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兵围大凌城

崇祯皇帝万分挂念的黄台吉此时也在想着怎么样儿才能一改当下的态势,然后去把明国的狗皇帝怼一波。

最好是让那狗皇帝承认自己在辽东的统治地位,否则的话,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想了半天之后,黄台吉才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都是已经死了的努尔哈赤留下的麻烦。

瞧瞧这破制度,玩什么八王议政?本汗自己一个人的权利要分给八个人, 这八个人如果搞到一块儿去了还能够罢免本汗?

彼其娘之,这不对劲啊,得改。

而且自觉得自己手里有了红衣大炮的黄台吉认为自己的家伙儿也够硬,没道理不好好收拾收拾然后去灭了那狗皇帝。

所以黄台吉干脆把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给召集到了一起,研究一下改制的事儿。

其实所谓的商议,基本上也就是黄台吉的一言堂。

代善跟黄台吉不对付,可是当初被多尔衮给摆了一道之后,代善就恨上了多尔衮, 两人嫌隙渐生, 如此已经是势同水火。

阿敏就更不用说了,身为大明的建州都指挥使,虽然是暗地里一直见不得光的,可是阿敏觉得黄台吉这种蛮子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自己只要把消息报给大明朝廷就行了,剩下的也不用自己多管。

至于阿济格和多铎则是站在多尔衮一边的,哪怕是现在多尔衮要造反,两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反。

而多尔衮则是因为布木布泰的关系,暂时性的跟黄台吉搅和到了一起。

济尔哈朗是舒与哈齐的第六子,本身应该是与阿敏走的最近,可是实际上,济尔哈朗自小就生活在努尔哈赤的宫中,由努尔哈赤加以抚养。

所以济尔哈朗与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关系很好,尤其是与皇太极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与阿敏的关系倒是一般中的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济尔哈郎才会在舒尔哈齐和长子阿尔通阿, 三子扎萨克图谋反不成, 舒尔哈齐被幽禁至死,阿尔通阿和扎萨克图被杀之后继续受到信任和重用。

而这里面最倒霉的应该就算是阿敏了。

莫名其妙的差点儿被老奴努尔哈赤给弄死,后来就算是在黄台吉等人为了收买人心所以坚持求情的情况下免于一死,一半的家产也被老奴给没收了。

所以阿敏在面对着大明的锦衣卫接触之时,立即就倒向了大明——反正建奴自己的日子不好过,黄台吉比之明朝的那个小皇帝差的太远,而跟明朝搞到一起又能实现自己那个死了的老爹的遗愿,怎么看都是很合算的事儿。

至于莽古尔泰,虽然自己不爽黄台吉很久,可是却被压制的死死的,因此也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随着黄台吉这狗东西折腾去。

八大贝勒里央除了代善与莽古尔泰算是一条心,都瞅着黄台吉不爽之外,剩下的人各有各的小算盘,却最终没有人反对。

在这种情况下,黄台吉提出的改制这议很快就得到了通过——效仿汉人官制,设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唯有在吏部一事上,除黄台吉之外的其他几人都表示了反对——吏部是专门管官员的,而现在的官员都是各个旗主自己人。

真要是让黄台吉把吏部这事儿弄成了,他要是不往自己的旗下掺沙子,那才是见了鬼的事儿呢。

到了最后,六部变五部,而且变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意思——尚书这个职位是没有的,由几个贝勒分别管部事。

每部再设承政——蒙古承政与汉承政,其下再设参政八员,启心郎及笔贴式若干。

等于是建州女真是老爷,蒙古承政和汉承政就是打工的。

当然,在黄台吉看来,这么安排肯定是没问题的——要光在还要让你汉人泥堪来管部事么?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什么时候奴才也想和主子爷并列了?

等到官制及“五部”的事儿定下来之后,黄台吉又开口道:“本汗听闻明国蛮子要在古屯那里修筑大凌河城?”

阿敏哈哈笑道:“大汗可是想要除了此城?奴才请为先锋!”

黄台吉却笑道:“急甚么,先让他们修着就是。这时候去,若是明国蛮子干脆放弃不修了,岂不可惜?等他们修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兵围大凌城,专打蛮子援军。”

阿敏闻言,心中顿时一阵纠结,只是躬身道:“大汗英明。”

黄台吉又接着道:“据本汗收到的消息看来,那些蛮子们虽然打算修筑大凌城,却还没有开始动工,现在不着急,且先等着他们去修,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那边都是谁在负责此事。”

其实根本就不用黄台吉想的那么麻烦,因为孙承宗对于这事儿一点儿保密的意思都没有。

辽东巡抚邱禾嘉觉得应该在广宁、义州、右屯这三个地方筑城,不管是建奴进犯还是主动出兵去怼建奴,这样儿都有着三个钉子在盯着建奴。

孙承宗则觉得广宁太远,应该先在古屯筑大凌城,然后再一步步的向前推进。

不得不说,孙承宗又回到了原本的历史上的老套路——步步为营,逐步蚕食,一点点的挤压建奴的生存空间,然后再一波流平推过去,彻底怼死建奴。

其实这个方略不能说错,甚至于可以说是付出伤亡最小的一个策略——但是这个策略花销太大。

如果说是朱元璋或者朱棣还活着的时候,甚至于正德年间,这个策略实施起来都没有一点儿压力。

毕竟那时候的大明朝廷有的是银子,有的是能打的军队,想要这么干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是实际上,孙承宗提出来这套策略的时间是天启年间。

那时候已经开始各地乱子不断了,天灾基本上年年都有,魏忠贤玩了命的弄钱还不怎么够用呢,更何况在辽东玩这么烧钱的策略了。

所以孙承宗就只能被老魏给弄回家去了——实在是烧不起那个钱。

至于现在,孙承宗觉得国库应该是有钱的,起码这军饷向来是一文钱不缺,一天也不会耽误的足数发下来。

既然国库有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开始修城,然后蚕食掉建奴不就是了?

搞笑的一幕就出现了。

原本历史上,大凌城是崇祯四年七月动工,快完事儿的时候结果停工了,然后建奴兵围大凌城。

现在就是大凌城在崇祯四年四月动工,刚开始修建就被建奴给盯上了。

只是黄台吉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大凌城过半之时就率兵围了过来,却仍然没有大凌城筑城的速度快——甚至于城头守军一边与自己对射,一边儿加固城防。

大凌城中,祖大寿已经陷入了暴怒的状态:“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说那些个文官都是扯犊子,现在瞅瞅,都成啥逼样儿了?!”

何可纲劝道:“大帅何必如何?倒不如坚守一段时间,援军总会到的。”

祖大寿气闷的道:“援军到了又能如何?跟建奴打野战么?莫说是我,便是你自己又能信几分?”

何可纲苦笑。

自己等人本来是筑大凌城的,带的物资倒是不少——可是偏偏没有带多少吃的,都是靠着后方的补给。

如今却被建奴给围了,整个大凌城四面全部被建奴挖出来的濠沟,还有立起来的拦截战马用的栅栏,说句插翅难逃也不为过。

更让人头疼的还不止这一点。

建奴也有了火炮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哪怕是射程和威力都不如大明的火炮更厉害,可是有和没有,那就完全是两回事儿了。

最起码锦州方向的援军是不太能指望的上了。

如果说建奴的濠沟抵着城墙来挖倒是好了——那样儿就省得自己这些人半夜还得出去挖护城河。

没错,祖大寿和何可纲打定的主意就是死守大凌城吸引建奴,让孙承宗有机会怼建奴一波狠的——反正自己想逃也没地方逃,不如就玩一把大的。

历史的不可预料性再一次显现了出来。

趁夜挖护城河的想法是好的,祖大寿和何可纲也是这么干的,然而带来的副作用是两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城中粮食不足了。

副将张存仁斜着眼白,盯着祖大寿和何可纲道:“没粮食了,咋整?”

祖大寿挥了挥手,心烦意乱的道:“咋整?要不然你吃人肉?现在本帅不也是没得吃?去去去,什么草根树皮,能吃的就先吃着,实在不行把干活的牛给宰了吃。”

张存仁讪讪而退,何可纲劝道:“咱们还是想办法去信给孙师,让他老人家赶紧进军是正事儿。”

何可纲却突然间盯着祖大寿道:“大,吃人肉这事儿,你敢不敢?”

祖大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怒道:“你疯了?史上吃人肉的下场如何我不知道,可是陕西那边儿有过吃人肉的,后果你没听说?”

何可纲两手一摊,笑道:“知道啊,不就是满城屠尽?可是不吃人肉怎么办?

草根树皮有啃完的一天,牛肉同样也有吃完的一天。就城里的牛,真让将士们敞开了吃,估计都撑不了一天。

到时候怎么办?将士们饿死了,谁来守这个城?”

祖大寿气哼哼的道:“你别想,我跟你说啊,吃人肉这事儿就犯忌讳!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吃人肉!”

只是祖大寿也没有想到,这万不得已的那一在会来的这么快。

要说城中武器,其实是不缺的,甚至于连火炮的弹药也是足足的,哪怕是建奴也有了所谓的红衣大炮,可是靠着射程和威力,大凌城甚至可以与建奴一起对射。

看着又一次扔下一片攻城士卒的尸体后退却的建奴,何可纲咬牙道:“我出城去挑衅建奴,大帅命人准备一下,把建奴的尸体都拖回来,能拖回来多少算多少。”

祖大寿怒喝道:“放屁!城中的粮食虽然说已经没了,可是还有牛肉不是?就算是喝肉汤,也能再撑两天,另外想办法!”

止住了何可纲之后,祖大寿才开口道:“吴襄他们也快来了,再忍忍,本帅这两天也跟将士们一起喝肉汤,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天挺过去。”

祖大寿的话音刚落,建奴军阵之中就有人单骑出阵,驰至城下之后高声叫道:“城头守将听着,我家大汗有话要说!”

祖大寿黑着脸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劝降就省了!”

单骑出阵的使者被祖大寿一句话给噎的直翻白眼,过了一会儿才高声道:“我家大汗说了,只要开城投降,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岂不好过死守于城中?”

祖大寿脸色不变,悄声对何可纲道:“我引他过来,你射死他!”

使者见祖大寿嘴巴开合,却没有声音传过来,再一看风向,以为是自己没有听到祖大寿的声音,便又催马向前了几步。

何可纲都没有想到机会来的会这样儿突然,趁着使者侧耳听祖大寿满嘴胡柴的时候,直接便搭弓引箭,直直的射向了使者。

见使者中箭落马,何可纲笑道:“幸不辱命。”

祖大寿则是没有理会何可纲,解开裤带之后便向着城下尿了起来,边尿边嚣张的喊道:“来,草你们个娘的,跟老子玩这一套!”

建奴阵中又是一骑驰出,这回却学的精了,再也不往城下靠近,反而远远的喝道:“自古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祖大将军不赚太过了么?”

祖大寿在城头之上狂笑道:“傻了吧你,黄台吉跟本帅可不是两国,他他娘的是叛军,懂么?

老子杀个叛军而已,扯什么两国交兵?这事儿就是闹到皇上跟前去,那也是本帅有理!”

新出阵的使者伸手指了指祖大寿,干脆悻悻的回去复命了——闹到皇上跟前?

那不就是说闹到明国那狗皇帝跟前去?别说是两国本来就在交战,就算是友好的兄弟之邦,那狗皇帝会怎么选择也是很明显的事儿啊。

感觉黄台吉被人给侮辱了的济尔哈朗怒道:“大汗!要不然奴才再带兵攻一次,一定把这大凌城给拿下,然后鸡犬不留!”

黄台吉却眯着眼睛道:“不急!”

(本章完)

第404章 生死抉择

打仗这种事儿,是要玩命的。可是光会玩命不行,还得会用脑子才行。

战场上,谁敢玩命,谁会用脑子,谁就能赢。

这就是黄台吉自觉得自己比其他的兄弟几个要强的地方。

那些个混账东西, 长了个脑袋只是为了显得个子高一些,至于用脑子去想问题,还得是靠自己才行。

回到了中军大帐之后,黄台吉就直接开口道:“对于这大凌城,你们怎么看?”

阿敏道:“还能怎么办,直接攻打那该死的大凌城就是了, 何必管那么多。至于说大汗所说的围了大凌城然后打他们的援军, 其实也不耽误不是?”

莽古尔泰瞪了阿敏一眼,说道:“就知道打, 哪个旗去打?”

莽古尔泰的意思很简单,满州八旗一共就这么点儿人,而黄台吉所领的正黄旗与镶黄旗并不是原本的正黄与镶黄二旗,而是由正白与镶白二旗改名而来。

而原本由多尔衮的兄弟多铎所领的正黄旗和镶黄旗,也已经改名为了正白旗与镶白旗。

而且为了恶心多尔衮和多铎,黄台吉干脆把正白旗从多铎的手里划出来给了多尔衮。

现在的正黄旗与镶黄旗,在上一次黄台吉入关攻打遵化之时就已经伤筋动骨了——为了保密,也为了给自己捞到最大的好处,黄台吉在入关打遵化之时直接带着的满州八旗而没有带汉八旗与蒙古八旗。

现在整个八旗的情况就让人很纠结。

原本应该是实力最强的多铎和多尔衮两人现在虽然与黄台吉站在了一条线上,但是却并不是一条心,貌合神离才是最正确的说法。

黄台吉本身的实力则是在入关之时受了损,然而却也是几兄弟之中第二强的。

至于代善那只老狐狸,他自己可是领着正红旗与镶红旗,但是与黄台吉连貌合的意思都欠奉,根本就指望不上。

剩下的就是自己所领的正蓝旗与阿敏所领的镶蓝旗。

现在阿敏这个没脑子的提出来直接攻打大凌河城,那么问题来了。

该由哪一旗去打?

就算是此行带着已经编好一旗的汉军旗与蒙古旗, 可是这两旗的战斗力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根本就指望不上。

被莽古尔泰瞪了一眼的阿敏一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只是讪笑不已。

黄台吉却开口道:“好了,别吵了,打仗这种事儿如果光靠着猛打猛冲就行的话,那计谋这种东西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美滋滋吸了一口福寿膏之后,黄台吉才淡淡的道:“父汗给你们的兵书,一看你们就是没有认真的学过。”

看着众人一脸懵逼的模样,黄台吉顿时一股优越感浮上了心头,笑着道:“曹操何以破袁绍?先破乌巢也。何以破乌巢?乃诈称袁将蒋奇领兵到乌巢护粮,故而得之。”

将抽完的福寿膏放在一旁后,黄台吉才坐直了身子,吩咐道:“今晚子时过后,济尔哈朗领本汗的镶黄旗向南去五十里,明日午时过后,换明军服饰杀来。

明日辰时过后,阿敏直接率汉军旗先行攻城,至巳时末方止,给他大凌河城中守军休整时间。

午时过后,济尔哈朗率军杀到,本汗自领正黄旗与之佯攻,若城中明军出战,尔等趁势攻之,则大凌河城必下。”

代善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反正这事儿主要用到的都是黄台吉的正黄旗与镶黄旗。

多尔衮与多铎也是同样儿的想法。

阿敏则是心中大惊。

如此一来,这大凌河城倒真有可能被黄台吉给拿下,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但是现在自己却没有办法把消息传递给城中的守军。

虽然说就算是大凌城被破城,也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可是到时候黄台吉的实力却会大大的增强,甚至于在军中的威望也会进一步的上升。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毕竟黄台吉可是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就在阿敏纠结的时候,济尔哈朗已经领命而去了。

城中的守军自然是不知道黄台吉等人的商议,反而在为了粮食的事儿头疼。

张存仁道:“大帅,这城中的粮食已经没有了,就算是这牛可也杀的差不多了,再过上两天,只怕是连牛肉汤都没得喝了。”

祖大寿神色阴翳的道:“那草根树皮呢?这时候正是有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别跟本帅说城中连草根树皮都没有了。”

张存仁还没有开口说话,祖大乐就直接开口道:“大帅,别说是草根树皮了,就连树上的虫子和地上的老鼠都没有能吃的了。

等过两天牛肉汤也没有了之后,将士们除了吃人肉,就剩下喝西北风了。”

祖大寿的神色更是难看,咬牙道:“按着路程,吴襄他们这两天也该到了,若是再无援军,大不了就吃人肉。岳王爷不是说过么,壮志饥餐胡虏肉,咱们这也是向先贤学习了!”

何可纲道:“既然如此,不如明儿个趁着建奴攻城的时候就先弄些尸首回来,省得急切间无处去寻。”

祖大寿点点头道:“那就小心些,等着明天看看建奴攻城的情况再看,大不了把建奴放近了再打,总要让他们多留下一些。”

见祖大寿神色阴狠,其他众将也皆是心中一凛,当下便齐声应是。

第二天的辰时刚刚过去,建奴营中就响起了号角声与鼓声。

又一轮的厮杀,又一轮的血肉横飞。

一方想的是早些拿下大凌河城,另一方则是抱着寸土不可失的心态在拼命。

何可纲舔了舔显得有些干的嘴唇,嘶哑着嗓子道:“看今天这情况,估计建奴得扔下千八百号人。

这些个瘪犊子也是够狠的,拿人命就这么往里填。”

祖大寿的神色同样不怎么好看:“他们当然够狠,你瞧瞧这死了的鞑子与往常的鞑子有什么不同?”

说完之后,祖大寿就直接弯腰抓了具尸体扔到了何可纲的面前。

何可纲的眼睛一缩,脱口而出道:“汉人!”

祖大寿道:“没错,就是汉人。看起来一直传言的狗建奴在把汉人也编成旗的事儿是真的了。”

如果不是这具尸体脑袋上面显得铁青的头皮,还有那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金钱鼠尾辫,任谁也想不到汉军竟然也被编制成旗了。

要知道汉人在辽东的地位是什么?

泥堪,也就是奴隶。

而建奴向来是不会把奴隶当成自己人来看的。

在建奴的眼中,建州女真自然是自己人,蒙古各部,尤其是科尔沁,那也算是自己家的亲戚。

至于汉人泥堪就算了,那就是会走路会说话的大牲口——与牛马无异,甚至于还不如牛马。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有汉人入了旗,甚至于从服饰到装备,与普通的建奴并没有什么区别。

辽东有多少汉人?

何可纲道:“既然如此,那这个消息就必须传给京城才是。”

祖大寿却笑道:“别傻了,辽东的锦衣卫估计早就把消息传回去了,你还是想想咱们自己吧。”

何可纲此时的神色显得很是无所谓:“咱们能怎么着啊,只要在们在援兵赶到之前吃了人肉,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就冲阵而死呗。”

祖大寿黑着脸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傻了?吃人肉的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将士们会傻到说出去?

好好的能活着非得找死是不?你说你是不是彪?”

何可纲顿时被噎的无话可说。

吃了人肉的军队,那就只能称之为兽军,可是何可纲觉得自己等人哪怕是吃了人肉,变成了兽军,那也比建奴多了三分人性。

那自己当然就更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毕竟建奴还没死光呢。

好歹不如赖活着啊。

可是何可纲又觉得这事儿希望不大。

吃人肉上瘾之后,将士们还能再像以前一样么?陛下和大明的百姓,又能不能接受这样儿一支吃人的军队?

何可纲一时竟有些愁肠百转的纠结。

何可纲正在纠结,就听着祖大寿放声狂笑起来,。

抬头望向祖大寿,何可纲问道:“大帅因何发笑?”

祖大寿指着南边烟尘滚滚之地,笑道:“我就说吴襄他们快到了,你瞧那是什么?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不用吃人肉啦,哈哈哈哈!”

狂笑之后,祖大寿便直接吩咐道:“大乐,你领一军前去接应吴襄他们!”

大凌河城的南边此时正烟尘滚滚,除了隐隐约约可见的吴字大旗和隐现于烟尘之间的明军服饰,其他的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何可纲也是大喜,笑道:“这下子妥当了,里面夹击,够他建奴好受的。”

此时的济尔哈朗已经率军回了大营之前,还没来得用用饭,就听着大凌河城城头之上鼓声大振。

济尔哈朗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一副大怒之色,喝道:“好胆!都随主子爷来,杀光蛮子!”

祖大乐,看名字就能知道与祖大寿是兄弟关系,平日里也是骄纵惯了的性子——毕竟这关宁军上下,都是自己家兄弟说了算的。

眼看着济尔哈朗就在自己眼前,被军功冲昏了头脑的祖大乐大喜过望,喝道:“狗鞑子纳命来!”

理想往往很丰满,现实往往很骨感。

祖大乐想的很好,别管是生擒还是阵斩了济尔哈朗,甚至于只要是能砍死建奴之中有一定身份的,那自己这趟就不算白来。

但是祖大乐万万没有想到斜着杀出来的那个小白脸居然有那么大的一股子怪力——刚刚交手不到两合的时间,自己就被挑落马下了。

祖大乐这下子再也乐不出来了——自己带出来的两千余骑,基本上就是整个大凌河城最后的骑兵兵力,剩下的可全都是步卒了。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哪怕是再怎么暗恨自己冒失,大错也已经铸成,无可挽回了。

不止是祖大乐心死若灰,城头上的祖大寿在看到建奴帐后不断涌出的各旗骑兵就知道事情要糟。

等到祖大乐被擒之后,祖大寿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基本上没有了,匆匆忙忙的向着何可纲交待了一句守好城之后,转身就向着城下而去。

何可纲一把拉住祖大寿,喝道:“大帅何往?”

喘着粗气的祖大寿眼睛都红了:“老子去救大乐!”

何可纲怒道:“大乐救不回来了!这城还得守下去!”

祖大寿本想一把甩开何可纲抓着自己的手,只是没有甩开,只得怒喝道:“放你娘的屁!大乐是我弟弟!”

何可纲同样眼睛通红:“大乐同样是我兄弟!他折进去了,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你现在出城,除了一死,根本就没有逑用!”

祖大寿颓然道:“那又怎么样儿?大乐折进去了,两千余骑的兄弟也折进去了,这大凌河城如今还守的住么?”

何可纲苦笑道:“守不住也得守,想想张万春。”

张万春就是洪山口的参将,那个一刀伤了马石子孙根然后投降建奴的家伙。

最后又落到了崇祯皇帝的手里,然后人头被剁了下来拿石灰腌制好,传首九边。

祖大寿和何可纲等人虽然是守着锦州,可是这人头也是见到了的。

据说,张万春的全家老小都已经跟着去了。

何可纲的意思就是,守不住,就死在这儿,反正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因为投降的代价太大,大到没有谁能承受的起。

恢复了理智的祖大寿在城头之上颓然跪倒,大声喊道:“兄弟们,是我祖大寿对不起你们!”

而城下的两千余骑根本就没有人理会祖大寿在城头上喊些什么——祖大寿的声音再大,也大不过耳边的喊杀声。

张万春的人头,不仅是各级军官们知道,最底下的士卒也知道。

所以没有人选择投降。

今天自己死了,家人能得到抚恤。

今天自己活了,家人就全得跟着死。

在家庭和宗族观念无比重要的大明朝,崇祯皇帝用战死的王玄寂和投敌的张万春唱了一出好戏。

缺少了人头的王玄寂,或者说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的王玄寂最后进入了忠烈祠不说,就连家乡,那也是用檀香木雕刻的整个身子,风光大葬的。

而张万春的下场就不用多说了。

所以眼前的生,或者死,就成了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PS:以下字数不收费

半夜,我叔叔胃疼去医院,阑尾炎,手术,折腾到早上五点才回来,码完这一章就发了。下午还要去医院。所以更新会慢。请大家谅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