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0.苍白骑士(下)【41/100】

第123章 120.苍白骑士(下)【41100】

“啊!”

地下厅中,被老萨恩迎面一记太阳光炮打破护身盔甲,暴露出幽魂本体的魔物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看到,全身被烧的不像样子的老萨恩再次举起太阳徽记,当即扯着嗓子尖叫一声。

肉眼可见的苍白魔力化作光环,洒向四周。

就像是一颗音波炸弹引爆,将地下厅四面的石棺尽数破开。

刺耳的尖叫带着轰鸣阴冷入骨的黑暗魔力,轰入众人意志中,尤其让老江一瞬懵逼,也及时打断了他越发过分的颅内LSP小剧场。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棍。

身上几张金光符同时烧尽,素衣经凝结的素衣灵盾也被瞬间破去,老江耳朵,鼻孔,眼睛都流出血来。

脑海中更是一片混乱。

芯片的报警声刺耳的让老江眼前发黑。

这还是被这尖啸擦到。

他并非是魔物的主攻目标。

一次AOE伤害,就让弱小如鸡儿的老江彻底破防。

狼妖倒是还抵得住。

它唤起狂风化作风刃,朝着幽魂轰击,神奇的憨憨则完全没被影响,吼叫着抓着破门锤,就朝着身前的幽灵猛砸。

但幽灵没有实体。

憨憨的大锤舞的凶狠,却只能乱砸空气。

几秒不到,那苍白的古怪火焰,就把憨憨整个包裹起来,衣服什么的都被烧光,那活儿也在火中乱甩。

但裸男憨憨却毫无反应,依然大吼大叫着乱舞战锤,勇敢的一塌糊涂。

“嗡”

嘈杂的电涌声在老江脑海里回荡,芯片被动激发的人格行为修行,让他很快清醒过来。

老江摸了摸鼻子下的血,狠狠骂了一句。

便手脚并用的跑到老萨恩那边,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会老萨恩的双臂几乎被烧焦了。

甚至散发出烤肉的香气。

这硬汉老头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正靠在破碎的石壁上,艰难的在废墟瓦砾里举起双手,打算再用太阳徽记给幽魂来一炮。

但考虑到他现在的情况。

再射一次,他估计整个人都会被烧死,或者说,老萨恩这次过来,早就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他根本没想着活着回去。

真是个狠人!

“你真是抱定死志了。”

江夏劈手将那灼热的徽记,从老萨恩手里抢了过来,

在手里上下抛了抛,他对老猎人说:

“那女的是你情人?你们之间的关系可真乱,赫尔雅到底是弗莱明大师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姓王啊?”

“闭嘴!”

老萨恩痛苦的说:

“把徽记给我,你不是血脉者,你用不了它.”

“这是瞧不起谁呢?”

老江一甩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学着萨恩的样子,左手扣着,将徽记指向前方。

“憨憨,让开!”

他大喊了一句。

战斗模式下的憨憨反应很快,当即一个赖驴打滚,向左边闪过。

江夏也在同时将身体里的灵力调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的灵气一股脑的注入手中徽记。

“唰”

灼热的金色天火,一瞬点燃了他左臂的仿生材料。

但义体,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老江哈哈一笑,右手抓起一瓶聚灵丹,整个倒入嘴里。

左眼视界的光标不断游动,将那如幻影一样,一闪一闪的朝他扑来的幽灵锁定,在双方距离不到五米的时候。

灵力畜满的太阳徽记,无声激发。

“哟,美丽的夫人,来一炮吧。”

“轰”

地下厅里,散射的太阳光束从江夏左手爆开。

如霰弹开火,一瞬覆盖眼前所有的空间,将整个地下厅都染成了纯金色的火海。

苍白的幽灵尖叫着,她的身影虚幻着如雾气般要消散开,试图通过幽魂的闪现来躲开这一击。

但后方的傻妖怪刘慧,这一瞬倒是福如心至。

它挥起双爪,引动狂风,束成青色锁链,一左一右扣在了那幽魂周身。

妖怪不善施法。

但这御风,是刘慧的妖物神通,用起来效果不如正牌的仙法,却胜在灵活好用,随心而至。

幽灵只用了一秒,就挣脱了风链束缚。

只是眼前这一炮,她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金色的光如水流动,让魔物好似被丢入烈焰地狱,只是一瞬,就将她彻底淹没,更凄厉的惨叫声,不分敌我的轰向四面八方。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女妖哀嚎的魔法。

在拼命时刻,让这一次哀嚎力度更大,连狼妖都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神奇的憨憨也面露痛苦,抓着被烧断的大锤,抱着头,捂着耳朵蹲下来。

正面迎击冲击的老江就更惨了。

音波同时作用在精神和肉体层面。

意识中刚开辟的识海,那片发光的思维世界都开始摇曳,他整个人更是被音波击中,被狠狠的砸在后方的墙壁上。

理论上说。

这幽灵的决死一击,完全能把老江神魂轰碎。

他毕竟只是个练气都不到的凡人。

但江夏这会的下场,却并不如预料中那么凄惨,他摔在地上,右手上的黑色青丝甲,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显然是刚才被攻击那一瞬,老江用大量聚灵丹爆发的灵气,激活了这个法宝。

由墨霜山的天才楚乔亲手制作,又被他亲手“送”到江夏手里,名叫青丝十六叶,这名字,很符合楚师兄那无处安放,溢出心海的文青情节。

有攻击和防御两种模式。

攻击就是那一夜刘如意用出的青丝剑网。

防御,就是现在江夏激活的十六叶灵盾。

飘散的枯黄树叶,如幻象一样,笼罩在老江四周,叶片很精致,就如真的一样,如秋日落叶挥洒。

一圈圈的缠绕在老江周身,真的很有艺术气息。

也不只是好看。

叶片流散只是灵力幻象。

它真正的作用是全方位的保护,不但保护躯体,还保护神魂。

法宝就是法宝。

哪怕只是下品法宝,但效果依旧惊人。

老江正面承受了魔物的女妖哀嚎,只是头晕眼花,双耳鼻孔再次流血,精神世界一片狼藉。

受了伤,很狼狈。

却不致命。

“嗷”

全身燃烧的幽灵就像是被点燃的破抹布,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灼热的火焰焚烧,就像是给身上镀了层金。

但在本体状态下,被太阳徽记这样针对幽魂类魔物的猎物圣物正面击中,让她陷入了绝境。

两秒不到,她的躯体就被焚烧了三分之一。

源于魔物凶狠破坏的本能,让她这一瞬没有选择退让,而是嚎叫着,伸出燃烧的双手,朝着江夏再次扑来。

老江这会瘫在碎石下,很是狼狈,体内的灵力被抽干,也不足以再丢出个素衣灵盾,但除了灵力之外,老江还有其他手段。

“夫人,起床气很大嘛。”

他看着燃烧的幽灵扑来,粗鲁的朝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

脑中芯片下达命令,左臂义体立刻抬起到精准至极的角度,充满了一股工业制品的冷漠美感。

义体上的仿生材料,在刚才那一炮里已经被焚烧殆尽,这会的义体,展现出了它最原始的姿态。

银灰色的金属塑造成流线型的外观,如人臂一样,还有很科幻的关节圆盘,外部封装的铁壳子被烧融了一部分。

但并不影响工作。

完全由钢铁制作的五指向前摊开,手臂中的四个高能电容器进入超频运作,所有的能源在不到一秒,就被灌入远程放电模块。

手臂上亮起幽蓝色的光。

一缕缕迸发的电弧如细碎的闪电,在江夏五指上跳动。

“你可能爱上我了,但可惜,我对老女人没什么兴趣。”

他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很痞气的笑容,咧开森森白牙,在幽灵扑来那一瞬,数万兆安的电流从指尖射出。

就像是神灵丢出的战戟,蓝色闪电照亮一片狼藉的地下厅,电弧击穿空气的一瞬,就轰在了燃烧的幽灵身上。

这种纯粹的能量攻击,像是一把迎面而来的战锤,打在幽灵躯体上,把她击退出去,让她燃烧的灵体逸散更快。

“砰”

低沉的枪声在江夏侧面响起。

老萨恩忍着痛苦,用烧焦的手臂,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优雅大气的暗红色霰弹枪,朝着身前幽灵开了一枪。

这玩意就厉害了。

只是第一发子弹打出去,就震得地下厅剧烈摇晃,在石材大地崩溃的脆响中,将幽魂燃烧的躯体整个轰碎开。

支离破碎。

身上燃烧的火焰都在空中消散,但领主级的魔物依然并未死去,而是在最后一次闪现中,拖着破破烂烂的幽魂躯体,嚎叫着又朝着江夏扑过来。

如此近距离的扑击,让老萨恩手中瞄准的枪也无法扣动扳机,以他手中这把圣器的威力,下一枪就能干掉幽魂骑士。

但也会把江夏也轰成一堆肉糜。

投鼠忌器。

而苍白骑士似乎已经恨极了江夏,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耀的怨毒,让江夏如大冷天被扑了一盆水,冷透心底。

仇恨这确实是拉稳了。

但问题是

江夏不是T啊!

“离老板远一点!!!”

眼看着江夏要被幽灵扣住脖颈,呼啸的破风声,终于在刘慧的尖叫声中响起,银色的光轮旋转着砸在江夏身前。

又有个光头裸男吼叫着跳过来。

憨憨甩着自己那粗大的活儿,如重炮落地,轰碎石板,就挡在江夏和幽灵之间,他伸手抓起自己的新武器。

赫然就是这苍白骑士之前手中的双刃附灵战斧。

这狰狞的玩意需要常人双手握持,但被憨憨一手抓着,迎头就是劈头一斧,朝着幽灵狠劈过去。

这玩意是附灵武器。

虽然憨憨之前被人废过,修行尽失,只剩下这一副好身板,但调动灵气这种基本操作,憨憨还是会的。

随着他劈砍一斧,乳白色的光罩在斧头锋刃上,无视了幽灵的虚幻,把眼前的魔物一斧子劈了出去。

“嗡”

狂乱的风也在地下厅里卷起,被敌友双方都折磨的不清的傻妖怪终于完成了“读条”。

刘慧跳起来,高举着双爪。

青色的风在它爪子中如螺旋丸一样高速扭动。

飞快的被压缩,塑造,一瞬之后,随着狼妖一声怒吼,向前一步,像是标枪运动员一样的抛射。

青色狂风凝聚的战矛.

不。

这会叫龙枪或者更合适一点。

那恐怖的锐利玩意,擦过空气,落点极准,从背后刺入幽灵的胸口,又把她推着钉在了地下厅更高处的石壁上。

像是巨人的重拳来袭。

飓风般塑造的龙枪带着傻妖怪的嚎叫,推着幽灵一路向后,直接轰碎了地下厅和地表之间的大地。

残留的余波冲出地面,轻而易举的将摇摇欲坠的城堡湮灭了一大半,狂风汇聚的力量,打通了厚重的地面,将头顶阳光都顺延破碎的大洞照入地窟。

破碎不堪的如遭受地震的地下,依然有青色的风刃爆发。

刘慧明显是用了某种压箱底的秘术。

这一道如自然灾害一样的飓风龙枪丢出去的一瞬,狼妖就像是被榨干了一样,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吐着舌头,气喘吁吁。

“老板我为你动用了先天神通.之后好久都不能用御风了.我损失惨重,你要给我加钱!

最少免我半年的债务!”

刘慧疲惫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这会被裸男憨憨撑起垮塌的石壁,保护在角落中的江夏的嘴巴抽搐了一下。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耿直的妖怪了。

万兽宗的长老,到底是怎么调教它的?

“免你一年的债务,这个月的优秀员工,归你了,奖金津贴,大大的有。”

江夏回了句。

几息之后,随着地面摇晃的平息,便又在憨憨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裸体的憨憨,目光又落在了憨憨的胯间。

啧啧,真是惊人的长度。

自家憨憨真是本钱雄厚。

注意到江夏的目光,憨憨也有些害羞,他扭过身体,捂着胯间,跑过去将刘慧丢下的长兜帽拿起来,缠在腰部。

又把那银色的双刃大斧扛起,护着江夏,往眼前碎裂的大坑走去。

老萨恩已经在那一缕阳光照耀的坑里了。

这个有故事的猎巫人半跪在那里,那一道射入黑暗地下的阳光,也很有文学气息的笼罩在他身边。

而在他眼前,是正在化作火苗消散的幽灵魔物。

那种火焰江夏很熟悉。

那是魔物将死时的火。

它们会被这火烧成宝贵的灰烬。

大概是在临死时,魔物似乎恢复了理智,江夏站在坑边,看到那魔物正伸出手,抚摸着老萨恩的脸颊。

隔得远,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最后一瞬,那很有女人味的夫人幽灵大半个身体都被火光笼罩。

在火焰中,她直起身,在老萨恩的嘴角轻轻一吻。

又扭过头。

很漂亮的脸上尽是歉意,对江夏点了点头,如道歉一般。

下一瞬,火光亮起。

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老萨恩身前的一堆灰烬,还有漫天飞舞的烟尘,那些带着光纱斑点的尘土,围绕着老萨恩旋转。

代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夏也看到了,老萨恩痛苦的跪在那里,双手中虚抱着已经消散的佳人,这个铁血老汉这一瞬忧郁痛苦的如同失去挚爱的清纯少男。

甚至有隐隐的泪花,挂在这个失去一切的老男人的眼角。

啧啧。

这是,魔幻版的人鬼情未了?

真会玩。

真讲究。

(本章完)

第124章 121.海尔福德往事【42/100】

第124章 121.海尔福德往事【42100】

“唔,人鬼情未了,厉害啊。”

地下厅的废墟中,江夏很煞风景的吹了个口哨,引来老萨恩的怒视,老猎人背过身,擦了擦眼泪。

用一种很温柔的方式,将眼前的灰烬收起到专做的盒子中。

他双手鲜血淋漓,被烤焦的血肉甚至有了碳化的征兆,如果再不治疗,这种烧伤,会演变成永久性的伤残。

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将灰烬收好,便蹒跚着走过来,踉跄了一下,又被江夏扶住,狼狈的老江对他挤眉弄眼,很八卦的低声问到:

“赫尔雅到底是谁的孩子?我之前就发现,她的眉角长得有些像你呢,你这给家主戴绿帽的老不修,厉害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萨恩一把推开江夏,他怒气冲冲的说:

“不许你侮辱老爷和夫人,他们很恩爱,小姐是海尔福德家族的真正血裔,我只是.我只是.”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男人嘛,我懂的。”

江夏还是带着暧昧的笑容,说:

“萨米娜夫人那样的女人,就算结了婚,也注定是所有男人渴望的女神,我也不关心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我这人俗得很,我只想知道

你们睡过没?

以及,弗莱明大师知不知道自己的帽子有点绿?”

“闭嘴吧。”

老萨恩闭着眼睛,朝着坍塌了一些阶梯走去,他说:

“你的嘴,和你的心一样坏。”

“我可是刚救了你,你这不识好人心的老头子。”

江夏哈哈一笑,他回头看了一眼破碎的大厅,也往外踏足,刘慧那边还很虚弱,便被憨憨背起来,走向厅外。

“这事,别告诉小姐。”

踏上阶梯那一瞬,老萨恩回头,带着一抹祈求,对江夏说:

“我不想让她再背上包袱,我们这一辈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就让它结束吧。”

“好啊。”

江夏答应下来,随后又严肃的说:

“但你得先告诉我,萨米娜夫人为什么会变成魔物?还有,女爵的父亲,到底去了哪?他老婆变成怪物这么大的事,难道还不足以让他回来看看吗?”

老萨恩明显有些犹豫,江夏则摸了摸手里冷却下来的太阳徽记,他说:

“赫尔雅小姐已经答应成为我的员工,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说吧,萨恩,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会变成麻烦的,你今天来已经抱定死志,或许之后你也会再次去寻死。

在你找死之前,你和弗莱明大师,以及萨米娜夫人的故事,总得留下一个结局。

我想听一听这个故事。

就当是,这次雇佣,这次探险的额外报酬。

看在我为你们流了血的份上,你总不至于吝啬到,连一个故事都不愿给我吧?”

听到江夏的抱怨,老萨恩的脚步停了停。

他回头看着江夏,好几秒之后,他才开口说:

“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说吧。”

江夏很八卦的搓了搓手,一屁股坐在阶梯上,说:

“如果故事足够精彩,我会答应的,当然你也别隐瞒,尤其是你和萨米娜夫人之间的过往,我很有兴趣。”

老萨恩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有些疲惫,便坐在那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倒塌崩溃的地下厅和家族墓穴。

今日一战,这城堡被傻妖怪的先天神通湮灭大半,成了真正的濒危建筑,彻底要不了了,它必须被拆毁重修。

好在女爵小姐很有钱,所以估计不会怎么心疼的。

江夏靠在他身边的石壁上,虚弱的刘慧也被安放在旁边。

除了憨憨之外。

所有人都准备好听老一辈海尔福德家族人的故事,权当是战后小憩。

“我和弗莱明,是远亲,他该叫我一声表哥,他是家族嫡传,我是旁支,但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

比亲兄弟更像是兄弟。”

“我们的故事并不复杂。”

萨恩低着头,嘴角叼着江夏给他的香烟,在烟气燃烧中,老猎人用疲惫的声音,轻声说:

“我和弗莱明在这座庄园长大,我们的父辈,都是猎巫人,从魔物之灾爆发后,海尔福德家族的成员,就一直在守卫我们的土地。

也因此,我们和瓦斯洛猎巫会的关系一直很好,

在小时候,我和弗莱明,也如寻常年轻人一样,崇拜着那些与魔物拼杀的英雄,作为家族的男人,成为猎巫人就是我们注定的人生。

弗莱明很有天赋,尤其喜欢附灵术,文质彬彬的,而我,我那时候更自由一些,更像是个冲锋在前的角色。

我们并肩作战,弗莱明很快展现头角,有天赋的人在哪里都能出头,他用精通的附灵术,在猎巫会得到了大师的称号。

他们本也要授予我这样的称号。

但我拒绝了。

我并不在意那些。

我只想和我的兄弟履行我们的职责。

我只想保护这片属于我们家族的大地。

弗莱明也是那样想的,直到直到我们某一次清缴魔物时,意外救了一个落难的女猎巫人。”

老猎人停了停。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十几秒钟之后,他才继续说到:

“萨米娜就是在那时候,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她的家族在旧大陆也是贵族,但随着迁徙到新殖民地,家族的所有荣光都已离她而去。

她发誓要为自己死在旧大陆的族人报酬,你别看她柔柔弱弱,但她确实是个很好的战士,她的血脉能力更像是施法者。

幽魂的幻影,白色的火焰,优雅又漂亮,高贵而美丽。

一开始,我和萨米娜走得比较近,甚至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但我的表弟魅力惊人,他很快也和萨米娜亲近起来。

她不是个坏女人。

她不想看到我们两兄弟为了她反目成仇。

所以她一度选择离开。

但因为她的离开,我和弗莱明却又爆发了更深的争执。

很老套的故事。

某一个夜里,一对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决斗。

我输了。

便如个失败者一样选择了自我放逐。

整日饮酒大醉,和那些不检点的同行夜夜笙歌。

我听说了弗莱明和萨米娜结婚的消息,那消息让我痛彻心扉,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萨恩苦笑了一声,他摸了摸心口,叹气说到:

“瓦斯洛猎巫会在新殖民地生根发芽,但那些老兵们,从未放弃过返回旧大陆的理想,尤其是在我们年轻的时候。

他们每过几年,就会组织远征队返回旧大陆。

那些年,魔物们也还没放弃对人类的追杀,每年都会有魔潮从海峡另一面升起。

远征队的职责,就是去旧大陆寻找幸存者,在魔潮开始前,就击杀魔物领主,压制低级魔物,再取回珍贵的灰烬,培养更多更强大的猎巫人。

我当时万念俱灰,就加入了那一年的远征队,渡海回去了旧大陆,就是去玩命的。

但我们那一次运气很好。

一路从白崖海岸,沿着异化的森林深入内陆,路过好几个城市,解决了好几个魔物领主,也没有太多伤亡。

胜利和好运,冲晕了我们的头脑。

领队的大师便决定冒险一把,去魔物之灾最开始爆发的源头看一看。

那座城市,叫雾之都。

在旧大陆的另一侧,隔着一条克劳馥海峡。

我们去了。

我们

输了。

我们甚至没有进入雾之都外围,就被魔物包围,如恐怖的潮水冲刷,我们竭力死战,却无法突破重围。

当时大家都已抱定死志。

没人会来支援我们的。

我们太冒进了。

这场覆灭全是因为我们的愚蠢傲慢。

但我错了。

我是个放弃了责任的混蛋,弗莱明不是。

我的兄弟觉得亏欠我。

在收到我们送回新殖民地的告死书信后,他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和猎巫会达成了某项我不清楚的协议,换来了猎巫会的鼎力支持,包括他在内的十三名猎巫大师,统帅着当时猎巫会能凑出的所有血脉者。

他们越过了海峡,进入旧大陆,沿着我们的路线,一路冲到雾之都城外,他们为我们打开了回归的路。

我当时很愧疚。

我宁愿死了。

也不想看到我的兄弟为我冒险。

但弗莱明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的。

他让我先走,说是自己还有个重要任务要做。”

说到这里,萨恩握紧了手指,被烧伤的伤口挤出鲜血,肯定很疼,但老猎人却毫无感觉,他的语气,也变得低沉,锐利。

他说:

“我看着弗莱明和其他十二位大师,迎着魔物们冲进了雾之都,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但那肯定很危险。

我守在城外,我不愿意一个人回来,我一定要带我的兄弟回来。

我却没等到那个机会。

在他们进入雾之都的三天之后,整个旧大陆的魔物开始暴动,想要冲进城里的我,被同行者强行打晕,在魔物的后续暴动中,被带回了新殖民地。

我失去了我的兄弟。

他们那些勇敢者,就像是跳进了大海,连水花都没溅起来,他们进入了雾之都,却再没出来。

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从那一年之后,旧大陆的魔物们就再没有掀起过对新殖民地的攻击。

也是从那一年之后,三个月一次的红月之梦,开始笼罩世界。

我很怀疑,是弗莱明他们做出了某种高贵而可怕的牺牲,将魔物之源困死在了雾之都。

我花了大价钱,请猎巫会的预言先知看过。

弗莱明应该还活着。

他应该还在雾之都里。”

“可能是大型封印。”

外头听故事的狼妖一边惆怅的摸着自己被烧焦的鬃毛,一边插嘴说:

“如果他们手里有足够多的,如太阳徽记一样的法宝的话,他们确实可以布置出一个足够厉害的封印阵。

靠着连接地脉中源源不断的灵气,就能以弱胜强,把魔物的首领困在城中,这相当于擒贼先擒王。

是很聪明的战术。”

“那萨米娜夫人呢?她的异变又是怎么回事?”

江夏点了点头,又追问了句。

老萨恩脸上的痛苦更甚,他说:

“我本想去旧大陆救弗莱明,就像是他救我这个无用的混蛋一样,但在我出发前,猎巫会把弗莱明的信交给了我。

他没有说他要去做什么。

他只是说,让我不必愧疚,就算没有我的意外,他也会在数年后前去冒险。

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刚出生的女儿,为了他心爱的萨米娜,以及海尔福德家族乃至整个世界。

他请我替他照顾家人。

我无法拒绝我兄弟的恳求。”

老猎人变得沉默。

之后发生的事情,肯定让他痛彻心扉。

“我回到了我出生的庄园,就是这里,以管家的身份,重新加入了海尔福德家族,照顾小赫尔雅。

并且尽量避免和萨米娜见面。

不只是因为尴尬。

更因为我无法面对她,我无法告诉她发生在雾之都之外的事。

萨米娜那些年也很沉默,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很少外出,甚至很少关心赫尔雅,我最开始只是以为萨米娜无法释怀痛苦。

但我错了。

萨米娜那样坚强的女人,是不会向现实认输的。

她从来没有认输过。

在弗莱明离开之后,她就在筹划一个很可怕的计划,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要救回自己的爱人。

为此她宁愿坠入地狱,化身魔鬼。”

萨恩看了一眼怀中的灰烬,他低下头,说:

“每三个月一次的红月之梦,那是可怕的事情,魔物本源的力量,会把所有人都拉入充满恶意的梦中。

如果被吓倒了,如果失去了坚持,就会被从梦中冲出的恶魔俘虏。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笼罩在现实之上的梦境世界。

所有人都会选择用各种方式,在红月之梦中庇护自己,不被外界的恶意侵袭,但萨米娜没有这么做。

她花了八年的时间,用了二十四次将自己暴露在红月之梦中,以此催生噩梦化身,又用自己的血脉能力,成功的把自己的灵魂分离了出来。

借由最后一次红月之梦的勾连,她的灵魂在梦境中穿行,去到了雾之都,去寻找弗莱明,试图将弗莱明从无尽的苦难中拯救出来。

等我觉察到不对,破门而入的时候,留在城堡中的,只剩下了一具被魔力异化的躯壳。

大量的黑暗魔力从那躯壳中逸散。

将噩梦的产物遍布整个庄园,把附近的森林都搅的天翻地覆。

我只能启用了弗莱明留下,用于保护妻子儿女的封印阵,然后再次如懦夫一样,带着年幼的赫尔雅逃离。

但那孩子被黑暗魔力侵染,我骗她说,这是家族遗传病,实际上,要治疗她很简单,只需要烧个灰烬就好了。

我们今日猎杀的,便是萨米娜的躯壳。

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猎巫会存下的那些牺牲的猎巫人的上等灰烬吗?

赫尔雅有权力继承她母亲的力量,也只有她继承了这份力量,只有她自己能保护自己的时候.

我才能,走得无牵无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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