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第1019章 联络方式

第1019章 联络方式

曹滨像是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冷冷地看着胡安托马斯,缓缓道:“你能赶来告诉我这些,说明你说的是真心话,但那个斯特恩就不一样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胡安托马斯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从公文包中取出了那份结案手续,道:“汤姆,我豁出去了,这份结案手续可以证明你是无罪的,只要你在上面签了字,那么你就可以走出这座监狱。汤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救出你来,就必须以最短的时间离开金山,否则的话,我可能性命不保!”

曹滨没有着急接过那份结案手续,而是冷笑了两声,道:“我不点头,在金山谁敢威胁你?胡安,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出去之后,你随即将你的家人接到我安良堂中来,我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追杀到我堂口中来?”

胡安托马斯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

斯特恩口中所说的那两名联邦缉毒署探员以这种不合规手段将曹滨送进了监狱,已然引起了胡安托马斯的怀疑,但看在美元的份上,以及考虑到自己责任轻微的缘由,他还是配合了斯特恩。随后发生的酒店大堂枪击案,使得胡安托马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对方绝非是联邦缉毒署的真正探员,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安良堂的某个仇家装扮成了联邦缉毒署探员。

胡安托马斯不知道安良堂有哪些仇家,这些仇家的实力究竟有多大,但他清楚,在金山这块地界上,安良堂的曹滨还从来没吃过亏!因而,若是必须押上身家性命赌一把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押在安良堂这边。

曹滨的承诺正是胡安托马斯的期望,不得已而陷入了这潭浑水中,胡安托马斯才感觉出自己有多么的渺小,无论是哪方的人随便趟上一脚,掀起的波澜在人家对战的双方眼中或许算不上什么,但这点波澜却足以淹死了自己。但有了曹滨的承诺,就等于给他以及他的家人穿上了救生衣,除非曹滨败了,否则的话,自己绝对是安然无恙的结局。

曹滨会败么?安良堂能输吗?

胡安托马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百个不字来。

“谢谢你,汤姆,谢谢你的信任,更要谢谢你对我的帮助。”胡安托马斯将手续摆放到了曹滨的面前,并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只钢笔,递给了曹滨:“汤姆,恭喜你重获自由,也恭喜我自己,终于纠正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监狱长是一个识时务的家伙,原本就不想得罪安良堂,因而,对那份伪造的结案手续也没细查便签了字准备放人。顺利办完手续,走出监狱大门时,方才是下午三点钟不到的样子。

监狱距离市区有些距离,胡安托马斯赶过来的时候,路上就花了一个半小时,推算下来,就算胡安托马斯先回家一趟,接上自己的家人,那么,赶回到安良堂堂口的时间也不过是傍晚的五六点钟。然而,胡安托马斯过来的时候心中始终是忐忑不安,而回去的时候又过于欢喜,居然忘记了检查一下油箱中的油够不够用,结果抛锚在了半道上。

胡安托马斯无奈,只能拎着油桶步行前行,走了大约三公里的样子,才见到了一家加油站,买了油回来,再给车子加上,如此一来,便活生生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因而,当他开着车带着曹滨以及自己的老婆孩子赶到安良堂堂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堂口中,近百名兄弟整整齐齐排成了数排,队伍面前的空地上,堆满了各色武器,武器堆的后面,董彪正激动地说着什么。

“滨哥?”堂口看门的弟兄看到了车上端坐在副驾位子上的曹滨,立刻欢呼起来:“滨哥回来了!滨哥回来了!”

众弟兄听到了这欢呼声,均不禁一怔,随即下意识转身回望,却见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来,旁边跟着那门卫弟兄仍旧在欢呼着:“滨哥回来了!”

安良堂的弟兄们果真是训练有素,滨哥虽是老大,但下达集结队伍命令的却是彪哥,在彪哥没有发话之前,兄弟们最多也就是回首张望一下,脚下却丝毫没有移动。

董彪罗猎二人也听到了门卫弟兄的欢呼声,但隔着百余弟兄排起的方阵,却是连曹滨坐着的汽车也看不到,只是这么稍微一愣的功夫,车子已然驶过了门口的林荫道,来到了水池边。曹滨跳下了车,向着弟兄们挥了挥手。

弟兄们这才看清楚了,果真是滨哥回来了,那一瞬间,哪还有人能顾得上堂口的规矩,立刻将滨哥围了起来。董彪罗猎二人也急忙迎向了这边。

“滨哥!真的是你回来了啊!”董彪连推带搡,从众弟兄围成的人墙中劈出了一道缝隙,来到了曹滨的面前,身后,则紧紧跟着个罗猎。

曹滨故作愠色,招呼道:“报纸上刊登的新闻,果然是你们这对老少都不正经的兄弟搞出来的闹剧!害得我连个牢房都坐不安心!”

曹滨身后紧跟着的胡安托马斯听不懂曹滨的中文,但清楚地看到了活生生的董彪,顿时傻了眼,嗫啜道:“杰克,你没死?那报纸上……”

董彪一个跨步,迈到了胡安托马斯的身旁,一把揽过了胡安托马斯的肩,换做了英文开心道:“是你小子把滨哥救出来的,对么?”

胡安托马斯摇头道:“不能说救,杰克,我只是在弥补我的过错。”

董彪豪放道:“错不在你,胡安,你能知错就改,还甘冒风险将滨哥从大牢中救出来,单凭这一点,我杰克就把你胡安当兄弟看了!”

曹滨道:“差不多说两句就行了啊,赶紧给我和胡安弄点吃的来,这一路走了五个多小时,连口水都没得喝。哦,对了,给胡安一家安排个最宽敞的客房,打今天开始,他们一家就住在堂口了。”

滨哥的吩咐自然不用董彪亲自去做,早有堂口弟兄带着胡安托马斯一家领命而去。

曹滨在董彪罗猎的陪同下走向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堆武器,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么大的阵仗,你们兄弟俩想干什么呀?”

董彪回道:“打仗啊!?反正不是拿来种地的。”

罗猎跟着解释道:“耿汉找了马菲亚做帮手,就在刚才,咱们在火车站的盯梢的兄弟传来了话,那个叫山德罗的马菲亚,带来了四十多手下。”

曹滨听了,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哦,人数还真是不少呢。”

董彪跟道:“他们人多,咱们人也不少,想抢咱们安良堂的地盘?做梦!”

曹滨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道:“还是等我打发了肚子再跟你们慢慢说吧。”

饭菜需要现做,曹滨先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了睡衣,踏着双拖鞋,来到了书房。董彪只是看到了曹滨的这套行头,心中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不禁问道:“滨哥,你的意思是不跟马菲亚开战?”

周嫂送上了茶水,曹滨点上了雪茄,顾不上答复董彪,先猛抽了几下雪茄,再喝了两口茶水,这才开口道:“你们两个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昨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吗?”

董彪和罗猎相视一笑,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三天的事情向曹滨述说了一遍,尤其是吴厚顿的招供之词,述说的更为详细。刚刚说完,后厨的兄弟便送来了饭菜。

“你俩都想明白了?一定要跟马菲亚开战么?”曹滨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很是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董彪应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认怂啊!”

曹滨夹了口菜,看了眼罗猎,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罗猎向董彪讨了支香烟,放在鼻子下嗅着,略加沉思后,回道:“马菲亚不同于内机局,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是最好,但我觉得,咱们做不到。”

曹滨点了点头,道:“没错!马菲亚和咱们有一点非常相似,都是穷苦出身,不打不拼,根本得不到立足之地,因而,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屈服。”

董彪道:“那就只能开战!等他们成了一具具尸体的时候,屈服或是不屈服,都不重要了。”

曹滨瞥了眼董彪,呲哼了一声,道:“罗猎说,马菲亚不同于内机局,这话你没听懂吗?”

董彪耸肩撇嘴,道:“我当然听懂了,可人家已经欺负到了咱们头上,不反击又能怎样?既然是打仗,那就有牺牲,安良堂兄弟,没有一个是怕死的!”

曹滨不喜不怒,只是白了董彪一眼,也不回话,闷头吃起饭来。

吃饱喝足,曹滨推开了碗筷,重新拿起了雪茄,美美地抽了一口,道:“阿彪,你知道我看到报纸的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董彪先是摇了下头,随即笑开了,回道:“肯定是被吓了一跳呗!”

曹滨轻叹一声,缓缓摇头,道:“那一瞬间,我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董彪登时沉默下来。一旁的罗猎也意识到曹滨所说的那个晚上,理应是他失去未婚妻的那一天。

“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兄弟,我不想再看到第三个兄弟离我们而去。”方才在述说的时候,董彪说到了那俩兄弟的惨死,曹滨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当他再提及此事的时候,双眸中分明流露着浓浓的苦涩:“罗猎二师兄和四师姐成婚那天,我把西蒙神父请到了堂口,向他讨教了马菲亚的种种特性,阿彪,罗猎,你们知不知道,跟马菲亚一旦开战,死伤的弟兄绝不是个位数,即便灭掉了山德罗,马菲亚还有四德罗,五德罗,到时候,金山再也谈不上和平,唐人街恐怕每一天都会有人横尸街头,告诉我,这值得吗?”

罗猎深吸了口气,微微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艾莉丝的模样。“滨哥,不管你怎么说,那耿汉的性命,我要定了!”罗猎忽地睁开了双眼,射出了矍铄的光芒:“就算搭上了我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曹滨将雪茄的火头在烟灰缸中转了一圈,蹭去了上面的灰烬,淡淡一笑,道:“耿汉是耿汉,马菲亚是马菲亚,咱们不要将他们混为一谈,好么?”

董彪不由地向罗猎投来了混沌的一眼,而罗猎同时回敬了困惑的一瞥,哥俩只能是相视苦笑。“滨哥,那马菲亚可是耿汉请来的帮手哦,怎么能将他们分别而论呢?”罗猎沉不住气,率先提出了质疑。董彪随即附和道:“就是,咱们倒是可以放过马菲亚,但能放过耿汉吗?”

曹滨夹着雪茄,虚空点着董彪罗猎的额头,斥道:“你们俩啊!怎么就不能退一步看问题呢?那耿汉跟马菲亚之间又有多少关联呢?你们刚才不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那马菲亚之所以答应了耿汉,无非就是看中金山这块地盘,想把他们的赌场开到这边来,如果,我们答应了他们,那么他们还会助纣为虐帮助那耿汉么?”

董彪惊道:“滨哥,你要将咱们的赌场生意让给马菲亚?”

罗猎跟道:“滨哥,万万不可啊!这绝对是引狼入室,放马菲亚进来容易,可再想赶走他们那就难了去了哦!”

曹滨摆了摆手,抽了口雪茄,将口中烟雾叹出后,道:“你俩还记得我刚从纽约回来的那天,跟你说过些什么吗?”

不用董彪罗猎多想,曹滨直接说出了答案:“那天,我跟你们说总堂主要求咱们各个分堂口都要开办些实业,让你俩都好好想想,还记得吗?罗猎,你当时还建议开办一家玻璃厂,都记不起来了么?”

罗猎锁着眉头回应道:“记得当然是记得,可这事跟马菲亚能有什么关系呢?”

曹滨没有直接回应罗猎,而是感慨道:“二十年来,咱们安良堂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经历了无数风雨,面临过无数危难,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可是,俗话说得好啊,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尤其是咱们安良堂混到了这个份上,已然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还留在捞偏门这个行当上,恐怕迟早都会被人家给灭了啊!”

董彪颇有些不服气道:“滨哥,你是在担心马菲亚会灭了咱们么?”

曹滨先是面生愠色,却终究是噗嗤一笑,手指董彪道:“你满脑子都是跟马菲亚开战,对么?马菲亚的实力确实不弱,但想灭了咱们,恐怕也是白日做梦。我担心的并不是哪个帮派,我口中所说的人家,指的是美利坚的联邦政府。”

董彪惊道:“滨哥,你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

曹滨道:“那倒没有。不过,半年前许公林跟我聊了一些国家层面的问题,其中就提到了帮派,我很是赞同他的见解,一个国家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必定要整肃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而帮派,则首当其冲。阿彪,你来告诉我,在金山这块地界上,哪个帮派最大?哪个帮派最狠?”

董彪挠了挠头皮,笑道:“当然是咱安良堂。”

曹滨又问道:“要是问另外一个人呢?比如,在街上随便找一个人来问,他会做出怎样的答案呢?”

罗猎抢道:“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但问的人多了,排在第一的答案肯定是安良堂。”

曹滨轻叹一声,道:“是啊!假若此时联邦政府下定决心要打击帮派,你们认为,金山的哪个帮派会最倒霉?”

董彪不吭声了,罗猎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所以啊,总堂主高瞻远瞩,提出了安良堂的转型建议,别的分堂口怎么想,我曹滨无权干涉,但咱们金山堂口,一定要相应总堂主的号召,尽早尽彻底地摆脱掉偏门生意。”曹滨说着,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却发现杯中已然没有了茶水,于是冲着董彪敲了敲茶杯盖。

董彪连忙起身为曹滨续水。

罗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恍然道:“滨哥,我懂了,将赌场生意让给马菲亚,不光是咱们转型做正当生意所必须走的路,还可以借着马菲亚的树大招风,实现咱们安良堂的安全着陆。”

曹滨露出了赞赏的神色,道:“西蒙神父跟我说过,马菲亚对外只讲利益,不讲感情。耿汉能说服山德罗前来金山死磕咱们,无非是他让山德罗看到了机会,如果咱们主动跟山德罗谈判,用赌场生意来交换耿汉以及耿汉手中的玉玺,那山德罗能不答应吗?他就一定有把握能打赢咱们吗?他就不珍惜自己手下弟兄的性命吗?”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换个位置去审视,便可得到不一样的结果。方才还在信誓旦旦要跟马菲亚决一死战的董彪已经悄然改变了主意,不由笑道:“你还别说,幸亏胡安那小子把滨哥您给抓进监狱去了……”

曹滨翻着眼皮打断了董彪,道:“你什么意思?”

董彪赔笑道:“我的意思是说监狱里的环境比较安静,你才能想到这些策略。”

罗猎捂嘴笑道:“我猜,滨哥现在有一种想把你扔到楼下去的冲动。”

曹滨气得咬牙道:“一点没错!你说你不是个猪脑子吗?马菲亚的事情,是你们刚刚才告诉我的,这想法也是我刚刚想到的,扯什么监狱大牢的事呢?”

董彪犟道:“你要真是刚想起来的话,那为什么二十天前,你就把西蒙神父叫到堂口来打听马菲亚的特性了呢?”

曹滨怒瞪双眼,手指房门,喝道:“再敢废话,我让你从外面把门给关上!”

董彪吓得缩了下脖子,果真不敢再多言语。

罗猎道:“滨哥,这办法听上去很是不错,可有个问题,咱们怎样才能联系上山德罗呢?那个吴厚顿虽然供出了马菲亚的藏身地,但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他们应该已经更换了藏身之所。”

曹滨笑道:“别忘了,咱们身边,可是有个做过马菲亚的西蒙哦。”

罗猎不屑道:“前天上午他碰见马菲亚也是巧合,眼下吴厚顿落在了咱们的手上,耿汉还有山德罗一定会倍加小心,你让西蒙又怎么能轻松找到他们呢?再说,联系马菲亚的时候还得避开耿汉,实在是太难了,滨哥,我对西蒙不抱有信心。”

曹滨道:“你是不知道,任何一个组织,都有它独特的联络方式,马菲亚对所属成员始终无比严厉,脱离组织者必死无疑,所以,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独特联络方式被泄露了秘密,因此数十年来,始终未曾改变过。所以,只要西蒙愿意,他一定能联络上山德罗。”

罗猎叹道:“可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会有危险的!”

曹滨道:“马菲亚的规矩虽然森严,但也不是说不能商量,以耿汉一个人的性命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金山这块地盘,对山德罗来说,已经是赚大发了,这等情况下,要求他放过西蒙,我想,这并不是不可能。再说,你们不是说那西蒙跟山德罗并非是一个家族的吗?那山德罗一定会睁只眼闭只眼,认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董彪忽然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曹滨急道:“你干嘛去啊?”

董彪转过头来,道:“我憋不住了,想废话,所以,我先从外面把门关上。”说着话,那董彪已然出了房间,将门带上后,又补上了一句:“兵贵神速,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咱们今夜里就联络山德罗,我这就去把西蒙给找来。”

西蒙喝大后的这一觉也睡了有三个来小时,等到董彪叫醒他的时候,酒意已经消退了不少。再听到董彪说汤姆要找他商量事情的时候,顿时来了精神。“汤姆找我,一定是为了马菲亚!”西蒙神父顾不得洗上一把脸,拉着董彪便要出门。

席琳娜追了上来,给西蒙神父披了件外套,关切道:“天气冷了,你也不年轻了,要多注意身体。”

西蒙神父回以一个拥抱。

上了车,秋风吹来,西蒙神父的神志更加清醒了一些,这才想到了曹滨入狱的事情,于是问道:“杰克,汤姆是怎么离开监狱的?”

董彪开着车,笑道:“老子装死吓到了胡安那狗日的,于是就把滨哥乖乖地送回来了。”

西蒙神父道:“上帝保佑,幸亏汤姆回来了。”

董彪哼笑道:“西蒙,我怎么听你这话中有话啊?”

西蒙神父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车子很快便回到了堂口,董彪将西蒙神父带进了曹滨的书房。

一进屋,西蒙神父便抢着嚷道:“汤姆,这么晚你找我来,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联络山德罗?”

董彪和罗猎异口同声惊道:“你怎么知道?”

西蒙神父仍旧没有作答,而是看着曹滨。

曹滨点了点头,道:“是的,西蒙神父,上次我和你的促膝长谈就谈到了这件事,而今天,山德罗主动找上门来,我想,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西蒙神父道:“我支持你,汤姆,我说过,在马菲亚的眼中,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相信山德罗一定会接受你的建议。”

曹滨轻叹一声,道:“但是,西蒙神父,你必须考虑清楚了,当你向山德罗发出联络信号的同时,也意味着你隐藏了多年的身份再次曝光。当然,我会极力保护你的安全,但任何事情没有绝对,西蒙,你懂我的意思吗?”

西蒙神父的面色突然凝重起来,道:“那个汉斯虽然不是杀死艾莉丝的直接凶手,但整个事件却因他而起,艾莉丝被毒杀身亡,他汉斯难逃干系,只要能为艾莉丝报仇,即便搭上我西蒙的性命,那又如何?”

曹滨起身,走到西蒙神父身旁,张开了双臂,拥抱了西蒙神父,并道:“谢谢你,西蒙,艾莉丝不单是你的女儿,我汤姆同样将她当做了女儿,我答应你,一定让你手刃了汉斯,为艾莉丝报仇!”

西蒙神父解开了上衣纽扣,拎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项坠,却是一颗普通的左轮手枪的子弹。“汤姆,这是我从西西里带过来的,我以为它对我来说再也不会用到了,留着它不过是对家乡的一个念想,却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董彪不禁疑道:“你说这颗子弹是你从西西里带来的?这都多少年了,还能打得响吗?”

西蒙神父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得响,但联络方式只在这颗子弹的弹头上,当它被射向天空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很刺耳的哨音,白天的话我不敢保证,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哨音可以传遍半个金山市。”

董彪可是玩军火的行家里手,听了西蒙神父的话,立刻伸出手来,道:“交给我吧,最多十分钟,我就能让它焕然一新!”

西蒙神父将子弹交给了董彪,同时道:“在发射子弹的地方,你还要点燃三堆火来,这三堆火要成正三角形,中间相隔三步,如果山德罗听到了子弹的哨音,就一定会主动找到你。”

董彪点头应下并转身离去。

西蒙神父再对曹滨道:“我希望能陪着你们一同去见山德罗,如果他因为我的原因而不愿意和你达成交易的话,我会当场接受他的处置,哪怕他执意要结果了我的性命。”

曹滨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不,西蒙,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担心的是山德罗不能信守承诺,在事后安排人暗杀你。我想,我为山德罗提供的交易条件已经足够诱人了,如果他仍不满足,那也只好开战,我曹滨纵横江湖二十余年,还没向谁低过头!”

罗猎跟道:“是的,西蒙,你要相信汤姆,他答应了你手刃汉斯为艾莉丝报仇,又怎么肯将你交给山德罗呢?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连我都不会答应的。”

西蒙神父点头应道:“我当然相信汤姆,我也相信你,诺力,我要说的是我很想在抓获汉斯的这件事上多出一份力,哪怕搭上我西蒙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曹滨点了头应道:“好,西蒙,我答应你,咱们一同去见山德罗。”

——

耿汉领着阿方索以及阿方索的手下弟兄十余人去准备他的计划,山德罗则留在了别墅中跟几个核心弟兄喝起酒来。洋人的喝酒方式跟华人不同,他们喝酒的时候并不需要下酒菜,一副扑克牌便是他们佐酒的最好方式。耿汉明知道这两幢别墅的藏身地点应该被吴厚顿交待出去了,但耿汉并未向山德罗说明。或许是因为他因为兴奋而忘记了,也或许是他另有意图。

山德罗也不在乎这个藏身之所究竟安全不安全。他自信以他的实力,就算是安良堂倾巢攻来,也决然奈他不何。酒刚喝到兴致上,耳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厉的哨声。这哨声对山德罗来说颇为熟悉,但他却一时愣住在牌桌旁。

手下弟兄提醒道:“山德罗,我的老板,这可是我们的同伴在召唤我们呢!”

山德罗没好气地回应道:“我当然听得出来,但问题是,谁在召唤我们?难道是阿方索他们遇上了麻烦?”

手下弟兄笑道:“怎么可能?阿方索他们跟汉斯去了北边市区,但这哨声,却是从南边传来。”

山德罗锁眉凝目,疑道:“不是阿方索,又会是谁呢?难道是我们前来金山的消息被叔父他知道了?”稍一怔,山德罗又摇头自语道:“不,叔父他不可能知道,你们没有机会向叔父传递信息。好吧,不管他是谁,我们总是要去一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带上武器随我赶过去?”

耿汉没有为山德罗他们准备车辆,而夜间又叫不到计程车,山德罗只能带着一帮手下用自己的双腿测量着路程。好在并没有多远,也就是走了二十多分钟,便看到前方空地上燃起了三堆火来。

“山德罗,你终于来了,我是金山安良堂的堂主,我叫曹滨,你可以叫我汤姆。”三堆火的后面,停着一辆车,车子旁边,发出了曹滨的声音。

山德罗的一帮手下反应奇快,立刻掏出怀中手枪,山德罗却挥手制止了手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准于四周已经布下了数名枪手,而看当下情形,对方并不想对自己不利,否则的话,己方这些个人至少要有一半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汤姆,我是山德罗,我想,你身边一定有我的同伴,是吗?”山德罗虽然处在不利的状况下,却也未曾慌乱。

西蒙神父应道:“是的,山德罗,我叫西蒙马修斯,十八年前,我属于卢切斯家族,说起来,你应该见过我的,只是过了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识我。”

山德罗放纵大笑,道:“西蒙马修斯,我当然记得你,卢切斯家族没能处决了你,十八年来一直当做了耻辱。怎么,你现在投靠了安良堂了,是吗?”

西蒙神父回道:“不,山德罗,我不属于任何组织。但我跟安良堂的汤姆是朋友,他想跟你做笔交易,一笔很大的交易,我无法拒绝,所以便用了这种方式将你叫来。”

山德罗又是一阵放纵大笑,笑罢之后,道:“交易?很好,我喜欢交易。但你们若是想用枪口逼迫我答应你们的交易条件的话,那你们可就想错了。山德罗宁愿拥抱枪林弹雨,也绝不会屈服于别人的枪口之下!”

曹滨拍着巴掌从车后现身出来,并道:“我也不喜欢拿着枪跟别人谈交易。山德罗,我带着足够的诚意邀请你到火堆中间谈一谈,就我们两人,不拿任何武器。”曹滨说完,脱去了身上的外套,向山德罗展示了他身上果真没有携带武器,然后率先步入到三堆火堆的中间,站住了。

山德罗不甘示弱,从怀中掏出枪来,抛给了手下,然后缓缓踱到了曹滨的身边。“说吧,你想怎样交易?”

曹滨道:“我知道,你答应汉斯的请求而帮助他,只是因为你想得到金山这块地盘,我也承认,如果汉斯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你将成为金山新的霸主。可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一样,对那批烟土根本不感兴趣,因而绝不会跟比尔莱恩先生火并。所以,你必须想明白,跟我安良堂单挑,你到底有几成胜算呢?千万不要落下一个金山拿不下,大西洋城保不住的遗憾结果。”

山德罗呵呵笑道:“汤姆,你的谈判技巧很出众,但是,我更愿意听到的是你开出来的交易条件。你可以保存你的实力,我也可以放弃金山,但是,只是将我劝说离开,应该不是你的初衷吧?”

曹滨微微一笑,道:“你说的很对,山德罗,如果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地盘的话,并不需要通过西蒙来约见你。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可以将金山的赌场生意全都交给你。”

山德罗被惊到了,不由插话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曹滨淡淡一笑,道:“你没有听错,我不单可以将赌场生意交给你,而且,还可以向你保证,我安良堂从今往后再也不涉足赌场生意。”

山德罗深吸了口气,迟疑道:“那么,你的要求又是什么呢?”

曹滨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把汉斯交给我!”

山德罗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道:“就这一项要求吗?”

曹滨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山德罗,我的要求只有这一项。”

山德罗犹豫片刻,道:“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曹滨肃容道:“他伤了我纽约安良堂的堂主,又杀了我接班人的未婚妻,单凭这两件事,就足以让我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另外,他所窃取的大清朝开国玉玺,对我的国家和我的同胞有着无比重大的意义,我必须得到它!”

山德罗长出了口气,道:“汤姆,你很坦诚,而且,你还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愿意相信你的承诺和你的解释,可是,出卖朋友的事情,我山德罗做不出来。”

曹滨冷笑两声,道:“好吧,山德罗,如果你真把汉斯当做朋友的话,那么,就当我们今晚上没见过面好了。汉斯被那批货所拖累,迟早会落在我的手中,只可惜,金山这块地盘,你山德罗却再也别想着染指。另外,我还想送你一句话,大丈夫理应跟匹配自己身份地位的人交朋友,而不应该跟只会利用你的人交朋友。”言罢,曹滨耸了下肩,轻叹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要往车子那边走去。

“等一下,汤姆,请等一下。”山德罗在背后叫住了曹滨。“你的忠告我很受用,你说得对,交朋友就应该交跟自己匹配的人物,汤姆,我愿意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但是,你需要容许我稍稍改动一下你的条件,可以吗?”

曹滨点了点头,道:“我在听,山德罗,既然是相谈,你当然有权力提出你的建议。”

山德罗道:“让我亲手将汉斯交到你的手上,我确实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将汉斯带到你的面前,至于结果如何,那也只能看你汤姆的手段和能力。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汤姆,如果这样仍旧不能满足你的话,那么我想我们也只能当做从来没有见过面。”

曹滨沉吟片刻,道:“山德罗,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过多计较,你能将汉斯带到我的面前,这已经足够了,所以,我打算接受你的建议。”

山德罗道:“那么,这项交易是不是可以成交了呢?”

曹滨点了点头,伸出了右手,并道:“当然!”

山德罗再上前一步,握住了曹滨的手,道:“安良堂的堂主都是一诺千金的人,汤姆,我相信你一定会兑现承诺。明天一早八点钟,在汉斯的藏货地点等着我,我将兑现我的诺言。”

曹滨应道:“明早八点钟,汉斯的藏货地点见,等我处理完了汉斯,就会立刻兑现我的诺言。”

山德罗露出了笑容,道:“如果不是时间上的问题,我真想邀请你喝上两杯。”

(本章完)

1025.第1020章 围剿

第1020章 围剿

曹滨笑着回道:“会有机会的,山德罗,我会经常光顾你在金山开办的赌场,不管输赢,你总是要陪我喝两杯不是?”

山德罗放声大笑,并主动张开双臂拥抱了曹滨。“汤姆,能和你做朋友,是山德罗这一生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曹滨也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并道:“我也一样,山德罗,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高兴过。哦,山德罗,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西蒙马修斯,他是我的朋友,希望你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山德罗耸了耸肩,道:“西蒙马修斯并不是甘比诺家族的人,我无权处置他!汤姆,请你告诉他,忘掉之前的事情吧,如果他也喜欢在赌场玩上几把的话,山德罗甘比诺的所有兄弟都会对他敞开怀抱表示欢迎。”

一场交易化解了一场战斗,而这场交易对双方来说都是相当满意,曹滨甩掉了犹如鸡肋一般的赌场生意,并将枪打出头鸟的风险转嫁给了山德罗,而山德罗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金山赌场生意,并可以以此契机逐步扩展自己在金山的势力范围。皆大欢喜的局面下,没有哪一方会考虑到做为这场交易筹码的耿汉的委屈。

可怜那耿汉被蒙在鼓里,不单忙碌了近乎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才赶回来合了一会儿眼,还要在一大早就得起床去实施他的计划。

七点差一刻,耿汉见到了山德罗,毫不知情的耿汉仍旧沉浸于自己的计划当中:“早啊,山德罗,今天对我们至关重要,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些时候,你便可以接手金山的赌场生意了。”

山德罗开心回道:“是的,汉斯,今天确实很重要,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取得成功,我期盼着接下金山赌场生意的那一刻。”

耿汉不明就里,还在为山德罗的积极态度而感到欣慰。“山德罗,今天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帮助我实施计划,我想,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么?”耿汉掏出了烟来,他并没有一大早就要抽烟的习惯,但一夜几乎没睡,他必须依靠尼古丁的刺激来保持精力。

山德罗严肃道:“我当然会支持你,而且是全力支持,汉斯,今天我将亲自带队,辅助你完成你的计划。”

耿汉激动道:“那太好了!山德罗,等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目标,我一定陪你好好喝上几杯。”

耿汉租了三辆卡车,一辆拉着他实施计划所需要的各种工具材料,另外两辆载着山德罗的四十多手下兄弟,浩浩荡荡杀向了那座废弃矿场。

烟土可燃,因而怕火,毁掉那些烟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点把火给烧了。可是,那批烟土存放于几乎密不透风的废弃巷道中,要么烧不起来,要么烧起来的话就难以扑灭。因而,耿汉采取的是另外一种办法,引水灌注,并加入石灰。

这种办法的优点在于可控性比较强,想终止行动的话,只需要切断水源即可,但缺点就是太过复杂繁琐,但是一个引来水源就够一大帮人忙上一两个小时的了。

山德罗始终没有过问耿汉的计划,一开始是不想过问,而眼下,则是不需要过问。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便可以抵达目的地,而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相信曹滨的人已经等在了那边。他只需要再看上十几二十分钟的热闹,那曹滨便可以处理完耿汉,而那时,便是他山德罗甘比诺接手金山赌场生意的时刻。

八点差五分,三辆卡车依次停在了矿场巷道前的空地上,耿汉跳下车来,招呼山德罗的手下弟兄道:“兄弟们,辛苦了啊,都听我的安排,等忙完了,我请各位吃大餐!”

可是,耿汉的招呼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响应。

耿汉来不及纳闷,便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董彪的声音:“哦,汉斯先生,你好啊,自打船上一别,也有小一个月没见面了,你明显瘦了,精神状态也差了许多,真是辛苦你了。”

董彪声音响起的时候,耿汉陡然一惊,他没有急于转身观看董彪的位置,而是先以余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两侧环境,看过之后,耿汉不由心中一凉,很显然,这四周已经被安良堂所包围,至少有几十名枪手在各自的埋伏位置上等着他。

“山德罗,你竟然出卖我!”一时寻求不到逃走机会的耿汉将怒火发泄到了山德罗的头上。

山德罗跳下车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汉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我只是配合你来完成你的计划,除此之外,我又做了些什么呢?”

耿汉咬了咬牙,道:“那好,那就让你的兄弟拿起武器,和安良堂拼死一战!”

山德罗摇了摇头,回道:“不,汉斯,我不能下达这样的命令,我们之间达成的约定是等安良堂和比尔莱恩两败俱伤后我帮你来收拾残局,我并没有承诺你要跟安良堂决一死战。汉斯,请原谅,我不会让我的兄弟白白送死的。”山德罗说着,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招招手,带着他的四十余名弟兄退到了一旁。

耿汉只得转过身来,面对董彪。

董彪扛着他那杆毛瑟98步枪,若无其事地立于二十米开外,这个距离,任由耿汉有多大的能耐,也决然伤不到他,而他,却能在一秒钟之内,连着向耿汉招呼了至少三发步枪子弹。

董彪身旁,罗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死死地盯住了耿汉,他的左右掌心中扣紧了两柄飞刀,只待那耿汉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飞刀射入仇人的胸膛。

耿汉明知道自己已然身陷囹圄,却仍是不慌不乱,缓缓摘下了背上的背包。

董彪立刻端起枪来,喝道:“再动一下我就开枪!”

耿汉瞥了一眼董彪,眼神中不尽鄙夷之色,他拉开了背包拉链,拎起背包底角,将背包中物品全都倒在了地上。“董二当家的,我知道你们最想得到的是什么,相比我的性命,你们可能更想得到的是那枚玉玺。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身上就这么一个背包,包中却没有那枚玉玺。开枪吧,董二当家的,枪声一响,咱们一了百了,岂不痛快?”

董彪怒道:“你他妈当我不敢开枪?”

话音未落,枪声已然响起,只是,那一枪并未对准了耿汉,而是击在了耿汉脚前一拃远的地上。

耿汉纹丝不动,脸上的不屑神情更加浓烈:“董二当家,我知道你们安良堂财大气粗,浪费几颗子弹无足轻重,可我想说的是,你就不觉得丢人吗?端着杆步枪吓唬我这个手无寸铁之人,能算是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董彪笑道:“哟哟呵,这话说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呢,那你说吧,怎么样才是英雄好汉的做为?”

耿汉深吸了口气,道:“放下你手中的枪,和我单挑对决,赢了我,我自然将玉玺双手奉上,并任由你处置。”

董彪耸了下肩,似笑非笑,道:“那老子要是输给你了呢?”

耿汉淡定回道:“放我走!”

董彪大笑道:“这他妈哪是什么英雄好汉的做为呢?这他妈分明是痴呆蠢货的白日做梦!姓耿的,老子告诉你吧,老子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好汉,老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持强凌弱仗势欺人,你他妈想单挑是不?可老子偏要给你玩一出群殴大戏。兄弟们,有谁想教训这狗日的?站出来,打个招呼!”

罗猎率先向前迈出了一步,八个方向,各有数名安良堂弟兄现出身来。

“怎么样?姓耿的,你他妈是英雄,你他妈是好汉,你他妈给老子来一个铁臂扫**如何?只要老子揍你揍得开心,当一回奸人也没啥大不了。”董彪笑呵呵调侃着耿汉,那杆步枪却始终未能放下,依旧瞄准了耿汉的方向。

耿汉自知已是难逃一死的结局,索性豪气大发,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能赚一个的心理,向前迈出了两步,拿了个起手式,沉声喝道:“来吧!我耿汉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安良堂的弟兄们却是纹丝不动立于原地,像是在街上看卖艺人表演一样看着耿汉。

那耿汉一个起手式摆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却不见对手上来,只得悻悻然收起了姿势。“董二当家,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董彪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瞅着耿汉,慢悠悠回道:“打啊!怎么能不打呢?这不正在打吗?你没觉得我安良堂弟兄的目光都像是两把快刀一般在你身上切来割去吗?”

罗猎对耿汉的恨超过了任一人,起初只想着痛痛快快地手刃了仇人,但随后便被董彪改变了心思,觉得像这样戏弄一下仇人也是相当不错的感觉,于是便跟在董彪后面调侃道:“姓耿的,你见过猫捉老鼠吗?你说,有哪只猫儿在捉到了耗子后会一口咬死呢?不玩够,不玩到肚子饿,它是绝对不会咬死耗子的。现在你就是那只耗子,耐点心吧,陪我们好好玩玩,等我们玩够了,玩累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死去喽!”

耿汉暴怒道:“你们简直就是一群腌臜泼皮!士可杀而不可辱,姓董的,姓罗的,有种就下场来跟你耿爷比划比划,看你耿爷是怎样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的!”

董彪呵呵笑道:“这不正在比划吗?你要是觉得不刺激,那就给你来点刺激的好了!”那董彪阴险一笑,枪口一压,便扣动了扳机。

“砰——”

耿汉登时抱住了右脚翻滚在地上。

江湖上的好汉确实不少,挨了一刀却面不改色的大有人在,但吃了颗枪子还能镇定自若的却基本没有。这枪子若是打在了躯干上没伤到骨头的话,或许还有那么寥寥几个真正好汉能做到咬着牙硬撑下来,但这脚掌上却全是骨头,一颗手枪的子弹都能将一只脚掌打废,更别说那比手枪威力大了数倍的步枪子弹了。

饶是那耿汉自认为自己有多英雄有多好汉,仍旧是吃不住疼痛而痛苦翻滚哀嚎。

“窝靠!好端端的枪怎么说走火就走火呢?”董彪竖起枪来,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了一脸的坏笑,并扔给了罗猎一把左轮:“小子,把你飞刀先收起来,这种人,不配享受你的飞刀,还是赏他两颗花生米吧!”

罗猎收起了飞刀,握着左轮,再向前迈出了一步,肃容道:“耿汉,咱们新账旧账攒了不少了,今天是不是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候了?刚才彪哥的那一枪,是为纽约顾先生出口恶气,接下来的这一枪,是我代师父惩罚你!”

“砰——”

左轮的枪声显然比不上步枪,但也足以令耿汉腾出一只手来捂住另一侧的肩膀。

罗猎再向前一步,冷冷道:“我大师兄为人善良,忠厚老实,你却要挟他做了你的内机局线人,害得我大师兄差点就结果了自己的性命,这罪行,值不值得再挨一枪?”

“砰——”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手抖,这一枪只是打中了耿汉的大腿,却没伤到他的骨头。

耿汉身中三枪,却没疼得昏过去,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应对道:“来呀!杀了我呀!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玉玺的下落了!”

罗猎冷笑道:“不杀你,你又会告诉我们玉玺的下落吗?”

董彪叼着香烟扛着步枪踱了过来,笑道:“姓耿的,想求饶的话,就明说,别拐弯抹角的,会折损你英雄好汉的形象的!”

耿汉目眦欲裂,咬牙吼道:“姓董的,我耿汉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董彪委屈道:“你这人也忒他妈不讲道理了吧?老子才打了你一枪,那小子却干了你两枪,你不恨他,却反过来恨我,天理何在?还讲不讲公道了?”

罗猎道:“差不多了,彪哥,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带回堂口吧,西蒙还等着呢!”

董彪招了招手,叫过来了两名堂口弟兄,架起了耿汉。“你俩跟罗大少先回去,彪哥留在这儿等着比尔莱恩先生。”

罗猎迟疑道:“彪哥,我也要留下来!”

董彪轻叹一声,道:“兄弟啊,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杀人报仇,也得一个个来!那耿汉挨了三枪,挺不了多久的,你啊,还是赶紧回去吧,跟西蒙两个,一人捅他几刀,先给艾莉丝送上一个祭品再说。”

罗猎不依,道:“耿汉该死,但他毕竟不是直接杀害艾莉丝的仇人,让西蒙捅他几刀就够了,我要留下来等着那个黛安。”

董彪无奈道:“留就留呗,反正彪哥也管不了你了。”

罗猎不愿回去,董彪只得再多叫了两名兄弟,将耿汉扔到了车上,驶回了堂口。

处理完耿汉,董彪将步枪丢给了罗猎,然后迎向了躲在一旁的山德罗他们。

“哦,我的马菲亚朋友们,你们等着急了吧?我叫杰克,是汤姆的兄弟。”离老远,董彪便张开了双臂,一是向山德罗他们表示了他的热情,同时也是向对方表示他没有武器。“汤姆他还有些麻烦事要处理,他委托我向你说声抱歉。”

山德罗明显一怔,急道:“汤姆是什么意思?”

董彪上前拥抱了直挺挺的山德罗,笑道:“我的朋友,你不必怀疑汤姆的诚意,他虽然没来,但他让我为你带来了这些玩意。”说着,将手缓缓地伸进了怀中。

山德罗陡然紧张起来,但仍旧是一副淡然神态,不过,他的兄弟已然按耐不住,拔出抢来,对向了董彪。

董彪面带微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沓纸张,在山德罗面前晃了晃,道:“金山一共有八家赌场,安良堂拥有其中的五家,另三家也占了一些股份,汤姆已经在转让文件上签过了字,山德罗,我现在正是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将拥有安良堂之前所有的赌场生意。”董彪说完,将手中那沓纸张递给了山德罗。

山德罗接过那沓纸张,展开后仔细看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显。“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拿着枪对准我的朋友?”山德罗一边训斥着自己的手下,一边张开双臂,重新拥抱了董彪:“杰克,我昨晚跟汤姆见面的时候,你手中的那杆步枪应该一直对准了我,是吗?”

董彪直言不讳笑道:“请原谅,山德罗,在你和汤姆的交易没达成之前,你可是我们安良堂的头号劲敌,我要为汤姆的安全负责,我不得不这样对你。”

山德罗放纵大笑,道:“能被你们作为头号劲敌,我感到非常骄傲,杰克,谢谢你的坦诚,我喜欢你的直白。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昨晚交易的时候,汤姆说他想得到汉斯的目的有一项是为了玉玺,可是,今天我看到你的处理方式,似乎对那玉玺并不感兴趣,杰克,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董彪回道:“如果我的解释不能使你解除困惑的话,我想,你一定会对这场交易产生疑虑,是吗?山德罗。”

山德罗点了点头,道:“我是一个喜欢坦诚对待朋友的人。”

董彪笑道:“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山德罗,你相信命运的说法吗?”

山德罗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但我知道,有很多人是相信命运的。”

董彪道:“个人有个人的命运,国家有国家的命运,在我的祖国,将国家的命运称作了龙脉国运,而耿汉手中的那枚玉玺,据说就承载了大清朝的龙脉国运。可是,汤姆和我的朋友们却立志要推翻大清朝的统治,所以,就不能让这枚玉玺重新回到大清朝的手中。换句话说,只要那枚玉玺依旧留在美利坚共和国,对汤姆和我来说,就等于达到了目的。山德罗,不知道我的解释能否让你解除困惑呢?”

山德罗点了点头,道:“我听懂了,谢谢你,杰克,不过,我并不能理解你们的这种行为,杰克,你告诉我,做这种亏本的生意,你和汤姆就不心痛吗?”

董彪的神色暗淡了许多,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山德罗,实话实说,你手中拿着的这些个赌场生意,每天可以为我安良堂带来近两千美元的收益,把它转让给你,要说不心痛,你会相信吗?”

山德罗耸了下肩,道:“所以,我才向你提出了疑问。”

董彪淡淡一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没有了赌场生意,我们安良堂还可以做点别的生意补回来,但我们要是没有了家国情怀,岂不是形同行尸走肉么?所以,这交易划得来!”

山德罗道:“我懂了,就像我们马菲亚一样,只要是为了西西里,我们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杰克,谢谢你不厌其烦帮我解除了困惑,我很喜欢跟你聊天,但今天不行,我想,比尔莱恩先生就要赶来了,你会忙着接待他,所以,我们就先告辞了。”

董彪道:“是的,山德罗,如果比尔莱恩先生看到了你们仍然在场的话,他很可能会拒绝和我交流的。”

对比尔莱恩来说,那批货便是他的生命,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因而,在抵达金山之后,比尔莱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那批货。

之前向金山调集货物的时候,比尔莱恩就知道汉斯将货储存在了一座废旧矿场中,因而,寻找起来并不像安良堂那样艰难。找到了货物之后,比尔莱恩才稍稍定心,开始思筹对策。他并没有将汉斯放在眼中,虽然汉斯在过去的五年时间中多次向他证明了自己的非凡能力,但是,汉斯的心思过于集中,以至于在这五年中始终处在穷困潦倒的境况中,若非是他比尔莱恩的资助,恐怕那汉斯连饭都吃不饱。

没有财力,必然就没有势力,一个人的能耐再怎么大,最多也就是搞搞暗杀之类的小活,像这种涉及两千吨货物的大事,没有足够的势力和实力,那么就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比尔莱恩忌惮的只是安良堂。

汉斯在行动之前没少跟比尔莱恩灌输过安良堂的潜在威胁,因而,他对金山安良堂的情况颇为熟悉。曹滨无疑是安良堂的大脑,而董彪则是安良堂的双拳,若是能除掉此二人,那么,安良堂也就成了个空架子。将曹滨送进监狱的计策大获成功,但在除掉董彪的环节上出现了意外,鬼知道那天董彪这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演了一出中枪身亡的闹剧,彻底打乱了比尔莱恩的部署。

比尔莱恩只能重新调整计划,在局势不明之前先将安良堂放置一边,借这个时间转而来搜寻汉斯的下落。也正因如此,比尔莱恩才决定收回黛安和戴维这一队人马,加强自身的实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汉斯逼出来。

其中,必不可少的便是对藏货地点的监视。

董彪带着安良堂的弟兄在那座废旧矿场布下埋伏的时候,比尔莱恩的人已经看到了,并迅速分派出人手向比尔莱恩做了汇报。对董彪的重新出现,比尔莱恩到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对董彪的意图,他却是困惑不解。之后没过多久,手下人再传来信息,说汉斯出现,带了四十余壮汉乘坐三辆卡车奔着藏货地点去了。

比尔莱恩登时惊喜,他以为,安良堂与汉斯之间的一场火并即将开始。

于是,比尔莱恩火速集结了自己的队伍,分成了三支力量,向那座废旧矿场靠拢过去,打算埋伏在外围,等那双方火并之后,自己一方再现身打扫战场。

路途中,便听到了枪声,可是,那枪声一共也就响了三下,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待比尔莱恩接近那座废旧矿场的时候,三辆卡车迎面驶来,卡车上载着的显然是汉斯带去的人,只是,提前一步躲到了路旁的比尔莱恩似乎在车上并没有见到汉斯。稍一犹豫,那三辆卡车呼啸而过,在追还是不追的问题上比尔莱恩又是一个犹豫,那三辆卡车便已然消失在了漫天尘土中了。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比尔莱恩的预料,他想到过两败俱伤的结果,也想到了其中一方脆败的结果,唯独想不到双方只开了三枪便各自撤离的结果。

就在比尔莱恩困惑万分拿不准下一步何去何从之时,矿场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

比尔莱恩心中陡然一凛,难不成留下来的安良堂要烧了那批货不成?

情急之下,比尔莱恩来不及过多考虑,急忙率领手下冲向了那座废旧矿场。

距离那矿场大门尚有二十余米之时,突然响起几声枪响,其中有两枪还打在了冲在最前面的戴维斯科特的脚下,扬起了一小片尘土。

“都给我停下来,谁敢再往前一步,别怪我手中的步枪不长眼睛!”矿场空地的另一端,现出了董彪和罗猎的身影。

这便显示出了地头蛇的优势,距离二十米以上,手枪便不再是长枪的对手,而距离超过了三十米,董彪手中的一杆长枪可以完胜比尔莱恩的数十把手枪。比尔莱恩也不是不能配备长枪,但长枪的携带及运输实在是有些麻烦,而在当地购买的话,又担心会暴露了身份。

“阁下就是安良堂的杰克,对吗?”比尔莱恩喝止了手下,站到了队伍的最前端,朗声道:“我与你安良堂从未有过恩怨,而你守着的那批货原本就属于我比尔莱恩,杰克,我想安良堂成名已久,总该守些江湖规矩吧!”

董彪直接骂道:“放屁!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还能说出从无恩怨的话来?我问你,我们老大汤姆,是谁把他送进的监狱?”

比尔莱恩耸了耸肩,回道:“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杰克,如果你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的话,请你拿出证据来。”

董彪吐了口痰,道:“我呸!这老货,还真他妈无赖。”骂人的话,还是母语用的顺溜,再加上董彪有着跟罗猎说话的意思,因而用了中文骂完了比尔莱恩,再对罗猎道:“接下来你上,就一个底线,拿他女儿来交换这批货,不然,立刻毁了这批货。”

干枪仗,董彪是把好手,干嘴仗,那董彪更是个高手,然而,董彪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罗猎,这倒不是为了锻炼罗猎的干嘴仗的能力,而是他需要宁心静气端枪瞄准,不能给比尔莱恩留下强攻的机会。

罗猎挺身而出,喝道:“比尔莱恩先生,既然,你说了我身后的这批货原本就属于你,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承认汉斯就是你的人呢?”

比尔莱恩道:“他曾经是我的人,听清楚了,我说的是曾经,但现在他背叛了我,便已经不再是我的人了。不过,他偷窃的我的货物总该要还给我,那货物就在你们的身后。我不想袒护汉斯什么,事实上,我也想杀了他,所以,你们想如何处置汉斯,无需跟我打招呼,我想要的只是这批货,我不想跟你们发生任何矛盾。”

罗猎以汉斯为由,挖了一个小坑等着比尔莱恩,但比尔莱恩的回答却是滴水不漏,使得罗猎只能换招:“比尔莱恩先生,请你听清楚了,我们也不想和你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至于我身后这批货,我们也承认它属于你比尔莱恩先生,但是,我们之间有件事必须要解决,你的女儿,黛安莱恩,用印第安毒箭伤了我纽约安良堂的顾先生,害得他差点丢了性命,虽然救了回来,但今后的健康却无法得到保证,比尔莱恩先生,这笔账,你我之间该如何计算呢?还有,同样是你的女儿,同样是使用印第安毒箭,杀害了我的未婚妻艾莉丝马修斯,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比尔莱恩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笑容,回道:“你叫诺力是吧?诺力,在你们的国家,父母与孩子可能一辈子都属于一家人,孩子的行为,父母始终要为他们担当责任。但这儿是美利坚合众国,你应该知道,美利坚的父母只会抚养他们的孩子到十八周岁,为他们担当责任十八年,再往后,孩子就会独立,父母便不再会为他们继续担负责任。黛安的行为是在汉斯的授意下进行的,如果触犯到了你们,你们完全可以去找她讨要说法,甚或将她送上断头台。而不应该向我来询问这个问题,更不应该让我来替她担负责任。你明白吗?诺力。”

罗猎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这比尔莱恩的回答可谓是有理有据有节,若想将之驳斥倒,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关键时刻,董彪再次出马,一声暴喝后,道:“少废话!比尔莱恩,我就跟你挑明了吧,想拿回这批货,可以,不过要拿黛安莱恩来交换,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见不到黛安莱恩,那你就等着跟你的这批货说再见吧!”

比尔莱恩举着双手做出了冷静的手势,道:“杰克,你的要求对我来说将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还好,你给了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要求,杰克,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在两个小时之内,不要对我的这批货做任何动作。”

说完,比尔莱恩带着一众手下,退到了后面约二十来米的有树木做掩体的地方。

戴维斯科特急切道:“莱恩先生,你不能将黛安交给他们,那样的话,黛安会被他们处死的!”

比尔莱恩笑道:“当然,即便我有这个想法,我也做不到,黛安已经上了开往纽约的火车,只有上帝才能在两个小时内将她送回来。戴维,我看得出来,你对黛安动了真情,这很好,戴维,黛安有了你的保护,她会安全很多。”

戴维斯科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等待?我们的另外两路人马已经到位,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从三个方向发起突袭,安良堂是绝对顶不住我们强大的火力的。”

比尔莱恩冷哼一声,回道:“现在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强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会疲惫下来,到时候,我们获胜的把握不是更大些么?”

比尔莱恩不愧是只老狐狸,安良堂的弟兄们果真被他算计到了。莫说那些藏在暗处的弟兄,就连守在巷道口上的董彪罗猎二人,似乎都有些松懈。

董彪将他的毛瑟98步枪立在了一旁,在巷道口捡了块凸起的土堆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了香烟,点着了一支,双眼似乎也有些迷离,像是想瞌睡却又靠香烟死撑住不睡的样子。那罗猎更是过分,连打了数个哈欠后,干脆坐在地上靠着巷道口的墙壁上闭上了双眼,看模样,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董彪一支香烟抽完,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终于不愿再死撑不睡,向后仰倒了身子,合上了双眼。

这一切,全都看在了远处的比尔莱恩的眼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比尔莱恩立刻令戴维斯科特向两翼的部下发出了攻击的信号。

三队人马以三个方向同时向安良堂的阵地发起了海涛一般的攻击浪潮。

于此同时,像是正在瞌睡的董彪罗猎二人陡然清醒过来,却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姿态,一枪不发,刺溜一下便躲进了巷道之中。

更蹊跷的是,所谓的阵地似乎根本不存在,比尔莱恩指挥着三路人马都已经会师到了巷道口前的空地处,仍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莱恩先生,我们,我们似乎中了安良堂的圈套。”戴维斯科特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向比尔莱恩说出了他的担忧:“我感觉,我们好像是被安良堂的人从外面给包围了!”

比尔莱恩有着相同的不良预感,但顾及脸面,一时不肯承认。“不,戴维,我更认为这是安良堂的杰克和诺力在跟我们故弄玄虚,他们两个躲进了巷道,即便安良堂的人从外面围困住了我们,但投鼠忌器,他们也不敢对我们贸然攻击。现在最重要的是攻进巷道中去,活捉了杰克和诺力二人。”

洋人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比尔莱恩尚不知曹滨已然出狱,还道是那董彪便是安良堂目前的贼王,因而,做出这样的决策来,在某种程度上讲,应该是英明的。

只是,那巷道并不容易攻进去。

一是客观条件,外面明亮,而里面黑暗,董彪罗猎二人躲在里面看得清巷道口处往里面进攻的人,自然是枪响人倒,一颗子弹放倒一个敌手。但进攻的人却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凭借着里面枪声出处,胡乱估计着方位,拼上几条人命,往里面放上一通乱枪。

二一个,便是准备工作的充分性问题。安良堂天不亮便赶来做了准备,在巷道中作业了坚固的工事,躲在工事中放冷枪,既惬意无比,又安全万分。而且,那工事中事先准备的枪械弹药可是不少,就算是五发子弹干掉一个,那比尔莱恩的手下也消耗不完三分之一的弹药。

“爽不?”打掉了外面的第一轮攻击,董彪放下了手中步枪,换了两把左轮。距离太近,步枪的威力已然无法显现,而且,步枪换子弹明显不如左轮快,因而,一杆步枪绝对不如两把左轮来的更加痛快。

罗猎干脆利落地回道:“不爽!你干掉了俩,我才打中了一个,爽个毛啊?”

董彪赔笑道:“彪哥错了,待会等他们再进攻的时候,彪哥悠着点,让你爽个够!”

罗猎叹道:“只怕滨哥不会再给我们爽一把的机会了。”

果然,罗猎的话音刚落,巷道外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董彪的脸上登时布满了愠色,气鼓鼓冲着罗猎骂道:“你小子,简直就是个乌鸦嘴!”

攻击巷道失利,白白地伤了三名弟兄,比尔莱恩还在恼火中,那密集的枪声已然响起,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弟兄哗啦啦倒了一片,那比尔莱恩在恼火之余更是惊恐,能在远距离之外向己方发起攻击,还能造成己方伤亡,那么攻击方所使用的武器必然是制式步枪,而安良堂绝不可能拥有那么多条制式步枪,即便是金山警察局,也拿不出如此猛烈的火力,唯一的可能,便是联邦军队参加了这场对他们的围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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