坍塌进伯洛戈的炼金矩阵之中,直至以太浓度抵达了恐怖的峰值,闪烁的电弧与火花环绕,现实的维度开始扭曲,被压出巨大的弧度。

“这……这是?”

处于心叠影状态下的艾缪,能明确地感受到伯洛戈身体各个指标的变化,如有必要的话,她甚至能列出一个实时变化的折线图。

以太虹吸的状态下,伯洛戈肆意呼唤着万千的以太涌入体内,令它们粗暴地渗入干涸的炼金矩阵中,这一涌入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炼金矩阵转换以太的效率,力量充盈躯体的同时,无边无际的剧痛也随之而来。

破碎。

艾缪能看到,伯洛戈的炼金矩阵正颤抖、开裂,一道道狭窄的路径,在以太的冲刷下,被硬生生地挤宽,裂纹遍布、截断,仿佛下一秒,炼金矩阵便会不堪重负,彻底崩溃。

“快住手!伯洛戈!”

艾缪试图阻止伯洛戈,他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在迈向自我的崩溃。

伯洛戈死了这么多次,还未有过因炼金矩阵崩溃而死,艾缪可不清楚这扎根于灵魂之上的力量,是否也能在恩赐·时溯之轴的逆回下复原。

“没事的,我有分寸。”

伯洛戈低声回应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以太虹吸了,早在从亚斯那了解这一力量的存在时,伯洛戈就在暗地里进行了许多的尝试,但正如亚斯所说的那样,这项以太极技并不完美,还处于补完状态下,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先前的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伯洛戈也逐渐熟练了起来,他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优秀,能靠一己之力,将以太虹吸推演至完美,但用来应对眼下的危机,这已经足够了。

“你……你正变成一个以太涡流点!”

艾缪惊呼着,越来越多的以太坍塌旋涡了过来,它们高度集中在伯洛戈的周身,压垮了现实,伯洛戈要是再继续号召着周遭的以太,他说不定能凭一己之力,人工创造出一处以太涡流点……甚至说,彻底压垮现实,令以太界与其重叠。

莫名的寒意从艾缪的心间掠过,她有些害怕接下来的事,哪怕她也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

正当以太进一步地凝聚之时,那股牵引它们的引力忽然消失了,以太四散奔走,再度溃散回了天地间,上一秒还在躁动的无穷以太,现如今全部陷入了静谧之中,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怪诞的幻觉。

“伯……”

艾缪那担忧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发现原本以太快要陷入枯竭的伯洛戈,此时体内的以太量,居然回归到了满状态,以太在伤痕累累的炼金矩阵内高速奔走,几乎要溢满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一技巧补充起以太,还真是够效率的。”

伯洛戈痛苦地咳嗽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传来了难以遏制的剧痛,像是遭到雷霆电击了般,点点的血迹从嘴角溢出,眼瞳中布满血丝。

眨眼间,伯洛戈就从以太枯竭状态,回归到了全盛姿态,而代价便是自身遭到了以太乱流的重创,就连最为重要的炼金矩阵,也因此破损,出现了诸多的裂纹。

“亚斯说的对,短时间内,以太虹吸只能使用一次,”伯洛戈感受着体内的伤势,“要是使用多次的话,炼金矩阵就会在反复的冲刷下彻底崩溃,还不等杀死敌人,自己就会率先身死。”

“你确定伱没事吗?”

艾缪的声音里充满担忧,她并不在意以太虹吸之类的东西。

“没事的,大不了死一下,重置状态。”

伯洛戈说着望向下方滚动的阴云,“倒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第二回合了。”

死亡在伯洛戈的口中,轻松的就像游戏一样,艾缪一时语塞。

恢复好状态后,伯洛戈果断燃烧起体内的以太,统驭着延伸的诡蛇鳞液,嶙峋的铁羽自伯洛戈的脊背后延展重叠开来,无限地向外延伸,直至化作一对钢铁的羽翼,遮天蔽日。

若隐若现的痛意传来,伯洛戈的神经仿佛也受到了损伤,无论是统驭以太,还是活动肢体,他都能感到针扎般尖锐短暂的疼痛感。

这点痛意不算什么,别说是影响伯洛戈了,伯洛戈都觉得这点疼痛算是温柔。

俯身、下跃,伯洛戈如同巨鹰一般,凭借着铁羽在高空滑翔着,一头扎入滚动的阴云之中。

视野迅速变幻着,刚刚还是宏大的蔚蓝与澄清,眼下就变成了浑浊变化的黑暗,雷霆横跨着视野,光暗相互交织,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宛如末日的序曲。

伯洛戈调整着姿态,高速穿行着,在这混乱的环境里,除了阴云与雷霆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闭上眼,伯洛戈就能感受到一股股强烈的以太反应在云层之间穿梭,如同丛林间的蟒蛇们般,互相缠斗着。

“在正前方!”

伯洛戈行动的同时,艾缪凭借着出众的以太感知能力,像颗雷达般,帮助伯洛戈搜索着目标。

“我知道了!”

羽翼猛地张开,大面积接触着气流,强行令伯洛戈减速,剧烈的震颤中,数不清的羽翼崩碎脱落,变幻成了熟悉的菱形盾环绕着伯洛戈,逐一弹射,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个的落脚点,伯洛戈如羚羊般,在一个个菱形盾之间快速跳跃。

极境的以太增幅下,伯洛戈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入阴云深处。

以太肆意燃烧的同时,伯洛戈察觉到,自身以太量的消耗,要比平常快上太多了,仔细感知下,伯洛戈发现了问题所在。

强行摄入以太后,自身的炼金矩阵产生了诸多的裂隙,其完整性被打破,失去了对这些未转换以太的约束力,也就是说,哪怕伯洛戈不燃烧以太,这些以太也会自行从炼金矩阵的裂隙里泄露出去。

以太虹吸与其说赋予给伯洛戈第二回合的机会,倒不如说是战死前的回光返照。

哪怕是回光返照也够了,伯洛戈穿过暴雨雷霆,呼啸的狂风与荣光者的力量近在咫尺,他已踏入了晦暗铁幕的战场核心。

不需要通过视觉确定具体的目标,伯洛戈仅仅是感知那涌动的以太与若有若无的血气,便能确定敌我的身份。

“找到了你了!”

暴怒的吼声自高天之上传来,悬停于高空之上的夜族们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所有的头顶高速疾驰而来,与他一同降临的还有瓢泼的大雨。

第一声悲鸣源自于离伯洛戈最近的一位夜族,他看到了伯洛戈的到来,也看到了那些自阴云中洒落的暴雨,雷光映射在雨滴上,散发出一片片绚丽刺眼的辉光,波光粼粼。

正当夜族疑惑伯洛戈为何能无声无息地从他们头顶显现时,第一枚雨滴落在了他的身上,犹如强酸腐蚀血肉般,尖锐的刺痛从接触面传来,夜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肌肤被灼烧出了一个黑漆漆大洞,而那本该散落的雨滴,则变成了一枚锋利的尖针,将他的整只手臂贯穿。

这不是雨滴,而是致命的暴雨之针。

当夜族意识到这一切时,席卷而来的金属暴雨将他的躯体轻易地打碎成了粉末,死亡金属与银无情地扼杀着夜族之血。

此起彼伏的哀鸣声响彻,悬停于高空之上、维持仪式的夜族们,如同死去的鸟群般,一片片地坠落,摔向了无边无际的大地。

夜族们察觉到了危险所在,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为了维持晦暗铁幕的仪式,他们都是一群经过特向晋升的夜族们,自身的秘能仅仅是可以维持高空悬停罢了。

血腥的雨幕扫过,阴云之中的夜族们所剩无几,周围涌动的疯嚣力量停滞了片刻,隐隐有了溃散的趋向。

在天空仪式场的更下方,正与伏恩、霍尔特缠斗不止的荣光者夜族、赛维林抬起头,他察觉到了仪式的溃败,赛维林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尽力拖住两位荣光者了,为什么仪式还是崩塌了。

赛维林看见了。

阴云之中伯洛戈高速下坠,犹如一道流星般,精准地与他撞击在了一起,赛维林果断地架起剑刃,金属相交,清澈的震鸣声后,锋利的怨咬悬于赛维林的头顶,距离他那双猩红的眼瞳只差了分毫的距离

“你好啊!”

伯洛戈欢呼着,双手握紧怨咬,保持着刺击的动作,菱形盾畸变延伸,化作密集的荆棘纠缠向赛维林,与此同时裹挟满以太的狂躁飓风朝着赛维林袭来。

那是源自于伏恩的攻势,他毫无保留地输出自身的力量,为了确保能一击重创赛维林,赛维林发觉,他居然把伯洛戈也纳入了攻击范围内。

“该死!”

赛维林的眼瞳闪烁着辉光,身体诡异地蠕动着,伯洛戈感到怨咬上的压力一轻,只见赛维林的整个身体忽然坍塌成了一团莫测的气流,从伯洛戈的身侧迅速地消散,再度凝聚在远处,重塑成完整的躯体。

失去支撑,伯洛戈再度下坠,但这一次无形的气旋稳稳地接住了伯洛戈,阵阵啸声后,伏恩出现在了伯洛戈的身旁。

伏恩一脸的意外,“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

伯洛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奇妙经历,不得不说,自由落体的感觉真的很糟。

“又一位荣光者,还是可以出现在永夜之地外的,”伯洛戈望着高处的身影,“他和摄政王应该是同一时期的吧?”

“赛维林,忤逆王庭的灾厄侍者,”伏恩解释道,“先前针对晨风之垒的突袭,就是由他指挥的。”

灾厄侍者,这一词专指那些可以凭借个人能力引发超凡灾难的存在,例如肉体携带血肉瘟疫的伊德尔,眼前的赛维拉也是一位灾厄侍者,而他的力量很显然,正是引来这厚重的晦暗铁幕。

赛维林一脸厌恶地看着下方的伏恩与伯洛戈,在更远处,霍尔特的以太反应还在节节逼近,和自由操控狂风的伏恩不同,霍尔特在高空中的移动方式和伯洛戈一样笨拙。

两位荣光者已经让赛维林应接不暇了,伯洛戈又误打误撞下,绕后杀光了维持仪式的夜族,赛维林意识到,这次突袭已经失败了,他心有不甘,还想继续尝试一下,但这时一道曲径裂隙自他的身后绽开。

赛维林似乎在与曲径裂隙里的某种东西对话,很快,他便转过头看向伯洛戈,眼中的憎恨之情又多了几分,最终无奈地迈入曲径裂隙之中。

高空之上不再有多余的身影。

伯洛戈站在透明的气旋之上,问道,“这算结束了?”

“大概吧。”

“说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伯洛戈抓住机会问询着,“忤逆王庭为什么突然袭击了过来?”

“你还没意识到吗?他们再不打过来,我们就要打过去了,”伏恩觉得伯洛戈的反应有些迟钝,“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伯洛戈。”

伯洛戈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战斗的狂怒中清醒过来般,他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是啊,战争已经近在眼前了。”

伯洛戈刚说完,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躯体之内蔓延了过来,短暂的续行下,体内的以太已经沿着炼金矩阵的裂隙泄露干净了,巨大的无力感捕获了伯洛戈。

“你还好吗?”

伏恩抬手扶住了伯洛戈,伯洛戈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故作轻松道,“没事的,只是出了点小意外。”

“你确定吗?”

“没事的,”伯洛戈再次肯定道,“我只是需要点时间休整一下。”

短暂的回光返照后,伯洛戈进入了极端的虚弱状态,这负面效果比伯洛戈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但理性评判一下,这样的代价,伯洛戈完全可以接受。

按照桌游的规则来讲,伯洛戈自身原有的以太量可以被视作一条命,灵魂碎屑的完全储备是一条,加护·吮魂篡魄的强行夺取,还被可以视作一条,在以上种种的手段都被耗尽后,以太虹吸将会成为伯洛戈的最后一条命。

伯洛戈不觉得有人能把自己逼到这样的绝境中,哪怕敌人做到了,那么他应该也陷入了和伯洛戈同样的绝境中。

作为绝境中的反戈一击,伯洛戈对于以太虹吸现有的表现,还算是满意,但可以的话,他希望能更进一步地完善这项以太极技,哪怕无法减轻对自身的损伤,至少延长一段维持时间也好。

“比起这些,还是先拨开云雾吧,”伯洛戈强忍着以太虹吸带来的种种负面状态,对伏恩开口道,“地面上还有不少残余的敌人。”

逼退吞渊之喉,切断通道后,伯洛戈不止阻止了忤逆王庭继续投入兵力,也抹去了残余敌人的退路,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剩下被阳光烧成灰烬了。

伏恩深吸一口气,作为少有的可以在高空作战的荣光者,这一阵高空之上的压力全由伏恩承担了。面对这些难缠的敌人,伏恩还无法殊死一搏,他一旦出事了,晨风之垒的安全将变得岌岌可危。

和伯洛戈一样,伏恩此时也疲惫不堪,炼金矩阵内存储的以太所剩无几,但现在晦暗铁幕的仪式被伯洛戈打断,赛维林也撤入了曲径裂隙之中,眼下这无边无际的阴云只是阴云而已,想要吹散它们不是什么难事。

伏恩闭上眼,以太散播向四面八方,牢牢地抓住了高空之上的每一股气流,张开双手,他如同乐团指挥家般,轻挥着双手,编织着气流,一缕缕微弱的风汇聚在了一起,强劲的气流再团结在了一起,直至变成一个高速自旋的气团。

数不清的气团以伏恩为原点集中、汇聚,伏恩睁开眼,瞬时间,磅礴的气流掀起狂躁的啸风,它们宛如暴怒的游蛇般,撕咬向那密布的阴云,在其上啃咬出一块块惊人的伤口。

伤口中淌出了金色的血,那是和煦温暖的阳光。

光芒垂落向大地,驱散了阴郁与寒冷,落在嗜血者们的身上,则是在瞬间将它们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作为夜族之血无限劣化的产物,嗜血者根本无法抵御阳光丝毫,不止是活体的嗜血者,哪怕是那些倒下的、已化作尸体的嗜血者,同样被接连的火光覆盖。

这是来自阳光的诅咒、世界的厌恶,哪怕是汇聚在地面的一处处血泊,也纷纷自燃了起来,眨眼间,整片战场都被止不住的焰火覆盖,连绵成一片不绝的火海。

在伏恩的驱动下,晦暗铁幕一块块地坍塌,嗜血者们感受到了血脉深处、最为原始的恐惧,它们违背了高阶夜族们的指令,四散奔逃着,一束束阳光无情地落下,紧跟在嗜血者们的身后。

焦灼的浓烟弥漫,熊熊火海中,夜族们也躲避着阳光,但在空旷的海岸线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可以让他们躲避,更不要说晨风之垒的守军们,已趁此机会展开了大反攻。

厮杀声逐渐平静了下去,只剩下时不时的悲鸣声传来,经过长达一小时的燃烧,阳光净化了大地,蒸发掉了最后一丝夜族之血,焰火消散,只剩被烧的灰黑的大地。

凝华者们重新组织了起来,他们全副武装,搜索着周边地区的阴影,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侥幸活了下来,搜索工作必须在日落前结束,不然黑夜将再次庇护夜族们。

疲惫的伯洛戈随着伏恩降落回地面,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和霍尔特等人汇合后,他们快步赶往晨风之垒的核心、风息堡中。

激烈的交战中,有许多夜族无声地潜入了风息堡中,看向风息堡的上方,伯洛戈能看到一缕缕燃烧的黑烟,淡淡的血气从风息堡的方向传来。

(本章完)

第1007章 秘密通道

当伯洛戈抵达风息堡内时,原本严肃庄重的古老城堡,已浸满了恶臭的鲜血,仿佛有噩梦侵袭了现实,嗜血者与夜族的尸骸胡乱地堆在一边,活下来的士兵们,费力地搬运着尸体,得益于夜族之血的弱点,这些尸体意外地好处理——只要把它们挪到阳光下就好。

一具具尸体从高墙上抛下,在墙底堆积成了小尸丘,层层叠加,血水渗了出来,淌成了小溪,太阳缓慢地挪移着位置,当第一缕阳光直射在了尸丘上时,熊熊大火瞬息点燃,冒出腾腾的黑烟。

战斗才结束了没多久,类似的尸丘已经在晨风之垒各处堆积了数块,漆黑的浓烟升腾,像是一根根模糊的巨柱。

“那位荣光者夜族,你说他的名字是赛维林?”

前进中,霍尔特对伏恩问询道,“除了摄政王外,忤逆王庭还有着另一位不受誓约束缚的荣光者?”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赛维林是忤逆王庭的灾厄侍者,其本身不具备过强的战斗力,但他的机动性很强,和克莱克斯家一样,非常善于操控飓风,悬停于高中之上,并以此维系晦暗铁幕的运行。”

伏恩与赛维林也算是交手过多次了,遗憾的是,在辽阔的高天之上,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多少,战斗始终分不出一个胜负。

本以为这场战斗中,有霍尔特的加入,伏恩可以从赛维林的身上获得一些战果,可霍尔特的琥珀凝滞固然强大,但在这无垠的天空之中,他的机动性还是差了太多,更何况,霍尔特几乎没有高空作战的经验。

待霍尔特好不容易靠近了赛维林,这家伙一息之间就会蹿出数百米,哪怕尝试用秘能捕获赛维林,减缓他的速度,可赛维林一直和霍尔特保持着安全距离,时时刻刻处于他的场域之外。

霍尔特觉得自己就像头暴怒的公牛,在一片片红布之间横冲直撞,始终不得结果。

“看起来那个混蛋只有你能杀了,”霍尔特对伏恩说道,“除了你,应该没人能追上他了。”

“我?我还是算了吧。”

伏恩摇摇头,解释道,“就算我想冒险和他殊死一搏,现实因素也不允许我这样做,伱明白吗?”

霍尔特整理了一下情绪,不由地肯定着,“是啊,同样是荣光者,但你具备着更加特殊的功能性。”

伏恩具备着狂风之力,不仅可以用来杀敌,还可以直接改变一个地区的气象环境,引来风暴与暴雨,必要情况下,伏恩能发挥出的力量,远超常规荣光者的能力,引动海上风暴吞没舰队,引导着浪潮击穿大坝,更何况,在晦暗铁幕的压迫下,伏恩是唯一一个能勉强与阴云对抗的存在。

因此,伏恩并不适合参与那些极为冒险的行动,反倒是霍尔特,作为秩序局最年轻的荣光者,他没有至关重要的功能性,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敌技艺。

“对了,各位。”

伏恩向着所有人说道,“记得把身上染血的衣物换掉,它们浸满了夜族的血,直接暴露在阳光下,会被点燃自焚的。”

伯洛戈步伐停顿了一下,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污浊的鲜血到处都是,有的都凝结成了暗红色的结块。

“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伯洛戈说。

“我的先祖们第一时间也没意识到这些,”伏恩说,“直到有人在阳光下被烧伤,我们才留意起了这点。”

队伍继续行进,在风息堡的深处伯洛戈见到了帕尔默,这个平常笑嘻嘻的家伙,此时一脸的严肃,浑身沾满了鲜血,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敌人。

帕尔默坐在墙角,身边倚放着淌血的细剑,见到伯洛戈一行人急匆匆地归来,帕尔默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拄剑站了起来。

伏恩率先问道,“情况如何?”

帕尔默认真地回答,“守住了,夜族未能攻入风息堡内。”

当帕尔默抵达风息堡时,数位高阶凝华者与高阶夜族正在此激战,帕尔默凭借着自身出众的专业素养,在加入战场的第一时间,便令胜负的天平倾斜,虽然有些艰难,但帕尔默最终还是杀光了其他高阶夜族,守卫住了神圣的风息堡。

“我本以为他们的目标会是《破晓誓约》,但在战斗中,我察觉到,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想瘫痪风息堡,”帕尔默谨慎地分析道,“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晨风之垒。”

庞大的虚域包裹了晨风之垒,而这虚域的核心便位于风息堡中,风息堡就像垦室中的决策室,一旦风息堡沦陷,那么克莱克斯家将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

伯洛戈若有所思,对着伏恩说道,“只有攻陷晨风之垒,忤逆王庭的大军,才能畅通无阻地开入莱茵同盟境内。”

伏恩思索了一下,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猜到了?”

“嗯,才猜到没多久,这看起来是你们克莱克斯家的终极秘密,”伯洛戈继续问道,“你有兴趣解释一下吗?”

伏恩没有犹豫,抬手招呼着几人跟上自己,“当然,你们可是远征军,这件事迟早要和你们解释的。”

“你们在说什么?”

帕尔默那副严肃的姿态未能维持多久,面对自己听不懂的谈话,整个人又变得懵懂愚蠢了起来。

伯洛戈的身影出现了诡异的重影,紧接着艾缪从伯洛戈的身体里钻出,光滑漆黑的第二肌肤包裹着艾缪的身体,曲线优美的像只跃出水面的海豚。

“在聊关于永夜之地的具体位置,”艾缪理了理头发,反问道,“帕尔默,你在晨风之垒生活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想过,晨风之垒到底在防备着什么吗?”

帕尔默迟疑了一下,从地缘角度来讲,晨风之垒的建立很莫名其妙,它严守在峻峭的海岸线旁,可这片海域少有船只经过,更没有其他势力的存在,就算是要保卫风源高地,晨风之垒的位置又太过深入了,当敌人兵临城下时,风源高地估计已经沦陷的差不多了。

有时候帕尔默也不懂这庞大的堡垒群,到底在捍卫些什么。

伯洛戈干脆地给出解释,“永夜之地位于怒海之中。”

“哦。”

帕尔默听着点了点头,怒海,那处临近且诡异的海域,既然如此,晨风之垒的建立就合理了起来。

“等一等!”

帕尔默的反应总是如此迟钝。

在伏恩的风暴下,晦暗铁幕逐渐散去,晨风之垒的上空再一次变得晴空万里,颓丧的夕阳从天边落下,浓烈的宛如血色般的阳光落在海岸上,炙烤着那些已烧成焦炭的尸骸们。

士兵们清扫着战场,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夜族们的尸体,就算经过烈阳的燃烧后,也要集中到一起,进行压缩填埋。

凝华者们轮换休息,疲惫的人们终于从这严酷的战事中脱身,大家先是清洗身上的血迹,换好新的衣服,有人先去休息,有人继续站岗,还有人住进了诊疗室内,包扎着伤口。

来自秩序局的外勤职员们都聚集在了风息堡,和伏恩讨论着接下来对永夜之地的行动,但这次会议第五组、猎者之弓的各位们没有参与。

欣达等人是技艺精湛的猎人,她们正带着自己的动物伙伴们游走于晨风之垒的边缘,循着血气,地毯式排查是否有夜族幸存。

以夜族那病态的传播速度,欣达绝不能放过任何一头夜族。

逐渐黯淡的天幕下,时不时的鹰鸣犬吠声响起,隐约间还能感受到以太反应的升起,如同战场残酷的回音。

当伯洛戈疲惫地离开风息堡时,欣达等人已经归来了,她们的手中提着一个又一个夜族的头颅,以标记他们的身份,至于剩下的躯干,则直接在原地焚烧,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第五组之前也处理过一些关于夜族的任务,对于工作流程,他们已经得心应手了。

欣达问道,“讨论有结果了吗?”

伯洛戈摇摇头,“我们还在考虑,该怎么进入永夜之地。”

风息堡的讨论中,该如何快速且安全地踏入永夜之地,一直困扰着伯洛戈等人,现在忤逆王庭已在永夜之地内再次崛起,那极端的超自然环境,曾经是监禁他们的牢笼,如今却变成了保护他们的屏障。

队伍规模很大,直接渡海抵达永夜之地,必然会引起忤逆王庭的注意,一旦在海面上开战,伯洛戈等人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说会被敌人全歼。

伯洛戈试着寻找一个无声潜入的办法,但哪怕是伏恩也给不出可行的方案,毕竟克莱克斯家当了快一百年的狱卒,可从未考虑过,要释放这头邪异的罪犯。

欣达嘱咐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因为这种事耽搁太久。”

忤逆王庭已经知晓了秩序局的到来,决战一触即发,谁占据了主动,谁便占据了优势。

伯洛戈感到一阵头疼,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他也有些处理不过来,更何况,自身炼金矩阵的伤势还未完全愈合。

相较于肉体的伤势,炼金矩阵的损伤愈合起来,显得格外缓慢。

正当伯洛戈一筹莫展之际时,帕尔默忽然开口道,“瑟雷,瑟雷可能知道些秘密通道。”

帕尔默眼神发亮,“这个混蛋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个胆小鬼不会出来的。”

伯洛戈自然知道瑟雷一定有秘密通道在,但自不死者俱乐部的一番言语后,他已经意识到,瑟雷完全不可靠,这种事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没错,只能靠自己,从很久之前伯洛戈就意识到,有些事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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