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218章 太子休沐

第218章 太子休沐

甘露殿内,太子说完之后,文武双方又开始争论了起来。

李承乾干脆在一旁的暖炉边坐下来,感受着片刻的清闲,拿起一旁的核桃,且先不顾眼前的争论,扭头看向一旁的太监。

老太监注意到太子的眼神,小步上前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笑道:“这核桃味道不错,是哪里进贡的?”

老太监眯眼微笑,回道:“是皇后让人采买的,说是高陵长孙氏置办的。”

原来是母后家的亲族,心中确定之后,李承乾询问道:“宫里还有多的吗?”

眼前的殿内,群臣还在争论着,从如何速战速决如何先拿高昌,再诛欲谷设。

众人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想要征服西域,就要先拿下高昌王,其中话语不限于让高昌王来长安献舞,或者将高昌王吊死在河西走廊。

多么蛮横狂野的朝代……

老太监的话语声很轻,也不该打扰眼前文武的议论,小声对太子道:“殿下,宫里还有不少。”

李承乾稍稍点头没有再多言。

甘露殿的讨论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还没有结束,看来众人晚饭也要在这里用了。

见父皇与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李承乾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走入寒冬的风雪中,宫里的宫女清扫出一条小道,小道还显得湿漉漉的。

李承乾披上自己的大氅,揣着手一路走回东宫。

走到半路上,先前的老太监脚步匆匆追了上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李承乾回头看去,道:“一大把年纪了,不要这么急匆匆的。”

老太监递上一个篮子,道:“这是皇后交代,交给太子的。”

闻言,李承乾揭开篮子布盖的一角,确认了一眼里面都是香气扑鼻,热乎乎的核桃。

老太监笑着道:“皇后还说了,殿下平时就容易上火,不要吃太多了。”

李承乾接过篮子道:“孤近来要用脑的时候太多,也不像父皇有这么多的能臣武将可以出谋划策。”

“殿下说得是。”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亲自来送一趟。”

“老奴也是怕耽误了事。”

李承乾提着篮子道:“有劳你了,会让人送咸鸭蛋来。”

“谢殿下。”

寒冬的关中,一道旨意在风雪中送出了长安城,是天可汗喝令高昌王与欲谷设划清界限,维护西域安定,与西域诸国抵御欲谷设,并且来长安面见天可汗。

这道旨意有警告的意思,如果高昌王不来长安城,那这道旨意就是战书了。

国与国的战争是复杂的,也是需要比拼国力的。

李世民在立政殿一早睡醒,便拿着手中的卷宗看着。

长孙皇后整理着要给孩子们的新衣,道:“承乾说近来的核桃味道很不错,妾身让人给他送了一篮子。”

李世民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还在卷宗上。

“这孩子看不上多么奢华的生活,倒是喜欢吃核桃。”

殿内安静良久,跟随李淳风道长打坐之后的小兕子回到立政殿,她小步走到母后身边,神色期待的道:“母后,明达想去东宫玩。”

长孙皇后拿起一旁的小布袋子,又看了看丈夫道:“母后与你一起去。”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道:“朕也去看看父皇。”

皇帝与皇后,还有小公主都离开甘露殿。

现在的东宫,李承乾张弓搭箭,从高到矮的弟弟妹妹也都拉着弓,五支箭矢齐齐放出。

李承乾道:“看看谁的箭矢没有在靶子上。”

小福快步跑去,看了一眼大声回道:“晋王与纪王的箭矢没在靶子上。”

李承乾满意点头道:“东宫今天的值日就交给他们了。”

李治委屈道:“这不公平!”

东阳低声道:“怎么不公平了?”

李治委屈地努着嘴,面对这个平日里就很吓人的东阳皇姐,实在是无力反驳。

本来给孩子们休息,都打算好好玩一天。

李丽质放下了手中的角弓,道:“谁让伱们想练箭的,你们的靶子最近,这已经很公平了。”

李治与李慎低着头,满是委屈地接过小福递来的扫帚与刷子。

小福笑着道:“有劳殿下。”

李慎委屈道:“小福!你手脚最麻利了,帮我!”

“不行。”她摇头道:“小福还要准备今天的饭食,帮了纪王与晋王就会耽误吃饭的。”

“啊……”李治哀嚎着走回东宫扫地。

李渊看着两个惨兮兮的孙子,咧嘴笑着,花白的胡子抚个不停。

“皇兄!皇姐!”小兕子快步跑来。

李丽质转身抱住跑过来的妹妹,看着她冻得红彤彤的耳朵与鼻子,再看远处正在一起走来的父皇与母后,躬身行礼。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弓,向宁儿投去眼神。

她收到眼神,便去安排人准备桌椅告知小福今天陛下与皇后也来了,饭食就要多准备了。

李渊道:“二郎,听说你要对西域用兵了?”

李世民也在崇文殿前坐下来,看着须发苍白的父皇,“是啊,高昌王还是一意孤行,朕便试试他们的斤两。”

“好啊,早该如此了。”李渊稍稍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孙儿,问道:“出征的粮草可准备好了。”

不用皇兄回答,抱着小兕子的李丽质道:“皇兄早就将粮草囤积在边关了,既能将关中的粮仓清理出来,将粮食囤积在边关,不论何时出兵,将士们心里都有了底气。”

李渊叹道:“当年打仗可没有这么多的准备,将士出征在外,后方有足够的粮草,这很好。”

一家人开始商讨起了对西域战事的安排。

就连李丽质也能说上一两句话,她讲道:“现在在河西走廊囤积的粮草可以运送到吐谷浑,大军行军就能减少很大的负担。”

李世民瞧着正喝着茶水一言不发的儿子。

东阳又拿出一些卷宗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道:“这是皇兄让人收集的西域近况,是去年的。”

李世民拿起其中一卷,道:“什么时候去查探西域的?”

闻言,见两个妹妹都看向自己,李承乾剥着核桃解释道:“这些年与西域的贸易往来很频繁,当初这些商贾一边在西域行事贸易,将路线以及西域的近况都查问清楚了,父皇或许不知,这两年吐蕃的变化也很大。”

李世民看着卷宗蹙眉道:“这些商贾都是你的人?”

李承乾摇头道:“当然不是了?”

“那朕怎么听说现在河西走廊聚集了这么多的商贾,是什么人一声令下,让他们在去年秋天就停下了贸易,全部迁居武威郡。”

“父皇,商贾是一群很敏感的人,他们得知战争的端倪,就会做出趋利避害的行为,这不奇怪。”

长孙皇后听到父子俩又说起国事,神色不悦问道:“是在朝堂大殿上说不完这些话吗?”

东宫的钱袋子就拴在京兆府,即便那些商贾不是听从太子号令,肯定也都听从京兆府号令的。

父子俩同时安静了下来,并排坐在桌边剥着核桃。

李承乾小声道:“最近父皇还上火吗?”

“喝了半个月的凉茶,好多了。”李世民嘴里嚼着核桃道:“睡得也很不错,你怎么样了?”

李承乾摇头道:“喝了半个月凉茶,不管用。”

言罢,还指了指侧脸的几颗痘痘。

李世民颔首道:“朕那里还有几根山参,你喝点参汤试试?”

“好呀。”

李承乾点头。

李世民又低声道:“你少吃点核桃。”

李承乾又拿起茶碗,颔首不语。

皇帝夫妻来东宫用了饭,皇后亲自给太子殿下剃了胡子,又给太子修理发髻,修理面容。

陛下小睡了片刻,皇后给东宫孩子们都修理好了长发之后,这才离开。

贞观十一年一月中旬,一个叫做张玄弼的人带着一家几口人来到了长安城,他是早年前的益州参军,又是大儒弟子。

人到中年的张玄弼在太液池边见到了正在休沐的皇帝与太子。

以往东宫太子是不休沐的,因皇帝休沐太子就要监理国事,只是今年的许多事都安顿好之后。

发现去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今年的事还要等着各处的奏报。

李承乾是清闲到休沐的。

接过母后煮好的参汤,李承乾尝了一口蹙眉道:“母后加了蜜水,味道更好了。”

长孙皇后道:“以往你小时候就经常喝,现在你身体也硬朗了,却也不用常喝。”

“谢母后。”

长孙皇后笑道:“稚奴,余下的这些汤你都喝了吧。”

“啊……”李治正埋头给父皇整理拼图,闻言忽然抬头,随即应下,将锅内的热乎乎的参汤,咕咚咕咚地饮下。

不远处,皇帝正在与张玄弼说着话。

李承乾拿着一根径直的鱼竿,手握处的鱼竿的尾端是用玉石制成了的,玉石与竹子的交界处还镶嵌着金边,看着很是华贵。

光是这玉的质地与金边足可见价值不菲了。

“母后,这是谁送的?”

“你舅爷托人做的,让人送来的,知道你喜欢钓鱼,今年你也十九了,他老人家怕活不到你二十岁那年。”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看来舅爷平时清贫,藏着的财货一定不少。”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道:“你舅爷与母后说过了,等他过世之后,他积攒下来的家业也都交给母后了,母后也管不好那些家业,你舅爷说可以交给你打理。”

“舅爷的家业很大吗?”

思量了片刻,母后的话语才来。

“家业不大,蜀中九百亩田。”

“蜀中的田?”

“嗯。”长孙皇后将一个木盒子放在膝盖上,低声道:“那九百亩是盐场,当年你爷爷让你舅爷去治理蜀中,那时候置办下来的。”

“还有高履行一脉,你舅爷也都安排好了,已经让他们去了渤海祖地,等老人家过世了,就在长安行葬礼,渤海的亲族戴孝就足矣。”

李承乾听到舅爷给他自己安排的后事,忽然一笑道:“这还真是舅爷的一贯的作风。”

舅爷要将九百亩盐场送给母后,当真是一份厚重的家业。

其实舅爷一直以来对他自家的孩子不怎么疼爱,反倒是母后一系很在心。

当年母后与舅舅就是舅爷一手抚养大的,也将母后嫁给了当时还年少的父皇,那时候的父皇就与舅舅长孙无忌是布衣之交。

如果说舅爷最不放心的,那就是现在的母后了。

也是自晋阳起兵之后,舅爷一直以来支持父皇的原因。

不多时,李慎快步跑来,道:“父皇让皇兄去见见张玄弼先生。”

李承乾放下了手中的精致鱼竿,走向太液池中的水榭。

现在的太液池结着一层冰,李慎往冰面上砸了一块石头,冰面只是被砸出一些白色的划痕,也没见冰层破裂。

今天的冬季确实很冷,李承乾在冷风中吐出一口白雾。

去年的关中天气大起大落,从冬季到了现在还是这么酷寒。

走到水榭的近前,能够听到张玄弼正在向父皇天花乱坠地讲着话。

李承乾安静地坐在一旁,揣着手,闭目养神。

说话间,张玄弼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一旁的太子殿下。

李世民抚须笑道:“承乾,还不见过先生?”

李承乾依旧坐着,稍稍作揖道:“见过玄弼先生。”

张玄弼笑道:“臣去过范阳,去过山东各地,在河北道见过遍地荒芜的旱地。”

“嗯,今年确实不好过。”

李承乾颔首道。

“听闻太子殿下在潼关屯粮,及时将粮草送去了各地干旱已久的州县,今年虽说大旱,可却没有出现什么人命,实在是难得。”

听到有人夸儿子,李世民还是很骄傲的。

李承乾道:“老先生过誉了,孤都是让下面的人施为,再者说官府就是要庇佑境内之民,这是应该的。”

“难怪,难怪。”张玄弼又是向眼前的父子磕头纳拜,他大声道:“大唐有贤君如此,臣为天下人贺。”

李世民连忙道:“先生不用行此大礼。”

张玄弼甚至抹了抹眼泪,他又道:“臣自到了关中,便见了京兆府在关中的种种举措。”

(本章完)

219.第219章 调令

第219章 调令

“臣能够感受到,除却洛阳与关中的黔首,有些人的眼神是不同的,他们的笑也是不同的,人也就不一样了。”

张玄弼又举例道:“就像是野人与有志向的人,只满足口腹的人和不止于满足口腹的人,这是不一样的。”

张玄弼是当世大儒谷那律的弟子,父皇不见得会重视这个言行有些夸张的人。

不过他是有价值的,如果可以借由他将那位传闻的东夷大儒谷那律收入朝堂,这无疑让朝堂在士林中得到更大的话语权。

又因朝中褚遂良之极力举荐张玄弼与东夷大儒谷那律。

李承乾旁观着父皇与张玄弼谈话,望着远处的雪景沉默不语,打算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去想,安静地度过这个冬天。

当关中的冰雪还没开始消融,到了二月关中又下了几场大雪,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样子。

一队官兵从西面的官道而来,他们驾着快马一路从咸阳桥而来,大声喊着道:“边关急报!边关急报!”

咸阳桥上的乡民与商贩纷纷慌乱地让开路,让这队官兵而过。

李承乾闲来无事还是会在咸阳桥边上钓鱼,这一次就连李治与李慎也跟着来了。

看到送来的急报的兵马,李承乾向着薛万备点头。

他当即安排了两个侍卫,前去长安查问消息。

其实刘仁轨并不喜欢当朝太子来咸阳桥钓鱼,可这位太子近来不知怎么了,总是爱来咸阳桥边。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为官哪里做得不对,让太子殿下不满了?

不然太子为何屡屡来咸阳桥钓鱼。

李恪知道其实刘仁轨是一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甚至想要一辈子就当个县令。

“刘县令,说不定皇兄只是闲来无事,顺路过来了。”

刘仁轨神色麻木,看着百步外,正在钓鱼的太子,道:“从去年开始来咸阳桥钓鱼十次。”

其实不仅仅是怀疑太子故意在为难自己,刘仁轨担心太子若是在咸阳桥有什么闪失,哪怕是跌入河中。

他刘仁轨这个县令死了就死了,这没什么,可咸阳县这么多县民该如何是好。

这一次不仅仅是太子来了,而且还带着晋王与纪王。

李治是不喜欢钓鱼的,他干脆在椅子上躺下来,又道:“慎弟,肉串烤好了吗?”

李慎先是尝了一口,在嘴里嚼着道:“还没好。”

这两个弟弟到现在看来还没怎么长高,李治十一岁,李慎也才十岁。

李治又道:“你别一个人都吃光了。”

李慎又往烤肉上放着椒盐,道:“弟弟不会吃完的。”

一个时辰之后,有快马朝着这里而来,来人翻身下马。

李承乾看着一动不动的鱼线,道:“鱼被惊了。”

策马而来的小卒闻言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吧,孤听着。”

“喏。”他回禀道:“陛下召集了尉迟大将军,牛进达大将军,以及兵部尚书侯君集,房相,赵国公与张行成在兴庆殿内议事。”

李承乾沉声问道:“军报上是如何说的。”

“回殿下,军报上说欲谷设在伊犁河北岸称汗之后,先后收拢了西突厥东面的诸多部落,欲谷设与高昌联合,屯兵在阿尔泰山南面的一座城,自称可汗浮图城,陛下送去旨意让高昌王前来长安朝贺,并且给予封赏,高昌王称病不来。”

听他言罢,李承乾看向薛万备,道:“薛将军觉得呢?”

“回殿下,欲谷设北靠阿尔泰山屯兵,恐是与高昌共同阻击唐军。”

李承乾接过李慎递来的羊肉,这才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战略意图,北靠阿尔泰山屯兵,再看高昌的位置,也就是后来的庭州与西州。

这确实是一块要地,也是经略西域的重要枢纽。

其实欲谷设与高昌王就算是再愚蠢,再自大,也清楚西域的要害之地所在。

李承乾没了钓鱼的兴致,站起身道:“他们在西域割据阻断商路,往后还怎么好好贸易,欲谷设与高昌王真会添乱,还真是从来不缺添乱的人呀。”

薛万备沉默不语。

“回去了。”

太子殿下一句话,护卫在四周的兵马纷纷整军收拢,护送着皇子回长安。

李慎慌忙拿起一大串烤好的羊肉跟在皇兄身后,一边吃着一边走。

夜里,李承乾并不知道父皇与众将商议了什么。

父皇便封侯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准备讨击高昌,命张士贵在河西走廊整军两万兵马。

两路大军共击高昌。

大军开拔的这一天,关中还下着雪,长安城外建设了一个点将台,擂鼓响个不停。

从去年秋季朝中就有传言,大唐要出兵西域了。

而这件事与所有人的预料都差不多,大唐终于是出兵了。

皇帝与太子站在长安城的城墙上,父子两人迎着冷风而立。

李承乾迟疑道:“父皇真的如此信任侯君集吗?”

李世民负手而立,道:“怎么?难道你不信任他?”

“倒也不是,儿臣只是觉得有一个御史能够管着侯君集会更好。”

“军中号令不能通达,要是一个将领将令有所被限制,对军心不好。”

李承乾神色凝重地作揖道:“父皇用心,儿臣受教了。”

李世民轻笑一声,心说伱这个孩子有的学。

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快步走来道:“陛下都准备好了。”

李世民颔首走向城楼上,李承乾一直陪在一侧,就见到了李恪。

“父皇,皇兄!”他穿着一身甲胄行礼。

正要出兵,李世民也没有搭理这个儿子,而是径直走入了这个城楼。

其实李恪的心思一直很简单,他想要跟着大军出征西域。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相对。

见到皇兄的微笑,李恪顿时明白了什么,心头大动,再次抱拳施礼。

李承乾收起笑容,而后也走入了城楼。

兄弟之间不用太多言语,眼神交汇便能够明白其中意思。

城楼内,一幅地图挂在墙上,侯军集正在讲述着这一次行军路线。

李承乾接过薛万均递来的将领名册,也见到了对方投来的笑意。

薛万均的弟弟薛万备现在就守卫在承天门,平日里就是太子出行的护卫。

这一次薛万均亦在出征将领之中。

将领名册上有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还有契苾何力,更有一直留在长安的阿史那社尔所领的三千突厥人。

契苾何力带着铁勒族人两千兵马已奔赴河西走廊,与张士贵所部兵合一处。

张士贵除了自己部下的六千兵马,还有一万人吐谷浑人。

这就是天可汗的威势,天可汗号令之下,突厥人,铁勒人,吐谷浑人皆要听从号令。

既然西突厥的欲谷设与高昌王想要阻断参天可汗道,阻断商道,阻止西域各国向大唐进贡。

这片大地上就一定要有战败的一方。

与天可汗为敌,就是与天下麾下所有的臣服之国为敌。

李承乾听着侯君集向父皇讲述的行军意图,低声道:“拿下高昌之后就在西域建设西州如何?”

侯君集抱拳道:“殿下说的是,末将定拿下高昌,活捉高昌王来长安。”

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将士出征在外谁也不知胜负如何。

李承乾看着地图上的行军路线,忧愁道:“有劳大将军出征。”

“末将定不负陛下与太子殿下所托。”

“钱粮的事不用担心,你们出征之后,孤会安排人在沿途建设接应的军寨。”

“谢殿下。”

意识到父皇投来的目光,李承乾又道:“父皇,不如就让恪弟走一趟吧。”

侯君集抱拳躬身没有吱声。

李世民道:“军中钱粮都是你这个太子一手在支应,朕不答应你,也算是有违军心了?”

“儿臣绝无此意。”

“进来!”

听到父皇浑厚又震耳的嗓音,李恪缩着脖子走来。

李世民朗声道:“封吴王李恪为交河道参军,随交河道行军总管征讨高昌!”

李恪神色激动,身子都有些哆嗦,“谢父皇!”

李世民再看向一旁的儿子,低声道:“恪儿有什么好歹,你让朕如何向杨妃交代。”

侯君集道:“末将定会护吴王殿下周全。”

李承乾带着李恪一旁,低声交谈着。

身为皇帝,更身为天可汗,李世民觉得自己的意见被儿子左右很不舒服,尤其是这小子拉着李恪走到一旁,也不知道他们兄弟又在密谋什么。

交代好话语,李承乾道:“恪弟,不管战事如何?平安回来。”

李恪朗声道:“喏!”

言罢,他随着侯君集大将军走下了城楼,一同站在点将台上。

李承乾站在城墙上看去,三万大军立于城墙,看起来也是呜呜泱泱的人马,遮天蔽日。

“父皇,孤记得薛万均也是咸阳县人吧?”

李世民颔首道:“朕都让恪儿随军出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儿臣没有不满的,父皇圣明。”

大军在长安城外整军半日,便朝着西面开始行军。

风雪又一次落在长安城了,李承乾回到中书省,用自己的太子调令,命河西走廊的李震先一步将粮草送出去。

这一次的攻打高昌,钱粮调度都在太子手中。

而经验也无别的,无非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河西走廊的先头部队一定要先动起来。

直到夜里,薛万备拿着太子的调令让太子右率安排人手,将调令送去河西走廊。

如果有人问起太子为何要在边关屯粮,这个原因其实很好解释,大唐的战争首先一定是对外的。

东宫太子希望朝章政事有条不紊,这一次大军出征,如何运粮,如何布置粮草,拢共五万大军,东宫太子布置了八万大军所需的粮草。

六十万石粮食,如果一日两餐省着点,足够十万大军两月左右的用度。

现在的河西走廊的存粮,足够五万大军用到今年夏天。

之后几天关中的运粮民壮就被调动了起来,一车车的粮草在风雪中缓缓行进,有的继续运去潼关,有的后续调动到河西走廊。

战争是需要花钱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五万大军的开销真的不是小数目。

李承乾还在东宫加班加点与妹妹统计着后续调动的粮草。

李丽质道:“皇兄,听说吴王随军出征的那天,杨妃哭得很伤心。”

李承乾闻言,放下手中的账册,走到殿下。

河西走廊,这里的风雪更大,一队快马而来带着皇帝的旨意与太子的调令而来。

李大亮反复看着出征旨意,目光在雪夜中好似会发光。

李震道:“末将遵太子调令,开敦煌郡城门,调粮出城。”

“张士贵就在吐谷浑养骆驼,你去吧。”

“喏!”李震当即带着一队人策马出了武威郡,只是他出城的时候见到慕容顺以及一群商贾也出了城。

他策马上前喝问道:“你们出城做什么?”

慕容顺笑道:“自然是出城买卖。”

“马上就要打仗了,你们卖什么!”

“李将军有所不知,此番西域开战,正是我等商贾立功的最好机会,我们商贾有自己的行事方式,李将军就不用担忧了。”

李震骑在马背上,忍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雪道:“你们出了这河西走廊,你们死活某家就管不了了。”

慕容顺身边跟着很多西域商贾,他行礼道:“这些天有劳李将军照拂,我等还要前往高昌,不敢耽误将军的军机。”

李震多看了这些牵着骆驼的商贾,快马前往了敦煌郡。

敦煌郡前,薛仁贵与裴行俭苦哈哈地站在城前,忍受着风雪的折磨,俩人好不容易混进了这支护粮队。

“要打仗了!要打仗了!”一个士卒踉跄踩着积雪而来,他大声道:“长安送来调令了,三万大军正在往这里来,河西走廊两万兵马与侯君集大将军共击高昌。”

裴行俭蹲坐在城墙角落,思量着道:“先取高昌再拿欲谷设吗?”

这些天他没少打听军报,河西走廊是个商贾兴盛的地方,消息来往也最多,因此他对西域的形势也是知晓一些的。

试图理解这一次的攻打高昌的意图,再一想这个战略很简单,简单的连裴行俭也能看懂,却是最有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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