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变本加厉(三更)

主任是白杏镇的大管家,按说应该是长袖善舞的类型,却发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主任知道李晓滨做不了主,该说的话说完,他麻利地走人了。

冯君得到消息之后,有点感叹,“一环扣着一环,这是……山雨欲来啊。”

不过嘎子的话,已经帮他下定了决心,镇子上说他的,我干我的,真要有人强行收走荒山,大不了把事情搞大。

原本他对承包阳市的荒山,兴趣就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回朝日承包山林,实在是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货场,才买下这块地,又因为灵气泄露,不得不着急搬来。

既然搬来了,他就想搞好,所以才会有投资修建围墙的事情。

反正对他来说,大不了这块荒山我不要了——我又不指望靠着这地来挣钱。

所谓的无欲则刚就是这样,他不怕损失,所以也就不想求人来保住这块地。

真要找人的话,别的不说,袁家人总得给他点面子吧?臧市长也不是完全不能指望。

王海峰的老丈人,应该也能出点力——大不了输送点利益出去。

但是他不想这么搞,尤其是眼下,事情没搞大,很容易陷入扯皮中,到时候他欠了人情,还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当年朝日的冯家老宅,就陷入了这么一种状态中,论扯皮,谁敢跟官府比耐久?

所以他的态度很明确,咱不理会他们,安心做自己的事儿。

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又过了两天,门岗处出现了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还有二十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家伙,这个年纪不去上学的,那都是有闯社会的决心。

他们搬了两个大水泥墩子挡在路上,不许施工的车辆出入,说要收进场费。

盛唐建筑的工人,数量比他们还要多,吴家父子也不怕这个。

但是吴利民不是个冲动的人,他接到消息之后,先给冯君打个电话。

他的话说得很敞亮,“冯大师,我不是怕他们,盛唐谁也不怕,但是一动手就是钱啊,医药费这些,我们肯定要承担,现在您给句话吧……打还是不打?”

冯君的回答也很干脆,“他们凭什么收进场费?报巡捕!”

吴利民没有报巡捕,而是先去跟对面的混混们沟通——出门在外,都是为了求财嘛。

然而,混混们说了,你们就不该强占这里,镇子上让你们走人呢。

吴利民可以选择交钱,不是盛唐惹不起对方,而是为这点小钱影响施工,实在不值得。

但是既然冯君说了,让他报巡捕,那就说明要把事情往官面上捅。

吴少还是很有点小聪明的,没有找私人关系,而是直接拨了巡捕,说我是洛华庄园的雇员,我们所在的位置,有车匪路霸。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巡捕出现。

吴利民又打个电话,这次他就不客气了,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你没有出警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现在的巡捕,有时候也可以说是弱势群体,而且出警,确实是有时间规定的。

十分钟后,白杏镇的巡捕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脸的苦大仇深:尼玛,巡捕局总共才几个巡捕,镇子上多少事呢……谁报的,怎么回事?

其实他们来,也是走个过场,这里面关系了什么事儿,大家谁不清楚?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巡捕对盛唐的人表示:这是镇子跟承包人的纠纷,只能他们双方协商解决,我们也很无奈啊。

巡捕们是不管了,来了四个人,然后还回去俩,剩下两个巡捕坐在巡捕车里,一边东看西看,一边无所事事地刷手机——反正我们来了。

盛唐的人一看,有巡捕在场,打架都不合适了啊。

事实上,施工的工人并不合适打架,吴利民真想开搞的话,还得调集专业选手。

就在这时候,徐雷刚开车回来了,他昨晚回桃花谷看小公主去了。

两个水泥墩子,不光是堵了施工车辆,也堵了他的车。

他下了车,走上前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指挥施工的工人,“把这破玩意儿搬开。”

工人们要搬,混混们不让,领头的混混一看这架势,就意识到了,这位是庄园里的人,于是走上前,“兄弟你牛逼大了啊,这儿站着人呢,看不见?眼瞎啊?”

徐雷刚认真地看他一眼,不卑不亢地问一句,“我还真没看见……你哪位啊?”

正经混社会的,都是有眼色的,大部分的愣头青,早就被社会玩死了——看不懂眉高眼低,也敢吃这碗饭?

这位也不例外,他冷笑一声,“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地,镇里要收回去。”

徐雷刚不屑地一笑,“握草,连个名字都不敢报,这点出息……也敢收进场费?”

这个时候,混混头就不能退了,对方不点明也就算了,话说到这里,他还继续装聋作哑,队伍就没法带了,“我出息不大,白杏镇二毛……你怎么称呼?”

徐雷刚看他一眼,微微摇头,“我的称呼就不告诉你了……怕吓着你。”

二毛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勉力笑一笑,“说一说呗,我胆子不算小。”

徐雷刚根本不理他,要知道,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儿,否则的话,不会没见过张卫红,就敢让“社会你红姐”担保——他认识的社会人不少。

他拿起电话拨个号,“六子,我问你一下,白杏镇这边,有个叫二毛的……嗯嗯,个子不高,干瘦,像个料子鬼……对对,让他开开眼……”

徐雷刚打了电话不久,二毛的电话响了,接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很不含糊的,“屁墩我跟你讲,你想吃点喝点,我能招呼你,白杏的事儿,轮不到你跟我指手画脚,你算哪棵葱?”

然后对方不知道又说了点什么,他的脸色就变了变,拿着手机走到了路边,“嗯,这个人我知道,你继续说……”

等他收起手机,看向徐雷刚的眼神,就有点异样了,他招一招手,“兄弟,麻烦你过来一下,商量个事儿。”

徐雷刚倒是往这边走了,但是他嘴里还是不饶人,“别叫我兄弟,我跟你没那缘分!”

二毛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相当不高兴,劳资好歹也是白杏一霸,你一个小喽啰得瑟什么?

只不过,想到某个人,他决定不跟对方一般见识。

待对方过来之后,他沉声发问,“你们认识红姐?”

以二毛的档次,接触不到太高的层面,大名鼎鼎的“红姐的机票”,他也听说过,知道不好惹,但是到底有多不好惹,那就难说了。

“多稀罕呢,”徐雷刚冷笑一声,“不怕明跟你说,红姐还是冯大师的合作伙伴。”

你这是扯大旗做幌子吧?二毛斜睥他一眼,合作伙伴……我的合作伙伴还多呢。

不过对于传说一般的人物红姐,他还是有点敬畏的,所以他思索一下,沉声发话,“这样,你跟红姐说一声,让她给我来个电话,我就给她这个面子。”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过分,红姐的面子,我是打算给的,但是不能随便是个人,打个红姐的旗号,我就要卖面子吧?

当然,若是能借此搭上红姐的线儿,那就是意外的收获了。

徐雷刚非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她跟你打招呼?”

“当然,”二毛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不由自主地解释一句,“你说你是什么合作伙伴,我没听说过,找红姐落实一下,不应该吗?”

徐雷刚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古怪,“行,你非要这么要求,我肯定把话传到。”

接着,他就要工人把路障搬开,二毛有心阻拦来着,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天的事儿,今天红姐不给他打电话的话,明天再堵住也无所谓。

本乡本土的,时间又站在他这一边,他松松手又如何?

徐雷刚开车进去,见到冯君之后,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冯君闻言,眉头又是一皱,“红姐扯进这件事里了?”

徐雷刚忙不迭地摇头,“应该还没有,我也没有联系她。”

他有张卫红的手机和聊聊,但是他更明白,大师现在跟红姐的关系,极其地微妙,他才不会去替大师做主。

冯君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扯进来也好,一个女人家……卖玉石卖得挺好的,不该掺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本章完)

第353章 坐飞机吗?(四更求月票)

二毛把施工车辆和徐雷刚的车放进去,又指挥混混把路堵住了。

这一堵就是一天,直到傍晚了,又来了一辆奥罗车,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男人,指挥农民工挪开水泥墩子。

王海峰的气场,可是比徐雷刚还足,混混们也知道这是王总,于是看向了二毛。

二毛微微摇头,示意弟兄们不要拦着,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声,“王总,我可是一直在等电话,别让我等太久。”

王海峰看他一眼,理都没理,等水泥墩子搬开,直接驱车进了庄园。

二毛心里冒火,脸上还得若无其事地笑着,“车,好车啊,咱弟兄们啥时候也能弄一辆?”

“那跟王总借车开一开嘛,”还真有不怕死的,这话都敢说。

其实搁在以前,他们也未必敢这么说,不过这一次搞事,有镇领导的撑腰,镇领导身后还有更大的人物,他们算是充当公家的打手,还有啥不敢说的?

“别想那么多,”二毛笑着发话,“咱把该办的事办了,不该办的事儿,也别瞎惦记……王总家里很有点能量。”

说话间,进场的施工车辆,又有几辆开了出来,小弟们见状,也只能咒骂两句——今天算是白忙了一场。

二毛也有点不高兴,他当带头大哥的,不能白使唤小弟,像那些十六七的半大小子,他倒未必一定要给钱,但是总得管饭吧?烟也得每人派两盒吧?

同样的人马,要是撒在镇子上,小弟们还能帮他赚钱。

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收入还得养小弟,真是什么都耽误了。

所以他一摆手,大声发话,“好了,收工了,明天一大早,弄个挖机来,把路挖断了!”

挖断路,可是跟水泥墩子不一样了——断了的路不会移动。

为什么选择明天挖断路?因为……事情可能在今天晚上出现变化。

如果红姐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话。

由此可见,二毛不愧是人精,他的身上有着极为明显的属性特征。

就算有镇里撑腰,他也不会埋头往前冲,一开始选择用水泥墩子堵路,就是留了充分的冗余量,可以前进可以后退,保证在风险最小的前提下,将利益最大化。

从这里撤离之后,他带着小弟们来到了镇上的饭店,一通胡吃海喝,还点了不少酒。

喝到高兴的时候,大家就问起毛哥,明天的事儿该怎么办?

二毛回答说,凉拌,现在考虑那么早的事情做什么?活过今天再说,赶快喝,喝完了谁有兴趣,去耍一会儿。

二毛让小弟们耍,肯定不是去KTV,镇子上的场子,绝大部分都是他罩着的,小弟们去那儿,最多给个酒钱,算起来反而是他的损失。

他说的耍是赌博,小弟里面也有几个有身家的。

不过大家不跟二毛玩,他是老大,谁敢赢他?所以他就是坐庄抽头。

可是一帮小鬼又能有多少钱?二毛给他们开个房间,委托一个小弟监督抽头,自己也开个房间,直接从KVT找了俩小姐来,玩了一场又又飞之后,呼呼睡去。

临睡之前,他嘴上还在嘀咕,“什么红姐?尼玛……敢晃点我,你们给我等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冻醒了,感觉身上冰凉,睁眼一看,看到了满天的星斗。

他晃一晃脑袋,清醒了过来,“握草,这尼玛怎么回事,有水吗?”

“水没有,尿倒是有一泡,”一边有人冷冷地发话,“喝不?”

二毛愣一愣神,然后彻底地反应了过来:我这是躺在地上?

他蹭地坐了起来,左右看一看,发现四周是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借着远处的路灯,他隐约能看到面前站着一人,身穿黑色衣服,国字脸,断眉,一看就异常凶悍。

二毛终究是有点光棍胆气的,而且别看他瘦小,打架也相当不含糊,起码身手绝对灵活,所以他愣了一愣之后,笑着发话,“兄弟,哪条道上的?”

黑衣人根本不理他,一探手,就抓住了他的右手,动作迅疾无比,而且力道奇大,像巨大的铁钳一般,他似乎听到了自己手骨的碎裂声。

黑衣人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名牌手机,那是二毛的手机,“指纹解锁……哪根指头?”

“哎呦,”二毛凄惨地叫着,“食指、食指……二拇指!”

他的叫声有点假,事实上,他的目的是让对方小看自己,没准就能有脱身机会。

黑衣人点开了名牌手机屏幕,就松开了他的手,在名牌手机上点了若干下,然后沉声发话,“身份证号……报一下。”

二毛正用左手揉着右手,闻言就是一愣,“啊?身份证……没带啊,号码我也不记得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给你买机票啊,”黑衣人侧过头来,微微一笑,在远处路灯的照射下,他的牙齿显得异常地白皙,“你不是想坐飞机吗?”

“坐飞机……没有啊,”二毛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刷地变白,“我没有冒犯红姐的意思。”

“去尼玛的,”黑衣人一脚踢出,直接将他踢得飞出两米多远,“狗一样的玩意儿,就凭你……也配红姐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不用打了,”二毛差点被这一脚踢得背过气去,“哎呦……我不用她老人家打电话了,我没恶意的,就是担心有人借她老人家的名义行事。”

“玛德,”黑衣人又上前踢了一脚,“谁告诉你红姐很老?”

“她不老,她不老,”二毛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是我错了,您饶我这一遭。”

黑衣人不理他,嘴里轻声嘀咕,“不记得身份证号……那就随便编一个好了,反正你没机会上飞机了,支付密码多少?”

“大哥,饶命啊,”二毛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又跪在了地上,“我真不是有意冒犯红姐。”

他对红姐认识不深,但是他知道,这是很多老大都要绕着走的人。

实事求是地说,这个名字本来就带给他一种神秘感,而此刻的遭遇,更令他平添了许多恐惧——我要收到红姐的飞机票了吗?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被人糊弄!

“我倒是忘了,指纹也可以支付,”黑衣人根本不理会他的恳求,低声嘟囔一句。

“不!”二毛惨叫一声,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双拳。

“嗯?”黑衣人的断眉微微一皱,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很明显是打算用它来获得指纹。

看着明晃晃的匕首,二毛有心想跑,但是对方的两脚,踹得他连呼吸都不顺畅。

“手机里零钱不够!”他哀嚎一声,“你砍了我的手也没用,还得用支付密码。”

“嗯?”黑衣人的断眉一扬,“那就不用支付密码了,我给你买票,相对来说……身份证号码比较好打听到。”

“大哥,我真没做什么啊,”二毛的眼泪都出来了,“红姐是讲理的,对吧?”

“红姐讲理?”黑衣人冷冷一笑,“没怎么觉得她讲理……好吧,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二毛马上把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

黑衣人听完之后,冷冷地发话,“徐雷刚警告过你之后,你还在门口纠缠……回家就不能等红姐的电话?还是觉得自己玩的大,对吧?”

这话没问题,二毛这么做,确实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二毛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的态度非常端正,主动承认,“是我鬼迷心窍了。”

不过,他还是想方设法找理由辩解,“主要是镇的赵海澄出面,代价是帮我几个兄弟抹了案底……我也是为了兄弟,从明天起,我再不去了!”

冯君很想问一句,赵海澄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但是这么一来,他这个比……就装得不够完美了,缺失了神秘感。

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讲义气是好事,不过犯了红姐的忌讳……你不去就完了?”

二毛心情比较紧张,直接会错意了,还以为对方怀疑自己在玩文字游戏,“不光是我不去……我所有兄弟都不去,这个是必须的。”

黑衣人沉默一下,才出声发话,“光这个,我看不出你的诚意……赵海澄的手伸得太长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二毛很干脆地点点头,说实话,他现在就想去找赵海澄的麻烦。

“希望你真的明白,”黑衣人一转身,跨上一辆摩托,就打着了火,“如果我第二次给你送机票,绝对不会听你解释。”

在摩托车的轰响中,黑衣人消失在了远方。

二毛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不过非常奇怪的是,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是:尼玛,刚才……这儿还有辆摩托车来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他愣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摩挲一下身上,哆嗦了一下。

这样的天气,他只穿着酒店的睡袍,实在是冷了点。

他一边晃晃悠悠地往路灯处走,一边暗自下了决心:行,你们大,你们两家都大,我是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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