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以命为饵,钓到李兆廷(求月票)

冯少卿战战兢兢,生怕李兆廷此番进宫求亲,惹得皇帝龙颜大怒。

以李兆廷的武功、潜能,皇帝再怎么愤怒也会忍了,两人两情相悦,皇帝不便多说,但某些人可就惨了!

尤其是与公主抢大老婆的!

冯少卿面如死灰的等圣旨,不知是去燕云说相声,还是去海南烤生蚝,又或者流放西域,看大骆驼龇牙。

事实证明,冯少卿多虑了。

李兆廷去皇宫转一圈,不仅没受到任何惩罚,爵位反而提升一级。

从啸云侯变成镇国公。

对李兆廷而言,镇国公这个名字太过俗气,远不如啸云侯好听,但赵祯只给三个选项,另外两个弱爆了。

在嘴巴里面多念叨几遍,镇国公还是挺顺口的,虽然俗气,但俗气中透着五岳镇海般的霸道,威风凛凛。

天香靠在李兆廷怀中,想到李兆廷直面皇帝、太后、王爷,向三人求亲的帅气场面,双腿变得有些酸软。

“李……你……”

“现在不着急改口,你可以回去多练习几遍,免得成亲后不适应。”

“你能不能说句实话,我在家里到底排第几?家里有没有大排行?”

“你去问玉燕,她比我熟悉!”

“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我传你的《水皇噬日诀》,是我结合北冥神功、天意四象决、水神怒创出的绝学,最是契合你的体质。

不仅修行速度非常快,还能在修行过程中洗筋伐髓,提升身体资质,你要多多练习,每天修行四个时辰。

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傍晚一个时辰,睡前一个时辰,四个时辰是你的极限,多了会得不偿失。

等你练成这套心法,我会带着你游历大江南北,用你原本的身份,用天香公主的名号,不需要女扮男装。

走遍三山五岳,欣赏天下美景。

去泰山看日出,去华山攀险峰,去衡山看云雾,去大漠找上古秘境,去大海与风浪搏杀,去草原骑马射箭,去桂林游山玩水,去昆仑寻访仙缘。

你梦想的,你期待的,你午夜梦回最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去做!

天下之大,有你有我!”

李兆廷的眼神越发灼热,天香羞涩的不敢抬头,她是“无忧公主”,此生应当无忧无虑,但直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一世无忧,此后余生,只有欢欢乐乐,幸福的险些晕倒。

李兆廷背着迷迷糊糊的天香,把她送回八贤王府,此事用堪比游戏公告的速度传遍京城,短短两三个时辰,衍化无数版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傍晚,议论声结束。

赵祯下旨:

啸云侯李兆廷。

忠勇天授,勋绩昭彰。

执锐披坚,擒遇仙逆党于危境。

独擎砥柱,拯大宋江山于倾颓。

社稷赖之以安,生民仰其再造。

兹特晋爵镇国公,锡之丹书,永彰殊勋,食邑八千户,世袭罔替。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给李兆廷提升爵位,文武百官早有预料,以李兆廷的潜能,指不定哪天封个王爵,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在这个时间点,给李兆廷提升爵位,很明显,皇帝同意把天香公主嫁给李兆廷,八贤王和太后也没有反对意见,风向转变,立刻改口。

一个个登门恭喜李南星。

李兆廷的爵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继续提升,但以李兆廷的搞事能力,立下的功劳只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封赏不了李兆廷,只能封赏李南星。

过得两三年,李南星很可能从兵部侍郎变成兵部尚书,再熬十几年,多立下一些功勋,或许能配享太庙。

爵位提升,需要摆宴庆祝。

京城摆一次,金陵摆一次。

李兆廷在京城大摆宴席,随后与天香甜腻几天,在八贤王咬牙切齿的目光中离开京城,回金陵庆祝升职。

京城黑道欢天喜地,燃放鞭炮。

煞星走了!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几天,吃饭不香,睡觉做梦,生怕睁开眼睛,李兆廷带着皇城司和六扇门包围卧室,表示你勾结满清贼子,是罪不容诛的逆贼,该满门抄斩!

遇仙帮就是这么没的!

紫晶门掌门至今还在养伤!

李燕北和杜桐轩纷纷装病!

就连小财神邓忍,都要在皇城司大营睡觉,担心有刺客偷袭暗杀。

李兆廷左牵黄,右擎苍,对着京城摆了摆手:“我还会回来的!”

京城帮派:你不要过来啊!

……

如果世上有什么比骏马更快,那一定是流言,李兆廷刚到家,迎面而来的不是娇妻美妾,而是五花大绑。

白云飞和蓝小蝶熟络的跪祠堂。

江玉燕去小黑屋闭门思过。

李兆廷聆听诸位夫人的训示。

“诸位娘子,我这次……”

“官人,并非妾身争风吃醋,而是天香贵为公主,家中姐妹有些忧虑,若是天香撒野,妾身该如何是好?”

冯素贞端坐正堂,轻抚小腹。

李兆廷笑道:“家中大小事务,向来是夫人做主,夫人的话,就是李家的天条律令,天王老子也改不了。”

厉胜男柔声道:“相公,奴家带着四个姐妹进门,显然不是争风吃醋兴风作浪的妒妇,更不是河东狮吼。

只不过,有些事情,咱们需要提前说清楚,免得相公到时候难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家规,谁都要遵守。”

程淮秀接跟着说道:“当家的!你硬是会给我们找事情做哦!天香公主金枝玉叶高高在上,我们这些姐妹伙咋个伺候得起嘛?你莫光顾到在外头当你的镇国公威风八面,屋头的顶梁柱,你还是要撑起噻!我程淮秀啥子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攮西,你开腔比天王老子来了都算逑!但是嘛……”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委屈,“你也要给我们一个定心丸吃嘛,莫让我们心头悬吊吊的,担心哪天公主发威,我们连站的地方都没得咯!我去岭南卖串串香,大姐去海南卖九宫格……”

王盛兰紧跟着补刀:“夫君,你说啥我都听!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可是……可是……

公主身份那么高!

她要是……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或者……或者她不喜欢我们,要把我们赶走怎么办?夫君,真不是我们几个争风吃醋,就是想吃定心丸。

夫君,你是了解我的!

我才懒得闹腾。

闹腾到最后,都是我收尾!

家中姐妹,一个也指望不上!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魔教圣女厉胜男,嘴上喊的威风凛凛,真该你冲上去的时候,躲得比鹌鹑还快。

还有你,静斋仙子程淮秀,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你是天下第一瓷器,官人轻轻碰几下,你就找我帮忙了!

但凡有几个姐妹能为我分忧!

何须对夫君三堂会审?

你们都给我回去反省!”

王盛兰不愧是李兆廷的心头肉,说话连消带打,嘴上与姐妹站一边,三言两语间,骂退厉胜男和程淮秀。

蓝凤凰附和道:“李哥哥~~凤凰最听你的话了!你说娶公主就娶公主,凤凰没意见!但是……公主要是凶你,凤凰帮你给她下……呃,不是……

凤凰帮你哄她开心!

我们姐妹肯定会好好相处哒!”

蓝凤凰声音甜美,带着软绵绵的苗疆口音,一句话让人全身酥麻。

李兆廷看着眼前风格迥异但都火力全开的娇妻美妾,听着她们或明或暗的娇嗔、担忧和撒娇,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风流是需要本事的!

段正淳语录早已融会贯通。

李兆廷目光澄澈,款款深情。

“诸位娘子,你们的心意……为夫岂能不知道?为夫岂是始乱终弃,攀龙附凤的小人?我怎能离开你们?

素贞的持重,胜男的明理,淮秀的直爽,盛兰的赤诚,凤凰的纯真,都是为夫心头至宝,家中缺一不可!

素贞,你掌家理事,公正严明,为夫信服,天香是公主,但进了家门就是李家人,家规面前,人人平等。

你是当家主母,该管则管,无需有顾虑,为夫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胜男说得极是!家有家规,日后天香进门的时候,胜男教她家规。

淮秀莫慌!为夫这根顶梁柱,顶天立地,肯定会护住咱们一家子。

素贞见过天香,知道她的性格,与盛兰一般无二,都是直爽脾气。

有什么话,直接说开就行!

为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兆廷挥手把王盛兰抱在怀中,王盛兰伸手一抓,左手抓住厉胜男,右手抓住程淮秀,轻松把两人按住。

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月不见,力量又有提升。

冯素贞问道:“官人,八贤王和太后那边怎么说?满朝文武,难道没人说于理不合?难道没有御史参奏?”

李兆廷轻笑:“从我在西域与庞斑两败俱伤开始,朝廷注定会把一位公主嫁入李家,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与皇家没有姻亲,朝臣还不愿意呢!”

程淮秀道:“当家的说得对!”

名为夸赞,实为表功。

当初对决庞斑的是两人,没有程淮秀帮忙,李兆廷早就逃之夭夭。

冯素贞点点头:“官人,你的爵位晋升至公爵,需要摆宴席庆祝,邀请亲朋好友,在金陵祖宅庆祝三日。

请帖妾身已经拟好了。

顺丰镖局负责发放请帖。

时间暂定在半个月后。

官人,这个时间可以吗?”

“夫人持家有道,有夫人为我稳定家宅,就算庞斑来袭我也不惧!”

“时候不早了,梅竹为官人准备好洗澡水,盛兰、淮秀、胜男,你们伺候官人沐浴,凤凰,随我去歇息!”

小别胜新婚,程淮秀和厉胜男都有些按捺不住,奈何身体不允许,若是没有王盛兰帮忙,她们就算睡到明天下午也起不来,王盛兰说得对,家里除了她都是小菜鸡,一点半也帮不上!

李兆廷嘴角微微翘起,邪气凛然的看着程淮秀和厉胜男:“两位夫人,你们刚才说什么?能重复一遍吗?”

程淮秀慌忙求饶:“当家的,奴家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奴家吧!”

厉胜男体软嘴硬:“别求饶!有什么可求饶的!咱们三个打一个,就算打不过他,至少能打个旗鼓相当!

诶!

王盛兰你做什么!

松手!

你给我松手!

程淮秀,咱们是盟友啊!仙子魔女结盟啊!你竟然……背信弃义!

相公饶命!

相公,奴家真的知道错啦!”

那天晚上,厉胜男明白,王盛兰这个恋爱脑是靠不住的,程淮秀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同样是靠不住的,在这座冰冷森寒的豪宅,只有李兆廷温暖的怀抱能带来慰藉,厉胜男沉沉睡去。

安抚家中娇妻美妾并不难。

冯素贞非常了解天香,知道天香的性格不难相处,只是身份特殊,担心嫁过来之后,打破李家和谐氛围。

此后半月时间,李兆廷除了在家中陪伴娇妻,就是与朋友小聚,半月后启程赶赴长安,一是去趟慈航静斋,询问原始天魔之事,二是再次出关,直接去往天山,在天山附近历练几番。

去慈航静斋需要程淮秀带路。

去天山是厉胜男提前预约好的。

天山冰天雪地,身边人太多,反而不太方便,除了厉胜男和程淮秀,一个人没带,就连元宝都留在家中。

……

沧海桑田,时移世易,长安早已不复唐朝时期的兴盛,盘踞在长安城的世家大族,比城池更加衰朽,只有四家还算不错,勉强算得上武林豪门。

池家、游家、葛家、回家。

终南山倒是一如既往的兴盛,炼丹修道的隐士只多不少,随着全真道统逐步传播,很多招摇撞骗的道士喜欢以终南为号,好好地洞天福地,被这些妖魔鬼怪搞得杂乱不堪、鬼哭狼嚎。

从武林宗派角度而言,终南山有三家宗门,一是全真教,二是古墓派,三是慈航静斋,别的大多是散人。

李兆廷断绝遇仙帮道统,对这些想走终南捷径的家伙而言,属于煞星中的超级煞星,听闻李兆廷即将到来,全都躲得远远的,终南山几分清净。

池、游、葛、回,四个家族纷纷派出探子,盯紧李兆廷沿途走向。

世家大族,没几个干净的。

长安四大武林世家,除了葛家相对比较干净,别的都是一屁股屎。

回家也是例外。

回家满身都是大粪,臭不可闻。

若是被李兆廷撞到他们作奸犯科、横行霸道,破家灭门近在眼前。

深秋时节,秋风如刀,凋零万物。

正是惩奸除恶的大好时节。

长安城与江湖沾边儿,名声相对比较好的是位神医,名叫梅退之。

梅先生性格温和,医术高明,医德高尚,时常为穷苦人义诊,奈何老天不长眼,梅先生的儿子遭逢重病,脑子烧糊涂了,成了疯疯癫癫的傻瓜。

据说,起因是一场杀戮。

鲜血淋漓的尸体,血流成河的恐怖场景,梅玉书受到严重惊吓,大脑受到永久损伤,有正常生活能力,但胆子非常非常小,遇到风吹草动、打雷下雨便会惊慌颤抖,乃至于晕厥过去。

对于这场杀戮有很多种说法。

毕竟,二十年前,长安城发生不止一起凶杀案,每个案子都很惨烈,都杀得血流成河,知情人都被灭口。

那些肮脏的、无耻的、血腥的、残忍的算计,湮灭在历史洪流,只剩下光鲜亮丽、资产浑厚的武林世家。

这种事情,当然有人不愿意。

尤其是没被杀绝的“复仇者”。

当一个人失去全家,矢志复仇,就算让他们付出生命、死无全尸,他们也是甘之如饴,更巧的是,李兆廷即将到达长安,这个机会,似乎来了。

……

秋风瑟瑟,木叶飘零。

三匹快马到达长安城外的茶摊。

李兆廷翻身下马,点了三大碗热气腾腾的茶水,这里是茶摊,除了茶水和花生毛豆,没有别的饮食,茶摊老板是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辈子只想专心做一件生意,直到安安静静下葬。

李兆廷对着半空打个呼哨。

糖葫芦从半空飞落在肩膀上。

此次出行要经过雪山,元宝有些不太方便,糖葫芦是一定要带的。

在连绵不绝的大雪山,一只天生地养的金雕,能提升五成生存几率,对李兆廷这种高手而言,只要头顶有金雕指引路径,大雪封山也来去自如。

喝了口茶水,感觉到肚子中的温暖气息,李兆廷舒服的打个饱嗝。

厉胜男小声道:“相公,茶摊的气氛有些不对,至少有半数杀手。”

程淮秀道:“这些杀手的技术着实有些糙,应该没经过严格训练。”

李兆廷无奈苦笑。

这些杀手的破绽太明显。

李兆廷、程淮秀、厉胜男都是颜值极为出众的人物,骑着高头大马,随手召唤一只金雕,在茶摊喝茶的挑夫轿夫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不合常理。

厉胜男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水中没有毒,说明不是黑店,这些人身上恨意明显,多半怀有深仇大恨。”

程淮秀点点头:“说的没错!这些人的杀意不是针对咱们,他们的眼睛总是看向路口,颇有些决绝之意。”

厉胜男叹道:“搏命一击!”

李兆廷摆摆手:“不是搏命,是用他们的性命,作为盛宴的开幕!”

(本章完)

第528章 杀楚,血不流干,仇恨不绝

“杀楚!”

“什么是杀楚?”

“杀楚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件东西,一句暗号,一项行动,或者什么都不是?‘楚’指的是什么人?”

前一句话是杀戮信号。

中间那句是厉胜男的问题。

最后一句是程淮秀的分析。

三人还未喝完茶水,洛阳四大武林世家中的池家、游家的家主,刚刚到达城外茶摊,一场杀戮悍然发生。

“杀楚!”

“杀楚!”

“杀楚!”

伴随一阵比杜鹃啼血、冤魂哭嚎还要凄厉十倍百倍的口号,整座茶摊变成屠宰场,刀光剑影,残肢乱飞。

老板、小二、挑担的、赶车的、骑驴的、卖菜的、砌墙的、送货的,全都变成杀手,不!他们不是杀手!

杀手的本职是收钱杀人。

不收钱的,不能被称为杀手。

这些人是——复仇者!

从尸山血海、黄泉幽冥、阿鼻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他们武功一般,招数不够精妙,功力不够浑厚,但死亡杀意直冲霄汉,招招均是只攻不守。

一个人,如果连性命都不要,不顾一切与敌人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就算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至少在车轮碾过时,在车轮上留下一道划痕。

道道交叠,便是无限。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俗话说,一夫搏命,百夫莫敌。

更何况复仇者们占据突袭优势。

池家、游家的人还未站稳,便被以命搏命的刀芒剑气轰的损失惨重,杀戮来的快如闪电,去的鸿飞冥冥。

不足二十秒,战斗结束。

游家家主游玉遮、供奉高手顾佛影身负重伤,顾佛影护主心切,给游玉遮做肉盾,胸口被刺了两刀一剑。

池家护卫统领洪三热、管家刘是之被乱刀砍死,家主池日暮胸口被人打了一掌,掌印青黑,明显有剧毒。

幸好池家供奉“黑旋风”小白及时赶来接应,为池日暮挡了挖心一爪,这才侥幸活命,但是,只看池日暮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怕是难有活路。

杀手全军覆没,没有活口,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武功都是大路货。

除了一句口号,什么都没有。

游玉遮和顾佛影面面相觑,心说这是什么鬼?是回家和葛家搞鬼,还是有人栽赃陷害?看他们的出手方式,都是以命搏命,显然怀有极大怨恨。

游家、池家何时有这种敌人?

长安是历史悠久的大城,哪怕如今破败不堪,该有的场面不能舍弃,四大武林世家家主,并称四大公子。

分别是:

“小公子”池日暮;

“多情公子”游玉遮;

“老公子”回百应;

“女公子”葛玲玲;

这个并称纯属扯淡。

比“北乔峰南慕容”更加胡扯。

池日暮和游玉遮年轻俊俏,属于名门贵公子,葛玲玲性格豪爽大气,女扮男装的情况下,勉强说得过去。

“老公子”回百应是什么鬼?

这伙今年五十多岁,面容丑陋,秃顶缺牙,眼含血丝,牙龈出血,性格阴险狠毒,嚣张跋扈,暴虐好杀。

回百应也配被称为“公子”?

只不过,四大武林世家,以妙手堂回家地盘最大、高手最多,一家吊打其余三家,比魏蜀吴差距还要大。

愿意与之并称,已经是回家做出的最大让步,外人议论纷纷,本地人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难免发生争斗,四家杀来杀去,怕是一家也剩不下。

此番刺杀,游玉遮下意识觉得是回百应那只老恶狼做的,转念一想,李兆廷即将到达长安,回百应就算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万一惹得李兆廷恼怒,就凭回家做的狗屁倒灶、欺男霸女的腌臜事,把他全家凌迟十次,算是慈悲为怀。

若非李兆廷目标是终南山,回百应怕是会带着全家人去终南山修道,放下所有生意,斋戒到李兆廷离开。

明知李兆廷即将到达长安,掐点发动血腥刺杀,以李兆廷的性格,看到尸山血海的场景,岂能无动于衷?

对方想让李兆廷入局!

这些杀手都是死士!

有人想覆灭长安四大武林世家!

游玉遮和顾佛影快速理清思路,身边残存了五六个护卫,互相搀扶着,勉强返回游家,请神医治疗损伤。

池家势力最弱,遭遇针对最多,池日暮身负重伤,口不能言,连做主的人都没有,只有黑旋风在骂大街。

一个白衣胜雪,素净的像是深山幽谷中一泓清泉,既俊秀又忧悒的年轻人走向黑旋风,伸出手,在池日暮身上点了两指,池日暮吐出一口黑血。

黑旋风抬头看去,此人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袍,衣衫破旧,颇为落魄,但他一举手,一投足,一展眉,一回眸,都有说不出的傲岸、忧愁、孤高。

此人手中提着一个洗得褪了八成颜色的蓝包袱,用一把长形物体挑着,看起来邪邪的,又有七八分真诚。

世上哪儿有又邪又真的人?

眼前的人偏偏就是一例。

他叫方邪真,方方正正的方,邪气凛然的邪,真挚诚恳的真,他是又邪又真的人,与世俗显得格格不入。

任何见过方邪真的人,都能看出此人并非池中物,早晚乘风化龙。

就连身负重伤、身染剧毒、迷迷糊糊的池日暮也是如此,池日暮勉强鼓起几分力气,请方邪真护送他回家,又让人去请梅退之,尽快治疗毒伤。

李兆廷冷眼旁观,并未出手。

从场面而言,这伙杀手是无恶不作的歹徒,池家和游家是受害者,但事情真相如何,有几人能说的清楚?

古龙江湖有个很有趣的观点,叫做十年一代人,当年那些腌臜事,过去二十多年,长安武林换了两代人。

除了当初的亲历者,除了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谁知道真假虚实?

李兆廷带着二女悄然离开。

慈航静斋位于终南山,与长安城是邻居,在城里有些情报体系,程淮秀去问了问,很快收到一大叠卷宗。

事实上,慈航静斋的情报能力,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都能查到,尤其是隋唐时期,师妃暄轻描淡写,把李世民所有底牌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差说出内衣的颜色。

这造成某种强烈的割裂感。

一方面表示自己为了天下苍生,对权势地位毫无兴趣,一方面能轻松掌握隋唐时期所有诸侯的详细情报。

你说自己没野心,谁信啊?

有个浅显易懂的道理,这么牛叉的情报系统,每年耗费多少资金?

这是山林隐士养得起的?

李兆廷询问过程淮秀。

程淮秀表示,隋唐时期,慈航静斋被佛门选为代言人,天下佛寺,十之八九为慈航静斋提供资金、情报。

四大圣僧是护法,更有位列三大宗师的佛门居士宁道奇保驾护航,随着李唐坐稳江山,一切都烟消云散。

没被灭门算是她们的运气。

亢龙有悔,盛极而衰,亘古不变。

传承至今,只在长安附近,还有些情报能力,想调查别的情报,只能依赖人情往来,比如言静庵历练江湖时,与大多数名门侠客建立良好交情。

如果言静庵登门寻求帮助,大多数人不会拒绝,包括——李南星。

厉胜男不甘示弱,表示魔教在长安有座分舵,我去分舵拿情报……

李兆廷:我去阎家打秋风!

阎家是关中第一富豪,是天下最大的珠宝商,实力辐射范围非常广,阎铁珊年老体衰,对钱财看得很淡。

一栋宅院,随手送了出去。

……

青牛山庄。

这里本是阎铁珊的庄园,本想作为夏日休憩、修道炼丹的场所,奈何阎铁珊太有钱,豪宅庄园多不胜数。

自从买下青牛山庄,阎铁珊一次也没有住过,山庄里面有二十多个丫鬟仆役打扫后花园、炼丹房、卧室。

“刘管家”负责记录各种支出。

原本一切和谐,大家心照不宣的摸鱼偷懒、中饱私囊,今天,这座宅院有了主人,以后再也不能偷懒了!

作为修道炼丹之所,庄园摆设不是很豪华,家具摆设以素雅为主。

书房摆着三个书架道家经典,大部分书籍被虫吃鼠咬,炼丹房的药匣药柜都是空的,炼丹用的炭火比较充足,毕竟临近冬日,大家都需要取暖。

刘管家小心翼翼跟着李兆廷,生怕李兆廷眉头一皱,无形剑气一闪,青牛山庄丫鬟仆役,全都人头落地。

李兆廷笑道:“老刘,让人把卧室打扫干净,浴室里准备好热水,晚饭去太白楼订餐,再去找几个自幼在城内厮混的混混,最好是口舌伶俐的。”

“李大侠,还有什么需要?”

“我住几天就走,以前怎么做,以后还是怎么做,阎铁珊宅院太多,区区一座山庄……你们最近灵醒点!”

“啊!请李大侠指教。”

“阎铁珊以前忽略青牛山庄,我住进来之后,他肯定不会忽略,万一哪天心血来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

刘管家满头大汗的安排事务。

程淮秀轻笑道:“相公,你何必吓唬刘管家?阎铁珊把山庄送给你,怎么可能收回去?更别说来查账了!”

厉胜男冷哼:“你懂什么!这叫新官上任三把火,青牛山庄的丫鬟仆役习惯偷懒,不给他们一棒子,他们怎会尽心办事?指不定搞出什么麻烦!”

李兆廷:天可怜见,我就是觉得管家的脸比较有特色,逗他玩玩!

这位刘管家当真是人间极品。

尖嘴猴腮,贼眉鼠眼,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看起来像是大马猴。

穿着一身黑色裤褂,手中拿着一把白纸扇,流里流气的脸上,留着两撇鼠须般的小胡子,如果把颜值评分,然后取绝对值,与李兆廷不相上下。

李兆廷的帅脸,当世有李寻欢、花满楼、陆小凤、欧阳明日、厉若海等不相上下的帅哥,放眼历史,则有潘安、宋玉、卫玠、城北徐公等俊男。

刘管家惊世骇俗的面容,只能用震古烁今来形容,就算放眼整个亚洲,也没有这般空前绝后的盛世美颜。

与刘管家最相似的是

——老酒!

人中老刘,马中老酒。

只要看一眼,这辈子忘不掉!

容貌英俊未必能有效证明身份。

某些丑的很别致、很特殊、很有特色的人事物,更能够加深印象。

绝大多数没见过李兆廷,也没看过李兆廷画像的人,是通过老酒、元宝辨认身份,比紫青双剑更加显眼。

就凭这张脸,长安城的混混,这伙排在第二,谁有资格排在第一?

李兆廷的吓唬诈很有效果。

刘管家爆发惊人的潜能,用最快速度完成任务,吃过晚饭,李兆廷揽着厉胜男和程淮秀的纤腰去往浴室。

一边一个,左手轻轻摩挲厉胜男的玉足,右手轻抚程淮秀的脚踝,李兆廷舒服的闭上眼睛,程淮秀羞涩一笑,掏出卷宗,分析长安的武林势力。

“忽略全真教、慈航静斋,只算长安城内的武林势力,共有两类。

首先是镖局,大镖局是关中最大的镖局,总镖头司马超群、二当家卓东来都是绝顶人物,随着各家镖局联盟,关中范围内大镖局可谓一家独大。

江湖三教九流,镖局属于最底层的江湖势力,长安那些老古董,自是不希望大镖局成为长安武林的代表。

他们推出四大武林世家。

‘兰亭’池家;

‘小碧湖’游家;

‘妙手堂’回家;

‘千叶山庄’葛家;

四家家主并称四大公子。

实际上,这完全是生编硬凑。

葛家传承约三百年,最近几十年江河日下,在老家主病逝后,葛家没有嫡系男丁,只能让葛玲玲女扮男装,暂时支撑葛家,希望招赘一个女婿。

回家传承一百七十年左右,本是医药世家,擅长治病救人,回家源头是崆峒派,嫡传武技类似七伤拳,靠着独门医术,结交很多武林人士,获取诸多神功秘法,势力庞大,高手如云。

池家和游家传承时间最短,是二十年前突然崛起的江湖世家,两家家主都是壮年病逝,留下一堆烂摊子。

游家状况相对比较好。

池家屋漏偏逢连夜雨,池家老家主有两个儿子,长子池日丽,本是雄姿英发的侠客,三年前遭歹人暗算,不仅武功全失,还要此生坐在轮椅上。

次子池日暮性格温和,对江湖纷争颇为不喜,但父亲离世,大哥残疾,只能打起精神,勉强支撑起池家。

说句不好听的,长安武林说是一潭死水也不为过,潜能早已耗尽。

衰朽至此,让人感怀!”

这是慈航静斋总结的卷宗。

或许是祖辈传承的习惯,慈航静斋整理的卷宗类似史料,详细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有纪传体也有编年体。

程淮秀叹道:“白天遭受袭击的池日暮和游玉遮,风评还算不错,从未做过欺男霸女、恃强凌弱的事,那些以命换命的杀手,是不是有些误会?”

厉胜男冷笑:“误会个屁!父债子还罢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二十年前,长安武林没有什么狗屁四大公子,而是三大武林世家。

葛家、回家、林家。

林家家主林凤公性格慷慨豪气、乐善好施,在江湖口碑极好,绰号:天涯一路闻凤箫,江湖不可无此公!

林家最风光的时候,林凤公创立了不愁门,表示一辈子没有忧愁。

可惜,他信错了两个人。

一个叫池散木,一个叫游卧农。

一个是大总管,一个是二当家。

两人联手背叛林凤公,把林家满门杀个精光,林夫人名叫岑正儿,楚字拆开就是林、正,杀楚就是杀掉林凤公和岑正儿,这是他们行动的口号。

林凤公的三儿子林远笑,案发时在外学艺,侥幸逃过一劫,池散木和游卧农发动反叛,目的是夺取财富,不是为了杀戮,留下部分不愁门弟子。

这些弟子一部分投靠两人。

一部分比较忠义,策划复仇。

白天针对池、游两家的刺杀,多半是林远笑策划的,这些人舍生忘死,找两家人搏命,要么凭自身能力报仇,要么引起相公的关注,借刀杀人。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池家、游家的财产都是从林家抢夺来的,人家想拿回去,想为无辜惨死的家人复仇,正当的不能更正当。

强盗想洗白身份,哪是二十年就能让人忘却的?远的不说,回百应肯定知道当年的情况,或许一直在暗中支持林远笑,池日丽被人刺杀、武功尽失、双腿残疾,多半是林远笑的手笔。

相公白天没出手是正确的。

以血还血,以命换命,血债血偿。

哪有那么多原谅?

凭什么让受害者放下恩怨?

让他们去杀吧!

杀一个血流成河、不死不休!”

厉胜男很欣赏林远笑的气魄。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有仇不报,寝食难安!

只要抓住机会,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微小机会,立刻与仇敌搏命,血债必须用血结束,直到一方死伤殆尽。

李兆廷淡淡说道:“两位夫人,慈航静斋收集情报注重组织架构,魔教收集情报注重过往恩怨、血雨腥风,有个极具地方特色的特点,都被你们两家忽略过去了,他们喜欢——养士!”

“养士?怪不得是四公子!原来是效仿孟尝、信陵!这是附庸风雅,还是不知死活?养得起那么多人吗?”

程淮秀是盐帮帮主,做的是从修建盐井到出售食盐的全产业链生意,盐帮弟兄大多是勤劳肯干的老百姓,只要给他们衣食,就能勤勤恳恳做工。

管理本地出生、本地做工、踏实勤奋的盐工,程淮秀累的精疲力竭,拖慢武功进度,一年难有三天假期。

“养士”是什么?

供养一群白吃白喝、贪懒馋滑、溜须拍马、装神弄鬼的神棍,需要付出多少钱?这些人会招惹多少事端?

死士?

想都不要想。

能有三五个人才,有个靠谱的管家护卫,就算这些家族烧高香了。

李兆廷问过那些混混,平均每个家族养三百门客,称得上是人才的约莫有三四人,成材率高于历史规律。

毕竟,孟尝君三千门客,算上鸡鸣狗盗,成材率不足三百分之一。

李兆廷冷笑:“知道为何回家是四大武林世家第一吗?因为只有回家是正常的武林家族,把练武资源全都用于培养自家人,本家高手数量最多。

回百应有个心胸狭窄、残忍暴虐、心狠手辣的儿子‘回绝’,只要有门客得到回百应认可,那个人要么立刻臣服于回绝,要么被回绝轰成碎肉。

武林世家不是武林宗派。

武林宗派需要吸收各地人才。

武林世家必须坚定自家主脉!

回家把所有资源交给自己人,早在十多年前便认定回绝是继承人,免得小字辈九子夺嫡,极大减少内耗。

回绝对外人阴险毒辣,对自家人真心实意,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堂兄堂妹之类的,可以专心做浪荡纨绔。

葛家、池家、游家把金钱平白送给那些神棍,导致自家人才凋零。

天长日久,差距越拉越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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